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话音落下,我妈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我爸则赤红着眼睛瞪向我,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
“白眼狼!吃里扒外的东西!我们白养你了!”
“......你就这么联合外人坑害自己爹妈?!”
每一句咒骂,都像一把钝刀。
在我早已冰凉的心上来回切割。
我闭了闭眼,腹部的坠痛和内心的寒凉交织在一起。
顾骁将我紧紧护在身后。
他膛剧烈起伏,显然在极力克制愤怒。
医生焦急地催促。
“病人必须立刻手术!”
顾骁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心温暖而坚定,驱散了我指尖最后的寒意。
“别怕,我在这里。一切有我。”
他转头对医生郑重道,
“请全力救治我的妻子和孩子,不惜一切代价。”
我被推向手术室。
视线掠过爸妈因愤怒和难以置信而扭曲的脸,掠过妹妹躲闪的眼神。
最终,定格在顾骁写满担忧与心疼的眼眸里。
够了,有他这句“一切有我”,就够了。
手术室的感应门缓缓闭合,将一切的喧嚣隔绝在外。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逐渐找回。
首先感受到的,是腹部隐隐的、却真实存在的沉坠感。
“孩子......保住了。”
守在一旁的顾骁,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在我睁开眼的瞬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近乎脆弱的表情。
他俯身,极其轻柔地吻了吻我的额头,声音沙哑,
“老婆,辛苦了。孩子也很坚强,像你。”
泪水无声地滑落,但这一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平静并未持续多久。
妹妹不知如何打听到了病房,扑到顾骁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姐夫!求求你,跟姐姐说说好话,让姐姐原谅爸妈吧!”
“他们只是一时糊涂,年纪大了,关进去可怎么受得了啊!我们都是一家人啊!”
顾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我,将决定权完全交给了我。
他尊重我的任何选择,无论是原谅,还是追究。
我看着妹妹那张与我相似,却写满自私和算计的脸。
曾几何时,我也以为“一家人”是世界上最温暖的港湾。
我缓缓开口,声音因为虚弱而轻微,却异常清晰:
“一家人?当初爸妈在零下十几度的雪天把我赶下车,他们把我当成一家人了吗?”
妹妹的哭声顿了一下。
我继续道,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刚才在手术室门口,他们想的不是救他们外孙的命,而是想着怎么把救命的钱,省下来给你装修房子。”
“他们考虑过我的感受,考虑过这条小生命吗?”
“现在你来求情,”我轻轻摇了摇头,无尽的疲惫涌了上来。
“让我用什么理由,去原谅一群从未把我当家人的人?”
妹妹脸上的哀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戳破心思的羞恼。
“好!好!赵晚晴,你够狠!你就抱着你男人过去吧!”
“以后在婆家受了气,也别来找我们!”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冲出了病房。
几天后,爸妈因情节尚不构成严重犯罪。
在被批评教育和拘留数后,被释放了。
春节临近,顾骁特意请了假,寸步不离地守着我出院、回家。
我们的家,是部队分的公寓,不大,却处处是他精心布置的温暖。
这是我们的小窝,与那个冰冷的“娘家”再无瓜葛。
除夕夜,我们依偎在沙发上看春晚。
窗外偶尔传来鞭炮声,屋内暖意融融。
我以为,风雨终于过去了。
年初二,顾骁想带我出去散散心,买些婴儿用品。
街上张灯结彩,人来人往。
起初还好,但渐渐地,我察觉到一些异样的目光。
有人对着我们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就是她吧?看着挺面善,心怎么这么毒?”
“听说为了抢房子,把自己亲爹妈都弄进局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