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年后楼盘开工祭拜，我随手点燃三倒头香，香灰竟奇迹般地盘出一条金龙。
当天楼盘卖爆。
身为董事长的准公公兴奋地要奖励我一套大平层，让我以后专职替集团“看风水”。
可留洋归来的未婚夫却嗤之以鼻，当众踹翻了我的供桌。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公司有你这种神棍简直是抹黑！拿着你的破罗盘赶紧滚蛋！”
一旁的副总苏清欢阴阳怪气：
“就是，咱们讲究的是科学管理，这交给我保准赚钱。”
我看着未婚夫和苏清欢眉心凝聚的血光之灾，再看向听到动静闭门不开的董事长办公室，冷笑一声：
“行，别后悔就行。”
1
“后悔？”
像是听到笑话，顾知年一脸嫌弃地看向我。
“林晚，离开你，公司只会越来越好。”
“从现在起，我们的婚约作废！”
“我顾知年就算一辈子不娶，也不会娶你这个装神弄鬼的疯子！”
说完，他抬脚狠狠碾在散落的香灰上。
那条今天早上盘成的金龙瞬间灰飞烟灭。
周围看热闹的员工顿时发出一阵低声哄笑。
我静静地看着地上一片狼藉。
供桌碎了。
香炉翻了。
用来压阵的五帝钱滚得满地都是。
这是我在这五年里，为顾氏做的最后一场法事。
为了保这个煞气冲天的楼盘平安，我耗费了三年的修为。
换来的就是顾知年这一脚。
我抬起头，视线越过顾知年，看向董事长办公室那扇紧闭的大门。
顾文霆就坐在里面。
外面的动静这么大，他不可能听不见。
半天前，他还满脸堆笑地拉着我的手，说要送我大平层。
现在他的儿子当众踹翻我的供桌，他却连个屁都没放。
我收回目光，声音平淡。
“解除婚约可以。”
“把五年来我该得的工资和提成结清。”
“另外，我的私人财物我要带走。”
顾知年像是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
“工资？提成？”
“林晚你要不要脸！”
“你每天在公司除了画几张破符，烧几破香，你过什么实事？”
“公司的业绩全是靠苏副总带人拼死拼活谈下来的！”
站在一旁的苏清欢立马站了出来。
她整理了一下新做的头发，嘴角挂着嘲讽的笑。
“林小姐，话不能乱说。”
“你拿着几张破黄纸就想分走我的功劳，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吧？”
我懒得理会苏清欢。
一个靠做假账和走后门混上副总位置的人，还不配跟我说话。
我看着顾知年。
“我不走，是因为当初顾家对我有一饭之恩。”
“这五年，顾氏几次濒临破产，是谁布阵引财帮你们渡过难关，你心里清楚。”
顾知年听到这话，脸上的厌恶更浓了。
“你少在这里挟恩图报！”
“什么布阵引财，明明是我爸决策英明！”
“你就是看上了我们顾家的钱，看上了我的脸，死皮赖脸地赖在这里不走！”
“每天搞这些封建迷信的把戏，简直恶心透顶！”
我笑了。
笑自己眼瞎。
当年老头子嘱咐我下山历练，顺便报答顾文霆当年的救命之恩。
我收起一身傲骨，在顾氏集团当了五年的隐形人。
画符、看风水、驱邪、避灾。
把一个濒临倒闭的小公司，硬生生托成了现在的百亿集团。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贪图家产的无赖。
“行，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那就不废话了。”
“把我抽屉里的雷击木还我，我现在就走。”
雷击木是我师门传承百年的法器。
也是镇压整个顾氏大楼气运的阵眼。
没它，顾氏这栋大楼撑不过三天。
顾知年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木头。
“你说的是这个烂木头？”
“你这神婆装得还挺入戏啊，真把这破玩意当宝贝了？”
他把雷击木在手里抛了两下，本没有还给我的意思。
“想要？”
“做梦去吧！”
接着他拿出一张按了红手印的欠条，狠狠甩在我的脸上。
“这五年来，你从公司骗走的工资和提成，加上败坏公司名誉造成的损失。”
“一共一千万。”
“今天你要是不把这一千万赔清，休想踏出公司半步！”
2
我看着飘落在地上的那张欠条。
上面的字迹是我当初为了借钱给哥哥治病，被顾文霆着签下的“忠诚协议”。
当时他说只是走个过场。
现在变成了敲诈我的罪证。
我转头看向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
“顾董，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话音刚落。
苏清欢一个眼神，几个膀大腰圆的保镖冲了上来。
他们反剪我的双臂，将我死死按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我的脸贴着地，余光扫过周围。
那些平里一口一个“林大师”叫着、求我画符保平安的同事们。
此刻全都默契地后退了一步。
有人捂着嘴偷笑。
有人指指点点。
甚至有人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早看这神婆不顺眼了，终于被赶走了。”
“就是，天天搞得乌烟瘴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这开道观呢。”
“听说她还想嫁给顾总，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心里阵阵发寒。
上个月财务部小李犯冲，差点被跳楼的砸死，是我给的平安符替他挡了一劫。
半年前市场部王姐老家动土挖出蛇窝，全家重病，是我连夜赶过去替她平的事。
现在，他们全成了看客。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终于开了。
顾文霆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理了理西装扣子，脸上挂着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小林啊，不是叔叔不念旧情。”
“现在是新时代了，年轻人要懂科学，要相信科学管理。”
“你那套封建迷信的东西，在公司里影响太差了。”
“知年做得对，公司要发展，就必须剔除你这样的毒瘤。”
他连看都没看地上的我一眼。
转头对着顾知年笑得一脸慈爱。
“知年啊，赶紧处理完。”
“宋氏集团的宋津野宋总马上就要到了，这可是咱们公司今年最大的。”
“千万别让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坏了宋总的心情。”
顾知年扬起下巴，像一只斗胜的公鸡。
“爸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要不是我托了国外的关系拉来顶级资源，宋总那种级别的大人物怎么可能看上我们顾氏？”
“就凭这个只会烧香画符的疯子吗？”
我愣了一下。
宋津野？
那个半个月前跑到我住的出租屋，站了整整三天三夜求我出山，最后被我拒绝的宋津野？
顾知年见我没说话，以为我被这个名字震住了。
他走过来，抬脚踩在我的手背上。
狠狠碾压。
十指连心。
我紧咬牙齿，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怎么？听到宋津野的大名傻了？”
“我警告你，宋总那种顶级豪门掌权人，不是你这种社会底层的蛆虫能惦记的。”
“收起你那恶心的眼神。”
顾知年移开脚，嫌弃地在一旁的红地毯上蹭了蹭鞋底。
“保安，把这疯女人所有的作案工具都给我没收了。”
“就当是抵扣她欠公司那一千万利息了。”
苏清欢立马招呼保安，将我随身背着的那个破旧帆布包扯了下来。
那是老头子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3
帆布包拉链被粗暴地扯开。
里面的东西被苏清欢像倒垃圾一样全抖在地上。
朱砂、黄纸、毛笔、几枚铜钱。
还有老头子临终前交给我的一方镇魂铃。
苏清欢一脚踢开那叠画了一半的平安符。
黄纸满天飞。
她拿出手机，装模作样地拍了张照，然后开始搜索。
“哎哟，大家快看啊！”
“这所谓的法器，拼多多上十块钱能买一斤包邮！”
“咱们这位林大师，就拿这些批发市场的垃圾骗了公司五年！”
人群中爆发出更加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顾知年走上前，看着地上那个装朱砂的小瓷盒。
那是清代的官窑，是我师门祖传的宝贝。
他一脚踩了上去。
“咔嚓”一声脆响。
瓷盒碎成了好几瓣，鲜红的朱砂洒了一地。
“什么破烂玩意儿，也敢弄脏公司的地毯！”
我的眼睛瞬间红了。
那是老头子生前最喜欢的物件！
“顾知年！”
“你找死！”
我猛地发力，竟然掀翻了压在身上的两个保镖。
可我刚站起来，苏清欢就眼疾手快地捡起了地上的镇魂铃。
她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清脆的响声。
“怎么着？想啊？”
“想要这个？”
苏清欢举起镇魂铃，在半空中晃悠。
我死死盯着那个青铜铃铛。
它能镇压恶鬼，能调动一方风水气运。
更是我的命子。
“放手。”
我的声音冰冷。
“那是个古董，你赔不起。”
苏清欢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转头看向顾知年。
“知年，她说这是古董，我好怕啊！”
顾知年冷笑一声。
“丢给她。”
苏清欢嘴角勾起一抹毒笑，猛地将镇魂铃朝最远处的那个保镖扔了过去。
就像在玩一场接力球游戏。
那个保镖身高马大，伸手去接。
可就在他的手指碰到铃铛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像触电一样缩回了手。
沉重的青铜铃铛直直坠向大理石地面。
“砰！”
一声闷响。
铃铛表面裂开了一道长长的缝隙。
原本清脆的声音，变成了一声沉闷的嘶哑。
像极了临死前的哀鸣。
“啊！”
我彻底疯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要了他们。
我朝着那个保镖扑了过去。
但苏清欢早就准备好了。
几个手持警棍的保安从死角冲出来，对着我的后背和双腿就是一顿乱棍。
我没有躲。
任凭棍棒砸在身上，拼命爬向那个碎裂的镇魂铃。
鲜血顺着我的额头流下来，糊住了视线。
周围人的笑声、咒骂声渐渐变得模糊。
我死死把碎裂的铃铛护在怀里。
“你们会遭的。”
“我保证，你们顾家所有人，全都要下！”
我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走廊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原本阳光明媚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
狂风卷开走廊尽头的窗户，呼啸着灌了进来。
吹得地上的黄纸满天飞舞。
顾知年脸色白了一下，下意识退后两步。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还敢在这装神弄鬼！”
他掏出手机举到我面前。
通话视频里，我那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哥哥林驰，正躺在病床上吸氧。
病床边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人。
“签了这份赔偿协议书，承认你诈骗。”
“不然，我马上叫人停氧。”
4
看到哥哥的照片，我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林驰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我挣扎着，却被一拳打进小腹。
“冥顽不灵。”
顾知年冷眼吩咐，“拔了。”
“不要！”我低吼一声，浑身颤抖。
“我签！”我咬着牙，声音沙哑却异常冰冷。“但顾知年，你记清楚了。”“这欠条一签，我林晚和你们顾家最后一点牵绊，彻底斩断。”“天道承负，因果轮回。你今天拿我妹妹的命作恶，是在结死仇。这份滔天的业障反噬，你们整个顾家都承受不起！”“必当应验，只盼你到时候别跪着求我。”顾知年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爆发出极其刺耳的嘲笑。“？轮回？”“林晚，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都被踩在烂泥里了，还在这跟我装得道高人！”他眼底满是轻蔑与狠戾。“拿几句神婆语录就想吓唬我？真以为我会怕？”“我看就是因为这块破木头，才把你搞得疯疯癫癫的！”他站起身，冲着旁边的保洁大喊。
“去库房拿把锤子来！”
“我今天非得当着所有人的面，劈了这块破木头，破了你的迷信！”
保洁大妈吓得瑟瑟发抖，赶紧跑去拿了一把消防斧用的铁锤。
我的大脑嗡地一声炸开了。
这块雷击木是龙虎山天师府传下来的镇山之宝。
上面沾染了历代祖师爷的心血。
也是现在维系顾氏集团气运的阵眼。
如果碎了，整个顾氏的护体金光会瞬间溃散，无数阴煞之气会顷刻间倒灌！
“不能砸！”
我拼命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苏清欢见状，抓起一警棍，狠狠砸向我的后背。
我顺势向前一扑，用后背硬生生扛下了这一棍。
“噗！”
一口温热的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正好溅在顾知年手里的雷击木上。
黑色的木身接触到鲜血的瞬间，骤然爆发出暗红色的微光。
紧接着，木头内部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像是有巨龙在低吼。
走廊外的天空闪过一道惊雷。
顾知年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雷击木差点脱手。
但他很快恼羞成怒。
“装神弄鬼的东西！还敢搞这种障眼法！”
他一把夺过保洁大妈手里的铁锤。
对准放在地上的雷击木，高高举起，用尽全力砸了下去！
“砰！”
雷击木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从中裂成两半。
就在木头断裂的瞬间。
我感觉口一阵剧痛，那条连系我与顾氏五年气运的纽带，彻底断了。
下一秒。
整个顾氏大楼的灯光同时熄灭。
原本大白天的落地窗外，漆黑如墨。
整栋大楼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怎么回事？停电了？”
“为什么连备用电源都没反应？”
人群开始慌乱。
顾知年站在黑暗中，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
“啊！”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脑袋磕在了大理石台阶的边缘，鲜血瞬间流了一脸。
“我的头！我的脸！”
“好痛！救命啊！”
就在这时，顾氏集团一楼的大门发出一声巨响。
厚重的钢化玻璃门被人从外面强行破开。
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如水般涌入，迅速控制了所有出口。
走廊尽头的备用通道里，亮起了刺眼的手电筒强光。
一道高挑冷艳的身影，在保镖的簇拥下一步步走来。
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宋津野穿着一身黑色高定风衣。
目光冷冽地扫过走廊里的一地狼藉。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倒在血泊中的我身上。
那双平里运筹帷幄的眼睛里，此刻凝结出了肉眼可见的冰霜。
2
5
宋津野越过满地打滚的顾知年，径直朝我走来。
他无视了周围人震惊的目光。
也没有在意我满身的血污。
在所有人倒吸凉气的注视下，这位江城身价千亿的首富，弯下了他高贵的腰。
他脱下身上那件价值百万的高定风衣。
轻柔地披在我沾满泥土和鲜血的后背上。
动作小心翼翼。
“林小姐，抱歉，我来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敬畏。
全场死寂。
刚刚还耀武扬威的苏清欢，此刻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活像见鬼了一样。
顾知年捂着流血的额头，在黑暗中看清了来人。
他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宋、宋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是不是下面的人没长眼，怠慢了您？”
“我是知年啊，我们之前联系过的事......”
顾知年一边说，一边伸出那只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想要去跟宋津野握手。
宋津野转过身。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了顾知年的脸上。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碰我？”
宋津野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嫌弃地擦了擦手。
“谁给你的狗胆，敢动宋家的贵人？”
“你们顾氏集团，是不是想在江城除名？”
这句话犹如平地惊雷。
刚好赶到的顾文霆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误会！宋总，这都是误会啊！”
“这个林晚只是我们公司一个不懂事的保洁，天天搞封建迷信骗钱。”
“我儿子也是为了公司的风气，才稍微教训她一下......”
顾文霆拼命磕头，额头很快见血。
“为了风气？”
宋津野冷笑出声。
“你们口中的疯子，是我宋家花了十个亿都请不动的座上宾！”
“你们眼里的废品，是我爷爷愿意折寿十年去求的续命神药！”
宋津野环视四周，声音冷厉。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
“宋氏集团所有的，只认林晚小姐一个人。”
“只要她点头，我宋家哪怕倾家荡产，也绝无二话！”
“如果她摇头，你们顾家，连江城的一块砖都别想动！”
顾文霆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顾知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强忍着身上的剧痛，在宋津野的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
我没有看顾知年，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顾文霆。
“顾文霆，当年你给我一碗饭，救了我哥哥一命。”
“这五年，我帮你们躲过十八次破产危机，赚了上百亿的身家。”
“那条命，那碗饭，我都还清了。”
我弯下腰，捡起地上碎成两半的雷击木和镇魂铃。
“从今往后，我们恩断义绝。”
“林小姐，请。”
宋津野恭敬地替我让开一条路。
顾知年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扑过来想要抱住我的腿。
“林晚！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们家怎么办！”
还没等他靠近，两个苏家保镖直接一将她拦住。
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出了大门，宋津野亲自为我拉开劳斯莱斯的车门。
上车的瞬间，外面狂风大作。
一道惊雷撕裂天空。
“轰隆！”
顾氏集团楼顶那个耗资千万打造的金字招牌。
在雷电的劈击下轰然坠落。
6
回到苏家庄园，宋津野第一时间安排了最好的私人医生。
我拒绝了打麻药，咬着牙让医生清理后背上的玻璃渣和木刺。
伤口包扎好后，我屏退了所有人。
在大厅中央，我用朱砂画了一个聚阴阵。
将那块沾了我血、碎成两半的雷击木焚烧成灰。
然后亲手将灰烬埋进了苏家别墅后院的东南角。
五年前，我把自己的命理跟顾氏大楼的阵眼连在了一起。
如今阵眼被毁，气运反噬已经开始。
我把灰烬种在这里，就是为了断绝顾家最后一丝偷取我生机的可能。
反噬来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第二天一早。
江城新闻的头版头条，全被顾氏集团占据了。
那个昨天才因为香灰化龙而卖爆的“江湾一号”楼盘。
半夜突然发生大规模地陷。
售楼部连同刚建好的两栋样板房，全部沉入了地下。
幸运的是工人们早下班了，没有人员伤亡。
但这诡异的现象，立刻在建筑工地上炸开了锅。
工人们私底下都在传。
是因为顾家作死，把护佑工地的“镇宅”沈大师给打跑了，触怒了地下的脏东西。
一时间，工地上人心惶惶，的，跑路的跑路。
宋津野把平板电脑递给我的时候，嘴角带着冷笑。
“听说顾知年气疯了，早上跑到工地去骂街，非着工头继续开工。”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会后悔的。”
话音刚落，宋津野的手机就响了。
他听了两句，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林小姐，真神了。”
就在半个小时前。
顾知年为了立威，强行要求启动一号吊塔。
结果塔吊刚刚升起十米，钢丝绳无故断裂。
重达几吨的配重块直直砸了下来。
好巧不巧，正正砸在顾知年那辆刚提的保时捷跑车上。
车子瞬间被压成了一块铁饼。
顾知年当时就站在车旁边不到一米的地方。
吓得当场失禁，直接晕了过去。
下午。
苏清欢负责的城南开发，被查出存在严重的资金诈骗和环保违规。
有关部门直接封锁了部，抓走了十几个高管。
顾氏集团的资金链，瞬间断裂。
顾文霆急得满嘴生疮，连夜花重金请了几个有名的风水大师。
结果那些大师刚走到顾氏大楼门口，看到碎裂的招牌和冲天的黑气。
连门都没敢进，退了钱拔腿就跑。
只留下一句话。
“顾家的气运柱倒了，难救，准备后事吧。”
就在所有人都焦头烂额的时候。
顾知年这个蠢货，依然嘴硬。
他把头上的纱布缠得像个木乃伊。
带着一群记者和自媒体大V，浩浩荡荡地堵在了苏家庄园的大门口。
“大家快看！”
“就是这个叫林晚的骗子！”
“她在我们家工地动了手脚，装神弄鬼，破坏我们公司的！”
“今天我就要当着全网的面，揭穿他坑蒙拐骗的真面目！”
他举着喇叭，在门口叫嚣得撕心裂肺。
只可惜，他挑错了子。
今天，恰好是宋老爷子八十大寿。
宋家庄园里高朋满座。
停在门口的，清一色全是连顾文霆都没资格见一面的顶级权贵。
顾知年带着记者这一闹。
直接捅了马蜂窝。
7
保安甚至都没用宋津野下令，直接放出了几条护院的黑背。
那些为了流量蹭热度的记者和网红，吓得屁滚尿流，连摄像机都不要了。
顾知年的高跟鞋跑丢了一只，披头散发地摔在泥潭里。
好不容易等狗被牵走，他发现庄园的大门打开了。
走出来的不是我，而是几个西装革履的大佬。
其中一个，正是江城商会的会长，手里捏着顾氏集团一大半贷款命脉的爷。
顾知年眼前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想去抱会长的腿。
“李会长！您要为我们顾家做主啊！”
“宋家藏匿诈骗犯林晚，还放狗咬人......”
李会长像看一堆垃圾一样看着他，抬腿就是一脚。
“滚开！”
“林大师是宋老爷子的座上宾，更是救过我命的恩人。”
“你们顾家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李会长转头吩咐助理。
“通知各大银行，马上停掉顾氏集团所有的贷款。”
“谁敢给顾氏批一分钱，就是跟我李某人作对！”
顾知年瘫在地上，彻底傻眼了。
但他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绝不允许他认输。
在宋家吃了瘪，他恶向胆边生，转头将目标对准了我的哥哥，林驰。
回到市区后。
顾知年指使苏清欢，拿了一笔钱买通了林驰所在医院的副院长。
借口林晚涉嫌，要求医院立刻停掉林驰的高价特效药。
不仅如此，还派了几个小混混去病房，打算把人强行赶走。
他以为捏住了我的死。
可他不知道，早在和顾家决裂的那天晚上。
我就算到了他会走这步臭棋。
宋津野连夜安排了顶级的私人医疗团队，把林驰秘密转移到了宋家名下的高端私立医院。
病房外面站着四个特种兵退役的保镖。
当苏清欢带着小混混嚣张地推开病房门时。
迎接他们的，是一屋子正在进行交接的警察。
医院以“寻衅滋事”和“扰医疗秩序”为由，直接报了警。
苏清欢和几个小混混当场被按在地上，戴上了银手镯。
消息传回顾家。
顾氏集团旗下的所有楼盘，爆发了史无前例的退房。
已经交了首付的业主们，拿着横幅堵在顾氏大楼门口。
要求全额退款。
保安甚至不敢阻拦，因为连保安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顾文霆终于顶不住了。
在空荡荡的董事长办公室里，他狠狠一巴掌抽在顾知年的脸上。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我让你去给宋总道歉，你跑到宋家去闹事？！”
“现在连李会长都发话封我们，你是不是要害死整个顾家才甘心！”
顾文霆扑通一声跪在儿子面前。
老泪纵横。
“算爸求你了，你去求林晚回来。”
“只要她肯点头，哪怕让我把董事长这个位置让给她都行！”
顾知年捂着肿胀的脸，眼中满是不甘和怨毒。
“爸，你疯了吗？”
“她就是一个疯子神婆，凭什么让她骑在我们头上？”
“我还有办法，她不是最重感情吗？”
半夜。
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
宋家庄园的门铃被人按得震天响。
我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监控画面。
顾知年浑身湿透，手里抱着一个廉价的骨灰盒，在雨中冻得瑟瑟发抖。
“林晚！我知道你在里面！”
“这是你师傅生前留下的衣冠冢，我从道观里挖出来的！”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马上滚出来见我！”
“不然我就把它砸了！”
我端着一杯红酒，冷冷地看着她在下面演戏。
宋津野站在我身后，替我披上一件外套。
“需要我派人把他赶走吗？”
我摇了摇头。
“那是个空盒子，我师傅本没留衣冠冢。”
这种男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但他连最基本的常识都没有。
8
随着退房的加剧，顾氏集团的股价在一周内暴跌了百分之八十。
最终在监管部门的介入下，被迫停牌。
数十亿的债务像一座大山，重重地压在顾家父女的头顶。
墙倒众人推。
在这个节骨眼上，苏清欢这个副总不仅没帮忙擦屁股。
反而加快了掏空公司的动作。
这天深夜。
顾知年偷偷来到公司，想去保险柜里拿走最后几份值钱的房产地契。
却撞见苏清欢正把几大摞现金和金条往行李箱里塞。
“苏清欢！你在什么！”
顾知年低吼出声，冲上去抢夺行李箱。
“这些是公司最后的救命钱，你不能拿走！”
苏清欢早就不是那个在顾知年面前卑躬屈膝的舔狗了。
她一把甩开顾知年，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救命钱？顾氏已经没救了！”
“老娘陪你们家演了这么多年戏，拿点跑路费怎么了？”
顾知年被打倒在地，满眼不可置信。
“你可是公司的副总，你说过会帮我度过难关的......”
苏清欢蹲下身，一把捏住顾知年的下巴，笑得极其狰狞。
“帮你？你以为我图你什么？不准就是图你们家的钱吗！”
“现在钱没了，你这种倒贴都没人要的蠢货，老娘嫌脏！”
她恶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说到底，顾氏有今天，全拜你们父子俩所赐。”
“要是当初你们没把林晚赶走，老娘还得继续蛰伏。”
顾知年眼眶猩红，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
“你胡说！明明是我爸当年救了她的命，是她恩将仇报！”
“救命？”
苏清欢仰头大笑。
“事到如今，我不妨让你死个明白。”
“当年那场绑架案，本就是你爸一手策划的！”
“你爸看中了林晚那婊子的风水术，故意雇人绑架她，然后自己跑去充当救命恩人。”
“为的就是让她心甘情愿给顾家卖命当免费的劳动力！”
躲在宋家庄园的我，通过留在苏清欢身上的窃听符，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这一切。
我捏着茶杯的手背青筋暴起。
“啪”的一声。
上好的紫砂杯在我的手里被捏成了碎片。
原来如此。
这五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欠顾文霆一条命。
为了还这个恩情，我忍辱负重，替他们挡灾消难，甚至耗损自己的阳寿。
原来一切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心中最后那一丝对顾家的不忍，瞬间灰飞烟灭。
只剩下滔天的意。
窃听符里，还在传来办公室里的动静。
顾知年疯了似地去掐苏清欢的脖子。
结果被苏清欢咬了一口，狠狠推到办公桌的角上。
头破血流。
苏清欢将他反锁在办公室里，提着箱子扬长而去。
而另一边。
在医院病房里躺着的顾文霆，突发急性心梗。
他在枕头底下疯狂摸索救命的速效救心丸。
可倒出来的，却是一堆白色的面粉。
苏清欢早就把他的药给换了。
一晚上的时间，顾家彻底崩塌。
第二天一早。
我的手机快被打。
全是曾经在公司里看我笑话、落井下石的那些员工。
他们有的背上了巨额负债，有的被苏清欢的假账连累面临牢狱之灾。
他们在电话里哭爹喊娘，求我大发慈悲救救他们。
我面无表情地按下录音键，统一回复了一句话。
“天作孽，犹可违。”
“自作孽，不可活。”
9
江城的初冬，雨下得比刀子还冷。
顾知年不知道是怎么从被反锁的办公室里逃出来的。
他衣衫褴褛，浑身泥水。
额头上还包着渗血的纱布。
就这样一路跌跌撞撞，像个疯子一样出现在宋家庄园的大门口。
今天，恰好是宋氏集团举办慈善晚宴的子。
门口停满了豪车，名流如云。
顾知年试图混进人群闯进去，被门口的保安一把揪住衣领。
像扔一袋发臭的垃圾一样，狠狠扔在了外面的马路牙子上。
“滚远点！哪来的要饭的，别脏了我们宋总的地盘！”
保安厌恶地拍了拍手。
顾知年顾不上疼痛，趴在泥水里，疯狂地捶打着紧闭的大铁门。
“让我进去！我要见林晚！”
“林晚！我求求你，你救救我爸吧！”
“医院说他不行了，需要一大笔手术费......我没钱了，我什么都没了！”
他哭得撕心裂肺，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驻足拍照。
我端着一杯红酒，站在二楼的露台上。
俯视着这个曾经高不可攀的未婚夫。
以前的他，永远穿着最贵的衣服，用下巴看人。
觉得我多看他一眼都是对他的亵渎。
我缓步走下楼梯，示意保安打开大门。
大门开启的瞬间。
顾知年仿佛看到了活佛降世，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脚边。
他紧紧抱住我的腿，鼻涕眼泪蹭了一大片。
“林晚！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只要你肯回顾家，只要你救救我爸，我马上娶你！”
“我不嫌弃你土了，我什么都愿意听你的！”
我厌恶地踢开他。
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曾经被他甩在脸上的欠条。
那张要我倒赔一千万的欠条。
我松开手，纸片在风中飘落，掉进了旁边一滩黑色的泥水坑里。
浸透了脏水。
“让我回去救你爸？”
我冷冷地看着她。
“把那张纸从泥水里捡起来，舔净。”
“我或许会考虑考虑。”
顾知年猛地僵住了。
他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你......你说什么？”
“林晚，我都已经这样求你了，你还要怎么样！”
“你以前不是最爱我的吗？你舍得让我受这种屈辱吗？”
我笑了。
“你当初我签下它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是屈辱？”
“你让人踩碎我师傅遗物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是屈辱？”
我指着地上的泥水。
“舔。”
“不舔，就滚。”
顾知年死死咬着嘴唇，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所有的傲气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终于被彻底碾碎。
他颤抖着伸出手，像狗一样趴在地上。
一点一点向那滩脏水挪去。
当他的嘴唇快要碰到那张散发着恶臭的纸片时。
我转过身。
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对着身后的宋津野淡淡地说了一句。
“让警方收网吧。”
顾知年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发出绝望的尖叫。
“林晚！你耍我！”
我不理会他的无能狂怒，径直走回了庄园。
10
收网的行动雷厉风行。
苏清欢以为自己能带着那箱子钱远走高飞。
结果在机场安检口，被苏家提前安排的人截获。
直接扭送到了经侦大队。
除了挪用公款，警方还在他的电脑里查出了多项伪造文书和商业受贿的铁证。
数罪并罚，这辈子算是把牢底坐穿了。
顾文霆躺在重症监护室的病床上。
看着电视上播报的顾氏集团破产清算的新闻。
由于资不抵债，顾氏所有的优质资产都被苏氏集团以极低的价格全面收购。
听到这个消息，顾文霆气得一口老血喷在了氧气罩上。
心电监护仪瞬间变成了一条直线。
医生抢救了三个小时，虽然命保住了，但也变成了彻底没有意识的植物人。
在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
我重新回到了顾氏大楼的顶层。
这里的气运已经被黑色的煞气彻底吞噬，墙壁上甚至长出了暗红色的霉斑。
顾知年胡子拉碴地缩在董事长办公室的角落里。
看到我进来，他吓得往后退。
“你还来什么......你已经把我们家毁了，你还想要什么！”
我没有理他。
径直走到原本放置雷击木的神龛前。
那里还供奉着一尊落满灰尘的关公像。
我伸出手，轻轻将神像请了下来，抱在怀里。
这是我留在这栋大楼里，最后的一丝气运牵连。
“我说过，我是来收债的。”
随着神像离位。
整栋大楼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晃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断裂。
所有的承重墙发出让人牙酸的挤压声，玻璃窗纷纷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砰！”
一块巨大的玻璃碎片砸在顾知年的脚边。
他吓得尖叫着往外跑。
曾经辉煌不可一世的顾家，彻底成了历史。
顾知年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因为还不上巨额的民间借贷。
每天在街头被催债的人毒打，沦落到在垃圾桶里捡别人吃剩的外卖。
那些曾经跟着他们一起辱骂我、落井下石的经理和主管。
在行业内被全面封。
背着巨额债务，有的跳了楼，有的远走他乡。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