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日被锁皇陵后,我执掌了阴兵

祭祖日被锁皇陵后,我执掌了阴兵

作者:小枫酱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8
看短篇类型的小说,一定不要错过小枫酱写的《祭祖日被锁皇陵后,我执掌了阴兵》,男女主人公是柳若水顾衍。第一章第一章祭祖大典上,我被诬陷玷污宗庙。族长下令将我锁入皇陵思过。那个指证我的孤女,成了新的宗女,享受着我的供奉。五年后,天下大乱,族人逃难至皇陵寻求庇护。我站在陵墓顶端,身后是万千陶俑兵马。“此乃...

第一章

第一章

祭祖大典上,我被诬陷玷污宗庙。

族长下令将我锁入皇陵思过。

那个指证我的孤女,成了新的宗女,享受着我的供奉。

五年后,天下大乱,族人逃难至皇陵寻求庇护。

我站在陵墓顶端,身后是万千陶俑兵马。

“此乃禁地,凡人止步。”

父亲惊恐地指着我腰间玉佩:“那是我女儿的......”

我抚摸着冰凉的玉饰:

“你说那个祭品?早就被兵马踏成齑粉了。”

1

祭祖大典,顾家最风光的子。

我跪在蒲团上,手里捧着即将供奉给列祖列宗的沉香。周围是几百双眼睛,还有父亲顾宗海那张写满“光宗耀祖”四个大字的脸。

“吉时已到!献香!”礼官这一嗓子喊得震天响。

我刚要把香进炉子里,站在我侧后方的柳若水突然脚下一滑,“哎呀”一声,整个人像是没长骨头一样撞在了供桌腿上。

“轰!”

不仅香炉炸了,上面供奉的三代祖宗牌位也跟着稀里哗啦倒了一地。

全场死寂。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柳若水已经“噗通”一声跪下了,额头磕在碎瓷片上,血流如注,那叫一个惨烈。

“姐姐!我知道你怨恨父亲收养我,可你怎么能在香炉里埋?这可是惊扰祖宗的大罪啊!”

她这一嗓子,直接给我定性了。

紧接着,她像是变戏法一样,从刚才撞倒的香灰堆里扒拉出一个脏兮兮的布娃娃,上面扎满了针,背后写着父亲和几位长老的生辰八字。

“这是什么......姐姐,你竟然还在宗庙里藏了厌胜之物诅咒父亲!”柳若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眼泪跟开了闸似的,“你若是恨我,冲我来就好,为什么要害全族啊!”

周围的宾客瞬间炸锅了。

“顾长宁疯了吧?这种场合搞这种事?”

“养不熟的白眼狼,连亲爹都咒!”

我抬头看向父亲:“爹,我没有,这香炉是若水......”

“啪!”

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打断了我的辩解。

顾宗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住口!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我顾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丧尽天良的畜生!”

我捂着脸,看向站在一旁的哥哥顾衍。

平时最疼我的哥哥,此刻却避开了我的视线,眉头紧锁,一脸的痛心疾首。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扶起柳若水,甚至还拿帕子给她擦血。

“长宁,你这次太过分了。”顾衍的声音里满是失望,“若水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你看看她这腿,都磕青了,你心里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愧疚?

我看着柳若水在他怀里瑟缩发抖,嘴角却在没人看见的角度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顾宗海大手一挥:“来人!顾长宁大逆不道,惊扰祖宗,即刻剥夺宗女身份!把她给我扔进皇陵地宫,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爹!那是活祭的地方,进去就出不来了!”我试图挣扎。

“那是你罪有应得!从今起,若水暂代宗女之位!”

两个五大三粗的家丁架起我就往后山的皇陵拖。

到了断龙石前,我死死抓着门框,指甲都抠出血了。

“哥!哥救我!我是被冤枉的!”我凄厉地喊着。

顾衍站在十步开外,怀里依旧护着那个矫揉造作的柳若水。他痛苦地闭了闭眼,转过身去,背对着我挥了挥手。

“封门。”

巨大的断龙石带着轰鸣声落下。

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前,我看到的是柳若水趴在顾衍肩头,冲我露出的那个无声口型:

“去死吧。”

黑暗吞噬了一切。

2

五年后。

皇陵外喊声震天,叛军攻破了城池,一路到了顾家的祖坟地界。

厚重的断龙石外,传来了顾宗海绝望的咒语声。那是顾家最后的保命手段,祈求老祖宗显灵,打开地宫庇护子孙。

“轰隆隆!”

尘封了五年的石门,竟然真的缓缓升起。

刺眼的阳光射进幽暗的墓道,照亮了满地的灰尘。

顾宗海带着顾家上百口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哪里还有当年的世家风范。

顾衍背着柳若水,跑在最前面。

当他们看清墓道尽头站着的人时,全都愣住了。

我就站在那儿,穿着五年前那身早已破败不堪的祭祖礼服,长发披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闯入者。

“长宁?是长宁吗!”

顾衍眼睛一亮,像是见到了救星。他把柳若水放下,跌跌撞撞地朝我冲过来,脸上挂着那种久别重逢的狂喜。

“长宁!你还活着!太好了,哥就知道你命大!”

他张开双臂想要抱我。

我没动,也没躲。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我肩膀的一瞬间,他的笑容僵住了。

他像是摸到了一块万年玄冰,猛地把手缩了回去,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怎么这么凉?长宁,你身上怎么一点热气都没有?”顾衍颤抖着问。

我歪了歪头,看着他那副大惊小怪的样子,觉得好笑。

还没等我开口,身后的石门外传来了叛军的叫嚣声。

“那帮缩头乌龟进墓里了!兄弟们,冲进去!男的光,女的带走!这顾家大小姐可是当年的第一美人!”

十几个举着火把和钢刀的叛军狞笑着冲进墓道。

顾宗海吓得腿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完了......顾家绝后了......”

柳若水更是尖叫一声,死死拽着顾衍的裤腿:“哥哥救我!我不想死!”

我越过顾衍,看向那些咋咋呼呼的活人。

太吵了。

我缓缓抬起右手,食指轻轻往下一压。

黑暗中,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起,像是来自的战鼓。

“咔嚓、咔嚓。”

数百尊手持长戈、身披重甲的陶俑阴兵从我身后的阴影中涌出。它们没有呼吸,没有痛觉,动作却快如闪电。

冲在最前面的叛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杆长戈刺穿了膛,像串糖葫芦一样被挑在半空。

鲜血喷溅,染红了墓道的青砖。

紧接着是一场单方面的屠。

没有任何惨叫能持续超过一秒,阴兵们如同收割机,瞬间将这十几个人撕成了碎片。

血腥味在封闭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顾家所有人都看傻了。

顾衍脸色惨白,看着那些人不眨眼的陶俑,又看了看站在陶俑中间、连裙角都没动一下的我。

“这......这是什么邪术?”他哆嗦着嘴唇。

我没理他,转身走向墓室深处的王座阴影里。

“不想死,就闭嘴。”

3

顾家人在偏殿里安顿了下来。

这里阴冷湿,空气里全是霉味和刚才没散尽的血腥气。

才过了一会儿,柳若水就开始作妖了。

她从随身的包裹里掏出几块硬的面饼,那是他们逃亡路上仅剩的口粮。她架起一个小火堆,把饼烤热,然后摆出一副圣母玛利亚的姿态,挨个分给族里的老人和孩子。

“三叔公,您先吃,这饼热乎着呢。”

“小宝乖,别哭,姐姐这里有吃的。”

族人们感动得热泪盈眶,一个个夸她:“还是若水懂事啊,这种时候还想着大家。”

“是啊,不像某些人,有本事驱鬼神,却连口水都不给亲爹喝。”

有人阴阳怪气地往我这边瞥。

柳若水拿着一块烤得焦黄的饼,一瘸一拐地走到我面前。

“姐姐,你也饿了吧?”她眼圈红红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这五年你在里面受苦了,肯定没吃过热乎东西,快趁热吃一口。”

那饼上冒着的热气,熏得我一阵反胃。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种活人的食物,跟那路边的狗屎没什么区别。

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滚。”

我一抬手,直接把那块饼打飞了出去。

饼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沾满了灰尘。

“啊!”柳若水惊呼一声,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姐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我知道当年的事让你受委屈了,可现在大家都在逃难,粮食珍贵,你怎么能糟蹋东西呢?”

顾衍立马冲了过来,把柳若水护在身后,怒视着我。

“顾长宁!你什么!若水好心给你吃的,你不吃就不吃,发什么疯?”

他心疼地捡起地上的饼,吹了吹灰,递给柳若水:“若水,别理她,她就是在地宫里待久了,心理扭曲了!这饼你吃,别浪费。”

柳若水抽抽搭搭地靠在顾衍肩膀上,声音带着哭腔:“哥哥,你别怪姐姐。这里阴气重,姐姐可能......可能是被邪祟迷了心智,才会这么暴躁。我没事的,我不委屈。”

“还是你懂事。”顾衍叹了口气,转头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嫌弃,“同样是顾家的女儿,怎么差别就这么大?长宁,你看看若水,再看看你现在的鬼样子,简直不可理喻!”

我坐在冰冷的石台上,看着这两个人在我面前演这出兄友弟恭的戏码,只觉得讽刺。

鬼样子?

呵,顾衍,你还没见过真正的鬼样子呢。

我嗓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那是野兽受到挑衅时的警告。

顾衍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眼里闪过一丝畏惧。

“疯子......真是个疯子。”他嘟囔着,拉着柳若水走远了。

4

到了半夜,那几块饼早就分完了。

这帮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们开始饿得肚子咕咕叫。

几个长老围在顾宗海身边,指指点点地看着我。

“族长,既然长宁能控制那些阴兵,能不能让她弄点吃的来?”

“是啊,咱们这么多人,总不能饿死在这儿吧?”

顾宗海为了维持他族长的威严,硬着头皮走到我面前,摆出父亲的架子。

“长宁啊,你也看到了,大家都没吃的了。你既然在这个地宫里住了五年,肯定知道哪里有粮食,或者你能让那些......东西,出去弄点吃的回来。”

他命令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五年前把我扔进死牢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盘腿坐在祭台上,连眼皮都没抬。

“说话啊!我是你爹!”顾宗海急了,“你难道要看着全族人饿死在你面前?你这个不孝女,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来!”

我缓缓睁开眼,肚子里那股灼烧的饥饿感也涌了上来。

不过,我饿的不是饭。

我伸手抓起祭台香炉里堆积的陈年香灰,还有那几张还没烧完的黄符纸。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我把这些东西塞进嘴里。

“咔嚓、咔嚓。”

我就像嚼薯片一样,面无表情地咀嚼着这些“供品”。涩的粉末和粗糙的纸张在我嘴里化开,带来一丝久违的饱腹感。

“呕!”

柳若水捂着嘴,当场呕起来。

“天哪......姐姐她在吃香灰!她是饿疯了吗?”

顾宗海气得脸都绿了,指着我的手指都在哆嗦:“孽障!孽障啊!你竟然吃这种鬼东西!你是故意做给我们看,想让我们恶心是不是?顾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顾衍冲过来想要拉扯我:“顾长宁,你给我吐出来!你是人,怎么能吃这种给死人的东西!”

拉扯间,我的袖子被他扯了上去。

原本白皙的小臂此刻暴露在空气中。

那上面本没有活人的血色。

整条手臂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像是冻僵的猪肉。而在那层皮肉之下,隐隐约约透出几片像鱼鳞一样的玉质纹路,一直蔓延到手肘深处。

顾衍抓着我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我的手臂,瞳孔剧烈收缩。

“这......这是什么?”

他想摸,却被那刺骨的寒意退。

“你的手怎么会变成这样?长宁,你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为什么会有......鳞片?”

我甩开他的手,冷冷地把袖子放下来。

“少见多怪。”

我咽下最后一口符纸,感觉力量恢复了一些。

顾宗海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从愤怒变成了惊恐。他倒退了两步,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那不是病......那本不是活人该有的样子......”

5

就在这时,皇陵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

声音尖锐,穿透力极强,直刺耳膜。

这是道家的镇魂铃!

专门用来克制阴兵和邪祟的法器。看来叛军里有懂行的道士,想强行破了这地宫的防御。

“啊!”

我猛地抱住头,大脑像是被千万钢针同时扎入。

那铃声对我来说,就是紧箍咒。

我浑身剧烈痉挛,直接从祭台上滚了下来。

“噗!”

一口黑色的液体从我嘴里喷了出来,溅在地上,本不是血,而是像水银一样沉重、粘稠的黑色流质。

“她吐黑血了!她是妖怪!”有人尖叫。

柳若水一看这架势,立马来了精神。

她指着地上痛苦打滚的我,兴奋地喊道:“大家看!我就说她是中了邪术!这铃声是正道法器,专门镇压妖魔的!她现在原形毕露了!”

她觉得自己又行了,顺手抄起地上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恶狠狠地朝我砸过来。

“妖女!就是你招来的祸患!打死你这个妖怪!”

那石头带着风声,直奔我的太阳。

此刻我疼得本无法躲避。

“砰!”

石头没砸中我。

一只覆盖着铁甲的手,稳稳地在半空中接住了那块石头。

是我身边的一尊阴兵。

阴兵没有思想,但它们只有一个本能!保护统帅。

那个阴兵空洞的眼眶转向柳若水,“咔吧”一声捏碎了手里的石头。

下一秒,它手中的长戈猛地挥出。

不是刺,而是像拍苍蝇一样,用那厚重的青铜戈身狠狠砸向柳若水的小腿。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墓室里格外清晰。

“啊!!!”

柳若水发出了一声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向后飞出去两米远,重重摔在地上。

她的右小腿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扭曲,断骨直接刺破了皮肉,露出了白森森的骨茬。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啊啊啊!疼死我了!哥哥救我!”

柳若水疼得满地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刚才那副名门闺秀的样子。

顾衍和顾宗海都被这一幕吓傻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个刚才还因为铃声痛苦倒地的妹妹,此刻正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我抹了一把嘴角的黑色水银,冷冷地看着在地上哀嚎的柳若水。

“砸啊,怎么不继续砸了?”

第二章

顾衍看着柳若水那条废掉的腿,又看了看我身边那尊气腾腾的阴兵,第一次,他的眼神里对柳若水没了心疼,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以及,对我这个“怪物”的畏惧。

6

“若水!”

顾衍终于反应过来,扑过去按住柳若水乱蹬的腿。

“别动!骨头断了,再动就废了!”

柳若水疼得脸都扭曲了,抓着顾衍的胳膊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哥!以此!了她!她是妖怪!她指使那个石像打断我的腿!好疼啊!”

顾衍一边手忙脚乱地撕下衣摆给她包扎,一边抬头看向我。

这一次,他没敢再骂我。

因为他看到了我嘴边残留的那抹黑色水银,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长宁......”顾衍咽了口唾沫,“你刚才吐出来的......是什么?”

我没理他,只是靠在石柱上喘息。镇魂铃的声音虽然停了,但那股钻心的疼还没散去。

顾衍把柳若水交给旁边的丫鬟,硬着头皮朝我走过来。

“你别过来。”我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让我看看你的伤。”顾衍咬着牙,不顾我的警告,一把抓住了我刚才擦拭嘴角的手。

我的手冰冷得像死人,而他的手滚烫。

这一接触,我不舒服,他更是一哆嗦。

他强行掰开我的手掌,只见掌纹里全是那种黑色的、沉重的小珠子。

“水银?”顾衍是个识货的,毕竟是禁军副统领,“这是水银!活人体内怎么会有水银?”

他又猛地撕开我领口的衣服。

“嘶!”

周围传来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的锁骨之下,早已没有了正常的皮肤。

原本白皙的口,此刻覆盖着一层青灰色的硬壳,像是坏死的肌肉纤维化了。而在心脏的位置,赫然镶嵌着一块巴掌大的护心玉镜。

那玉镜不是挂在脖子上的,而是硬生生“长”在肉里的。

周围的皮肉翻卷着,和玉石融合在一起,没有一滴血,只有那种黑色的水银在玉石纹路里缓缓流动。

“这......这是什么......”

顾衍踉踉跄跄地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惊恐。

“这本不是人的身体......这里面......这里面是空的吗?”

我慢条斯理地拢好衣领,眼神淡漠。

“看够了吗?看够了就滚远点。”

顾宗海此时也凑了过来,看清我的样子后,老脸煞白。

“炼尸......这是古书上说的活人炼尸......”他哆嗦着指着我,“这里不是思过的地方吗?为什么会变成炼尸场?长宁,你......你还是人吗?”

我看着这个把我亲手送进来的父亲,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是不是人,你们不是最清楚吗?”

7

顾宗海不信邪。

或者说,他不愿相信自己把亲生女儿变成了怪物。

“李郎中!李郎中在哪!快过来给大小姐看看!”他发疯似的在人群里喊。

随行的老族医李郎中战战兢兢地爬了过来。

“族长......”

“给她把脉!快!告诉我她只是病了!是被地宫的阴气冻着了!”顾宗海咆哮着,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李郎中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搭在我的手腕上。

一秒,两秒,三秒。

李郎中的脸色从疑惑变成惊恐,最后变成了绝望。

“扑通”一声,他跪在了地上,头磕得砰砰响。

“族长!饶命啊!老朽......老朽摸不到脉啊!”

“什么叫摸不到脉?你个庸医!”顾宗海一脚踹在他肩膀上。

李郎中哭丧着脸:“真的没有脉搏啊!大小姐她......她没有心跳,没有呼吸,体内全是寒气和......和死气!按医理来说,这......这就是个死人啊!”

死人。

这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顾衍和顾宗海的心口。

顾宗海身子一晃,差点晕过去。

“死了?怎么会死了?她明明站在这儿,还能说话,还能人!”

李郎中哆嗦着说:“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守陵战傀啊!以活人为容器,灌入水银,封入符咒,炼化成不生不死的怪物,永镇地宫......大小姐她,早就不是活人了!”

顾衍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呆呆地看着我。

“早就死了......”他喃喃自语,“是什么时候?这五年......你在里面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突然发疯似的冲过来,想要抱住我,却被我身上散发的寒气得不得不停下。

“长宁,你说句话啊!告诉哥这不是真的!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是不是这地宫里的机关?”

我看着他那副痛不欲生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机关?”我冷笑一声,“机关可没那么大本事。”

我指了指那边的柳若水。

“问问你的好妹妹,这五年,她都给我送了什么‘好东西’。”

8

顾衍猛地回头看向柳若水。

柳若水此刻疼得满头大汗,但听到我的话,眼神明显慌乱了一下。

“哥哥,我没有......我一直给姐姐送吃的送喝的,我......”

“既然不想说,那就让老祖宗帮你说。”

我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玉牌。

那是顾家的通灵法器,只有历代宗女才能驱动。它可以回溯地宫里发生过的执念。

我将一丝阴气注入玉牌。

“嗡!”

玉牌腾空而起,在大殿上空投射出一幕幕灰白色的光影。

那是记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画面里,是五年前刚被关进来的我。

那时的我,还会哭,会怕。

我趴在厚重的石门上,用指甲拼命地抠着石壁,十指鲜血淋漓,嘴里一遍遍喊着:“爹,哥,我怕黑......放我出去......”

画面一转。

头顶的一个通气孔里,吊下来一个小篮子。

上面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是柳若水。

“姐姐,饿了吧?这可是我省下来的饭菜,你快吃吧。”

画面里的我,如获至宝,感激涕零地捧起那个篮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然而,随着视角的拉近,所有人都看清了篮子里的东西。

那本不是饭菜。

那是一碗混杂着发霉的剩饭、死老鼠肉,甚至还有黄色的秽物搅拌在一起的泔水!

现实中,顾家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顾衍更是“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画面里的柳若水在上面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哈哈哈哈,大小姐,好吃吗?那可是我特意去茅房给你加了料的。你不是高贵吗?现在还不是像条狗一样吃屎?”

“若水......”顾衍不可置信地看着不远处那个断了腿的女人,“那是你?那是你的?”

柳若水拼命摇头,脸色惨白如纸:“不是我!那是幻觉!是这妖女编造出来骗你们的!”

但这还没完。

画面继续流转。

我在吃了那些东西后,上吐下泻,发高烧,奄奄一息地躺在冰冷的地上。

但我没死。

我在墙角抓蜈蚣吃,喝石缝里渗出来的地下水。

我不想死,我想活着出去问问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9

画面再转。

那是一个雷雨夜。

我不知从哪抓到了一只误入通气孔的白鸽。

我没有吃它,尽管那时候我已经饿得快要昏厥。

我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撕下裙摆的一角,用血写下了三个字:

“哥,救我。”

我把布条绑在鸽子腿上,把它送出了通气孔。

那一刻,我的眼里满是希冀的光。我觉得只要哥哥看到了,一定会来救我。

画面视角跟随白鸽飞出了地宫。

它飞到了后山的树林里。

此时,顾衍正陪着柳若水在后山散步。

“那是只信鸽!”顾衍眼尖,看到了鸽子。

柳若水眼神一闪,立刻挽住顾衍的胳膊,娇声道:“哥哥,这皇陵重地,怎么会有鸽子?该不会是里面的怨气化作的邪祟吧?我听说地宫里的厉鬼最喜欢附身在鸟兽身上出来害人。”

画面里的顾衍,听了这话,眉头一皱。

他毫不犹豫地从背后取下弓箭,搭箭,拉满。

“既然是邪祟,那就不能留。”

“崩!”

弦响,箭出。

那只承载着我最后希望的白鸽,在空中爆出一团血雾,连同那封,一起被钉死在树上。

画面切回地宫。

一直守在通气孔下的我,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我眼里的光,在那一瞬间,彻底熄灭了。

我瘫坐在地上,发出了绝望到极致的惨笑。

“死了......都死了......”

记忆画面戛然而止。

“啊!!!”

现实中的顾衍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

他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抱着自己的头,疯了似的往地上撞。

“是我......是我了你......”

“那是你的求救信......我亲手射死了你的希望......”

顾衍哭得浑身抽搐,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比起心里的悔恨,这点疼算什么?

顾宗海也老泪纵横,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作孽啊!我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柳若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狡辩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顾衍看向她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意。

10

“别急着哭,还没完呢。”

我冷漠地看着这一家子迟来的深情。

玉牌再次亮起。

那是最后的画面。

绝望之后的我,拖着病体,走向了地宫最深处的禁忌祭坛。

那是顾家先祖留下的禁术“阴兵策”。

想要控制阴兵,必须把自己变成非人非鬼的怪物。

画面里,我按照卷轴上的指示,找来了地宫里用来防腐的水银,还有修补陶俑的玉片。

我拿着一把生锈的刻刀,没有麻药,没有犹豫。

一刀,划开自己的口。

鲜血喷涌而出,但我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我把那块护心玉镜硬生生塞进自己的心脏位置。

然后,我拿起那罐水银,仰头灌下。

“咕咚、咕咚。”

剧毒的水银顺着喉咙流遍全身,那种五脏六腑被腐蚀、被重塑的剧痛,让画面里的我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嘶吼,指甲在青石板上抓出一道道深痕。

每一寸肌肉都在坏死,每一血管都在硬化。

头发大把大把地掉落,又重新长出漆黑如墨的长发。

皮肤褪去血色,变成了现在的青灰色。

整整三天三夜。

我硬是熬了过来。

当画面里的我再次站起来时,眼神已经变了。

没有了人类的情感,只有无尽的冰冷和戮。

我一挥手,地宫里沉睡了百年的阴兵齐刷刷地睁开了眼睛。

“拜见统帅!”

万军跪拜。

我成了这地下王朝的王,代价是我不再是人。

画面彻底消失。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顾宗海瘫软在地,仿佛老了十岁。他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宁儿......爹错了......爹真的错了......”

顾衍爬到我脚边,想要抓我的裙角,却被我嫌恶地避开。

“长宁,哥对不起你......哥该死......哥不知道那是你的求救信啊!”

他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像条丧家之犬。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现在哭给谁看?”

“当初把我扔进来的是你们,信了那的是你们,亲手射断我生路的也是你们。”

“那个会哭会笑、会喊哥哥救我的顾长宁,早在五年前那只鸽子掉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是顾家第十八代阴帅。”

11

我转身走向王座。

“顾衍,你不是最疼你的若水妹妹吗?”

我指了指缩在角落里想要装死的柳若水。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叛军还在外面撞门,地宫的防御撑不了多久。想要活命,就得有人去祭祀那些阴兵,平息它们的怨气。”

顾衍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柳若水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惊恐地尖叫起来,拖着断腿拼命往后爬。

“不!不要!哥哥救我!我是若水啊!我是你最疼爱的妹妹啊!”

顾衍站了起来。

他一步步走向柳若水,手里还攥着刚才包扎伤口剩下的布条。

“最疼爱?”顾衍笑得比哭还难看,“柳若水,这五年,我把你捧在手心里,哪怕你放个屁我都觉得是香的。可你呢?你把我当傻子耍!”

“你喂长宁吃屎,你骗我射死她的信鸽......你把我的亲妹妹害成了这种怪物!”

“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也是因为太爱你了,我想独占哥哥的宠爱啊!”柳若水哭得梨花带雨,试图用以前那一套来打动他。

但这次,不管用了。

顾宗海也转过身,背对着柳若水,冷冷地说了一句:“清理门户。”

这就代表默许了。

顾衍一把揪住柳若水的头发,把她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我面前。

“长宁,把她交给你。你想怎么处置都行,只要你......只要你能消气。”顾衍跪在地上,把柳若水按在那儿。

我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为了活命出卖“挚爱”的男人,只觉得恶心。

“我不需要消气。”

我淡淡地说,“因为我对你们,早就没有气了。死人,是不会生气的。”

我看了一眼柳若水。

“既然你这么喜欢待在顾家,这么喜欢这个宗女的位置。”

“那就永远留在这儿吧。”

12

“来人。”

我轻轻开口。

几个身材高大的工匠阴兵走了过来。它们手里不拿兵器,而是提着巨大的桶,里面装满了滚烫的、灰褐色的泥浆。

那是用来烧制陶俑的陶泥。

柳若水看着那些泥浆,瞳孔放大到了极致。

“不......不要!姐姐!求求你!了我吧!给我个痛快!不要把我做成陶俑!”

她拼命挣扎,但在阴兵的铁钳下,她就像只小鸡仔一样无力。

“长生不老,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我面无表情地说。

两个阴兵按住她,另一个阴兵拿起勺子,舀起滚烫的泥浆,直接泼在了她的断腿上。

“滋啦!”

“啊!!!”

皮肉被烫熟的声音伴随着柳若水凄厉的惨叫,回荡在整个地宫。

顾家人吓得捂住了眼睛,但没人敢出声求情。

“继续。”

一勺接一勺。

泥浆从脚开始,一点点往上覆盖。

小腿、大腿、腰腹、口......

柳若水从最开始的惨叫咒骂,变成了哀求,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呻吟。

泥浆迅速冷却、凝固,把她封死在里面。

当泥浆漫过她的脖子时,她死死盯着顾衍,眼里全是怨毒。

“顾衍......我在等你......”

最后一勺泥浆泼下,封住了她的口鼻和眼睛。

世界清静了。

一尊保持着跪姿、双手向前伸出想要抓什么的陶俑,就这样诞生了。

“把它放到宗庙的门口。”我对阴兵下令,“让她生生世世跪在那里,给顾家列祖列宗忏悔。”

13

处理完柳若水,我看向剩下的顾家人。

叛军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外面的喊声渐渐平息。

顾衍跪爬到我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

那是我十岁生时,他送给我的礼物,并不贵重,但我曾经视若珍宝,即便被关进来前也一直带在身上。后来被柳若水抢走,现在又回到了他手里。

“长宁......这是你的玉佩。哥给你戴上,跟哥回家吧,好不好?”

顾衍双手捧着玉佩,满眼希冀地看着我。

“我们会找最好的大夫,一定能把你治好。以后哥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你了。”

顾宗海也凑过来:“是啊宁儿,回家吧。爹以后把最好的都给你,那个宗女的位置还是你的。”

回家?

我看着那块玉佩。

那是凡人的东西。

我现在这副身躯,早就戴不上这种温暖的物件了。

我伸手接过玉佩。

顾衍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

下一秒。

“咔嚓。”

我两指轻轻一捏。

那块质地温润的玉佩,瞬间化为了一滩白色的齑粉,顺着我的指缝流下,洒在冰冷的地砖上。

顾衍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后一点点碎裂。

“这个玉佩的主人,早在五年前就被你们亲手送进,化成灰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粉末,转身走向王座后的机关。

“你们走吧。”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把你们都做成陶俑之前,滚出我的领地。”

“长宁!你不走吗?”顾衍嘶吼着。

我没有回头,手放在了断龙石的机关闸上。

“这里才是我的家。我是阴帅,活人的世界,容不下我。”

我用力拉下机关。

“轰隆隆!”

巨大的断龙石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开始缓缓下落。

“不!长宁!不要!”

顾衍和顾宗海疯了似的冲过来,想要冲进来,却被阴兵组成的盾墙死死挡在外面。

“走!快走啊!”长老们拉扯着他们往外跑。

透过越来越窄的缝隙,我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的阳光。

很亮,很刺眼。

但我不需要了。

顾衍绝望的哭脸在缝隙中消失。

“砰!”

一声巨响,尘埃落定。

地宫再次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与寂静。

我走回王座,坐下。

数百名阴兵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甲胄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在冰冷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还是这里舒服。

没有背叛,没有谎言。

只有绝对的忠诚,和无尽的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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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祖日被锁皇陵后,我执掌了阴兵》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