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举办画展那天,师妹段雯雯浑身是血地闯了进来。
她用裁纸刀划伤手腕,哭着求我。
“师姐,虽然你参赛获奖的那幅作品,是抄袭我给爷爷的画像,但我不会追究的。”
“求求你别伤害我爷爷。”
老师兼爱人的顾修齐怒不可遏,把我关进管教所,要戒掉我爱抄袭的臭毛病。
可他不知道,段雯雯早就买通了管教所的所长。
我被电击、凌辱,引以为傲的右手也被夹断,从此再也不能拿起画笔。
段雯雯却将我痛苦绝望的表情融进画作,借此声名大噪,成了新锐艺术家。
几个月后,顾修齐终于来接我。
可我只是陌生又好奇地看着他,不动,也不出声。
管教所所长笑容谄媚:“尊夫人最近的爱好是把自己伪装成一幅画。”
......
我安静乖巧的样子让顾修齐非常满意。
他喉头上下滚动,眸色也愈发深沉。
“看来在管教所这几个月,你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气质都纯净了不少。”
“以后要对艺术常怀敬畏之心,再敢抄袭,我可不会像这次一样轻饶你了。”
我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心脏却开始抽痛起来。
一幅画不应该有痛觉,莫非我是个残次品?
害怕被人发现异常,我强行克制住了自己想要躲闪的本能,顺从地站在原地,任由顾修齐攥住我软绵绵的右手。
可是他的脸色却突然变得很难看。
“你的手受伤了?”
我下意识低头看。
右手软塌塌的垂着,像一滩被蛀空的烂肉。
不复从前纤细有力的样子。
脑海中闪过一些片段。
手指被夹断时那钻心的疼痛,还有男人凶狠的怒骂和狞笑。
我浑身颤抖着,想要逃离,却被顾修齐攥的动弹不得。
“谁的?”
顾修齐眉头紧皱,凌厉的视线扫过众人。
管教所所长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师姐是不是还在生我们的气,才故意装作手坏了让我们担心?”
段雯雯生怕顾修齐怀疑,急忙扶住所长,不让他往下滑。
“管教所的人都指着您生活呢,谁敢伤害师姐呀?”她娇声嗔怪,“况且......我前两天来看望师姐的时候,她还用右手画画呢。”
所长这才清醒过来,擦了擦额头的虚汗,颤声附和。
“是......是啊。”他转身跑进我房间,捧出一幅画,“这就是夫人昨天画的。”
画中女人的面部被尖锐的几何形状分隔开,五官错位,仿佛被人暴力拆卸后,又重新组装在一起。
笔触老练,风格更是怪诞独特。
是一幅难得的佳作。
可看到这幅画后,段雯雯却红了眼眶。
“这不是我前几天刚发布的作品吗?”
“师姐一定不是故意的......”
顾修齐脸色瞬间阴沉,他一把抢过所长手里的画,把它撕成碎布条。
“黎蕊珠,你还真是死性不改!”
“在管教所里都要抄袭,还故意把画中女人的脸换成雯雯。”
他再一次扯住我软到仿佛没有骨头的右手:“装上瘾了是吧?”
眼中的厌恶不加掩饰。
“像你这样的人本不配画画,右手废了也是活该。”
“快给雯雯道歉!”
见我依旧站着不肯出声,顾修齐心中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他将我重重甩在地,皮鞋碾在我的右手上。
“雯雯一直在替你开脱,你却一次又一次抄袭欺辱她,不知悔改。”
“黎蕊珠,你真是让我失望。”
可我却没有像他想象中那般痛呼求饶,静静趴在地上,像一只没有生气的人偶。
“你是个傻子吗,被踩不知道躲?”
顾修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弯腰探了探我的鼻息,声音都开始发抖。
“黎蕊珠你说话!”
我依旧不吭声,只是死死盯着那只做工粗糙的皮鞋。
好像有人曾对我说过:“这可是我的蕊珠宝贝亲手给我做的皮鞋,就算烂了我也要缝一缝继续穿。”
眼泪不知不觉流了满脸,我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2
发现顾修齐有些心软,段雯雯也立刻抽噎起来。
“师姐肯定是太委屈了,才不想跟我们说话吧。”
她咬着唇,一脸自责。
“都怪我不好,既然师姐喜欢那几幅画,我应该直接让师姐署名的。要不是我总觉得作品就是自己的孩子,舍不得,师姐也不会这么生气,故意不理老师。”
说着,她突然跪在地上,抓起我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扇。
“师姐你打我出气吧,我不想再看老师伤心了。”
所长也连声叹气:“夫人实在是太任性了,早上还同我说话呢,现在......不是故意让先生担心吗?”
顾修齐的脸色越来越差。
他扶起段雯雯:“够了!你没有错。”
“黎蕊珠这种不知好歹的人,不配当你师姐,更不配让你跪她。”
然后揪住我的衣领,要我起来给段雯雯道歉。
“别再装了黎蕊珠,我不会再对你心软。”
裙子本就宽大,被他一扯,便顺着我的身体轻飘飘滑落到地上。
雪白酮体上青青紫紫的暧昧痕迹,灼伤了顾修齐的眼睛。
“你身上是谁弄的?”
他紧紧攥着我的肩膀,眼中满是痛苦和愤怒。
我被抓的很痛,想挣扎,却被攥得更紧。
顾修齐似乎怕从我嘴里听到不想听的答案,转而质问所长。
“给我一个解释!”
所长瑟缩着,欲言又止。
“这......这......”
“这些痕迹都是夫人自己弄的,不关我的事啊。”
没等顾修齐说话,段雯雯却先失声尖叫起来。
“不可能,一定是你们欺负师姐了!”
“就算再想报复老师,师姐也不可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
眼神交汇间,所长立马沉下脸。
“段小姐,您说这话就是在侮辱我的人品。”
“那些痕迹到底是不是夫人自己弄的,我这儿可都有监控。”
说着,所长就从手机上调出一个我被男人按在地上欢好的视频。
在视频的末尾,重新穿好裤子的男人递给我一个手机。
“怪不得你手机被没收了还能抄袭雯雯的新画,原来是用身体换的。”
“就因为我不让你抄袭,所以你就要背叛我找别的男人吗?”
顾修齐颤抖着,一双眼熬得通红,满是痛楚。
“黎蕊珠,你让我觉得恶心!”
他一巴掌扇过来,我的脸瞬间红肿,嘴角也沁出血。
好痛......到底是哪里在痛?
我明明只是一幅画,为什么会有痛觉?
突然间,无数记忆涌进我脑中。
“咱可说好了,今天谁先抓到,这娘们儿今天就归谁。”
“啧啧啧,还在叫顾总呢?人家现在新欢在怀,哪有空管你啊?”
“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
“妈的臭婊子,竟然敢打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我紧紧抱着自己,只觉得头痛欲裂。
“别碰我,滚开,都滚开......”
绝对不可以被他们抓到。
我转身翻过护栏跳了下去。
“黎蕊珠!”
头顶传来顾修齐绝望的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