第一章
男友死要面子又抠门。
春节第一次上门，居然送我爸妈拼夕夕假货。
他把年货堆满茶几，说得唾沫横飞。
“这是茅台原产地的酒，还有古法金手镯，花了我半年工资。”
爸妈感动得手足无措，拿出积攒许久的红包塞给他。
王军却瘪了瘪嘴，转头冲我抱怨：
“你爸妈太抠搜了！才一万零一！打发叫花子呢？”
“还是我对你家够意思吧？和我家年货一个档次！”
“明天去我家，你也得给我长长脸。”
我扫了一眼满桌的劣质假货，又看了看他给家人备的高级年货，笑了。
确实够意思。
既然年货一个档次，换一下无妨吧？
希望明天鉴定孝心的时候，你的脸能扛得住。
......
“叔叔、阿姨！赶紧出来接东西！全是好货！”
除夕前一晚，男友王军第一次正式上门。
后备箱还没弹开，嗓门就先亮了起来。
爸妈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忙不迭地跑下楼。
王军站在车旁，指挥着我年迈的父母搬箱子。
“慢点慢点！这里面可是酒，摔碎一瓶你们那点退休金都不够赔的。”
“哎哟阿姨，轻点拿那个盒子，那可是顶级燕窝阿胶，别给压坏了。”
到了客厅，东西摆了一茶几。
王军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二郎腿一翘。
指着那箱酒，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
“叔！你平时喝的廉价二锅头，赶紧扔了。”
“尝尝这个，茅台镇的，也就是我有内部渠道，一般人有钱都买不到。”
“这一瓶，外面炒到两三千呢。”
我爸一听，眼睛都瞪圆了，手想摸又不敢摸。
“这么贵？小军啊，这太破费了，我这老骨头喝这么好的酒浪费了。”
王军摆摆手，一脸阔气：
“这算什么？你是我未来的老丈人，必须喝最好的。”
“再看看这个，给阿姨买的实心金手镯，还有这盒燕窝阿胶糕，补血养颜的。”
我妈一脸受宠若惊。
小心翼翼地捧着周大福的首饰盒，笑得合不拢嘴。
“你这孩子，来就来吧，买这么多东西，得多少钱啊？”
王军喝了一口茶，伸出五个手指头晃了晃。
“我半年的工资都搭进去了。不过为了孝敬二老，值！”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王军表演，心里却是阵阵发寒。
我是做奢侈品鉴定的。
每天经手的货品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就茶几上这堆东西，我一眼就看出全是地摊货。
所谓的“茅台”，连个防伪芯片都没有，瓶贴上的字，边缘全是毛刺。
我还隐隐闻到了一股劣质酒精的味道。
再看那个“古法金手镯”，包装盒都不对版。
颜色更是离谱，一看就是镀金。
最让我心惊的是那盒燕窝阿胶糕。
包装简陋得连个生产期都找不到，只印着“内部专供”几个大字。
前阵子刚曝光过一批黑作坊，用的就是这种包装。
里面本不是阿胶，是劣质皮革下脚料熬的。
重金属严重超标，有个老人吃出了急性肾衰竭。
王军这哪里是送礼，这是来投毒的。
我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
王军抢先一步，当着我爸妈的面，大声说：
“刘悦，你可别怪我不懂过子。”
“叔叔阿姨把你养大不容易，第一次上门，这面子必须给足了。”
我妈感动得眼圈都红了，拉着我的手说：
“悦悦，小军这孩子实诚，你以后可得好好跟人家过子，别耍小性子。”
我妈那双粗糙的手，来回抚摸那盒剧毒阿胶。
我心里针扎一样疼。
恨不得当场撕了王军。
可大过年的，看着爸妈那高兴劲儿，我又硬生生忍住了。
这笔帐，我记下了！
王军你给我等着！
第二章
晚饭全是硬菜。
我妈一大早买了鲜活海鲜，二舅特意送来散养土猪肉。
我爸把他珍藏的五粮液拿了出来。
“小军啊，这酒我存了十年，今天高兴，咱爷俩喝点。”
王军看着那瓶五粮液，嘴角撇了撇，没端杯子。
“叔，这酒...…没跑气吧？”
“现在市面上假酒多，你存这么久，别变质了。”
我爸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笑了笑：
“不能，不能，一直在柜子里放着呢。”
“都没开封过，当年我在百货大楼买的。”
王军勉强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眉头皱成了川字。
“啧，有点辣嗓子。比起我带来的茅台，口感还是差了点。”
“那茅台讲究酱香醇厚，不上头。你这酒，凑合喝吧。”
我爸讪讪地放下酒瓶，没再敢劝酒。
菜上齐了。
我妈热情地给王军夹了一块红烧肉。
“尝尝这个，二舅自家养的土猪，不喂饲料的，可香了。”
肉还没落到碗里，王军就把碗往旁边挪了一下。
肉“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气氛瞬间凝固。
王军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并不脏的袖口，漫不经心地说：
“阿姨，我不吃肥肉。”
“再说了，土猪肉细菌最多，检疫都不一定过关。”
“我平时吃的都是进口有机猪肉。”
我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足无措地赔笑：
“是阿姨考虑不周，那你吃虾，这虾新鲜。”
王军看了一眼那盘虾，筷子动都没动。
“这虾线都没挑净吧？会有重金属残留的。”
“算了，我随便吃点青菜就行。”
整顿饭，王军就像个微服私访的钦差大臣。
每道菜他都要点评两句，不是油大了，就是盐重了，要么就是食材不卫生。
我爸妈像做错事的小学生，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生怕哪里又让他不满意。
我坐在旁边，死死攥着筷子，指节都发白了。
他带来的毒垃圾，被他吹上了天。
我爸妈精心准备的真材实料，被他贬得一文不值。
终于吃完饭。
我妈拿出一个厚厚的大红包，双手递给王军。
“小军啊，这是叔叔阿姨的一点心意，钱不多，你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红包里是一万零一，寓意万里挑一。
爸妈退休金不多，这是平里节省出来的。
王军接过来，当面捏了捏红包厚度。
随手往茶几上一扔。
“行，谢了。心意我领了。”
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嫌弃。
转头就把我堵在厨房，抱怨道：
“你爸妈也太抠搜了吧？红包还没我酒贵。”
我冷冷地看着他：
“那你想要多少？”
王军理了理领口，一脸理所当然：
“怎么着也得两三万吧？算了，我也不是图钱的人。”
“就是觉得你家这事儿办得有点小家子气！”
“明天去我家，你可别让我亲戚笑话。”
我看着他那副嘴脸，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他那一堆拼多多假货，我看两百块都悬。
还好意思嫌弃我爸妈实打实的一万零一。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把洗碗水泼他脸上的冲动，挤出一个笑脸：
“行，我知道了。”
“明天去你家，我一定好好表现。”
王军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捏了捏我的脸：
“这就对了，懂事点。”
“咱们是一家人，我的面子就是你的面子。”
我看着他转身回客厅的背影，眼底一片冰冷。
要面子是吧？
明天我非得当众撕你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