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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开始动了。
妈妈拍着车窗，声音已经变了调：“沈蘅！你别走！”
她的手拍在玻璃上，啪啪啪的。
她的脸因为跑动而通红，脸上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沈瑶被顾衍之拖着跑，高跟鞋跑掉了，光着一只脚踩在站台上，
她哭得撕心裂肺：“姐姐你别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顾衍之没有说话。
他跑得很急，西装敞着，领带歪了，嘴里在喊什么，隔着玻璃听不清。
弹幕在哭。
【好感动！他们真的爱女主！】
【妈妈都哭了！她心里最疼的就是女主！】
【妹妹追火车把鞋都跑掉了！她是真的在乎姐姐！】
【男主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他是爱女主的！】
我隔着车窗看着他们。
三个人，
跑着，喊着，哭着。
火车越来越快，他们越来越远。
然后，火车停了。
不是到站了，是出站前的临时停靠。
火车还没出站区，停在站台尽头。
窗外是一堵墙，灰色的，上面写着“禁止通行”四个字。
弹幕又活了。
【火车停了！女主快下车！这是天意！】
【她还有机会！她要是现在下车，一切都来得及！】
【女主你看到了吗？这是老天爷在给你机会！】
我没有动。
几分钟后，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妈妈第一个冲上来。
她的脸红得像要炸开，头发散了几缕，口剧烈起伏。
她站在车厢过道里，看着我，嘴唇在抖。
“沈蘅，跟我回家。”
我坐在座位上，没有动。
她快步跑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
“你聋了吗？我叫你下来！”
弹幕在催。
【女主快下来啊！妈妈亲自来接你了！你还要怎样？】
我看着她。这个我喊了二十二年“妈”的女人。
“我不下。”
“你......”她的声音拔高了，“你腿都伤成这样了，你去哪？你能去哪？你一个人，没工作没房子，你找死吗？”
沈瑶被顾衍之扶着上了车。
她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上的丝袜破了，头发散乱，妆全花了。
她扑过来，拉住我的手。
“姐姐，跟我回家吧，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走......”
弹幕在哭。
【妹妹好可怜！她都这样了！女主你就原谅她吧！】
我看着沈瑶。
她的手很凉，指甲上涂着新做的美甲，亮闪闪的。
“沈瑶，你是故意的吗？”
她哭得更厉害了。
“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故意的，你把汤泼我腿上的时候，手很稳，你哭的时候，眼泪来得很快，你每次都是故意的。”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弹幕在骂我。
【女主太过分了！妹妹都这样求她了，她还在说风凉话！】
【她就是不配当姐姐！心太狠了！】
我笑了。
“你哭完了吗？哭完了我有个问题问你。”
她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
“去年你烫我手的时候，你说你不是故意的。前年你推我下楼梯的时候，你说你不是故意的。大前年你撕我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你说你不是故意的。”
“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才会‘是故意的’？”
她的脸变了。
眼泪还在流，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你每次都说知道错了，每次都说下次不会了，然后呢？下一次换个花样，今天是烫腿，明天是什么？”
“姐姐......”
“你叫我姐姐的时候，心里是不是在笑？”
她没有回答。
弹幕说妹妹心碎了。
她心没碎。
她只是被我戳中了。
顾衍之站在过道里，一直没有说话。
妈妈站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