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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回到了庆功宴那天,正被老板拉着闲聊。
话题绕了一大圈,他终于问到了我弟头上。
“盼娣啊,那个经常来找你,长得白白净净的小男生是谁?”
“还挺合我眼缘的,不介绍介绍?”
前世听了这话,我瞬间火冒三丈。
只觉得对方在侮辱我的弟弟,抓起酒杯就泼了他满脸。
哪知这事传到弟弟耳朵里,反倒埋怨我斩断了他的飞黄腾达之路。
后来,他不但联合爸妈榨了我的积蓄。
还不管不顾,任由我孤独病死。
重活一世,面对老板的试探,我堆起满脸笑容。
“陈总,那可是我们老李家传宗接代的独苗。”
“这价码,可低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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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答应得如此脆,陈总显然愣了一下。
随即他满意地点头道:“小李,既然你这么懂事,我也不可能亏待你。”
“只要这事能成,今年优秀员工的评选,非你莫属。”
一听这话,我心头狂喜。
要知道,优秀员工不仅奖金有几十万,更是公司未来升职加薪的重要考量。
上辈子我累死累活,勤勤恳恳。
为公司效力八年,却连优秀员工的边都没摸着。
如今,只需要随了李家耀的愿,为他和陈总牵线搭桥,成全他的飞黄腾达之路。
这简直一举两得。
至于李家耀这个白眼狼。
既然他狼心狗肺,那就别怪我废物利用。
这都是他应得的。
前世,我从小被爸妈洗脑打压,凡事都以弟弟为重,对他掏心掏肺。
为了护住他,我丢了饭碗,甚至被报复陷害,遭受牢狱之灾。
可他是怎么回报我的?
得知陈总曾看上过他,他便认定是我断了他的前程。
后来他联合爸妈,变着法子掏空我的存款。
买车、彩礼、装修,理由层出不穷。
一步步吸了我的血汗。
等到我确诊癌症时,早已身无分文。
这病原本治愈率很高,扣除医保外,也花不了万把块。
可当我苦苦哀求他们借钱救命。
他们却冷漠道:“我们没钱,你脆死外面得了,可别想把我们老李家拖下水。”
以前我为李家耀花的钱,何止这点。
最终我却因为这区区的一万块,孤独病死在不见天的地下室里。
甚至在临死前,他们都没想着放我安静离开。
还电话里问我要钱。
那一刻,我才彻底醒悟。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李家的提款机,从来不是他们的家人。
临死前的痛苦历历在目。
重活一世,我绝不重蹈覆辙。
李家耀,你不是想攀陈总的高枝吗?
那我就成全你。
想到这里,我笑着举杯敬向陈总:“陈总,您就把心放进肚子里,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我保证把弟弟拾掇得白白净净的,亲自送到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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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一早我就找主管请了假。
大概是陈总亲自打过招呼。
这次请假过程异常顺利。
平时对手下总是板着脸的主管,拿着我的假条,竟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看着他略带讨好的姿态,我心中讽笑。
看来上一世为了保护李家耀,我不知错过了多少人生的捷径。
回到家里,母亲正在厨房里忙活。
李家耀则窝在卧室里,嘴里骂骂咧咧地打着游戏。
“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见我走进厨房,母亲显然愣了愣。
下意识用身子挡住锅里正在炖着的排骨。
我装作没看见母亲的小动作,开门见山道:
“之前你们不知总念叨,家耀的女朋友嫌弃家耀没有正经工作吗?”
“正好我们老板缺个贴身助理,月薪两万,还有奖金,包吃住。”
“这种钱多事少的好事,我第一时间就想到咱们家耀了。”
我勾起唇,笑得格外贴心热络,活脱脱一个一心为弟弟着想的好姐姐。
“有这么好的工作?”
她不禁一脸喜色,却还是有些迟疑,生怕她的宝贝疙瘩吃苦受累。
“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知道的,你从小就教我要把好东西都留给家耀。”
“我们公司你还不知道吗,那可是大企业,我们陈总也上过富豪榜的大人物。”
“家耀要是能拿下这职位,以后跟着陈总吃香喝辣,好子都等着呢。”
听到这番话,连对着电脑的弟弟,都没心思打游戏了。
见母子俩动了心,我趁热打铁:“之前家耀去公司找我,正好被我们陈总瞧见了。”
“昨天的庆功会上,陈总还夸家耀来着,说小伙看着很精神,是个能担事的。”
只是陈总不知道,李家耀每回去公司堵我。
除了要钱,还是要钱。
去的次数多了,连公司的同事们都认得他了。
“家耀,你要是愿意,姐这就带你去买几身行头,好让你去面试的时候,给陈总留个好印象。”
一听有人买单给他买衣服,李家耀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他直奔附近最高档的商场。
看着衣服上五位数的标签,我丝毫没犹豫。
催着家耀一件件去试穿。
我负责在一旁拍照,随手精修了一下,便发给了陈总。
没几分钟,手机震了一下,短信提示到账十万元!
看来陈总对照片里的小白脸,相当满意。
盯着转账的短信,我憋不住嘴角的笑,也满意得很。
还别说,三分长相七分打扮。
李家耀这一收拾,再加个滤镜,真有点小鲜肉爱豆的味道。
可惜一开口就露了馅,粗俗的口癖,完全撑不起气质。
我只好千叮万嘱,让他见了陈总后千万管住嘴,少说话。
生怕陈总见了真人后,临时变卦,看不上他了。
到了约好的地点。
只见陈总盯着李家耀的脸,两眼放光。
眼神中尽是火热。
我微微一笑,便知道这事成了。
3
今天的陈总,头发油光锃亮,像是特意做了发型,看着年轻了不少。
虽然还是遮不住周身油腻自负的中年气质。
饭桌上,我们三人各怀鬼胎。
两个男人,一个自负吹嘘,一个有意吹捧。
没一会儿,气氛就聊得热火朝天,仿佛相见恨晚。
趁着俩人你来我往,推杯换盏。
一桌子山珍海味,全进了我一人的肚子。
五星级酒店的大厨手艺,确实没得挑。
当然,我这人最识趣。
风卷残云消灭了几道最贵的菜后,便借口去洗手间,留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到底是高档场所,连洗手间里都飘着香薰的味道。
我在里面刷了快两小时手机。
终于等到陈总发来的消息。
“真是不好意思啊陈总,今天肠胃不太舒服,真是怠慢了。”
我极有眼色地恰时出现。
“哪里的话,这不是还有你弟弟在吗,小伙子人不错,很有前途。”
陈总眼神暧昧地扫了我一眼,胳膊顺势搭在了李家耀肩头。
此时李家耀早已通红着脸,喝得七荤八素。
嘴里口齿含糊地嘟囔着:
“姐,陈老板真是我见过的最有派头的有钱人。这种好事,你怎么不早点给我介绍。”
听着他的酒后真言,我心里嘲讽冷笑。
当然是好事啊。
人家可是惦记你的屁股,惦记了两世呢。
“这么晚了不好打车,我叫司机送送你们。”
陈总一挥手,司机便开着豪车靠过来。
李家耀一看见宾利的标志,眼睛都直了。
扶都不需要扶,踩着凌乱的步子,争着抢着钻了进去。
“抱歉啊陈总,家耀从小就被家里人惯坏了,这一喝醉,更是没了正行,让您看笑话了。”
陈总倒是一脸受用。
笑着摆摆手:“没事没事,年轻人嘛,就该这样,规规矩矩的倒显得没活力了。”
“跟他在一块,我觉得自己都变年轻了。”
得,有钱人的口味我不懂,也不想懂。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让你弟弟下周来我这入职。”
我赶紧点头应下。
陈总这才心满意足,哼着愉悦的小调离开了。
没几分钟后,手机猛地一震,短信显示银行卡到账五十万!
人事那边发来了消息。
「小李,按照陈总的吩咐,年度优秀员工奖金提前给你批下来了,你查收一下。」
盯着账户的余额,我忍不住笑了。
上辈子辛苦劳八年,直到患病死去,我也没见过自己的卡里存下过这么多钱。
刚进家门,李家耀满脸得意,半醒半醉地跟父母吹嘘。
说陈总对他是如何青睐,如何看重。
“我就说咱们家耀最有本事了,人家大老板一眼就相中了。”
“就是啊,哪像他姐,好学校毕业又能怎么样,混了这么多年,也就是个小职员罢了。”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喜气洋洋的模样,我只觉得讽刺至极。
转身离开,回到我那间狭窄破旧的出租屋里。
拎起昨晚就收好的行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一世,我绝不再为了任何人,对自己有丝毫的委屈亏待。
我搬进了新租的公寓。
房间宽敞而明亮。
白天里阳光洒满屋子,晚上抬头能看见星空。
归整好新住处,我立马预约了最昂贵的全身体检套餐。
果然筛查出了癌症早期。
我想方设法联系了业内最好的专家。
趁一切尚早。
我把那个曾孤独惨死在地下的自己。
亲手救了回来。
4
李家耀的入职,办理得很快。
甚至连人事部的正规流程都没走,合同也没签。
这毕业即家里蹲的傻小子,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还因为陈总给他预支的三个月薪水,而对他感恩戴德。
眼看李家耀有了体面工作,和他读中专时在一起的早恋女友吴妍妍家里也松了口。
彩礼定在十八万。
母亲立马把电话打了过来,喊我回家吃饭。
果不其然,筷子还没动几下,她就憋不住了。
“盼娣,你弟这婚事眼看着就要定了,可彩礼还差二十万。”
“你是当姐的,这笔钱家里拿不出来,都是一家人,理应你来补上。”
一家人?
除了顶着李这个姓,他们何曾把我看做一家人。
上辈子我不仅月月贴补家里,还为弟弟买车装修凑彩礼。
呕心沥血付出二十多年,可最终落了个什么下场。
想到这。
我把筷子重重一拍,扯开嗓子,就红着眼开始哭穷。
“妈,家耀的彩礼钱不是我不想出,而是我实在拿不出来钱了。”
“我前段时间查出癌症,钱都花在治病上了。”
听了我的话,母亲脸色立马就变了。
“医院都是为了骗钱的,你花那个冤枉钱啥。”
“赶紧去把钱退回来,你弟要是娶不着媳妇,我们李家的香火可就断了!”
即使早有预料,母亲这番冷漠的态度,仍让我心寒到了极点。
眼泪半真半假地落下来,我嚎得更卖力了。
恨不得把全村人都招来。
不一会儿,门外果然引来不少看热闹的邻居。
“盼娣啊,咋回事,哭成这样子?”
见有人隔着帘子探头问,我立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我得了癌症,妈却不让我去医院看病,我把救命钱留给家耀当彩礼。”
说完,我顺势往地上一瘫,捶地喊冤。
“当妈的为了儿子的彩礼,要死亲闺女啊,等儿媳妇进了门,我还有什么活头?”
这话倒不算我夸张。
上辈子吴妍妍进门后,这家人吸我的血,更是变本加厉。
处处要钱也就罢了,更是将我当成奴才一样对待。
见我哭得这般凄惨,村里人都看不下去了。
“燕妮啊,就算再缺钱,也不能把闺女往死路上啊,孩子都病了,不得先治病要紧啊。”
这时候,我爸黑着脸从屋里冲了出来。
“臭丫头胡咧咧什么呢,谁要拿你的医药费给家耀彩礼了。”
他这人最要面子,生怕被人私下戳脊梁骨。
连忙打着圆场道:“这不是孩子她妈见她总是不愿意回来,才说了几句重话,这臭丫头自己瞎想。”
见没热闹可看,邻居们闲扯了几句,也纷纷散了。
我抓准时机也跟着开溜了。
至于李家耀。
入职后的这些天,被陈总带着出入各类高档会所。
简直像老鼠掉进了米缸。
这种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子,让他彻底迷失沉沦。
在我看来,他早已是陈总案板上的一块肥肉,只剩下被吞吃入腹的份儿。
“姐,昨晚陈总带我去了庄园里的私人party了,里面好多大人物。”
“还有最近那个大火的女明星宋舒。”
“切,什么女明星,在这些权贵面前,也不过就是个玩物罢了。”
李家耀一身名牌,唾沫横飞,跑来我面前炫耀着这段子的风光。
直到听见他提起,陈总打算带他去马尔代夫度假。
我不禁嘴角讽笑,他又何尝不是陈总的玩物。
看来,陈总怕是不打算再留着这块肥肉了。
陈总带着李家耀去机场那天,是我亲自送的。
临别前,我望着李家耀安检的背影,好奇道:
“陈总,其实我弟弟挺单纯的,没那么多心思,要拿下他,其实也不需要陈总费这么多力气,何必呢?”
陈总却只是扬扬眉,笑得意味深长,眼尾炸花。
“谁不喜欢猎物自己走进笼子呢,等他回过神来,怕是想跑都舍不得跑了。”
“这种半推半就的感觉,才最有趣。”
听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觉得一阵恶寒。
尝过甜头的李家耀,习惯了这种奢靡的生活,还会想着逃离吗?
我想,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但眼下,我只关心当他们抵达马尔代夫。
我的账户,会收到几位数的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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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短信。
当数清数字“1”后面六个0时,我直接从床上蹦起来。
整整一百万!
再加上前段时间公司发放的奖金,足足有一百五十万。
这对于出生农村,工作没几年的我来说,无疑是笔巨款。
我强行按捺心中的亢奋,为这笔钱做了细致的规划。
接下来的几天,子平静的诡异。
只有李家耀给我打过几通电话。
但每次接通都是支支吾吾,最后又自己主动挂断。
母亲因为联系不上他,也找我问过一次。
但她一听是跟着大老板去国外出差了之后,便洋洋得意地挂了电话,再没打来过。
倒是李家耀的女朋友起了疑心,不久后找我旁敲侧击地打听了几次。
毕竟李家耀自从入职以后,便忙得不见人影,还总是对她爱答不理。
朋友圈晒的全是豪车游艇,和高档会所。
她严重怀疑李家耀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这天一早,陈总突然给我来了电话。
“小李啊,最近工作顺心不?家里都挺好吧?”
我心里有些犯嘀咕。
陈总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些?
听他东扯西问,就是没个重点。
这时,听筒里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是李家耀的声音......
我举着手机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通话对面的两人,在忙些什么。
好家伙,玩得真花啊。
电话不知什么时候挂断了。
留我一人站在阳台上,吹着冷风凌乱。
......
接机那天,我比陈总的司机都积极。
一大早就等在机场外。
我绝不是为了看八卦,纯粹是关心领导的身体健康!
陈总率先走出通道。
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整个人红光满面,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李家耀提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走路地姿势有些别扭,脸色苍白。
看见我时,他面色难堪,不自然地拽高了衣领。
大热天的穿高领,明摆着此地无银三百两。
坐上副驾后,我瞥了眼后视镜。
陈总毫不避讳,自然将手地搭在李家耀大腿上。
李家耀的脸色又黑又红,一脸屈辱,却动都不敢动。
看来是被彻底拿下了。
估计是认定李家耀飞不出手掌心。
陈总大方地放过他,让他跟我一起回了家。
家里那边。
父母和吴妍妍一家,早就坐在客厅里望眼欲穿了。
我一早就和家里说了李家耀的回程期。
还特意提起小两口太久没见,脆让他们把吴妍妍一家叫来,早早定下婚期。
刚走进家门,李家耀一见到吴妍妍,心虚得眼神乱飘,不敢直视。
“家耀,你这半个月怎么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该不会是有钱了,就在外面乱搞,找了其他女人变心了吧。”
在一起多年,吴妍妍太了解他了,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面对质问,李家耀显然慌了神,像应激了似的,大吼出声。
“出差而已!工作太忙了,你别瞎猜!”
见他这副模样,吴妍妍更加笃定他心里有鬼。
冲上前去,揪住李家耀的领子就要质问。
却没曾想衣领的纽扣被扯开后,露处脖子上一片深浅不一的青紫痕迹。
可见战况有多激烈,多热情。
全家人当场傻眼了。
吴妍妍回过神来,立马哭闹着要退婚。
她爸妈见状也不了,推搡着李家耀讨要说法。
从小被宠坏了的李家耀,哪是受气的主。
反手就推了回去。
而李家父母又哪舍得宝贝儿子挨欺负。
这一来二去的,两家人在门口就直接动起手来,打作一团。
我强行忍着,差点笑出声来。
佯装在旁边拉架,趁乱补了几脚。
突然间,不知是谁狠狠推了一把,吴妍妍重重摔下台阶。
身下很快渗出一滩血迹。
全场瞬间死寂。
“女儿啊!”
“我的大孙子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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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望着准儿媳身下的血迹,很快反应过来。
这肯定是怀了孩子。
我这时也才想起,上辈子,我好不容易给弟弟凑齐彩礼后,吴妍妍就宣布她已经三个月了。
把李家父母开心的,当场给儿媳肚子里的金孙取名“天赐”。
自此父母便有了新的命子。
从宝贝孙子落地起,都将他溺爱得无法无天。
才四五岁就成了全村恶名远扬的小霸王,天天惹是生非。
每次回娘家,他都朝我要这要那。
不顺着他就撒泼打滚,对我拳打脚踢。
嘴里还嚷嚷着:“都说了,你是我们李家泼出去的水,你的东西都是我的。”
简直和他爸爸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
急诊室灯灭。
医生出来后,说孩子保住了,大人也没有大碍。
在场所有人那颗悬着的心,这才安稳落地。
就连我也松了口气。
毕竟,如果李家这辈子少了这么个混世魔王的折磨,我也会觉得可惜。
吴妍妍被推出来后,李家耀赔着笑脸低头认错。
只说一切都是为了工作应酬,是逢场作戏。
接连几天,父亲押着他在病房照顾吴妍妍。
而母亲把家里的老母鸡全宰了,顿顿给儿媳送鸡汤。
生怕老李家的命子有个好歹。
在医院耗了几天,小情侣很快如胶似漆。
毕竟只有在吴妍妍面前,李家耀仿佛才能找回早已失去了的那点男人尊严。
吴妍妍是被哄高兴了,陈总那边却炸了毛。
听说李家耀天天守着女朋友,他竟然不知从哪查到了信息,直接到了病房门口。
“真喝不下了,天天喝油乎乎的鸡汤,人家都胖了一圈了。”
李家耀难得贴心道:“就当为了咱儿子好,再喝一口,乖,听话。”
陈总推门进去时,李家耀正喂吴妍妍喝汤。
那叫一个蜜里调油。
“家耀啊,这位就是你女朋友吧?长得挺白净挺漂亮啊。”
听到这声音,李家耀的脸,刷地白了。
陈总一脸不怀好意地笑着,朝吴妍妍伸出手去,“小姑娘身体怎么样啦?我是家耀的老板,陈能强。”
不明真相的吴妍妍一听是陈总,两眼放光。
赶紧谄媚地握上陈总的手晃了晃,招呼李家耀倒茶招呼。
“这几天没见人,也没个消息,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陈总在吴妍妍手背上摸了一把后,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一旁的李家耀。
借着他倒水的空档,当着吴妍妍的面,在他腰间轻抚了几下。
李家耀吓得一哆嗦,热水溅了一手。
随即顾不得解释,慌忙拽着陈总离开病房。
在一旁看戏的我,拼命忍住上扬的嘴角。
面对吴妍妍的疑虑,我一问三不知。
很久都不见这俩人回来。
直到我离开医院时,正好撞见李家耀从陈总的车上下来。
如果没看走眼。
李家耀满面红,一脸羞愤。
嘴角还多了处开裂的伤口。
啧,我简直不敢深想。
7
李家耀子难过,我心里却痛快得很。
这天,领导特意把我叫进办公室。
“港城分公司那边,现在缺个部门主管。”
“小李,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看你需要几天时间考虑一下?”
“不需要考虑,我接受!”
我几乎想也没想,立马答应了下来。
我心里清楚,这是我彻底摆脱原生家庭的最好机会。
上一世,被调去港城做部门主管的,本应是我。
可因为弟弟的事,我得罪了陈总,被他和我的死对头徐慧联合栽赃陷害。
不仅失去了升职的机会,还惨遭辞退入狱。
后来再见面,是在一场饭局上。
她休假回到内地,宴请公司的老同事。
而我只是个负责上菜的服务员。
前世我刚蹲完大狱,只能些不看经历背景的苦力活。
她一眼认出了我,还特意拽我坐下叙旧。
听着满屋子对徐慧的恭维,对我的讥讽嘲笑。
那一刻,我恨不得当场翻窗跳下去。
徐慧在分公司当着主管,混得风生水起,年薪百万不说,还嫁了个富商。
这次休假回来,就是为了接二老去港城养老定居的。
......
前脚刚离开公司办公室。
后脚母亲的电话就追来了。
她在电话里哭得撕心裂肺,“吴妍妍把孩子给打了!”
原来,那天陈总跟李家耀在停车场里厮混的事,被人偷拍下来发到了网上。
被大数据推送给了吴妍妍的闺蜜。
照片,陈总光着膀子降下车窗,他的脸被吐出的烟雾挡得模糊不清,李家耀那张脸却被拍得一清二楚。
吴妍妍气得理智全无,不顾李家人的阻拦,直接去产科做了人流手术。
还把留下来的胚胎送到了李家。
看着那个已经成型的男胎,父母被的彻底崩溃了。
可更绝望的还在后头。
吴妍妍把那几张艳照打印出来,狠狠甩在他们脸上,还在村里肆意宣扬。
这下把老李家的脸面,算是彻底丢尽了。
父亲气得险些心脏病发作,想找儿子算账,可本联系不上他。
这才火急火燎地给我打来电话。
进门时。
老两口还死死抱着那个装着死胎的泡沫箱。
我捡起地上散落的照片。
即使早已在网上看过无数次,但再看一遍,还是觉得即恶心又好笑。
冷冷瞥了眼失魂落魄地父母,我冷笑着,流下几滴泪,佯装难以置信。
“这可是咱们老李家传宗接代的独苗啊,怎么能和男人搞在一起呢?”
儿子是宝,女儿是草。
儿子可以传续香火,女儿只能是泼出去的水。
这些从小听到大的言语,曾经像钉子似的,深深钉在我脑子里。
今天,我要喊得震天响,让全村人都听得真切。
知道这体面了大半生的老李家,背后是如何的龌龊不堪。
二十几年的憋屈,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这一天过后,村里人传遍了,原来村西头的老李家,在搬来之前,还生过四个丫头。
在我之上,曾有过四个姐姐。
大姐才十三岁的年纪,就被爸妈卖给了隔壁村的老光棍。
大姐还没熬到三年,就被活活打死了。
二姐是在她六岁那年病死的。
他们说丫头片子命贱,不值当去医院,发个烧而已,扛扛就过去了。
结果她在床上烧了一礼拜,就这么断了气。
三姐和四姐是对双胞胎。
十六岁那年,两人借口出去打工,从此杳无音信。
我三岁那年,家里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这个带把的。
为了供着这个小祖宗。
打记事起,我就被灌输着弟弟是宝的观念。
好吃的紧着他,新衣服先给他。
我从来不属于我自己。
我只是他们专门为李家耀供养的血包罢了。
生恩,我早在上一世就已经还清。
这一世,我不会再做李盼娣。
8
那天之后,父母被我气得不轻,宣称要和我断绝关系。
这倒正合我意。
离开后,我开始着手准备调职的各项手续。
这天下班前,我冷不丁被人一把拽进了茶水间。
“姐!救救我,求你,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你一定了解陈总的对不对,这一切都是他强迫我!”
这熟悉的声音,我不用看,就知道是李家耀。
他帽子口罩捂得严严实实。
我眨了眨眼,装傻道:“什么意思?难道照片里那个人是陈总?”
“可是人家早就有家室了,孩子都和你差不多大了,怎么强迫得了你这么个!”
李家耀急了,一把拽下口罩。
我这才发现他脸色难看得吓人。
“就是他强迫的!”
李家耀急红了眼:“在马尔代夫度假时,他找女人灌我酒,趁我喝醉以后,对我......后来还威胁我不从了他,就把我留在国外自生自灭!”
“姐!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我都没脸回家了!”
见我迟疑,他急得直跳脚。
几天不见,他瘦脱了相,眼底乌青一片。
“可我一个小小的员工,能有什么办法?要真是你说的那样,那你只能去求陈总,只有陈总才有那个能力解决。”
我假意同情地给他出主意。
见我确实帮不上忙,他恼羞成怒,狠狠推开我离开了公司。
人一走,我反手就给陈总报了信。
陈总听完,忍不住乐了。
“我强迫他?天地良心,我只是把他的消费账单往桌上一拍。”
“问他是打算跟我还是留下来打工还钱。”
“这小子连犹豫都没犹豫,自己就坐我身上来了,这叫我强迫他?”
想起李家耀那身行头,从墨镜衣服,到名表饰品。
看来,除非陈总玩腻了,主动甩了他,否则他这辈子都怕是逃不脱了。
果然,没两天,李家耀就乖乖找上了陈总。
不知他是怎么哄得陈总回心转意的。
也许是陈总对他还有点新鲜感,很快出了力,网上的照片被撤得净净,流言蜚语不再。
一切仿佛回到了原点,风波彻底平息。
李家耀住在陈总的豪宅里,当着被豢养的金丝雀,享尽了纸醉金迷。
但有些事终究是变了。
父母受不住村里的闲言碎语。
咬牙再度离开了生活了十几年的屋子,打算进城投奔子女。
舍不得儿子出钱出力,他们便头一个找上了我。
我冷笑着领着二老去了那间仄的地下室。
刚好租期还剩半月。
在不见天的阴暗地方,才熬了短短两天。
他们就受不住了,吵着要去找李家耀。
我自然乐意,领着二老直奔陈总给李家耀置办的豪宅。
“到底是咱儿子有本事!”
盯着眼前富丽堂皇的别墅,爸妈眼里的贪婪,藏都藏不住。
大门打开,李家耀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
昨晚他和那帮圈子里的狐朋狗友,在家里刚闹了通宵,直到天亮才散场。
“你们来什么?!”
看着眼前提着蛇皮袋,穿着土气的父母,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们就想进城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乍一见到住在豪宅里的儿子,母亲还有些畏手畏脚得不自在。
“阿耀,谁啊这是?”
冷不丁从李家耀背后钻出个裸着上身的男人。
9
这是他在酒吧结识的新哥们。
李家耀扫了一眼爸妈,表情极不自然。
“不熟,就是老家的亲戚而已。”
显然是嫌父母这副模样丢份儿。
看到身后那男人衣衫不整的样子,联想起那些照片,父亲瞬间回过味来了,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手里袋子啪的往地上一摔,脱下鞋板就朝李家耀脸上呼去。
“好啊!让你在外面瞎搞!知不知道老李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母亲原本还在难过,儿子不肯认他们。
一看自家老头子打自个儿的宝贝疙瘩,赶紧扑上去阻拦。
“他爸啊,孩子肯定是跟外头这些小混混学坏了,不怪他!”
听我妈这么一说。
我爸调转矛头,拿着鞋底冲着那个看热闹的男人扇去。
这一番闹腾,屋里那些不三不四的男男女女,全被赶了出去。
爸妈把蛇皮袋往屋里一扔,就此赖着不走了。
美名其曰要留下好好看管李家耀,省得他再学坏,跟男人厮混。
听到这话,李家耀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后面的烂摊子我便不管了,看够了戏,拍拍屁股走人。
不过几天后的离别宴上,听醉酒的同事聊起八卦。
说是陈总在外头养了个小白脸。
正巧两人在卧室里腻歪的时候,被小白脸他爸抓个正着。
老爷子气得当场发飙,抄起酒瓶就给了陈总一下。
吓得陈总当场就萎了,还留下了心理阴影,往医院的男科跑了好几趟。
经此一遭,李家耀哪还敢留着这两尊大佛。
连夜把他们撵回了老家。
可即便如此,也没能换来陈总的回心转意。
没几天后,李家耀自己也被陈总扔出了别墅。
离别宴结束后的第二天,我就拉黑了李家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坐上了飞往港城的航班。
落地出站时,一个举牌的港风小帅哥拦住了我。
“蒲安?请问你是蒲安小姐吗?”
“我是。”
“你好,我叫周嘉树,是公司派来接你的同事。”
蒲安,这是我给自己起的新名字。
我在李盼娣这个的名字里,困了两辈子。
接受调令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派出所改了名字。
往后余生,我是不再是盼娣。
只愿自己如蒲公英般自由,一生顺遂平安。
......
再见陈总,已经是三年后的事了。
“陈总,好久不见,您还是这么风采依旧啊。”
他望向我,有些迟疑,“你是......小李?”
毕竟这三年里,我变化太大。
周嘉树常说,要不是当初是他去机场接的我。
他本不敢信现在的我,和那个刚刚落地港城的我,是同一个人。
“是我。”
我笑着与他客套寒暄了两句,目光转向他身边跟着的那个模样俊俏的小男生。
“这位是?”
陈总扬了扬眉,颇为得意地介绍:“新招的助理,小许。”
“小许可是舞蹈学院毕业的,身材又好,腰又软,还会劈叉。”
大概是看在旧相识的份上,他说话也口无遮拦。
他乡遇故知,他约我吃了顿饭。
席间,他还提起了李家耀。
彼此都是聪明人,陈总虽然从没点破,但也大致猜到了我家里的情况。
所以他没问我怎么不和李家耀联系了。
只是说他和李家耀断了后,听说李家耀和酒吧的一帮人混到了一起。
后来沾还上了那玩意儿,进了几次局子,还找过他帮忙。
听说后来不知是喝醉了还是毒瘾发作,出了车祸人没了。
说完,陈总目光沉沉,意味不明地盯着我。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弟弟,小李,你不恨我吧?”
我淡然一笑,“有什么可恨的呢,一切都他自己选的。”
我抿了口饮料,顺势岔开了话题。
饭局结束,发现周嘉树正靠着车门,等在酒店外。
鼻子冻得通红,像是站了很久。
“陈总这人我听过,有点不放心你。”
我看了他几秒,忽地轻轻一笑。
“哦”了一声,接过他递来的温水,坐上了副驾。
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周嘉树。”
我望着窗外,忽然开口道。
“我答应你。”
就在三天前,周嘉树向我求婚了。
我并没有给他回答。
可是就在刚才,握着掌心里温暖的水杯。
我突然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