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超市买儿子吵着要吃的排骨时,遇到了高中时一起打球的富二代。
他目光惊奇地盯着我:“赵芃?你这次离家出走玩得有点大啊,还知道回来找贺燃。”
贺燃是我的青梅竹马。
我们本来是要在二十岁订婚的。
可订婚宴前夕,他白月光割腕了,
我赶去医院输血,虚弱不堪中,他却突然翻脸,
在众目睽睽下把抽了800cc血的我推倒在走廊。
他说,我为了婚简直丧心病狂。
那天之后,我变成了圈子里恶毒的婚女,
巨大的恶意让逃离这个城市,一走就是三年。
富二代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一边跟我说:
“你不知道,这几年贺燃找你找疯了。”
“你现在回来了就好,跟他服个软就行了,小两口嘛,哪有隔夜仇的。”
隔夜仇?
我笑了,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站起身来,
挽住刚停好迈巴赫走过来的贺燃他小叔,歪头问道,
“我都要当他小姨了,服什么软?”
......
周扬的视线在我与贺斯言之间来回扫射。
脸上的震惊慢慢变成了荒谬。
“小姨?”
他笑两声。
“赵芃,你别闹了,这种玩笑不好笑。”
贺斯言握着我手臂的手紧了紧。
沉声开口。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
“周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
周扬这才正眼看向贺斯言。
但他显然没把这位传闻中不问世事的贺家小叔放在眼里。
他的目标只有我。
“赵芃,你听我说。”
他压低了声音。
“你跟谁赌气不好,偏偏跟他?”
“你知不知道......”
他朝贺斯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满眼轻蔑。
“贺燃才是贺家未来的继承人。”
“你跟着他,以后就是贺家的主母。”
“你现在这么做,不是自毁前程吗?”
我静静地看着他。
不发一言。
见我不为所动。
周扬更急了。
“我知道,你不就是想要个台阶下吗?”
“你回去,跟贺燃低个头,这事儿不就过去了?”
“男人嘛,最重要的就是面子,你得给他面子!”
“面子?”
我终于开了口。
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随即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的面子,比人命还重要?”
周扬被我问得一噎。
脸色瞬间涨红。
他大概是没想到。
三年不见,我敢这么跟他说话。
恼羞成怒之下。
他指着我的鼻子。
声音陡然拔高。
“你装什么清高!”
“赵芃,你当年为了婚,连自己的血都拿来算计!”
周扬的话将我拉回了那个医院的走廊。
拉回了那个被鲜血染红的夏天。
我记得。
那时我们正准备订婚。
我和贺燃从小一起长大。
是彼此最熟悉的存在。
我们的缘分似乎从记事起就写定了。
旁人提起我们,总说一句青梅竹马。
他会偷偷把幼儿园发的糖果塞给我。
会在我被同学欺负时冲出来。
会在我考试失利时笨拙地安慰我。
他教我骑自行车。
我给他补习功课。
他的世界里有我,我的世界里有他。
一切自然而然。
我们考入了同一所城市。
周末总能见面。
每一个重要的节,他都会第一个出现在我家楼下。
带着我喜欢的零食和花。
他规划着我们的毕业旅行。
规划着我们毕业后的工作。
甚至规划着我们小家的装修风格。
他说要给我一个盛大的婚礼。
要在市中心买一套有大落地窗的房子。
他说,我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妻子。
是他这辈子唯一要娶的人。
我曾深信不疑。
深信我们的未来会充满阳光。
那枚订婚戒指,静静地躺在我的首饰盒里。
一枚并不算华丽的钻戒。
但贺燃亲自参与了设计。
他说戒圈上的小颗碎钻,代表着我们从小到大的瞬间。
中间那颗主钻,则是我们坚不可摧的感情。
他亲手把它送给我。
在我二十岁生那天。
单膝跪地。
笨拙却真诚地向我求婚。
我至今记得他眼里的光。
记得他声音里的颤抖。
我常常一个人偷偷打开盒子。
用指尖轻抚那冰冷的金属。
想象着它戴在我无名指上的样子。
每一次触摸,都像是触碰到了未来。
它不仅仅是一枚戒指。
它是贺燃的承诺。
是我的归宿。
我把所有的爱和信任,都倾注在了这个人身上。
毫无保留。
我开始学着做贺燃喜欢的菜。
研究家居设计的杂志。
所有的期待,都围绕着那枚戒指。
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直到那个突如其来的深夜,一道急促的电话铃声彻底撕碎了一切。
第2章
电话那头是贺燃焦急到变形的声音。
每一个字都狠狠扎进我心里。
他告诉我。
林薇薇割腕了。
林薇薇。
那个存在于贺燃生命中的女孩。
那个他口中“只是妹妹”却总能轻易牵动他情绪的人。
我曾无数次试图忽略她。
安慰自己只是贺燃心善。
但此刻。
她的名字带着割腕的字眼。
在我头顶炸开。
我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呼吸变得困难。
我知道林薇薇的存在。
知道她从小身体不好。
但我从没想过,她会以这样的方式闯入我们的生活。
以一种玉石俱焚的姿态。
贺燃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说林薇薇失血过多。
急需输血。
而她的血型特殊,医院的血库告急。
他声音颤抖着。
带着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恳求。
我呆呆地听着。
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语气里的慌乱和痛苦,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
真实到让我觉得。
他似乎从来没有这样为我着急过。
我感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崩塌。
我的手开始发抖。
从心底涌出无法言喻的悲哀和无助。
“芃芃,算我求你,救救她。”
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的。
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我抓起玄关的钥匙。
疯了一样冲下楼。
深夜的冷风灌进我的衣领。
拦下一辆出租车。
我报出医院名字的时候。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
我死死攥着手机。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到了。
我几乎是滚下车的。
冲进灯火通明的医院大厅。
一眼,我就看到了走廊尽头的贺燃。
他在急救室门口来回踱步。
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
手臂上青筋暴起。
绝望。
恐慌。
好像天要塌下来了。
他为了另一个女人。
我的心脏狠狠疼了一下。
他终于看到了我。
那一瞬间。
他眼里迸发出的光,不是我熟悉的温柔与爱意。
那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浮木。
他冲到我面前。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
“你来了。”
他开口。
声音沙哑。
没有一句问候。
没有一丝安抚。
他只是把我当成了一个姗姗来迟的解决方案。
他拽着我。
踉踉跄跄地冲到一位医生面前。
“医生,她来了!就是她,血型匹配!”
医生推了推眼镜。
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
又看了看几近癫狂的贺燃。
“小姐,你跟我来。”
我被他拖着。
被医生领着。
路过急救室的门。
那扇小小的玻璃窗里。
我看到了林薇薇。
她安静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
脸色惨白如纸。
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隐隐透出一点血色。
医生带我进了一个小房间。
关上了门。
表情严肃。
“小姐,病人失血过多,急需800cc的血液。”
“一次性抽取这么大的量,对你的身体负担很重。”
“可能会导致头晕、乏力,甚至休克。”
“你确定要捐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看着门外贺燃的侧脸。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黏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他甚至没有朝我这边看一眼。
那枚我珍藏在首饰盒里的订婚戒指。
此刻显得无比讽刺。
我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
只剩下麻木的平静。
“我确定。”
话音刚落。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贺燃的父母到了。
他母亲快步走来。
视线先是落在急救室的门上。
眉头蹙了一下。
随即,那双锐利的眼睛落在了我的身上。
冰冷。
陌生。
带着审视。
她走到我面前。
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
“是芃芃吧,辛苦你了。”
她伸出手。
在我手臂上轻轻拍了拍。
“你是个好孩子,阿燃没看错人。”
我僵在原地。
她却已经转向了医生。
语气不容置疑。
“医生,既然人到了,就开始吧。”
说完。
她又回过头看着我。
嘴角那抹客气的笑容弧度不变。
“你放心。”
“我们贺家的人,不兴占别人便宜。”
“不会让你白白付出的。”
白白付出。
这四个字砸下来。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原来在我这里是救赎。
在他们眼里。
只是一场可以被标价的交易。
我下意识地看向贺燃。
嘴唇动了动。
想让他说点什么。
告诉他们。
我是他要娶的妻子。
不是一个可以用钱打发的陌生人。
可他没有。
他只是不耐烦地皱起了眉。
似乎在嫌我们耽误了时间。
他转过头看我。
眼里没有丝毫歉意和心疼。
只有催促。
“快点吧,救人要紧。”
这句话砸得我耳边嗡嗡作响。
我没有反驳的力气。
身体被护士搀扶着。
机械地走进抽血室。
冰冷的针头刺进我的手臂。
血液顺着透明的管子。
一点点流向那个即将拯救林薇薇的血袋。
护士的声音很遥远。
“好了,800cc抽完了。”
我撑着墙壁站起来。
世界在剧烈地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