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被接亲队伍接到陆堇家,迎接我的不是礼炮彩带,而是一擀面杖。
陆堇的女兄弟沈菁吭哧吭哧挪来一个大粗布袋,他立马撒开我的手去帮忙。
她累得靠在他怀里直喘气,却笑靥如花。
“要不是你结婚,我才懒得动。入乡随俗,新娘子进门先给所有宾客做顿面,看这媳妇会不会做事,我搬了一百斤面粉,管够!”
陆母满意地笑了,“还是小菁心细,她不说我都忘了。”
沈菁把擀面杖递到我面前,我没接,而是拿出手机发信息。
她嘴角一瘪,“嫂子就这么娇生惯养?”
陆堇拿过擀面杖塞到我手里,“老婆,这么多人看着呢,阿菁好心帮你搬了一百斤面粉,你也守下规矩,别驳了她面子。”
我收起手机,握住此生从未碰过的擀面杖,看着陆堇微微一笑。
一百斤是吧。
我做了,你们吃不完,可是要兜着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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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终于拿住擀面杖,陆母得意地扬起下巴,沈菁也喜笑颜开。
“嫂子没生我的气啊,你尽管做,肉我都已经帮你备好了,你煮羊肉汤面就行,陆堇最爱吃!”
周围的三姑六婆们也都笑起来。
“都说新娘子是大小姐,嫁到我们陆家,不还是得老老实实守我们的规矩、洗手做羹汤。”
“还是小堇眼光好会挑媳妇,结婚就送公司股权,还勤快,这就是训妻有方!”
陆堇笑了笑,没有反驳。
“大家都等着啊,我老婆做的面肯定好吃,都多吃几碗!”
我扫了一眼四周,屋里屋外亲朋好友起码有四五十个人,让我从面粉开始给他们做面,还真是会想。
陆堇悄悄捏了捏我的手,对我低声道:“别担心老婆,我帮你一起做。”
众人簇拥着我往厨房走,沈菁突然哎哟一声,面露难色,撑着腰蹲了下去。
陆堇二话不说直接冲了过去。
“阿菁,你怎么了!”
沈菁蹙着眉说:“刚才帮嫂子搬面粉,旧腰伤又犯了。”
陆堇立刻把她打横抱起放到沙发上,动作熟练地为她揉腰。
“嗯......你的手法比上个月又精进了。”沈菁喘着气,像是痛又像是享受。
当场的众人表情都变得尴尬,只有他们二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上个月......我猛然想起,上个月我和陆堇只有一天没有在一块。
那是我们原定的婚期,他执意要推迟。
原来那天所谓的十万火急非办不可的事就是去给她按摩。
好不容易重新敲定婚期,我有一些婚礼的细节要和陆堇商量,却怎么也联系不上他,多方打听才知道沈菁在秘密给他办单身派对。
当我赶到现场时,沈菁正坐在陆堇腿上和他喝交杯酒。
见了我,沈菁才慢悠悠地从他腿上下来。
“玩游戏输了的惩罚而已,嫂子别介意啊。”
陆堇也摆摆手:“老婆你放心,就算她脱光了躺在我床上,我都不会有一点感觉!我们是纯兄弟!”
想到这,我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桩桩件件都摆在我面前,我为什么还选择一而再再而三的相信他包容他们?
我还沉浸在回想中,陆母突然一把把我推进厨房。
“快这点啊央纯,吉时可不等人!”
陆堇这才想起我,挤开人群想过来。
沈菁赶紧起身拦住他,“新郎今沾厨房会败财运啊,不吉利!你要是手,大家怎么判断你这媳妇合不合格?”
陆堇便停下了,对着我喊话:“老婆,你要是有什么不会就喊一声,大家伙都会帮忙告诉你的!”
我淡淡扫了一眼厨房外的这群人,平静地舀起一碗面粉。
陆母笑着点点头,“这才对嘛,光给我儿子送股权还远远不够哪,必须生活上也好好伺候才行!”
我看着盆中逐渐成团的面粉,轻声回应:“放心。”
他们陆家指望的青云路,从这碗面粉开始,断了。
第二章
我倒下一大盆水,面粉瞬间糊成粘黏的稀面团,外边马上传来嫌弃的声音。
“新娘子这手法......怕是从没下过厨吧?”
“面和成这样,怎么吃啊?”
我充耳不闻,只将湿黏的面团抓起又摔下,弄得满台狼藉。
陆堇也皱起眉,“老婆,你好好做,沈菁废了老大力气帮你搬的面粉,别浪费了人家的心意。”
“嫂子原来本不会做啊?我手把手地教你。”沈菁拨开人群走进厨房。
她忽然“哎呀”一声,夸张地抓起我的手。
“这美甲,真精致!做一次得花陆堇不少钱吧?难怪揉不好面,这么复杂的指甲不了活!”
陆堇立刻点头,“阿菁说得对,这指甲确实不实用。”
仿佛沈菁替他道出了长久的不满。
“不仅不实用,还费时费力,我理解不了她们女孩子为什么喜欢往自己手指上贴假指甲,多膈应啊。”沈菁嘴角向下,摇了摇头。
他们一唱一和的姿态,俨然心意相通。
陆母立刻沉了脸:“假指甲都是化学!多毒啊!混进面里要害死人吗?”
她立刻转身取来一把大剪刀跑进厨房。
“快把这些假指甲剪了,要给大伙做面呢,不能藏污纳垢的!”
我下意识往角落躲了一下,却被沈菁按住。
“嫂子,咱们把指甲剪了,也是一个从头开始的好意头!”
我推开她,“不能剪......”
“剪个指甲还不能了?我们家的人不允许这么娇气!”
陆母挑了挑眉,捉住我的手腕。
沈菁配合地把我堵在角落,死死按住我。
陆堇往这边张望,“老婆,你快点让她们剪了就行了,入乡随俗走流程要紧,我们后面还有流程呢!”
陆母举起剪刀,那普通剪刀本剪不断甲片。
“阿姨我帮你!”
沈菁拿过剪刀一使劲,剪刀尖猛地别进我的甲缝,一瞬间,甲肉分离。
“啊!”
我痛得瞬间白了脸,指尖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用尽全身力气把手抽了回来。
陆家的亲戚们还在说风凉话。
“这新娘子是个戏精吧,搞得跟上刑似的!”
“哪来的这么娇惯的姑娘,受点小委屈,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沈菁顺势劝道:“嫂子忍一忍,净健康最重要。”
她抓回我的手,剪刀再次落下,这次直接撬开了甲片边缘,带着一片本甲硬生生撕扯下来。
我尖叫一声,疼得倒抽冷气。
陆堇皱着眉看着,急了。
“老婆你配合点,你这么叫别人还以为她欺负你了。她以前经常给我剪指甲,完全不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