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再次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
“醒了?”一个低沉的男声从身侧传来。“我叫池屿,我就住你隔壁,我听到你的呼救了。救护车把你送到这儿来的,医生说是烟雾吸入过多,嗓子会哑几天,其他没有大碍。”
昨晚。
我闭了闭眼,那些画面又涌了上来。
“警察那边我已经报了案。”池屿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消防的人鉴定过了,有人为纵火的痕迹。具体情况还在查,但基本可以确定是蓄意。”
我慢慢撑着坐起来,“我知道是谁。”
池屿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这些你跟警察说就行。证据确凿的话,跑不掉的。”
我刚要说什么,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季时言站在门口。
他扫了一眼病房,目光落在池屿身上的时候,整个人像被点了一样定住了,“他是谁?”
我没有力气跟他吵,“他是救了我的人。如果不是他,我已经死在那场火里了。”
季时言的表情变了一瞬。
池屿站了起来,“我去给你买点粥,刚醒过来先吃点东西。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给我。”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笔,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了一串数字,压在水杯下面,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季时言两个人。
他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有那么一瞬间,我好像在他眼底看到了一丝心疼。
“我问过医生了,说是没什么大问题。”季时言顿了顿,“芷柚,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放火的事,是夏耀祖晚上喝多了,是酒后的糊涂事。况且你也没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人还好好的。你就别太往心里去了。”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警方那边,你撤诉吧,筱琳就这一个亲人了。”季时言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她怀着孕,不能让她弟弟坐牢。你要是非揪着不放,她受了,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问题,你担得起吗?”
我死死地盯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我差点死在那场火里。
如果池屿晚来一分钟,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而他让我撤诉。
“季时言,我差点死在那里。你让我不要斤斤计较?”我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狠狠地朝他砸了过去。
季时言侧身一躲,水杯砸在身后的墙上,碎了一地。
我喘着粗气,口剧烈地起伏。
“宋芷柚,你别蹬鼻子上脸。”季时言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要是敢闹,你妈那边……”
我的血液一瞬间凝固了。
“你妈住在哪个医院,主治医生是谁,每天的用药清单,我比你清楚。你要是想让阿姨安安稳稳地把病治好,就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我每次休假第一时间就是去医院陪妈妈。
季时言当初主动说他认识这方面的专家,帮我联系了最好的医生,安排了最好的病房。
我那时候还觉得他体贴,还觉得他是真心把我妈当亲人。
原来这些全都是他手里攥着的筹码。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无息地滑过脸颊。
“你自己好好想想。”季时言丢下这句话,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口上。
手机震了一下,我按了接听。
“请问是宋芷柚女士吗?”
“这里是京城医院体检中心。上个月您和季时言先生在我院做的全身体检,结果已经出来了。”
“您的各项指标基本正常。”
“季时言先生被诊断为胰腺癌中期。我们建议他尽快来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和治疗,否则病情很快会发展成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