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温热的血黏在掌心，那股浓重的腥气钻得鼻腔生疼。
小腹的绞痛一波波袭来，疼得我眼前发黑，连站都站不稳，只能扶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将我的影子拉得扭曲又单薄。
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还有那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声。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林静书那抹得意的笑，和顾城踹开我时，那双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
我以为那三年的温柔是真的，以为他说的一辈子是真的。
可到头来，我不过是他婚姻里的一个玩物，是他用来消遣的工具，甚至连被他正眼相待的资格都没有。
意识渐渐模糊，耳边似乎传来妈妈焦急的呼喊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撕心裂肺的疼。
“袅袅！袅袅你怎么了？”
妈妈跌跌撞撞地跑到我面前，看到我满身是血的样子。
她的脸瞬间白了，连声音都在发抖，伸手抱住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妈。”
我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妈妈二话不说，连拖带扶地把我弄起来，踉跄着往楼下跑。
一边跑一边哭着给120打电话，语无伦次地说着地址和我的情况。
“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儿，她才二十多岁，她不能有事…”
冷风灌进喉咙，疼得我直咳嗽，妈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我身上。
用尽全力护着我，那单薄的肩膀，此刻却成了我唯一的依靠。
在妈妈的怀里，看着她鬓角的白发，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我让她失望了，让她为我碎了心。
明明她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别走上她的老路，可我还是傻得可以，被顾城的甜言蜜语骗了三年。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医护人员手忙脚乱地把我抬上担架，扎针、输液、做检查。
冰冷的仪器贴在皮肤上，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妈妈一直紧紧抓着我的手，不肯松开，她的掌心全是汗，却依旧用力地握着，仿佛只要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一样。
“袅袅，别怕，妈妈在，有妈妈在，什么事都不会有。”
她一遍遍地说着，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眼泪忍不住又掉了下来，砸在她的手背上，烫得她微微一颤。
到了医院，我被推进了急诊室，刺眼的白光让我睁不开眼睛，耳边是仪器的滴滴声，还有医生护士忙碌的声音。
我能感觉到小腹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陷入了黑暗。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洁白的床单上，刺得我眼睛生疼。
妈妈趴在床边，眼睛红肿，眼底满是血丝，看起来一夜没睡。
察觉到我醒了，她立刻抬起头，眼里满是惊喜和心疼。
“袅袅，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渴不渴？饿不饿？”
她一连串的问题，让我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
我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沙哑：“妈，我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