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中原的公主府。
顾长晏端着那一碗落胎药,眼神冰冷的看着我。
“云舒,喝了它,别我动手。”
我拼命的挣扎,却怎么也逃不开。
直到画面一转,顾长晏的脸变成了萧景珩。
他手里拿着一枝折断的木槿花,温柔的笑着。
“云舒,这是月儿喜欢的花,你也喜欢,对不对?”
我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粗气。
入眼的是凤仪宫的承尘。
苦味充斥着整个鼻腔,压抑得让人窒息。
“娘娘醒了!娘娘醒了!”
守在床边的宫女喜极而泣,连忙转身去通报。
不一会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萧景珩几乎是跌撞着冲进内殿的。
他连龙袍都没换,上面还沾着血迹,下巴上长满了胡茬,双眼熬得通红,整个人神色憔悴。
他扑到床边,想要握住我的手,却又猛然缩了回去,似乎怕弄疼了我。
“云舒......你终于醒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波澜。
老太医战战兢兢的跪在床前,声音不停发抖。
“陛下,娘娘......娘娘不仅滑了胎,且伤了本,后怕是......怕是终身难孕了。”
大殿内十分寂静。
萧景珩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他猛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强压下情绪,只是极尽卑微的弯下腰,将头深深的埋在我的颈窝里。
“对不起......云舒,是对不起。”
他的眼泪打湿了我的衣襟,滚烫而绝望。
“是朕没护好你和孩子。朕不知道你有了身孕,朕若是知道,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肯定不会让你受半点伤。”
他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我,试图从我的脸上找到一丝情绪的波动。
“以后朕什么都依你,我们还会有孩子的,朕会拿奇珍异宝来补偿你,好不好?”
我看着他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心里竟然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
补偿?
我终身不孕的代价,他本无法补偿。
“陛下言重了。”
我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生死有命,臣妾不怪您。”
萧景珩愣住了。
他似乎没有料到我会如此平静。
我既未落泪,也未出言责备。
他松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庆幸,仿佛只要我原谅了他,这件事情就可以彻底翻篇。
“你能体谅朕就好。”
他小心翼翼的握住我的手,将脸贴在我的掌心。
“月儿也很自责,她哭着求朕惩罚她,朕已经罚她禁足了。以后,这后宫里再也没人能越过你去。”
我听着他这番自欺欺人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禁足?
这就是他给人凶手的惩罚。
“陛下费心了。”
我抽出手,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臣妾累了,想歇息。”
萧景珩不敢再打扰我,替我掖好被角,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殿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睁开了眼睛。
他不明白,女人不吵不闹是因为彻底放弃。
“去,把陛下之前赏赐的那些云光锦,还有那些白玉簪子,全都拿去烧了。”
我撑着虚弱的身体坐起来,冷冷的吩咐贴身宫女。
“娘娘,这可是大不敬之罪啊!”
宫女吓得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烧。”
我只吐出一个字,语气不容置疑。
看着火盆里渐渐化为灰烬的衣物,我从枕头下摸出一枚上好的玉佩。
那是当年我离国和亲时,母后偷偷塞给我的信物,可以调动中原在塞外的商队旧部。
萧景珩,你既然给不了我想要的偏爱,那我就自己去挣一个广阔天地。
这座后宫,谁爱待谁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