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全殿死寂。
我几乎能听见四周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所有人都在等。
等我下一秒被谢烬一把掀开,或被他体内那股骇人的高热烫得惨叫出声。
可没有。
我抱住他的那一刻,只觉得冰封了多年的骨头,像是骤然化开了一线。
而谢烬原本滚烫失控的呼吸,也在我贴上去的瞬间,硬生生顿住了。
他僵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半晌,才缓缓低头。
那只满是热意的手,极轻地按在了我的后背上。
不是推开。
是护住。
殿上的歌舞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太后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吩咐:
“都退下!”
“把世子送去偏殿!”
我没松手。
一路被谢烬半抱半带进偏殿时,他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怕。
是烧得太狠,还得强忍着不伤我。
一进门,他就猛地将我按在门板上。
我心口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谢烬已经咬着牙低声喝我:
“谁让你过来的?”
“你知道方才有多险吗!”
我背后贴着门,口却热得发麻。
“知道。”
“可我不过去,你今天就要被他们死在殿上。”
谢烬眼底狠狠一颤。
他像是终于压不住了,额头抵上我的肩。
“沈雾。”
“我方才差一点,就要把你也烧伤了。”
我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后颈。
“可你不是忍住了吗?”
他没说话。
只是抓着我腰的那只手,收得更紧。
片刻后,我才听见他低低开口:
“前头那几个进府试婚的女子,不是被我碰伤的。”
“是谢衡故意在她们身上动了催毒香,让她们在我发作时往我跟前扑。”
“我想推开,已经来不及。”
我心里发沉。
果然。
谢衡要的从来不只是让谢烬发病。
他要的是把谢烬彻底钉死在“疯、毒、克妻”的名声上,再一点点挖空镇北王府。
谢烬缓了口气,慢慢松开我。
“从明起,你搬出听雪院。”
“我让人送你回沈家。”
我气笑了。
“回沈家继续等她们把我卖第二次?”
谢烬一滞。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
“谢烬,我不是来送死的。”
“我也不是被你抱一下就会碎的瓷人。”
“你身上的火能救我命,我身上的寒能压你的毒。”
“既然我们都活得不像正常人,为什么不能试试一起活?”
他定定看着我。
那目光烫得厉害,却头一次没有锋利的拒意。
我趁热打铁,抓住他的手按上自己的腕脉。
“摸到了吗?”
“我比常人冷太多。”
“昨夜抱着你,我睡了这辈子第一个安稳觉。”
“方才你抱住我,你自己也没再失控。”
我抬眼,轻轻弯唇。
“谢烬。”
“你是我的药。”
“而我,刚好也是你的。”
从那夜起,我搬进了谢烬的内院。
名义上,是侍药。
实际上,满府上下都知道,我是那个唯一能近世子身,而不被烫伤的人。
第一晚同榻而眠时,谢烬坐在床边,半晌没动。
我裹着锦被看他,忍不住挑眉。
“世子不是要治病?”
“还坐那么远做什么?”
谢烬耳尖一红,冷着脸回:
“沈雾。”
“你一个姑娘家,说话能不能知羞一点?”
我差点乐出声。
人人都怕的焚骨世子,竟也会被一句话得耳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