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丈夫兼祧两房后,以侄子年幼更需要照顾为由,把弟妹带到他工作的研究所生活。
我下乡下不仅要下地活,还要伺候公婆,照顾两个女儿。
才三十多的年纪,就累得像是五十多的老人。
大旱三年,我掏空了井底的最后一滴水,也没有能救活我的两个女儿。
在我伤心之际,丈夫回来了,我听到公婆和他的对话:“晓军,那两个赔钱货死了,你可要好好照顾我的两个大孙子,家里不用担心,我们有你那个老媳妇照顾着,她就算是饿死了孩子也不敢饿着我们!你要是能和你弟妹再生个儿子就好了!”
我被活活气死。
再睁眼,我回我的两个女儿活着的时候。
我收拾包袱就去找我的丈夫,养活妻子和孩子本来就是他的责任。
1.
看着两个女儿瘦小的身体,我泪流满面。
重活一世,我绝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她们饿死。
我卖了丈夫刘晓军集邮册里的邮票,买回了几斤粮食,就着水缸里存着的最后一点水,给孩子们做了一顿饱饭。
等她们稍微有点力气,我就带着她们一路蹒跚到车站。
前世,我遵从丈夫的要求,在乡下照顾公婆和孩子,绝对不去他工作的地方打搅他的工作,生怕让他分心。
这次,哪怕是我拼尽全力也要给两个孩子挣一条活路。
一路打听,终于来到丈夫工作的研究所家属院门口,我们母子三人饥肠辘辘,形容狼狈。
路过的一对老夫妻,皱着眉头嫌弃地捏着鼻子:“哪里来的乞丐,又脏又臭!”
“喂,这里可是研究所,高级人才住的地方,可不是你们乞讨的地儿,快走快走!要是影响了他们的研究工作,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两个女儿害怕的躲在我身后,大女儿害羞地小声道:“妈妈,我们快走吧!他们好凶,会不会把我们抓起来?”
我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抓着孩子的手继续往前走:“研究是为了改善人民群众的生活,要是研究所的人不把普通老百姓放在心上,那研究出来的东西有什么用!至少我们这样的百姓,还努力种地,养活自己和别人!”
“再说,我们不是乞丐!我丈夫是这里的研究员,我来找他的!”
老夫妻冷哼一声,甩着手进了研究所,指着我和女儿对门卫说着什么。
门卫看近,皱着眉头准备驱赶我们。
突然,一声叮铃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辆自行车载着一男一女出现在门口。
骑到近前,我发现男的是我的丈夫刘晓军,女的是我的弟妹张梦华。
张梦华紧紧的抓着刘晓军后腰上的衣服,整个人几乎要贴在他身上,刘晓军脸上带着微笑和她说着什么,两个人似乎对这样的亲密习以为常。
我咬了咬牙,上前一步:“刘晓军!”
两人的目光同时朝我看过来,刘晓军看清我们后,立即捏住了刹车,跳下车后,一张脸变得难看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谁让你来的!”
第二章
2.
一句话说得我心凉了半分,我扯了扯背上的包袱:“这三年大旱,再不来找你们,我们都要饿死了!”
见我还要说话,刘晓军连忙拉住我往家属院里走,大女儿怯生生的叫了他一声:“爸爸!”
小女儿也随着她姐姐叫了声爸爸。
刘晓军听到这声爸爸,没有开心,反而是多了几分紧张。
看到门卫诧异的目光,他厉声呵斥两个孩子:“小孩子,别乱叫!”
我紧紧握住刘晓军的手腕:“她们叫你爸爸有什么不对?”
刘晓军脸色难看,低声对我说:“情况有点复杂,我以后再和你说!”
弟妹惊讶的对我点点头:“嫂子,你来了!”
说完,她低下头,推着自行车走在后面。
刚才的那对老夫妻面色不善地呵斥:“刘晓军,你和这个乞丐婆子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刘晓军像是触电一样松开我的手,见老夫妻还要说话,弟妹连忙推着车上前低声道:“爸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家再说!”
老夫妻这才闭了嘴。
我这才注意到弟妹的样子,一身的蓝色迪卡布衣服,脚下穿着军绿色的胶鞋,脸色红润,头发乌黑,显得十分的靓丽。
而我面色焦黑,头发枯黄,身上的衣服,衣服上前后都有四五个补丁,一双黑色的布鞋已经脱了线,露出大脚趾,犹如乞丐。
明明当初在乡下的时候,弟妹和我差不多,现在我看上去像是比弟妹老了二十岁。
我不自觉的佝偻下身躯,有些自惭形秽。
那对老夫妻竟然和我们一起回家。
看着我们进了家门,老婶子不满地上下打量着我们:“晓军,你也真是的,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年景,什么亲戚都往家里带!”
两个孩子听懂了她的话,越发瑟缩了。
我连忙问刘晓军:“我们为什么不回自己家,我记得你说过,单位给你分了房子的!”
弟妹把自行车推进院子,笑着道:“嫂子,你难得来一趟,我先打盆水给你洗洗,你先把包裹放下来吧!”
老婶子瞪了我和孩子一眼,追着弟妹进了厨房。
依稀还听得到她们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就算是你乡下的嫂子也不能拖家带口的来吧。都不知道她们要住多久,这么小的房子那里够这么多人住!”
我直愣愣地看着刘晓军:“这到底是谁的房子?”
刘晓军不耐烦地:“这是我的房子,你们准备住多久?”
我放下包袱,招呼两个孩子坐下:“我们来了就不准备走了!”
已经回了房间的老叔冲出来,指着我道:“穷亲戚打秋风也没有你这样的!你是晓军家什么亲戚啊?怎么这么没脸没皮的!”
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我的脸感觉到火烧火燎的,我看着刘晓军,他却转头将目光偏向一边。
我深吸一口气:“刘晓军是我丈夫,这两个是他的孩子,我来投奔他的!我们是他的亲人,可不是什么穷亲戚!”
“什么,刘晓军是你丈夫?”
老夫妻俩吃惊地大叫起来。
弟妹连忙从厨房里出来:“爸妈,你们小点声!别让人听到,大吵大闹的,丢死人了!”
我豁然站起身:“张梦华,他们是你的爸妈?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