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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举报顾建国！”
我看着黑洞洞的镜头，声音没有一丝颤抖。
“他，把国家按规定批给我的准生证，非法转移给张寡妇！视国家计生法如儿戏！”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王书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顾建国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瞬间反应过来，满脸痛心地扑上来，一把捂住我的嘴。
“秀梅！你病糊涂了！”
他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我知道你心疼那一百多块的剖腹产手术费，可你也不能当着镜头的面胡言乱语啊！”
砰！
病房的门被一脚猛地踹开。
“我看谁敢动我妹妹！”
我娘家大哥穿着一身退伍绿军装冲了进来。
他一把揪住顾建国的后领，直接将他甩了出去。
顾建国顺势往地上一滑，跌坐在墙角。
他没有爬起来，反而捂住脸，痛苦地哀嚎出声。
“王书记！我对不住厂里的栽培啊！”
顾建国捶着口，哭得声泪俱下。
“秀梅刚生完孩子，因为我把押金捐给了张嫂子，她产后抑郁犯了，在这儿发疯报复我啊！”
“我一片好心帮人，怎么就落得这么个下场！”
他这番唱念做打，演得天衣无缝。
婆婆立刻冲上去扶着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毒妇！建国好心做善事，你居然往他头上泼这么恶毒的脏水！”
记者面面相觑。
王书记咳了两声，走出来打圆场。
“弟妹啊，顾主任的事迹大家有目共睹。你刚动完刀子受了委屈，有情绪大家都能理解。”
“但造谣厂办部，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家里的事，关起门来解决。”
周围的护士和家属纷纷点头，看向我的眼神又变成了鄙夷。
顾建国从地上站起来，擦了擦眼泪。
他走到我床前，叹了口气，换上了一副宽容大度的笑脸。
“秀梅，不管你怎么闹，我都不怪你。只要你跟记者同志认个错，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我看着他这副嘴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哥，包给我。”
大哥把我的随身布包递过来。
我拉开拉链，掏出两张早就写好的纸，直接砸在顾建国脸上。
“少装蒜。离婚。”
顾建国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那两张纸飘落在地，上面赫然写着《离婚申请书》。
婆婆尖叫一声。
“离就离！你这种不下蛋的母鸡......不对，你这种恶毒的女人，早该滚出我们老顾家！”
“想离婚？可以。”
顾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恢复了理智。
他理了理衣领，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秀梅，既然你死不悔改，我也不能让孩子跟着你学坏。”
“这婚我同意离。但儿子是我们老顾家的，必须归我。”
我冷冷地看着他。
“顾建国，你让我自己拿命搏剖腹产，你拿什么要儿子？你净身出户！”
顾建国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悲天悯人的同情。
“秀梅，你别天真了。”
他转过身，指着围观的群众和领导。
“全厂、全街坊都知道我顾建国是什么人品。我年年是先进，月月是劳模。”
他重新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而你呢？你心狭隘，无理取闹。”
“最重要的是，你连准生证都没有！”
顾建国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我，把老好人那套人诛心的逻辑用到了极致。
“没证生下来的就是黑户。你连自己儿子的户口都上不了，拿什么跟我争？”
“把他交给你，让他跟着你一辈子做黑人黑户吗？”
大哥捏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眼看就要一拳砸在顾建国脸上。
“哥，别动手。”
我拦住大哥，看着顾建国那张笃定我拿不出证据的脸。
“顾建国，你真以为，你那张‘老好人’的画皮，能护你一辈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