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跑了五年外卖,攒下这套婚房,就为了娶相恋五年的女友。
接亲这天,伴娘团闹得凶,我也乐呵配合。
红包塞完了,才发现事情不对劲。
女友的闺蜜拿出手机,打开了收款码。
“我们也得沾喜气,在场十八个姐妹,每人扫个9999,长长久久嘛。”
我好说歹说凑了十万块转过去。
本以为这就能抱得美人归。
结果女友坐在床上,脚都不沾地。
“刚我妈发话了,下车钱要涨,凑个整,六十六万。”
我愣住了,“不是说好六万六吗?我现在去哪弄六十万?”
女友冷着脸玩指甲,“那是你的事,拿不出钱,我就鞋。”
我看着满屋子看戏的亲戚,直接站起身。
“这婚,我不结了。”
1
“哎哎哎,林羽,懂不懂规矩?”
赵倩身后,十七个伴娘站成一排。
我赶紧赔笑,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大红包。
“各位姐姐妹妹,辛苦了,这点心意大家拿去喝茶。”
赵倩瞥了一眼红包厚度,嗤笑一声,直接把红包扔回我怀里。
“打发叫花子呢?”
她拿出手机,点开收款码,直接怼到我脸上。
紧接着,后面十七个伴娘齐刷刷地亮出了手机。
“我们也得沾沾喜气,在场十八个姐妹,每人扫个9999,长长久久嘛。”
赵倩歪着头,一脸戏谑。
我脑子嗡的一声。
十八个9999,这就快十八万了。
我跑了五年外卖,风里来雨里去,攒下这套婚房已经掏空了家底。
为了今天的婚礼,彩礼三十万,三金五万,酒席婚庆又是十几万。
我现在兜里比脸都净。
“倩姐,别开玩笑了,我哪带这么多钱啊。”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看向苏曼:
“曼曼,吉时快到了,别让亲戚们等急了。”
苏曼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新娘的喜悦,只有不耐烦。
“倩倩是为我好,这点钱你都不舍得,以后怎么对我好?”
周围的亲戚开始起哄,有的在笑,有的在看热闹。
我咬了咬牙,把姿态放到了尘埃里。
“能不能少点?我现在真拿不出来。”
赵倩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林羽,这点钱都没有?别让曼曼丢人行不行?”
“就是,没钱结什么婚啊。”
“抠搜的,以后曼曼肯定受罪。”
讽刺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
信用卡,刷爆。
花呗,借呗,掏空。
我又给几个好兄弟发了信息,厚着脸皮借了一圈。
好不容易凑了十万块。
我把手机递给赵倩看:
“倩姐,就能凑这么多了,剩下的以后补行不?”
赵倩撇撇嘴,一脸嫌弃地扫了码。
“行吧,看在你还算有诚意的份上,这关算你过了。”
十万块转过去,我心都在滴血。
那是我准备留着还房贷的钱。
伴娘团终于散开了一条路。
我松了口气,单膝跪地,准备给苏曼穿鞋。
只要把人接走,这婚就算结成了。
以后子苦点累点,只要两个人好好过,总能熬出来的。
我伸手去摸床边的红色鞋盒。
空的。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苏曼:“曼曼,鞋呢?”
苏曼把脚缩进了裙摆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鞋不急着穿。”
她伸出手,比了一个数字。
“刚我妈发话了,下车钱要涨。”
“凑个整,六十六万。”
2
“多少?”
“六十六万。”
苏曼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不是说好六万六吗?彩礼三十万我已经给了,这下车钱怎么能临时翻十倍?”
我声音都在发抖。
苏曼不耐烦地抠着刚做的指甲:
“我弟欠了点钱,急用。你是姐夫,帮衬一下怎么了?”
“那是赌债!是!”我忍不住吼了出来,“苏强那个无底洞,填不满的!”
苏曼脸色一沉,猛地一拍床铺。
“林羽!你吼什么?那是我亲弟!”
“你就说给不给吧。”
赵倩在一旁煽风点火:
“哎哟,这还没结婚呢就敢吼老婆,以后还得了?曼曼,这钱必须得要,这是给你弟的保障金,也是看他的态度。”
我看着苏曼,试图从她脸上找到哪怕一丝的心疼或者犹豫。
没有。
只有冷漠和理所当然。
“我现在去哪弄六十万?我肾卖了也不值这个钱啊!”
我近乎哀求,“曼曼,看在咱们三年感情的份上,别闹了行吗?吉时真过了。”
苏曼冷笑一声。
“没钱就别碰我。”
“拿不出钱,我就鞋。”
满屋子的亲戚都在看戏,有的甚至拿出了手机在录像。
赵倩抱着胳膊,一脸得意。
苏曼冷着脸,仿佛我是个陌生人。
那一刻,我心里的那弦,突然断了。
五年的外卖,跑断了腿,晒脱了皮。
省吃俭用,不敢买衣服,不敢下馆子。
就为了给她一个家。
结果在她眼里,我就是个提款机,连她那个赌鬼弟弟的一脚趾头都比不上。
这婚,结个屁。
我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行。”
苏曼以为我妥协了,嘴角刚扬起一丝得意的笑。
我直接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
点开中介老王的微信,按住语音键。
“老王,那套婚房,现在就挂牌,急售。”
“价格好商量,只要全款,越快越好。”
说完,我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就走。
苏曼愣住了,嘴角的笑僵在脸上。
赵倩反应过来,指着我大喊:
“林羽!你吓唬谁呢?有种你别回来!”
苏曼也急了:“你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别想求我回来!”
我脚步顿都没顿,一脚踹开挡路的椅子。
“这婚,我不结了。”
司机老张见我下来,探出头问:
“新郎官,接到了?咱们走?”
我摆了摆手,把口那朵“新郎”的红花扯下来,扔进垃圾桶。
“不走了,大家散了吧。”
老张一愣:“散了?这吉时......”
“婚不结了,辛苦各位师傅跑一趟,烟钱我照付。”
我给车队队长转了账,看着那一排贴着喜字的奥迪缓缓散去。
心里空落落的。
我直接骑上了停在角落里的送餐电动车。
那是我跑外卖时的老伙计,一直没舍得扔。
没想到今天接亲,最后还是靠它。
手机在兜里疯狂震动。
我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家里打来的。
我妈有高血压,我得赶紧过去。
路过一家便利店,我停下车,买了一包最便宜的烟。
点上,深吸一口,呛得眼泪直流。
到了酒店,门口的迎宾拱门还立着,上面写着“林羽&苏曼新婚大喜”。
看着真讽刺。3
我妈穿着一身崭新的红色唐装,正焦急地在门口张望。
看到我一个人进来,她脸色瞬间变了。
“小羽,曼曼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我扶住我妈,感觉她的手在抖。
“妈,没接回来。”
“怎么回事啊?车坏了?”
周围的亲戚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我没说话,径直走到舞台上。
司仪正试着麦克风,看见我上来,笑着说:
“新郎到了,咱们准备开始......”
我一把抢过麦克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深吸一口气。
“各位亲朋好友,实在对不住。”
“今天的婚礼取消了。”
台下一片哗然。
“取消?开什么玩笑?”
“这都几点了?”
“新娘子呢?”
我握紧麦克风,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大家吃好喝好,今天的账都记我头上,之前收的红包,待会儿我让我兄弟挨个退给大家。”
苏曼家的亲戚还没到齐,但已经来了几桌。
苏曼的二姨站起来指着我鼻子骂:
“林羽!你搞什么鬼?把我们曼曼晾在家里,你自己跑这来耍威风?”
“就是!渣男!肯定是外面有人了!”
我这边的亲戚也有点挂不住脸,七大姑八大姨围上来指责我冲动。
“小羽啊,两口子吵架床头吵床尾和,这么大的事怎么能儿戏?”
“快去把曼曼接回来,给大家赔个不是。”
我冷笑一声,掏出手机,连上酒店的大屏幕。
“大家先别急着骂我,看看这个。”
我把那十万块的转账记录投到了大屏幕上。
说了苏蔓要“六十六万”的下车钱。
刚才还骂我的苏曼二姨,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
“欺人太甚!这是卖女儿啊!”
“我就说苏家那个弟弟是个赌鬼,没想到这么不要脸。”
“六十六万?抢钱啊?”
“这哪是结婚,这是猪盘吧?”
苏家那几桌亲戚脸都绿了。
我没理他们,转头喊来酒店经理。
“王经理,酒席撤了吧。”
经理一脸为难:“林先生,备菜都下锅了,这......”
我大手一挥,“反正这婚不结了,我不当这个冤大头。”
“大家愿意留下来吃的,我管饱。不愿意吃的,慢走不送。”
我这边的亲戚朋友纷纷叫好。
“小羽硬气!这种女人不能要!”
就在这时,苏曼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直接开了免提,对着麦克风。
苏曼那高高在上的声音传了出来:
“林羽,你死哪去了?车队怎么还没回来?”
“我给你个台阶下,我现在下楼了,限你十分钟把车开回来。”
“不然,彩礼再加十万!”
我对着手机冷笑:“苏曼,你还没睡醒呢?”
“婚礼已经取消了。”
苏曼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尖叫起来:
“林羽!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顺手拉黑。
酒店散场后,我带着爸妈回了老房子。
突然,门被砸得震天响。
门外传来赵倩的声音:“林羽!你个缩头乌龟!给我滚出来!”
“让她们进来吧,有些话得说清楚。”我爸叹了口气。
4
门刚开一条缝,就被猛地推开。
苏曼身后跟着赵倩,还有她妈,以及苏强。
苏强手里拎着半截砖头。
“林羽!你个王八蛋!你把曼曼扔在娘家,让她成了全小区的笑话!”
赵倩指着我的鼻子就骂。
苏曼只是哭,“我不活了啊!谈了五年,你就这么对我?”
我妈听见动静,强撑着从卧室出来。
老太太心软,看苏曼哭得那么惨,下意识想去拉她。
“曼曼啊,有话好好说......”
结果赵倩一把推开我妈:“别假惺惺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妈被这一推,腰重重地撞在鞋柜上。
我的脑子瞬间炸了。
“赵倩!你找死!”
我一把揪住赵倩的衣领往旁边一甩。
赵倩尖叫一声,撞在墙上,疼得龇牙咧嘴。
苏强见状,举着砖头就要冲上来:
“敢打我姐们儿?老子弄死你!”
我从门后抄起一棒球棍。
“来!你动一下试试!”
我红着眼,死死盯着苏强,“这是我家!算私闯民宅!信不信我让你进去蹲几年?”
苏强是个欺软怕硬的主,看我真急了,手里的砖头没敢砸下来。
苏曼她妈见硬的不行,开始撒泼。
“大家都来看看啊!欺负孤儿寡母啦!”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家子。
“六十六万,是你们自己要把路走绝的。”
“现在还有脸来闹?”
苏曼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地看着我。
“林羽,你真的这么绝情?”
“你敢推我?你敢不要我?”
“我肚子里,可怀了你的种!”
我妈顾不上腰疼,惊喜交加地看着苏曼的肚子。
“曼曼......你说真的?有孩子了?”
苏曼见状,立刻挺直了腰杆,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两个月了。本来想婚礼上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你这么对我。”
我妈立刻转头拉住我的手,急切地说:
“小羽啊,这......这为了孩子,钱的事,咱们再想办法......”
看着我妈期盼的眼神,我把棒球棍扔在地上。
“行。”
“去医院。”
苏曼脸色一变:“去什么医院?我都说了怀了,你不信我?”
“我不信。”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现在就去医院做B超。”
“只要单子上有孕囊,别说六十六万,那房子我不要了,卖肾也把钱给你凑齐。”
“不仅如此,我给你磕头认错,把你当太后供着。”到了医院急诊科,苏曼借口要上厕所。
我直接堵在女厕所门口,对着里面的清洁工阿姨喊了一声:
“阿姨,麻烦帮我看住那个穿秀禾服的,别让她跑了,也别让她打电话,她是精神病!”
苏曼气得在里面尖叫:“林羽你个变态!”
几分钟后,苏曼被我像押进了B超室。
十分钟后。
医生拿着单子出来了,眼神怪异地看了看我们这一群人。
“谁是家属?”
医生皱着眉,把单子递过来。
我把单子拿过来看了一眼。
这时候苏曼整理好衣服出来了,还想装虚弱。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冲上去“啪”的一巴掌扇在苏曼脸上。
“你个骗子!拿这种事骗老人!你丧良心啊!”我妈哭喊着。
苏曼被打懵了,捂着脸。
她尖叫道:“没怀上怪我吗?是你儿子不行!我就骗你怎么了?不骗你们能给钱吗?”
“我弟等着钱救命呢!”
我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心里最后一丝情分也烟消云散。
“行,既然没怀孕,那咱们就算算账。”
我当场拿出手机,拨通了110。
2
5
苏曼慌了:“你报警什么?”
“诈骗彩礼三十万,还有今天接亲勒索的十万。”
我冷冷地看着赵倩,“还有你,赵倩,那十万块钱转给你了,你也跑不了。”
“那十万是给伴娘的辛苦费!不是彩礼!凭什么退?那是赠与!赠与懂不懂?”
警察来得很快。
在调解室里,赵倩还在胡搅蛮缠。
我直接把转账记录亮出来。
备注上清清楚楚写着:接亲通关费(被迫)。
这是我当时留的心眼。
警察看了看记录,又听了我的录音,严肃地对赵倩说:
“这种违背当事人意愿,利用婚礼习俗强行索要的大额钱财,属于不当得利,甚至涉嫌敲诈勒索。建议你们马上退还。”
赵倩脸都白了,指着苏曼:
“钱不在我这!我都转给苏强了!”
苏曼哭着喊:“钱已经给苏强还债了!还不出来了!”
我看着苏曼,眼神冰冷。
“还不出来是吧?”
“那就让你弟去坐牢。”
“或者,你作为共犯,替他进局子。”
苏曼瘫软在椅子上,看着我。
“林羽,你怎么变得这么狠?”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不是我狠。”
“是你们太贪。”
“还有,那三十万彩礼,法院见。”
从警局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苏曼一家被警察警告,必须限期退还那十万块,否则立案处理。
她们一家子灰溜溜地走了,临走前苏强看我的眼神,像要吃人。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外卖站区域经理的电话。
“林羽,你先停职几天吧。”
“为什么?”
“网上有人举报你,说你家暴,还嫖娼,甚至利用职务之便扰女客户。虽然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但公司要注意形象,舆论平息之前,你先避避风头。”
我挂了电话,打开手机。
好家伙,赵倩的小作文已经冲上了本地热搜。
《外卖站长的新婚骗局:家暴、出轨、死孕妻!》
文章里声泪俱下地控诉我是一个变态,说我不给彩礼还,甚至P了几张苏曼鼻青脸肿的照片。
评论区里全是骂我的。
“渣男去死!”
“这种人也配结婚?”
“XX外卖!”
我走在街上,感觉每个人都在对我指指点点。
心情跌入谷底。
那种无力感,像水一样要把我淹没。
难道老实人就活该被欺负?
就在我准备找律师诽谤的时候,微信上突然有个陌生小号加我。
验证信息只有两个字:【证据】。
通过后,对方发来了一段录音。
我点开一听,瞳孔猛地收缩。
是赵倩和苏强的对话。
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酒吧或者KTV。
赵倩的声音带着醉意:
“强子,这次姐可是帮了大忙了。让你姐多要点,那六十六万到手,我要抽二十万。”
苏强:“二十万?倩姐你心太黑了吧?我都不够还债的。”
赵倩:“黑?没我策划这一出,没我带那十八个姐妹施压,林羽那个软柿子能掏钱?那五万块我还得给姐妹们分点呢,剩下的都是我的劳务费。你要是不给,我就把你之前欠我那两万块的事告诉你姐。”
苏强:“行行行,二十万就二十万!反正林羽那个肯定会给。”
录音结束。
我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那个陌生小号发来一条信息:
【我是赵倩的前男友,看不惯她这副嘴脸,这录音送你了。】
我回了个【谢谢】,然后深吸一口气。
6
我没有直接把录音发到网上,那样力度不够。
我反手把录音发给了苏曼。
据说苏曼听到录音的那一刻,整个人都疯了。
她一直以为赵倩是真心为她好,是为了帮她弟。
结果赵倩是为了那二十万抽成!
甚至连那十万块“通关费”,赵倩都要私吞!
半小时后,苏曼冲到赵倩正在做美甲的店里,上去就是一巴掌。
“赵倩!你个吸血鬼!还我钱!”
赵倩也不是吃素的,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抓头发,挠脸,撕衣服。
这一幕被拍下来发到了网上。
视频里,苏曼一边打一边骂:
“你为了二十万回扣害我被退婚!你把那十万块吐出来!”
赵倩则尖叫:“是你自己贪!是你弟是个赌狗!关我什么事!”
原本骂我的网友瞬间倒戈。
“,反转了?”
“这就是防火防盗防闺蜜?”
“新郎实惨,这简直是仙人跳啊!”
我的直播间成了大型“鉴婊”圣地。
我把录音公放了一遍,配合着苏曼和赵倩互殴的视频。
舆论彻底反转。
外卖站的经理给我打电话,让我立刻复职,还要给我升职加薪,说是为了补偿我的精神损失。
晚上,鼻青脸肿的苏曼给我发来了视频请求。
我接了。
屏幕里,苏曼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抓痕。
“林羽,我错了......都是赵倩害我,是被她洗脑了。”
“我心里还是有你的,我们和好吧,好不好?”
“我想回家,我想住大房子......”
看着她那副惨样,我心里没有心疼,只有恶心。
“家,你已经没有家了,”
“苏曼,咱们法庭见。”
我挂断视频,拉黑了她。
我拒绝苏曼求和后,她彻底急了。
因为苏强的债主,那群真正的,终于失去了耐心。
赵倩为了报复苏曼,把苏强的藏身之处,甚至苏曼老家的地址,全都卖给了债主。
而更离谱的是,赵倩告诉债主,苏强还有一套“婚房”,虽然名字是我的,但苏曼是女主人,有居住权。
这群要债的可不管法律不法律。
那天下午,我正带着新买家去婚房做最后的交接。
刚走到楼道,就闻到一股刺鼻的油漆味。
门上被泼满了红油漆,写着巨大的“”字和“欠债还钱”。
屋里传来打砸声和惨叫声。
小陈吓了一跳:“林哥,这......”
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在外面等着,然后打开了手机录像,推门进去。
屋里一片狼藉。
几个纹着花臂的大汉正在搬家具,电视机已经被砸烂在地上。
苏强缩在墙角,裤湿了一大片。
苏曼和她妈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看到我进来,苏强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指着我大喊:
“大哥!他是房主!这房子值钱!你们找他要钱!”
“我是他小舅子,他得替我还!”
领头的花臂大哥转过身,一脸横肉地看着我。
“你就是林羽?”
苏曼也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希望我能像以前那样挺身而出。
我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烟,递给花臂大哥。
“大哥,抽烟。”
大哥没接,冷冷地看着我:“替他还钱?”
“冤有头债有主,谁借的找谁。”
我淡定地指了指门上贴着的房产证复印件(我特意贴在那辟邪的),“这房是我的,跟他们没关系。”
“而且,这房子我已经卖了。”
7
我说着,指了指门口的小陈,“买家就在外面,马上就要过户。”
苏强急了:“林羽!你不能见死不救!这钱你不还,他们会打死我的!”
我看着苏强,眼神冰冷:“你死不死,关我屁事?”
然后,我转头对花臂大哥说了一句诛心的话。
“大哥,这房子要是能顺利过户,我手里就有现金了。”
“但这几个人赖在这不走,搞得我房子卖不掉,我想帮也帮不上啊。”
这当然是假话,我怎么可能帮他还钱。
花臂大哥眼珠子转了转。
他以为我是想卖房替小舅子还钱,但被这家人搞得卖不出去。
“懂了。”
大哥把烟接过去,别在耳朵上。
然后转身一脚踹在苏强屁股上。
“听见没?别耽误老板卖房!”
“兄弟们,把这几个垃圾给我扔出去!”
“别脏了老板的地儿!”
几个大汉像拖死狗一样,把苏强、苏曼还有她妈,连人带铺盖卷,直接扔到了楼道里。
“哎哟!啦!”苏曼她妈惨叫。
“闭嘴!再叫割了你舌头!”大哥吼了一声。
我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三个人。
苏曼抬头看着我,眼神里全是绝望。
“林羽......”
我当着她的面,把钥匙交给了小陈。
“小陈,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以后这房子就是你的了,谁敢来闹,直接报警,或者找刚才那位大哥。”
花臂大哥在楼道里嘿嘿一笑:“放心,这小子要是敢回来,我打断他的腿。”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了苏曼绝望的哭声。
彩礼返还案终于开庭了。
苏曼一家请了个便宜律师。
庭上,苏曼穿得很朴素,没化妆,试图博取法官的同情。
“法官大人,我和林羽在一起三年,付出了青春,流过产,这三十万彩礼是对我的补偿,是赠与,不能退。”
说着,她就开始抹眼泪,演技比奥斯卡影后还真。
如果我没准备,可能真被她这一套给蒙混过去了。
可惜,我早就不是那个只会送外卖的老实人了。
我的律师,是公司法务部的大佬,因为老板看重我,特意借给我用的。
律师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拿出厚厚一叠证据。
“审判长,关于被告所说的赠与,我们有不同意见。”
“首先,据最新司法解释,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彩礼应当予以返还。”
“其次,关于被告所说的共同生活,我们调取了双方的开房记录和小区监控。”
大屏幕上展示出证据。
“两人虽有恋爱关系,但并未实质性同居。林羽先生长期住在员工宿舍,偶尔去被告处也是当天往返。”
这是事实,为了省钱,我一直住公司宿舍,苏曼也不让我住她那,说要有私人空间。
现在,这成了我胜诉的关键。
苏曼脸色变了。
但这还没完。
我方律师又甩出一份重磅炸弹。
“另外,我们查到,在恋爱期间,林羽先生转账给被告的工资,大部分被被告转给了其弟苏强,用于网络赌博。”
一长串的银行流水,密密麻麻全是转账记录。
每一笔我辛苦赚的血汗钱,都变成了苏强赌桌上的筹码。
“这不仅不是赠与,更是涉嫌恶意转移财产。”
苏曼她妈在旁听席上坐不住了,撒泼大喊:“那是我女儿的钱!她爱给谁给谁!你们这是欺负人!”
“肃静!”法官敲响法槌。
法警立刻上前警告,苏母这才悻悻闭嘴。
苏曼瘫软在被告席上,看着那些流水,哑口无言。
8
最后,法官当庭宣判。
“判决如下:被告苏曼于判决生效之起十内,返还原告林羽彩礼人民币三十万元。”
“另,被告在接亲当索要的五万元,认定为借婚姻索取财物,违背公序良俗,一并予以返还。”
“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那一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庭审结束后,苏曼在走廊里拦住了我。
她眼睛红肿,看着我,声音沙哑。
“林羽,你真的这么绝情吗?四十万,你要死我吗?”
“我们家老房子都卖了还债了,现在租房子住,你还要钱......”
我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领口。
“苏曼,不是我绝情。”
“是你们太贪。”
“当初我要是拿不出那六十六万,你会让我把人接走吗?”
苏曼语塞。
“还有,”我凑近她,低声说,“记得按时还钱。不然,我会申请强制执行,你会上失信名单,变成老赖。”
“到时候,你连高铁都坐不了,更别想找个老实人接盘了。”
说完,我大步离开。
身后传来苏曼崩溃的哭喊声。
房子顺利卖出,虽然比市场价低了点,但手里有了大笔现金。
加上追回的彩礼,我手里有了近两百万。
我没乱花,先给爸妈换了个带电梯的二手房,剩下的存了定期。
工作上,我也升了职,成了区域经理,不用再天天跑单了。
子似乎回到了正轨。
直到那个雨夜。
我加完班,刚走到小区门口的巷子里。
突然,一个人影从阴影里窜出来。
“林羽!”
苏强眼窝深陷,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刀尖在颤抖。
“给我钱!给我二十万!不然老子捅死你!”
那些把他疯了,他现在只想搞钱跑路。
我心跳加速。
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是跑外卖出身的,什么路况没见过,什么疯子没遇过。
这时候不能激怒他。
“苏强,你冷静点。”
我举起双手,慢慢往后退,“钱好说,我有钱。你把刀放下。”
“少废话!转账!现在就转!”苏强挥舞着刀子,近我。
我假装去掏手机,实际上手伸进了口袋,盲按了紧急呼叫键。
电话接通了,我没说话,但我知道接线员能听到。
“行,我给你转。你要二十万是吧?我卡里限额,得作一下。”
我故意拖延时间,大声说话,好让警察定位。
就在这时,巷子另一头突然冲出来一个人。
“苏强!你疯了!”
是赵倩。
她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一直在跟踪苏强,想从他身上再捞一笔,或者怕苏强出事连累她。
“你别人!了人我也得完蛋!”赵倩冲过来想拉苏强。
苏强本来就神经紧绷,被赵倩这一吓,手里的刀失控乱挥。
“滚开!臭婊子!都是你害的!”
噗嗤一声。
刀子划过了赵倩的胳膊。
“啊——!”赵倩惨叫一声,捂着胳膊倒在地上打滚。
苏强愣住了,看着满手的血,彻底慌了神。
就在这一瞬间。
几个警察冲上来,直接将苏强按在地上。
“不许动!警察!”
苏强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墙上,大口喘着气,冷汗湿透了衬衫。
赵倩在地上哀嚎:“救命啊......我要死了......”
我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荒诞。
曾经不可一世的毒闺蜜,现在躺在泥水里。
曾经嚣张跋扈的小舅子,被戴上了银手镯。
没过多久,苏曼跌跌撞撞地赶来了。
看到弟弟被抓,闺蜜被捅,她整个人都崩溃了。
9
她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疯狂地磕头。
额头撞在水泥地上很快就磕出了血。
“林羽!求求你!跟警察说这是误会!他是你小舅子啊!”
“别抓他!抓了他我们家就完了!”
我看着她,像看着一个小丑。
“苏曼,他持刀抢劫,还故意伤人。”
“这是公诉案件,我说了不算。”
“而且,”我俯下身,冷冷地说,“我也没打算帮他。”
苏曼抬起头,满脸是血和泪,绝望地看着我。
那一刻,她终于知道,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真的死心了。
三个月后。
苏强因为抢劫未遂和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判了八年。
赵倩虽然捡回一条命,但胳膊肌腱断裂,落下了终身残疾。
她反手把苏家告上了法庭,索赔五十万。
苏曼家为了还债和赔偿,把最后值钱的东西都卖了,一家人挤在地下室里。
听说苏曼现在在一家足疗店打工,每天给人洗脚。
那天阳光很好。
我从房产中介中心出来,手里拿着新房子的钥匙。
我又买了一套房,虽然小了点,但是是我喜欢的落地窗。
陪在我身边的,是家里介绍的,叫晓晓。
晓晓是个善良的女孩,和她在一起很轻松。
“林哥,晚上吃火锅吧?”晓晓挽着我的胳膊,笑得很甜。
“好啊,加份毛肚。”我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
刚走到路边准备打车,一个熟悉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苏曼穿着发黄的工作服,手里拿着一叠传单。
看到我,她愣住了。
然后,目光落在晓晓挽着我的手上。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看起来老了十岁,再也没有了当初的高傲。
“林羽......”
她试图冲上来拉我的手,手还没伸出来就缩了回去。
“我真的后悔了......”
“我现在什么都不要了,彩礼我不要了,房子我也不要了。”
“我会洗衣服,会做饭,我会好好伺候你。”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晓晓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我轻轻握住晓晓的手,把她挡在身后。
然后看着苏曼,眼神平静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没有恨,也没有爱。
只有漠然。
“苏曼。”
我指了指她的脚。
她穿着一双破旧的布鞋。
“那双婚鞋,你当时没穿。”
“这辈子,都不用穿了。”
说完,我拉着晓晓,转身上了刚到的网约车。
车窗缓缓升起。
透过后视镜,我看到苏曼蹲在路边,把头埋在膝盖痛哭。
手机响了一声。
是银行到账提醒。
我的收益到了,数字很吉利。
车子驶入滚滚车流,前方,是崭新的生活。
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