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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辇径直抬进了殿内。
养心殿内燃着沉香,青烟袅袅攀上描金蟠龙的藻井。
我看着面前这位年过五十却依然风流儒雅的帝王,心中那弦轻轻一拨。
萧衍生得极好,龙章凤姿,即便是病榻上那个貌美的太子萧景彻,也远不及这位老皇帝三分风骨。
萧景彻的美苍白又阴郁,像一株长在暗室里的病海棠。
而他父皇萧衍,却是经年的老松,骨子里透着一股子从容。
萧衍的声音低沉温润,一双深邃的眼眸在我面上淡淡一扫:“朕听闻你方才从东宫出来?”
我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抬眸时已换上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陛下问的可是太子殿下的病情?”
我轻轻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太子殿下的病倒还在其次。臣女斗胆问陛下一句......这些年太子在病中也要结党营私、拉拢朝臣的事,陛下当真不知么?”
萧衍沉默了,殿内熏香袅袅,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过了很久,他才苦笑一声。
“可朕......只有他一个儿子。”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苍凉。
“朕虽是九五之尊,可过了天命之年还能如何?他病弱也好,野心勃勃也罢,大梁的江山,终究要有人来坐。”
我看着这位老皇帝眼底深处那一抹不甘,心中忽然涌上一股奇异的快意。
前世,皇后母子二人将我推入深渊。
这一世,我便要你们亲眼看着,这世上最尊贵的两个人,是如何一步步失去所有。
我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出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那一瞬间,我看见萧衍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手背在我掌心下微微发烫,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顺着我的经脉淌入他的身体。
他原本微微佝偻的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那双因常年案牍劳形而略显浑浊的眸子,忽然像被清水濯洗过一般,亮得惊人。
“你......”他反手扣住我的手腕,惊讶问道。
我微微一笑,将他的手轻轻托起,让他亲自感受指尖那股能起死回生的神奇力量。
“陛下觉得如何?”
萧衍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召来铜镜,镜中那张脸依旧是五十岁的轮廓。
可眉宇间的疲惫与暮气已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壮年人的锐利与生机。
他猛然抬头看我,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说得极慢。
“陛下,臣女只问您一句,您想不想返老还童,重掌权柄,再生一个真正堪当大任的皇子?”
殿内静得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萧衍看着我,目光几度变幻,沉默了半晌才将心底疑问问出口。
“凤女此等修为,放在玉灵山无人管束之地也能快活如,为何偏要搅进天家纠葛,你想要什么?”
我跪下去,脊背挺直。
“臣女只求一个公道,只求能让一位让天下人仰赖的天子坐在龙椅上。”
“至于萧景彻,他不配!”
萧衍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为独子所困的无奈父亲,而是一个真正伐决断的帝王。
“好。”
他走回我面前,亲手将我扶起,修长的手指在我腕间轻轻一握,算是盟约。
“朕明便下旨册你为大梁国师,你便先以国师之尊在皇城自由行走,入朝议事。”
他微微俯身,在我耳边低声道。
“至于其他的......朕与你,来方长。”
我垂眸而笑:“臣女,领旨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