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被我妈的患者撞成重伤后,她不仅没有半句追责,还直接把我的眼角膜移植给了肇事者。
我质问她时,她却轻飘飘甩来一句:“她妈妈当年救过我的命,你就当替我还恩。”
崩溃之下,我报了警,可妈妈对赶来的警察说:
“警察同志,对不起,她车祸撞坏了脑子,精神不太正常,我这就把她送去精神病院。”
于是在医生妈妈的证明下,我被强行送进了精神病院。
两年后她接我出来,红着眼抱紧我。
“一切都过去了,妈妈会用一切补偿你。”
直到妈妈的表彰会上,记者采访我。
“你妈妈医者仁心,拯救了一位患者的黑暗,你一定为妈妈的决定感到骄傲吧?”
血液冲上头顶,我猛地挣脱记者的手,将诉讼书狠狠拍在我妈身上,又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谁要为她骄傲?我只要她们罪有应得!”
1.
我妈林慧愣住了,左手下意识捂住被我扇红的脸颊,好像还有些受伤。
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迅速调整表情,强行扬起一个得体的笑容。
“对不起各位,孩子刚从精神病院出来,情绪不稳,是我没安抚好她,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麻烦大家多担待。”
助理立刻上前,委婉地引导记者离开。
直到最后一道脚步声消失在门口,林慧脸上的笑彻底褪去。
她猛地转头看着我:“沈宜,你居然打你的妈妈!”
我没有动。
她走近两步,又叹了口气:
“晓晓后天结婚,你去好好跟她道个歉,你还是我的好女儿。”
“好女儿?”
我终于出声,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为她摘掉我眼角膜的好女儿?为她被送进精神病院的好女儿?”
林慧皱起眉,语气里满是失望:
“你怎么就是不明白?江晓晓的妈妈当年在火灾里救过我的命,没有她妈妈,今天就没有我,一只眼角膜而已,你不是还有另一只眼睛能看见吗?”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血液冲上头顶。
“她救的是你,不是我。”
我一字一句地说,“凭什么用我的身体还你的恩情?”
“凭我是你妈!”
林慧的声音陡然提高,“为母亲分担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居然为了这点小事报警,还当众羞辱我,我养了个白眼狼!”
“小事?”
我笑出声,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落,“失去一只眼睛是小事?在精神病院被当疯子关两年是小事?”
林慧不耐烦地挥手:“别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你后天必须去江晓晓的婚礼,当众向她道歉,不然,这个家你也别回了。”
她转身要走,我死死盯着她的背影,突然开口:
“你是谁的妈?”
“你是江晓晓的妈,还是我的妈?”
林慧转过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我是在教你感恩!教你顾全大局!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没等她说完,冲上去又扇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比刚才更重,她的脸偏向一侧,发丝凌乱。
她缓缓转过头,眼中是震惊和暴怒:“你——”
“你也知道你是我妈啊!”
我嘶声力竭地喊道,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剪刀直直对着她:
“你知不知道因为只有一只眼睛能看见,我在里面摔了多少跤?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一句话,我要吃多少药,被打多少针?那些只是为了让江晓晓能心安理得地用我的眼角膜!”
林慧的眼睛瞪大了,后退一步:“你拿这个什么?你疯了吗?”
“不是你说的我精神有问题吗?”
我笑得疯狂,剪刀在手中闪着寒光:
“那我把你恩人女儿的眼角膜挖出来,也没事吧?反正我是疯子啊,疯子做什么都是合理的,对不对?”
她盯着我,像是不认识我一样。
那一刻,我在她眼中看到了真实的恐惧。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语气突然变得疲惫:“你居然偏激成这样......是我没教好你。”
“我给你两天时间冷静。”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好好考虑一下。去道歉,这件事就过去了。否则......”
“我能送你进去一次,就能有第二次,你要是敢对江晓晓生出什么害人的心思,我保证,你这辈子都别想从精神病院出来。”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我冷冷地看着她的背影,缓缓收起剪刀,塞进裤口袋。
转身离开,走去一个我可以报仇的地方。
2.
我没有走远,沿着街边的小巷,一路往前走,最终停在一处破旧的废品收购站门口。
角落里,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靠在墙上抽烟。
“刘白让我来的。”我低声说。
男人转过头,三十岁上下,眼神锐利。
“你就是沈宜?”他弹掉烟头,“刘白说你有我们要的东西。”
“我能帮你拿到你想要的证据。”我直截了当。
男人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凭什么相信你?刘白说他两年前就联系过你,但你拒绝了。”
在精神病院的两年里,我白天被强迫活,晚上被注射药物。
稍有反抗,就会被打、被电击。
医生们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件物品,或者说,一个麻烦。
我就是在那里认识刘白的。
他比我早进去半年。
有一次我被三个护工按在地上灌药,他故意打翻水杯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
后来他悄悄告诉我,他是警方的线人,这家精神病院涉嫌非法拘禁、虐待和器官交易黑幕。他问我能不能帮忙收集证据。
当时的我拒绝了。
我还相信我妈会来接我,相信这一切只是误会。
直到我亲眼看见一个女孩因为“不配合治疗”被强行带走,三天后送回时少了一个肾。
直到我发现这家医院里至少有十几个像我一样的“正常人”。
直到我明白,我妈不是清白的。
“两年前我太天真。”
我收回思绪,“现在不同了。”
“怎么证明?”男人问。
我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和淤青:
“这些够吗?还有我左眼的病历,上面有林慧的签名,证明她在我意识不清的情况下签署了器官捐献同意书。”
男人眼神动了动,但依然谨慎:“你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
我盯着他,“我只要他们罪有应得,开车撞我的,拿走我眼角膜的,把我送进医院的,一个都别想逃。”
“包括你母亲?”
“尤其是她。”
我的声音很平静,“她不是我妈,从她摘我眼角膜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男人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行。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后天,江晓晓婚礼。”
我说,“林慧一定会去,而且会放松警惕。”
男人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问:
“值得吗?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她毕竟是你母亲。”
我摸了摸左眼,那里曾经完整,如今只剩残缺的视野。
“她选择当江晓晓的母亲时,就已经不是我的了。”
3.
我离开那里后,徒步走了三个小时,才回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一路上,记忆如水般涌来。
两年前的那天下午,阳光很好。
我刚结束一场面试,走在人行道上。
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加速冲上人行道,直直朝我撞来。
一阵剧痛,然后是黑暗。
醒来时,我躺在医院,左眼裹着厚厚的纱布。
林慧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
“我的眼睛......”我艰难地问。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车祸太严重,左眼保不住了,但是宜宜,妈妈用你的眼角膜救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我当时没完全理解她的意思,直到几天后警察来做笔录,我想肇事司机,林慧却百般阻挠。
“她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失误。”
她这样说,“而且,她已经知道错了。”
后来我才从护士的窃窃私语中拼凑出真相。
我的眼睛没有事,只是因为江晓晓需要我的眼角膜。
站在家门口,我浑身湿透,不知是汗水还是夜晚的露水。
推开门,客厅灯火通明。
江晓晓坐在沙发上,我父亲沈国栋正削苹果给她,一片片喂到她嘴里。
林慧在一旁看着,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
好一幅温馨的家庭画面。
“哟,回来了?”林慧先看见我,笑容瞬间消失,“你不是高傲得不耻于我们为伍吗?”
我低下头,让头发遮住脸,声音刻意放轻:
“妈妈,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在医院药吃多了,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
林慧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服软。
江晓晓站起身,她看起来健康极了,双眼明亮有神——其中一只是我的。
“阿姨,您别怪小宜。”
她声音甜甜的,走到我身边,“她刚从那种地方出来,需要时间适应。”
然后,她提起脚边的一桶水,毫不犹豫地泼在我身上。
冰冷的水瞬间浸透衣服,我打了个寒颤。
“我老家有说法,被晦气缠身的人要用清水净一净。”
江晓晓笑着说,眼神里却满是得意,“小宜,姐姐这是为你好。”
我站在原地,水珠从发梢滴落。
我看着江晓晓完好的眼睛,又看向林慧。
她正赞许地看着江晓晓,仿佛她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那一刻,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沈宜,你那是什么表情?”
林慧不满地说,“晓晓是在帮你,另外有件事要告诉你,我们在你住院期间,已经正式收养晓晓为女儿了,现在她是你姐姐,你要尊重她,知道吗?”
沈国栋终于开口,语气冷淡:“晓晓这两年一直陪着我们,比你懂事多了。”
江晓晓被林慧夸得笑容更甚,她故作娇羞地靠在林慧怀里,语气假惺惺的:
“妹妹,你别生气,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帮你去去晦气。”
“后天就是我的婚礼了,你一定要来参加呀,到时候,我还要给你介绍几个朋友认识。”
林慧点了点头,语气冷淡地附和:“没错,后天晓晓结婚,你必须去,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给晓晓道个歉,这件事就算彻底翻篇了,不许再耍脾气,不许再惹晓晓生气。”
我爸也在一旁补充:
“就是,晓晓现在是你姐姐,你要懂事一点,多让着她,别再像以前一样,任性妄为,丢我们的脸。”
4.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对江晓晓的疼爱,对我的指责和不满。
他们完全忘了,是谁被撞成重伤,是谁失去了眼角膜,是谁被诬陷,是谁在精神病院里受尽折磨。
我低着头,掩去眼底的恨意,微微点了点头,一副顺从、懦弱的模样。
他们见我顺从,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江晓晓又和林慧说了几句婚礼的细节,然后,三人亲亲热热地走进卧室,商量着婚礼的事情,把我一个人留在了空荡荡的客厅里。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墙上的全家福照片。
照片上,我和爸妈笑得一脸灿烂,那时的我,眼里有光,无比崇拜和依赖林慧。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我有些恍惚,仿佛那些幸福的时光,就在昨天,可转眼间,就只剩下残破的回忆和深入骨髓的恨意。
没过多久,他们三人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林慧走到我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随手扔在地上,语气冰冷而不耐烦:
“这一百块钱给你,这两天你待在家里,洗洗身上的晦气,不许出去乱跑,不许惹事。”
“等后天,跟我们一起去参加晓晓的婚礼。”
我爸皱了皱眉,语气不满:
“记住,不许再给我们惹麻烦,否则,后果自负。”
江晓晓看都没看我一眼,和林慧、我爸一起,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林慧又转头,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
“沈宜,我再警告你一次,别想着耍花样,乖乖听话。”
说完,他们打开门,走了出去,“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等确认他们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我立刻行动起来。
我进去了林慧的书房。
好在房门没锁。
大概她觉得我不会威胁到她吧。
毕竟曾经的我是多么的崇拜她。
我翻找着书桌的抽屉,翻找着书架上的书籍,翻找着柜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没过多久,我就在书桌最下面的一个抽屉里,找到了我想要的证据。
我小心翼翼地将证据收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迅速整理好书房,将翻找过的地方,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不留一丝痕迹。
就在我整理好一切,准备回自己房间时,门外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我心里一紧,知道是他们回来了。
我来不及多想,立刻转身,快步跑回自己的房间。
我听见她们的声音。
“其实我也理解小宜当时生气。”
江晓晓说,“毕竟突然被撞,醒来还发现少了一只眼睛的眼角膜......她报警也正常。”
“你呀,就是太善良。”
林慧叹气,“那天做完手术她闹着要报警,把你吓到了吧?但她现在不是出来了吗?而且你找人开车撞她,也只是为了合理拿到眼角膜恢复光明,这有什么错?”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手心。
江晓晓轻笑:“还是阿姨懂我,不过说真的,只是移植一只眼睛,又不是让她完全看不见,她何必这么斤斤计较呢?”
“就是,白眼狼一个。”林慧说。
“我养她二十多年,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还是你好,晓晓,你才配做我的女儿。”
“阿姨,后天婚礼上,您真要让她当众道歉?”
“当然。这是她欠你的。”
林慧的声音冰冷,“也是给所有宾客一个交代,免得有人乱传谣言。”
“谢谢阿姨。”江晓晓的声音甜得发腻,“那我去试试明天的礼服,您帮我看看?”
脚步声远去。
手机屏幕上,录音功能已经停止了。
我颤抖着保存文件。
趁着夜色,我连忙带着证据离开了。
隔天一早,发现我不知道又去了哪的林慧抱怨:
“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时间转眼到了江晓晓的婚礼那天。
江晓晓的婚礼,办得风风光光,来了很多宾客,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我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悄悄站定,目光紧紧盯着舞台中央。
林慧站在舞台旁边,脸上满是欣慰,眼神里的疼爱,溢于言表。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抬起脚,准备上台,给江晓晓送上祝福。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瞬间打破了婚礼现场的喜庆。
紧接着,一大帮穿着警服的警察伴着喧闹,快步走进了婚礼现场。
第2章 2
5.
“林慧、江晓晓,我们接到报案,你们涉嫌故意伤害、非法摘取人体器官、诬告陷害等多项罪名,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哗然,宾客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江晓晓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新郎连忙扶住她,脸上满是错愕,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林慧很快回过神来,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语气强硬: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是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主任医师,一直奉公守法,怎么可能涉嫌犯罪?还有晓晓,她今天结婚,你们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是不是搞错了,跟我们回警局调查就知道了。”
警察面无表情,拿出手铐,“请配合我们的工作,不要抗拒,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我不配合!”
林慧大喊,试图煽动现场的宾客,“各位亲朋好友,大家都看看,这些警察不分青红皂白,在我女儿的婚礼上抓人,还有王法吗?”
她以为凭借自己多年的声誉和人脉,能让宾客们为她说话。
可回应她的却是一片沉默。
江晓晓哭着躲在林慧身后,声音颤抖:
“阿姨,救我,我没有犯罪,是沈宜,是沈宜陷害我,她因为嫉妒我,一直想报复我!”
她试图将所有罪责推到我身上,可此刻的我就站在人群的角落,冷冷地看着她们的丑态。
林慧顺着江晓晓的目光看向我,当她看到我的那一刻,眼睛瞬间红了:
“沈宜!你这个白眼狼,我养了你二十多年,你居然这么害我,害晓晓!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林慧冲到我面前,抬手就要打我,警察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拦住她,将她死死按住。
林慧挣扎着,目光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一样:
“沈宜,我当初就应该直接让你死在精神病院里,你这个孽种!”
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缓缓开口:
“林慧,你不该这么早就破防的。”
“你还敢叫我名字?我是你妈!”
林慧目眦欲裂,挣扎得更厉害了。
“妈?” 我冷笑一声,“你也配当我妈?你配吗?”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警察不再跟她们废话,直接给林慧和江晓晓戴上手铐,押着她们朝门口走去。
江晓晓一路哭嚎,喊着自己是被冤枉的,林慧则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的怨恨几乎要溢出来。
我跟在警察身后,也朝着门口走去,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我冲过来,是我爸。
他脸上满是怒气,看到我,二话不说,抬手就朝我脸上打过来:
“你这个不孝女,你居然敢把你妈和晓晓送进警局!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我侧身躲开他的巴掌,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沈国栋疼得龇牙咧嘴,弯下腰,发出痛苦的呻吟。
“沈国栋,” 我冷冷地看着他,“你凭什么打我?这些年,你看着林慧对我做那些事,一言不发,甚至助纣为虐,你有什么资格当我爸?有什么资格打我?”
沈国栋疼得脸色涨红,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我是你爸!我打你天经地义,你妈好心收养晓晓,你却不知好歹,处处针对她,现在还把她们送进警局,你就是个白眼狼,我们沈家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孽种!”
“好心收养?”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那是好心吗?她是因为江晓晓的妈妈救过她的命,就把我的眼角膜摘给江晓晓,把我送进精神病院,这叫好心?沈国栋,你眼睛瞎了吗?还是心瞎了?”
周围的警察见状,立刻上前拉开我们,将沈国栋按住。
警察将我、林慧、江晓晓还有沈国栋一起带上了警车,朝着警局驶去。
6
到了警局,我将已经给出去的证据和在精神病院种种再次说出来。
没过多久,陈警官就走了进来。
他告诉我,林慧和江晓晓因为涉嫌故意伤害、非法摘取人体器官、诬告陷害等多项罪名,证据确凿,被暂时关押起来了。
沈国栋因为涉嫌包庇,也被暂时扣留,等待进一步调查。
我跟着陈警官,来到了关押林慧和江晓晓的拘留室门口。
透过玻璃,我看到林慧和江晓晓坐在里面的凳子上,脸色惨白,失魂落魄。
看到我,林慧猛地站起来,冲到玻璃门口,用力拍打着玻璃,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死死地盯着我:
“沈宜,是你?证据是你提交的?”
她的声音透过玻璃传出来,带着一丝颤抖,还有一丝不敢相信。
她大概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被她送进精神病院,被她随意拿捏的女儿,竟然会收集证据,把她送进警局。
我站在玻璃门口,冷冷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是我,林慧,你是不是很意外?是不是很不敢相信?”
林慧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我是你妈!我生你养你二十多年,你居然这么对我?你就这么恨我吗?”
“恨你?”
我笑了,笑得无比冰冷,“我何止是恨你?我恨不得你和我遭一样的罪,恨不得你也尝尝失去眼睛的滋味,尝尝被关在精神病院里,被人打、被人灌药、被人电击的滋味!林慧,你为什么这么看我?你真的以为我的一只眼睛是白瞎的吗?”
我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林慧的心上,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你知不知道,” 我继续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在精神病院的那两年,我每天都活在里,我被强迫活,被注射药物,被打,被电击,稍有反抗,就会遭受更残酷的折磨。”
“我看着那些和我一样被冤枉的人,一个个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有的甚至失去了生命,我每天都在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我的亲生母亲,会这么对我?”
“我无数次地想过放弃,想过一死了之,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精神病院里,我不甘心让你们这些恶人逍遥法外。”
“所以我撑了下来,我忍着所有的痛苦和折磨,等着机会,等着有一天,能为自己讨回公道。”
“现在,我终于等到了,你们终于被送进了警局,终于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林慧,这都是你自找的,是你亲手毁了我们之间的母女情分,是你亲手把我推上了这条路,你怨不得别人。”
林慧靠在玻璃门上,身体软软地滑下去,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脸上满是绝望。
江晓晓坐在一旁,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害怕。
我看着她们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的怜悯,因为她们对我做的那些事,比这残忍百倍千倍。
我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我刚走出拘留室门口,就看到沈国栋站在不远处,他已经被警察放出来了,只是被扣留了几个小时。
看到我,他眼神里满是怨毒,拿出手机,对着我拍了起来,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着什么。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朝着警局门口走。
走出警局,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晚风一吹,带着一丝凉意,我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第一次觉得,天空这么蓝,星星这么亮。
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吵醒。
拿起手机一看,我瞬间愣住了。
我的手机里,全是各种私信和评论,还有无数的未接来电。
打开社交软件一看,我发现自己竟然上了热搜,而且是热搜第一。
标题是 “不孝女沈宜,为报复养姐,竟将亲生母亲送进警局,手段极其恶劣”。
点进热搜一看,里面的内容全是关于我的,还有一段录音,是昨天在警局门口,我和林慧、沈国栋争吵的录音。
只不过被剪接了,只留下了我骂林慧和沈国栋的话,还有我反击沈国栋的画面,却把林慧和江晓晓对我做的那些事全部删掉了。
发布这条内容的,正是沈国栋。
他还在配文里写了很多污蔑我的话,说我从小就性格孤僻,心狭隘,嫉妒江晓晓被林慧收养,处处针对她,甚至不惜铤而走险,收集假证据,把林慧和江晓晓送进警局,还说我在精神病院里精神失常,出来后更是变本加厉,六亲不认。
这条内容发布后,瞬间引起了轩然。
我的手机被无数的消息和电话轰炸,甚至还有人跑到我租住的小区楼下,对着我的窗户大喊大叫,骂我是白眼狼。
房东也给我打电话,让我立刻搬走,说不想因为我惹上麻烦。
面对铺天盖地的网络暴力,我却没有丝毫的害怕和慌乱。
我直接关掉了手机,眼不见为净。
反正他们的结局,只会是坐牢。
7
五天后,警方的调查有了初步结果。
江晓晓涉嫌故意伤害罪一案,率先开庭审理,我作为本案的关键证人,需要出席庭审。
开庭那天,我早早地就来到了法院,刚走到法院门口,就看到了很多记者和围观的群众,他们看到我,立刻围了上来,对着我拍照,还有记者不停地向我提问。
“沈宜,你真的是为了报复江晓晓,才收集假证据把她和你母亲送进警局的吗?”
“沈宜,你母亲说你精神失常,这是真的吗?”
“沈宜,面对网友的指责和网络暴力,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记者们的问题像炮弹一样,朝我砸过来,我没有理会他们,在警察的护送下,径直走进了法院。
走进法庭,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林慧和江晓晓被法警押着,坐在被告席上,沈国栋坐在旁听席上,看到我,眼神里满是怨毒。
法官坐在审判席上,神情严肃,敲了敲法槌,宣布庭审开始。
庭审正式开始后,检察官首先宣读了江晓晓的罪名。
指控江晓晓因想要移植眼角膜恢复光明,故意找人开车撞伤沈宜,涉嫌故意伤害罪,证据确凿。
江晓晓的律师立刻进行辩护,说江晓晓只是一时糊涂,而且撞伤沈宜也不是她的本意,只是找人吓唬一下她,没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还说江晓晓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希望法院能从轻处罚。
江晓晓也哭着为自己辩解,说她从小就眼睛不好,一直活在黑暗里,非常渴望能看到光明。
是林慧告诉她,沈宜的眼角膜和她匹配,她一时糊涂,才做出了这样的事,她还说她很后悔,希望我能原谅她。
轮到我作证的时候,我站起身,走到证人席上,看着江晓晓,一字一句地说:
“法官大人,我要控诉江晓晓,她并不是一时糊涂,也不是找人吓唬我,她是故意找人开车撞我,想要致我于死地,这样才能顺理成章地摘取我的眼角膜。”
我拿出了警方调查到的证据,还有江晓晓和那个开车撞我的司机的聊天记录,以及江晓晓承认找人撞我的录音。
“我和江晓晓无冤无仇,她只是因为想要我的眼角膜,就不惜找人开车撞我,把我撞成重伤。”
我看着江晓晓,眼神里满是冰冷,“在我被撞成重伤,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她又和我母亲林慧合谋,摘取了我的眼角膜,移植给了她。”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请求我的原谅?有什么资格希望法院从轻处罚?她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就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江晓晓的脸色惨白,低着头,一言不发,再也没有了刚才声泪俱下的样子,她的律师也无话可说,只能沉默。
沈国栋在旁听席上,气得脸色涨红,想要站起来反驳我,却被法警按住了。
林慧坐在被告席上,眼神里满是怨毒,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
检察官随后又补充了更多的证据,证明江晓晓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情节极其恶劣,请求法院依法严惩。
法官听完双方的陈述和证据,进行了合议,最终敲下法槌,宣布判决结果:
“被告人江晓晓,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情节恶劣,判处十五年,三年。”
听到这个判决结果,江晓晓瞬间瘫倒在被告席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不服,我上诉,我没有罪!”
可无论她怎么哭喊,怎么挣扎,法警还是上前将她押走了。
庭审结束后,我在警察的护送下,走出了法院。
外面的记者和围观群众看到我,再次围了上来,可这次,他们看向我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质疑和鄙夷,多了几分同情和理解。
有记者问我:“沈宜女士,对于江晓晓的判决结果,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看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
“我只觉得,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江晓晓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今天终于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是她自找的,接下来,我还会继续追究林慧的责任,让她也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说完,我在警察的护送下,离开了法院。
江晓晓被判刑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网。
沈国栋发布的那条污蔑我的内容,也被网友们扒了出来。
8.
两周后,林慧涉嫌非法摘取人体器官、诬告陷害、非法拘禁、诈骗国家补贴等多项罪名的案子,正式开庭审理。
开庭那天,我依旧早早地来到了法院,这次,和我一起的还有那些被救出来的受害者。
走进法庭,林慧被法警押着,坐在被告席上。
她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很多,头发花白,眼神空洞,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看起来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沈国栋依旧坐在旁听席上,只是这次,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怒气,只剩下疲惫和绝望。
庭审开始后,检察官首先宣读了林慧的各项罪名。
指控林慧利用自己医生的身份,在沈宜意识不清的情况下,擅自签署器官捐献同意书,非法摘取沈宜的眼角膜,移植给江晓晓,涉嫌非法摘取人体器官罪;
指控林慧诬陷沈宜精神失常,将其强行送进精神病院,非法拘禁两年,涉嫌诬告陷害罪和非法拘禁罪;
指控林慧与精神病院的相关人员合谋,将多名健康人诬陷为精神失常,强行送进精神病院,非法拘禁、虐待,甚至摘取他们的器官;
同时还以这些人的名义,骗取国家的医疗补贴和救助资金,涉嫌诈骗罪和故意伤害罪,各项罪名证据确凿,情节极其恶劣。
随后,检察官拿出了大量的证据和证人的出庭。
其中有一个女孩,才二十岁,被林慧诬陷为精神失常,送进精神病院后,被摘取了一个肾,现在身体非常虚弱,一辈子都要靠药物维持生活。
还有一个老人,因为和林慧有过节,被林慧送进精神病院,在里面被关了五年,出来后,家破人亡。
林慧的律师试图为林慧辩护,说林慧只是一时糊涂,还说林慧并没有参与精神病院的非法拘禁和诈骗活动,只是被人利用了。
可他的辩护,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林慧后悔了,哭着说:
“宜宜,妈妈知道错了,妈妈对不起你,你原谅妈妈好不好?你帮妈妈求求情,让法院从轻处罚妈妈,妈妈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你,好好照顾你,再也不会做那些傻事了。”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心里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无尽的厌恶。
我站起身,走到证人席上,看着林慧,一字一句地说:
“林慧,你别再演戏了,你以为你说这些话,法官就会原谅你?你太天真了。”
“你说你摘取我的眼角膜是为了报恩,可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你为什么偏偏选择这种方式?你为什么要牺牲我的利益,牺牲我的身体,来报答你的恩情?”
我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冰冷,“因为在你心里,江晓晓比我重要,江晓晓的妈妈救过你的命,所以你就要把所有的好都给江晓晓,而我,只是你用来报恩的工具,对吗?”
“你说你一时被利益冲昏了头脑,才和精神病院的人合谋,可你从里面捞了多少好处?”
“你利用那些被非法拘禁的健康人,骗取了多少国家补贴和钱财?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告诉你,林慧,我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你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双手沾满了鲜血,你不配得到原谅,也不配得到改过自新的机会。”
林慧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哀求,只剩下绝望和不甘。
检察官最后进行了总结,说林慧的各项罪名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情节极其恶劣,社会影响极坏,请求法院依法严惩,同时追究精神病院相关涉案人员的责任。
“被告人林慧,犯非法摘取人体器官罪、诬告陷害罪、非法拘禁罪、诈骗罪等多项罪名,事实清楚,数罪并罚,判处,,并处,涉案的精神病院相关人员,另案处理。”
听到这个判决结果,林慧瞬间瘫倒在被告席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沈国栋在旁听席上,看到林慧被判刑,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
他大概也知道,自己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9
林慧被判处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全网。
案件结束后,我去了监狱,看望林慧。
监狱里,林慧穿着囚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空洞,坐在探视室的凳子上,看到我,她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疲惫和绝望。
我坐在她对面,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良久,林慧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沈宜,你来看我,是不是想看看我现在的惨样?是不是觉得很解气?”
我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林慧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自找的?是啊,我自找的,我当初就不应该为了报恩,摘掉你的眼角膜,不应该把你送进精神病院,更不应该和精神病院的人合谋,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我后悔了,宜宜,我真的后悔了。”
她说着,伸出手,想要抓住我的手。
我侧身躲开了,她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眼神里满是失落。
“宜宜,” 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哀求,“妈妈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原谅妈妈?妈妈以后再也不会做那些傻事了,你帮妈妈求求情,让法院改判,好不好?妈妈不想在监狱里度过余生,妈妈想出去,想好好补偿你,好好照顾你。”
“补偿我?照顾我?”
我低头看着她,“林慧,你拿什么补偿我?我的一只眼睛已经瞎了,再也回不来了;我在精神病院里遭受的那些折磨,再也抹不掉了;我的人生,被你毁了,再也回不到过去了,你拿什么补偿我?”
“我知道我欠你的,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林慧哭着说,“可我是你妈,我生你养你二十多年,就算我有千错万错,你也应该原谅我啊。”
“生我养我二十多年?”
我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嘲讽,“你养我,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工具,一个用来报恩的工具,一个用来满足你虚荣心的工具。在你心里,从来就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女儿,江晓晓才是你的女儿,对吗?”
“不是的,不是的。”
林慧拼命地摇头,“我心里是有你的,只是江晓晓的妈妈救过我的命,我不能忘恩负义啊,我只是一时糊涂,才做了那些傻事,宜宜,你相信我,我心里是有你的。”
“我不信。”
我冷冷地说,“从你摘掉我眼角膜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不信你了,林慧,这一切都是你罪有应得,你就好好在监狱里度过余生吧,好好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
林慧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绝望和不甘,她哆嗦着嘴唇,好久才挤出一句话:
“我只是想报恩啊......我只是想报恩啊......”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站起身,准备离开。
“林慧,” 我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背对着她,缓缓开口,“从今往后,我们恩断义绝,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你在监狱里好好改造吧,下辈子,别做母女了。”
说完,我推开门,径直走了出去,没有再回头。
走出监狱,外面的阳光洒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
我抬头看着天空,心里第一次觉得,这么轻松,这么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