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妈瘫痪在床,屎尿流了一地。
她哭着给我打电话。
"林雅,妹拿着钱跑了,你不能不管妈啊!"
我看着手里刚做好的美甲,漫不经心地笑。
"妈,您是不是忘性大?"
"半年前拆迁款到账,您可是让保安把我轰出来的。"
电话那头声音陡然尖锐。
"我是你妈!你必须赡养我!不然我就告你!"
"告吧。"
我挂断电话。
反手将一份《赠与撤销协议》和《赡养义务免除申请》发给了我的律师。
"正好,我也想跟您算算这笔账。"
这一次,我不仅要断亲。
我还要让她们把吃进去的骨头渣子,都给我吐出来!
1
窗外下着暴雨。
雨滴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刘翠兰发来的几十条语音方阵。
半年前那个暴雨夜的记忆,混着泥水味翻涌上来。
那天是我二十九岁生。
我加完班,揣着刚用年终奖买的三万块金镯子赶回老家。
推开门,客厅里拉着彩花。
桌上摆着双层大蛋糕,旁边是满满一桌好菜。
刘翠兰拉着林娇的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今天是个大喜子!"
"咱们家老房子的拆迁款,两百万,一分不少全到账了!"
我愣在玄关,手里还提着那个包装精美的首饰盒。
"妈,拆迁款下来了?"
刘翠兰脸上的笑瞬间收敛。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回来什么?"
"今天不是我生吗?"
林娇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姐,你都多大人了还过生,真好意思。"
她举起手机,屏幕上是银行的到账短信。
"妈把两百万全转给我了,说是给我攒的嫁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全给她了?"
我盯着刘翠兰。
"那套房子当年翻修,我出了三十万。"
"您说以后房子有我一半。"
刘翠兰猛地一拍桌子。
"你一个丫头片子,早晚要嫁人,要什么房子!"
"那三十万是你孝敬老娘的,还想要回去?"
我把包扔在沙发上。
"我也是你女儿。"
"你从小就偏心,上大学不给我生活费,助学贷款读完。"
"工作这五年,我每个月给你打八千。"
"林娇初中辍学,天天在家啃老,你把两百万全给她?"
刘翠兰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娇娇命苦,没你脑子好使,我不多疼她点怎么办?"
"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现在出息了,跑回来跟亲妹妹抢钱了?"
林娇在一旁阴阳怪气。
"姐,你是大律师,随便接个案子就几十万。"
"不像我,只能靠妈心疼。"
我气笑了。
从包里翻出当年的装修合同和转账记录复印件。
"亲兄弟明算账。"
"两百万我可以不要,把我那三十万装修费还我。"
刘翠兰一把抢过复印件。
"哧啦"几声,撕得粉碎。
纸片砸在我的脸上。
她还不解气,抓起桌上的生蛋糕,狠狠砸在地上。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你给我滚出去!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我站在原地没动。
刘翠兰直接拨通了小区保安的电话。
"喂?保安吗?我家进了个疯女人要抢钱,快把她弄走!"
两个保安很快上楼。
刘翠兰连推带搡,把我往门外赶。
"滚!以后别进这个家门!"
我的行李箱被她从卧室拖出来,顺着楼梯滚下去。
箱子磕开了,衣服散落一地。
外面正下着暴雨。
我被保安推出楼道,大雨瞬间浇透了我的衣服。
我蹲在泥水里,一件件捡起地上的衣服。
二楼的窗户开了。
刘翠兰的半个身子探出窗外。
"这钱就是喂狗也不给你!"
"以后咱们断绝关系!你死在外面也别来找我!"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没有哭。
我拿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
隔着雨幕,我大声问。
"刘翠兰,你确定要跟我断绝关系?"
"断!现在就断!老死不相往来!"
录音保存。
我提着破烂的行李箱,走进了雨夜。
思绪拉回。
手机震动了一下。
助理发来一条微信。
"林律,出事了。"
"您母亲在网上找了媒体,现在全网都在骂您。"
我点开助理发来的链接。
视频里,刘翠兰躺在病床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冷笑一声。
把手机扔在办公桌上。
好戏开场了。
2
热搜第一的词条很刺眼。
#年薪百万女律师弃养瘫痪老母#
视频是当地一档以调解出名的奇葩节目《亲情零距离》拍的。
画面里,刘翠兰头发凌乱,脸色蜡黄。
她对着镜头控诉。
"我大女儿叫林雅,在城里当大律师,一年赚好几百万。"
"我现在脑梗瘫痪了,连个电话都不打。"
"我真是造了孽啊,生出这么个畜生!"
底下的评论已经过万。
"这女的也太狠毒了吧?"
"律师懂法不懂人情,这种人怎么配打官司!"
"人肉她!让她社会性死亡!"
我刚看完视频,律所合伙人老赵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林雅,网上的事怎么回事?"
"咱们律所的咨询电话都被网友打。"
"你尽快把家务事处理净,别影响下个月的晋升。"
老赵的语气很重。
我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拿起车钥匙,去楼下水果店买了个最便宜的果篮。
市第一人民医院。
住院部三楼的走廊里闹哄哄的。
我刚走到病房门口,一股刺鼻的尿味扑面而来。
病房里挤满了人。
除了扛着摄像机的记者,还有我那几个八百年不联系的亲戚。
二姨眼尖,第一个看见我。
她冲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还敢来?"
"你穿得人模狗样,你妈在床上拉屎拉尿你管过吗?"
我皱着眉,拍开她的手。
病床上的刘翠兰听见动静,立刻开始嚎叫。
"雅雅啊!你终于肯来看妈了!"
"妈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妈死啊!"
摄像机的红灯亮起,镜头直直怼到我脸上。
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记者把话筒递过来。
"林女士,请问您作为高收入人群,为什么拒绝支付母亲的医疗费?"
我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医药费?"
"半年前那两百万拆迁款呢?"
刘翠兰的哭声卡壳了一秒。
她转了转眼珠,立刻扯着嗓子喊。
"你别在这转移话题!"
"妹拿着钱是去给我找专家看病了!"
"她到处托人托关系,钱都花光了!"
"你就是见不得妹好,你想死我们娘俩!"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撒谎而扭曲的脸,向她打开手机。
"找专家需要去三亚的酒吧卡座里找吗?"
手机里躺着半小时前发来的邮件。
附件里全是林娇的近况。
照片上,林娇穿着比基尼,躺在三亚七星级酒店的沙滩椅上。
旁边站着个八块腹肌的男模,正低头给她喂葡萄。
另一张是她在奢侈品店的消费小票。
一天刷了三十万。
刘翠兰急了。
她猛地抓起挂在床头的半瓶生理盐水。
用尽全身力气朝我砸过来。
"你放屁!你个贱货敢污蔑娇娇!"
玻璃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我没躲。
"砰"的一声闷响。
瓶子砸在我的额头上,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血顺着眉骨流下来。
病房里瞬间死寂。
记者吓得倒退了两步。
几个看热闹的病人家属窃窃私语。
"这当妈的下手也太狠了。"
"肯定是被女儿气疯了呗,这女儿一点反应都没有,冷血。"
我抬起手,用拇指抹掉眼皮上的血迹,转头看向刘翠兰。
她喘着粗气,眼神里带着一丝心虚。
"妈。"
我的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这可是您最后一次打我了。"
3
我转身走出病房。
身后的刘翠兰还在大骂我不孝。
去了急诊室包扎伤口。
缝了三针。
处理完伤口,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医院的催款短信进来了。
"刘翠兰家属,患者目前欠费一万五,请尽快补齐,否则今停药。"
紧接着,刘翠兰的电话打了过来。
"林雅!护士说要停我的药!"
"你赶紧去把钱交了!后续的手术费也要十五万,你今天必须给我凑齐!"
我看着天花板。
"我没钱。"
"你放屁!你当律师能没钱?"
"你先垫上!等妹回来,我让她还你!"
"她回不来了。"我说,"她正忙着给男模发小费呢。"
"你少在这挑拨离间!你不交钱是吧?行!"
电话挂断了。
不到五分钟,我的微信开始疯狂弹消息。
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刘翠兰连发了十条语音。
还配了几张我大学时参加聚会的照片。
照片里我旁边坐着个年纪偏大的男导师。
刘翠兰在群里发文字。
"大家都看看!这就是我养的好女儿!"
"在外面给老男人当小三,赚的都是脏钱!"
"现在连亲妈的救命钱都不肯出!"
群里的亲戚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扑上来。
大舅:"雅雅,你怎么能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三姑:"赶紧把钱给你妈交了,别让我们老林家跟着你丢人。"
表弟:"姐,你包养费那么高,拔汗毛都比我们腰粗,别抠搜的。"
我把群消息设为免打扰。
起身走回住院部。
刚到护士站,就听见刘翠兰在病房里骂人。
"你轻点!你想弄死我啊!"
一个五十多岁的护工阿姨红着眼眶跑出来。
"这活我不了了!你另请高明吧!"
我走进病房。
刘翠兰瞪着我。
"你死哪去了?还不赶紧过来给我擦身子!"
"护工我辞了,一天两百块钱,抢钱啊!"
"你赶紧把你那个破工作辞了,来医院伺候我。"
我站在床尾,看着她。
"你让我辞职伺候你?"
"不然呢?我是你妈!伺候我是你的天职!"
"从小身体娇弱,不了这种脏活累活。"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妈,其实你联系过林娇吧。"
刘翠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把你拉黑了,对不对?"
"你明明知道她拿着钱跑了,你不敢怪她。"
"所以你只能把火发在我身上。"
"你觉得我好欺负?"
刘翠兰被戳中痛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闭嘴!"
"你要是不拿钱,我就去你们律所门口拉横幅!"
"我让你身败名裂!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做人!"
4
第二天上午。
律所的玻璃门外围满了人。
刘翠兰说到做到。
她不知道花了多少钱,雇了两个大汉用轮椅把她推到了律所门口。
手里举着一块巨大的白板。
上面用红漆写着:"无良律师林雅,弃养瘫痪老母,天理难容!"
昨天那个节目的记者也来了。
直接在律所门口架起了直播设备。
标题起得很毒:《年薪百万女律师弃养瘫痪老母,天理何在?》
直播间热度瞬间飙升到十万加。
弹幕密密麻麻地刷过。
"这种怎么还不吊销律师执照?"
"听说她还是个小三,靠睡上位。"
"人肉她!把她的住址爆出来!"
老赵把我叫进办公室,脸色铁青。
"林雅,因为你的个人问题,律所的声誉受到了严重影响。"
"几个大客户刚打电话来要解约。"
"你先停职吧,什么时候处理好,什么时候再回来。"
我交出工牌。
"明白,赵律。"
我走出律所大厦,拨通了那个记者的电话。
"我是林雅。"
"告诉刘翠兰,我同意公开调解。"
"下午两点,医院病房,我会承担我应尽的责任。"
记者兴奋得声音都在发抖。
"好!林女士,这才是明智的选择!"
下午一点半。
我提前到了医院。
病房门虚掩着。
我刚准备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刘翠兰和二姨的笑声。
"姐,还是你这招管用。"二姨说。
"那当然,她是个律师,最怕名声臭了。"
刘翠兰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得意。
"等会她拿了钱,我就她签个协议。"
"把她现在住的那套房子过户到娇娇名下。"
"娇娇这孩子就是贪玩,等她玩够了回来,没个房子怎么嫁人。"
"以后养老,我还得指望娇娇呢。"
我站在门外。
深吸了一口气。
腔里最后一丝微弱的温度,彻底熄灭了。
两点整。
我推开病房的门。
闪光灯瞬间亮起,刺得人睁不开眼。
记者举着话筒冲上来,差点怼到我的伤口上。
"林女士,面对全网的指责,你终于肯露面了。"
"请问你打算怎么为自己的不孝行为赎罪?"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十万。
镜头对准了我的脸。
我面无表情地走到病床前。
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厚厚一沓文件。
"啪"的一声。
文件砸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我看着镜头,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赎罪?"
"该赎罪的人,确实到了。"
刘翠兰愣了一下,随即又开始嚎。
"大家看看啊,她这哪里是来认错的,她这是要死我啊!"
我打断了她的哭诉。
对着镜头,缓缓举起一份盖着公章的银行流水。
还有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在谈赡养之前,我们先来谈谈《赠与撤销》和诈骗。"
我盯着刘翠兰惨白的脸。
"妈,您准备好坐牢,或者看着您的宝贝女儿坐牢了吗?"
2
5
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足足三秒。
随后像爆炸一样疯狂滚动。
"什么情况?反转了?"
"诈骗?谁诈骗谁?"
"这女律师气场好强,我突然觉得事情不简单。"
刘翠兰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死死盯着我手里的录音笔,眼神惊恐。
"你......你拿的什么东西!"
我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
把音量调到最大。
半年前那个暴雨夜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病房里。
雨声,雷声。
然后是刘翠兰尖锐恶毒的咒骂。
"这钱就是喂狗也不给你!"
"以后咱们断绝关系!你死在外面也别来找我!"
录音播完。
全场死寂。
刚才还咄咄人的记者张大了嘴巴。
二姨悄悄往后退了两步,试图降低存在感。
刘翠兰气急败坏。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抢录音笔,但下半身完全不听使唤。
只能像一条脱水的鱼一样在床上扑腾。
"你个小贱蹄子!你居然敢录音!"
我没理她,拿起那份银行流水,展示在镜头前。
"半年前,老家拆迁款两百万整到账。"
"到账当天,刘翠兰女士将这笔钱全数转入次女林娇的账户。"
"附言备注:自愿赠与。"
我翻开下一页。
"这是我从小到大记的账本。"
"大学四年,我没花过家里一分钱。"
"工作五年,我每月按时汇款八千,共计四十八万。"
"而林娇女士。"
我拿出一份林娇的消费清单。
"二十四岁,无业。"
"这半年来,买包、整容、旅游,挥霍了近八十万。"
"没有给家里交过一分钱生活费。"
记者结结巴巴地问。
"这......这也不能说明您就可以不赡养母亲啊。"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懂法吗?"
"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七条。"
"父母对子女有抚养义务,子女对父母才有赡养义务。"
"刘翠兰女士在获得后,将全部财产赠与次女。"
"并公开声明与我断绝母女关系。"
"虽然法律上不允许随意解除亲子关系。"
"但在情理上,我已经仁至义尽。"
我从包里抽出拍的照片,一张张摆在病床上。
游艇、男模、奢侈品。
与病床上散发着恶臭的刘翠兰形成了极其惨烈的对比。
"各位网友。"
"你们口中那个去筹钱救母的好妹妹,现在正在三亚的五星级酒店里寻欢作乐。"
"而我这个被扫地出门的‘白眼狼’,却要被着买单。"
舆论瞬间反转。
直播间的弹幕风向彻底变了。
"!这妈也太偏心了吧!"
"两百万全给小女儿,瘫痪了找大女儿?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
"这老太婆活该!恶有恶报!"
"全网通缉那个吸血鬼妹妹!"
刘翠兰看着那些照片,浑身发抖。
她指着我,手指哆嗦得像是在弹棉花。
"你......你这个畜生!"
"你要死你亲妹妹啊!"
6
我无视了她的谩骂。
从那一叠文件中,抽出最上面的一份。
《民事状》。
我把状拍在刘翠兰面前。
"妈,作为您的代理律师。"
"虽然是被迫的。"
"我已经帮您向法院递交了状,林娇。"
刘翠兰瞪大了眼睛。
"你凭什么娇娇!我不告!"
"那是我的钱,我愿意给她!"
我指了指状上的法条。
"据《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三条。"
"受赠人不履行对赠与人的抚养义务,或者赠与人陷入生活困难的。"
"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
"您现在瘫痪在床,连医药费都交不起。"
"林娇拿着您的钱挥霍,完全符合撤销赠与的法定条件。"
刘翠兰拼命摇头。
"我不告!那是我给娇娇的嫁妆!你马上给我撤诉!"
我收回状。
"不告也行。"
"那这笔两百万的赠与,在法律上就视为林娇提前预支的赡养费。"
"在林娇花完这两百万之前。"
"我,林雅,不承担任何额外的医药费和生活费。"
记者在一旁连连点头。
"林律师这逻辑,无懈可击啊。"
直播间里也是一片叫好声。
"得漂亮!用魔法打败魔法!"
"这才是专业律师的降维打击!"
我还没说完。
我又拿出一张表格。
"当然,为了防止有人继续在网上造谣我弃养。"
"我特意去民政局调取了《本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及赡养费计算表》。"
"妈,您每个月有两千块的退休金。"
"据本市的生活水平,扣除您的退休金后,不足部分由两个女儿平摊。"
"算下来,我每个月应该支付给您的赡养费是——"
我顿了一下。
"八百元整。"
我掏出手机,点开微信转账。
直接给刘翠兰的微信转了八百块。
"叮"的一声。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在病房里响起。
"这是这个月的赡养费。"
"不用找了。"
刘翠兰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800"的数字。
两百万对比八百块。
这落差太大。
她一口气没喘上来,两眼一翻。
直接晕了过去。
病房里顿时乱作一团。
护士冲进来抢救。
我收起桌上的文件,装进公文包。
对着镜头微微点头。
"今天的调解到此结束。"
"感谢各位的监督。"
我转身走出病房,没有回头看一眼。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7
三亚,某国际一线奢侈品店。
林娇正坐在VIP室里,指着柜台上的三个限量版包包。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都给我包起来。"
旁边的导购笑得合不拢嘴。
"好的林小姐,一共是四十五万。"
林娇随手递过去一张银行卡。
导购在POS机上刷了一下,眉头微皱。
"抱歉林小姐,交易失败。"
"提示您的账户已冻结。"
林娇愣了一下。
"怎么可能?里面还有一百多万呢!"
"你机器坏了吧?换张卡。"
她又掏出两张卡递过去。
无一例外,全部显示冻结。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来自12368的司法短信。
"林娇,你涉嫌不当得利与撤销赠与一案,法院已立案。"
"现依法对你名下的银行账户、微信、支付宝进行诉前财产保全冻结。"
林娇看着那条短信,脸色煞白。
坐在她旁边的男模察觉到不对劲。
凑过来看了一眼。
男模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被了?卡被冻了?"
林娇慌乱地抓住男模的胳膊。
"亲爱的,你先帮我垫一下,我回去就还你。"
男模一把甩开她的手。
"垫个屁!老子是来赚钱的,不是来扶贫的!"
"真倒霉,碰上个装阔的穷鬼!"
男模骂骂咧咧地走了。
导购的脸色也冷了下来,把包收了回去。
"林小姐,请问您还有其他支付方式吗?"
林娇灰溜溜地逃出了奢侈品店。
回到酒店,更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酒店前台拦住了她。
"林小姐,您的押金已经扣完,请问是续费还是退房?"
林娇身无分文,被酒店保安强行赶了出去。
行李箱被扔在马路边。
她蹲在街头,打开手机。
发现自己的微博和抖音全被网友攻陷了。
"吸血鬼妹妹,还钱!"
"拿着亲妈的救命钱在三亚养小白脸,你还是个人吗?"
甚至有人人肉出了她现在的具置。
不远处,几个路过的年轻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一个女孩突然冲过来,把手里喝剩的半杯珍珠茶泼在林娇脸上。
"不要脸的吞金兽!"
林娇尖叫一声,捂着脸哭了起来。
她颤抖着拨通了刘翠兰的电话。
"妈!林雅那个贱人把我的卡冻了!"
"我连饭都吃不上了,你快让她撤诉啊!"
电话那头,刘翠兰的声音虚弱又绝望。
"娇娇啊,妈也没办法了。"
"妈现在连做手术的钱都没有了。"
"你赶紧回来吧,把钱拿出来救救妈。"
林娇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让我把钱吐出来?"
"那是我的钱!凭什么给她!"
刘翠兰挂断了电话。
林娇在街头吹了半宿的海风。
终于意识到,自己如果不回去应诉,不仅钱没了,还可能面临刑事指控。
因为我不仅了撤销赠与。
还附带了一份涉嫌遗弃罪的报案材料发给了警方。
林娇用手机里仅剩的几十块钱余额。
买了一张最便宜的绿皮火车硬座票。
连夜逃回了老家。
8
三天后。
林娇风尘仆仆地冲进病房。
她头发油腻,脸上还带着没卸净的残妆,活像个女鬼。
一进门,她就看见我坐在病床旁边削苹果。
"林雅!你个贱人我了你!"
林娇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我连眼皮都没抬。
站在我身后的两个黑衣保镖上前一步。
一左一右,直接把林娇按在了地上。
林娇的脸贴着冰冷的地板,拼命挣扎。
"放开我!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我放下水果刀。
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两百万,吐出来。"
"不然你下半辈子就在里面踩缝纫机吧。"
林娇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钱都花了!我拿什么给你!"
"我亏了五十万,整容花了三十万,买包花了......"
我打断她。
从包里抽出一份资产清单。
"你当我是做慈善的?"
"剩下的钱呢?"
"还有一百二十万的缺口,立刻转回妈的账户。"
林娇疯狂摇头。
"我没钱!一分都没有!"
她转头看向病床上的刘翠兰。
"妈!你就看着她这么欺负我?"
"你快让她把保镖叫走啊!"
刘翠兰看着狼狈的小女儿,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但她更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没有钱,医院今天下午就要把她赶出去。
刘翠兰虚弱地开口。
"娇娇,你先拿点钱出来......"
"妈这病拖不起了,得交手术费啊。"
林娇愣住了。
她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刘翠兰。
"你也要我?"
"你以前不是说最疼我吗?你现在为了自己活命,连我都要?"
我冷笑一声。
补上最后一刀。
"别演苦情戏了。"
"法院已经查封了你名下那辆保时捷,还有你用剩下的钱按揭买的那套公寓。"
"拍卖款会优先用于支付妈的医疗费。"
林娇彻底瘫软在地上。
她的豪门梦,碎得净净。
我站起身,理了理西装外套。
"鉴于你现在身无分文。"
"以后妈的护工就不用请了。"
"由你,林娇,全职照顾。"
"端屎端尿,擦身喂饭。"
"直到你用劳动力还清那两百万的债务为止。"
林娇猛地抬起头,眼神怨毒。
"你做梦!我死也不会伺候这个老太婆!"
我微微弯腰,看着她的眼睛。
"那你就去坐牢。"
"遗弃罪,三年以下。"
"你自己选。"
林娇咬着嘴唇,死死盯着我。
最终,她低下了头。
像一只斗败的野鸡。
9
在法院的强力介入下。
我们达成了一份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调解协议。
林娇名下的资产全部进入拍卖程序。
她本人负责贴身照顾刘翠兰。
而我,每月按时支付八百元赡养费。
协议生效的当天,我就辞退了那个临时护工。
把一个黄色的塑料屎尿盆踢到林娇脚下。
"活吧,林护工。"
林娇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地捡起盆子。
刘翠兰拉在裤子里了。
林娇第一次给她换尿布,刚解开裤子,就被那股味道熏得呕。
"呕——"
她直接吐在了病床旁边。
秽物溅到了刘翠兰的拖鞋上。
刘翠兰气得破口大骂。
"你个没用的东西!你吐谁鞋上呢!"
林娇也急了。
"你以为我想伺候你啊!又臭又脏!"
"要不是你非要把钱要回去,我能受这罪?"
她粗暴地扯下尿布,连擦都不擦,直接换上新的。
刘翠兰疼得直抽气。
"你轻点!你想弄死我啊!"
中午打饭。
林娇为了省钱,只打了一份白菜豆腐。
她把饭盒往床头柜上一重重一放。
"吃吧。"
刘翠兰看着清汤寡水的菜,直掉眼泪。
"我刚做完手术,你就给我吃这个?"
"雅雅以前照顾我的时候,天天给我熬骨头汤。"
林娇翻了个白眼。
"你现在想起林雅的好了?晚了!"
"爱吃不吃,不吃饿着。"
曾经的"母慈女孝",彻底变成了"鸡飞狗跳"。
我偶尔会来医院"视察"。
每次都穿着高定西装,踩着高跟鞋。
戴着口罩,冷眼旁观这出闹剧。
有一次,林娇正在给刘翠兰倒水。
水太烫了,洒在刘翠兰的手背上。
刘翠兰一巴掌扇在林娇脸上。
"你想烫死我继承遗产吗!"
林娇捂着脸,看见站在门口的我。
她扑过来,拉住我的衣角。
"姐,我求求你了。"
"你出钱请个护工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天天骂我,我快被折磨疯了。"
我抽出衣角。
微笑着看着她。
"你拿走的那两百万,足够请二十年的金牌护工。"
"你现在不是在伺候她。"
"你是在为你自己打工还债。"
我扫了一眼床头柜上没洗的饭盒。
"今天卫生不达标。"
"扣除当月生活费五十块。"
我从那八百块里抽出五十,放进自己钱包。
"你要是敢偷懒,我就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送你去踩缝纫机。"
林娇吓得一哆嗦。
赶紧拿起抹布去擦桌子。
看着她卑微的背影。
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一种报复后的极度舒适。
10
三个月后。
刘翠兰出院了。
因为林娇的虐待式照顾,她的病情恶化了。
不仅下半身彻底瘫痪,连话都说不太利索了。
背上还长了大片的褥疮。
林娇租了一个破旧的地下室,把刘翠兰塞了进去。
那里的环境比医院还要差一百倍。
阴暗,湿,散发着霉味。
我每个月一号,准时去送那八百块钱赡养费。
为了恶心她们。
我特意去银行把八百块全换成了一块钱的硬币和零钞。
装在一个沉甸甸的塑料袋里。
这天,我刚走到地下室门口。
就听见里面传来摔打的声音。
"老不死的!你怎么还不死!"
"你拖累死我了!我连个好觉都睡不成!"
林娇的咒骂声尖锐刺耳。
接着是刘翠兰"啊啊"的惨叫声。
我推开门。
林娇正拿着一个苍蝇拍,往刘翠兰身上抽。
看见我进来,林娇扔下苍蝇拍,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刘翠兰看见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拼命伸出那只还能动的手,拽住我的裤腿。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雅......雅......"
"妈......错了......"
"带......妈走......"
她含糊不清地哀求着。
眼神里充满了悔恨。
她终于想起了我的好。
想起了以前她感冒发烧,我是怎么整夜整夜守在她床边的。
我低下头,看着她那只枯如树皮的手。
轻轻拨开。
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张消毒湿巾。
当着她的面,仔细地擦拭着被她碰过的裤腿。
"妈,您说什么呢。"
"您不是最爱妹妹吗?"
"您看,现在你们母女俩天天在一起,多幸福啊。"
我把那袋硬币扔在桌子上。
哗啦一声巨响。
硬币散落一地。
林娇看见钱,眼睛冒光,立刻蹲在地上开始捡。
刘翠兰绝望地看着我。
她知道,那个曾经渴望母爱、百依百顺的大女儿。
已经彻底死在那个暴雨夜了。
林娇一边捡钱,一边冷笑。
"妈,你求她有什么用?"
"她就是个冷血动物,没有心的。"
我转身走向门口。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们最后一眼。
"你们俩,才是天生一对。"
"好好享受这天伦之乐吧。"
我关上门。
把那令人作呕的空气和绝望的哭声,彻底隔绝在门后。
11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一年过去了。
林娇名下的资产全部拍卖完毕。
但因为二手车和房产折价严重,加上她挥霍掉的那些。
还差三十万的缺口。
这三十万,成了压在她身上的一座大山。
为了还债,也为了活下去。
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公主",只能去街边的苍蝇馆子洗盘子。
白天在充满油烟味的后厨里刷碗。
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那个阴暗的地下室。
还要面对瘫痪在床、大小便失禁的刘翠兰。
刘翠兰的病情越来越重。
彻底失语了。
每天只能睁着眼睛,听着小女儿的恶毒咒骂。
林娇因为长期的劳累和怨恨,老得很快。
不过二十五岁的年纪,皮肤粗糙,头发枯。
眼神里充满了市井泼妇的戾气。
她活成了年轻时的刘翠兰。
周围的邻居都知道这家人的事迹。
没人同情她们。
大家都在背后指指点点。
"这就是啊。"
"活该,谁让那当妈的偏心,当妹的狠毒呢。"
而我。
在这一年里,打赢了几个漂亮的翻身仗。
正式升任了律所的高级合伙人。
我卖掉了老房子,在市中心买了一套大平层。
还养了一只布偶猫。
生活惬意而自由。
偶尔,我会接到街道办打来的电话。
"林律师,妹和你妈又打起来了。"
"你妈被推下床,磕破了头。"
"你要不要来看看?"
我一边撸猫,一边平静地回答。
"不用了。"
"按照法律程序办吧。"
"如果林娇涉嫌虐待,你们可以直接报警。"
我挂断电话。
我知道,在无数个深夜里。
刘翠兰一定会在那个散发着霉味的床上默默流泪。
她一定会后悔。
后悔那个雨夜,把唯一的希望赶出了家门。
但那又怎样呢?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迟来的母爱,连垃圾都不如。
这种互相折磨的子,将伴随她们的余生。
这就是她们应得的因果。
12
又是一年春节。
万家灯火,鞭炮声声。
我提着一份速冻水饺,来到了那个地下室门口。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
门板很薄。
隔着门,我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
"吃吃吃!就知道吃!"
"大过年的,连口肉都买不起,都是你害的!"
伴随着林娇摔碗的声音。
还有刘翠兰"啊啊"的无力惨叫。
我没有敲门。
把那袋水饺挂在了生锈的门把手上。
这是我对这段腐烂亲情,最后的祭奠。
我转身下楼。
走出阴暗湿的楼道。
外面的空气很清新,带着一点的香味。
夜空中,一朵巨大的烟花轰然绽放。
照亮了整个夜空。
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朋友打来的。
"林雅,大家都到了,就等你了!"
"说好的去北海道滑雪,你可别放鸽子啊!"
我看着天上的烟花。
嘴角扬起一抹轻松的笑意。
"来了。"
我大步向前走去。
再也没有回头。
只有斩断腐烂的,树木才能向阳生长。
而我,终于迎来了属于我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