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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百万摄像装备借给公司用了三年,却反被老板降薪。
原本一万的工资被降到三千,我去找老板想问清楚,
却见新招的实习摄影拿出自己的翻新机对老板说:
“我的设备也能借给公司用,工资给我开三千就够了。”
老板见我正好进来,借机敲打我:
“小赵,看见没,你不有的是人。”
我愣了一下,忍不住问那个实习摄影:
“你在沪市,只拿三千工资怎么生活?”
他却大义凛然道:
“怎么不能活?我算过账,租个远点的隔断间八百,吃饭一天三十,一个月九百,实在不行就贷点呗。”
“年轻人苦点怕什么?咱年轻人就该多多学,不能总跟公司讲条件,你怎么这点道理都不懂?”
老板在旁边听得眉开眼笑,我也笑了。
喜欢吃苦是吧?行啊。
这公司我收购了,让你们看看真正的资本家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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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留在这破公司,一是确实喜欢摄影,拍人像是我这么多年唯一的爱好。
二是钱德盛当年态度确实好,一口一个兄弟,让我觉得跟着他挺有意思。
至于钱?
我家里的企业有父兄坐镇,我一个富贵闲人,不缺这点。
家里人对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有个正经事,别创业,别沾赌毒。
但收购个小公司玩,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我把公司基础信息发给了私人助理,让他准备去谈收购事宜。
消息刚发出去,便听见实习摄影张和伟的声音:
“赵哥,你这态度也太差了吧?钱总跟你说话呢,你还在那儿玩手机?”
“咱们年轻人要有礼貌,懂规矩,你这样在职场混不长的。”
这番话显然说到钱德盛心里去了,不由也开始数落我:
“你看看小张,人家无论是情商还是为人处事,都比你强多了!”
“你这老油条作风真得改改了,免得前浪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
钱德盛嘴巴一张一合,唾沫星子横飞,眼看又要开始他那套大道理。
我实在懒得听,直接打断他:
“钱总,您说得都对。但工资三千,我把自己分内的活好就不错了。人情世故这种东西,有必要讲吗?”
钱德盛的脸瞬间沉了下去,他一拍桌子:
“赵明远!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告诉你,这地球离了谁都转!你不想了,是吧?”
我正要开口,旁边一直察言观色的张和伟连忙凑上来打圆场:
“钱总钱总,您消消气。赵哥今天可能是心情不好,说话冲了点,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转头看我,一脸诚恳:
“赵哥,你也少说两句。不是谁都像钱总这样有大气度的,你得领情啊。”
我只瞥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心里那点小九九。
这张和伟,技术不行。
昨天他拍的样片我在公司电脑上瞥见过。
构图稀烂,光影一塌糊涂,连最基本的白平衡都没调明白。
给客户拍的照片,本没法交差。
他现在这么殷勤地打圆场,无非是心里清楚,要是我真走了,他一上手就得露馅。
这时,助理发来消息。
我低头看了一眼,正要回复。
张和伟却盯着我的手机,眼睛发亮地凑过来:
“赵哥,你这是最新款折叠屏吧?你现在就有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啊!”
“咱们公司最近刚搭了一组科技主题的布景,你这个手机,放进去当道具,绝对出片!”
听清楚他的算盘,我忍不住笑了:
“张和伟,慷他人之慨,你倒是挺会做人。”
张和伟脸色变了变,还没来得及开口,钱德盛先不高兴了,语气阴阳怪气:
“小赵,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买这手机的钱,还不是从公司赚的?”
“现在外面就业市场有多差你知道吗?多少大学生出来,三千块钱都抢着!”
“我之前给你发那么高的工资,不都是你白捡的吗?人要懂得感恩!”
白捡?
就这么个几人的小作坊公司,一个月流水三四十万,90%都是冲我来的客户。
我不和他计较钱,他倒觉得是自己有本事、会经营了。
因此,我也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钱总,人是得感恩。公司刚起步的时候和我称兄道弟,这会就把我当做牛马了?”
说完,我便走到设备架前,取回摄像机。
“三年了,也该还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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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德盛黑脸道:
“赵明远!你别太自以为是了!”
“我告诉你,三千块钱是包括器械补助的!你要是不提供摄像机,那就只给你一千八!”
张和伟立马把自己的摄像机宝贝献宝似的摆了出来,钱德盛见状便道:
“别以为有个好设备,我就得供着你。小张这台虽然不如你,但也够用了。”
我乐了,钱德盛这个半吊子只认识个品牌。
只看见张和伟的设备logo和我一样,却不知那是最多几千块的组装翻新机。
钱德盛又道:
“你在公司也别拍了,就只有打杂的活!不?不滚!”
招到廉价劳动力了,就想我走?
那可不行,这公司过几天就是我的了,我还得留下来看热闹呢。
我笑了笑,不以为然道:
“行,一千八就一千八。”
说实话,我压不稀罕什么工资。
就算一万八也不够我一个月的加油钱。
钱德盛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答应。
他上下打量我几眼,嗤笑一声:
“贱骨头。”
我没理他,往工位一坐就开始打游戏。
钱德盛无非就是不愿意付裁员赔偿金,所以想尽办法赶我走。
哪有这种好事?我偏在他眼皮子下恶心他。
下午三点,来了个客户。
张和伟立马迎了上去,热情道:
“您就是昨天预约的那位李小姐吧?快请进快请进!”
那女人妆容精致,穿着不俗,难怪张和伟殷勤。
只见她点了点头,说自己是朋友推荐过来的。
张和伟客套几句,便带她进了摄影棚。
三个小时的拍摄后,二人出来选照片。
李小姐看清导出的照片后,愤怒道:
“这拍的是什么?”
我瞥了一眼。
只见不但人拍得歪鼻子斜嘴,调色还很阴间。
张和伟结结巴巴地说:
“李小姐,您别着急,这些是原片,都可以后期修的。”
李小姐冷笑:
“你拍成这样,后期能修什么?”
她站起身,指着那台摄像机:
“而且,你们这是什么设备?五六千块钱的普通摄像机?”
“网上宣传说你们公司的设备是专业级别的,用的都是几十万起的高端器材。结果呢?就这?”
张和伟见自己省吃俭用的宝贝被这样数落,自觉有些下不来台,便嘟囔了一句:
“人就长那样,还能怪上我们设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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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姐拿起包,脸色铁青:
“行,你们等着。我去网上曝光你们,让大家看看这家店是什么德行!”
说完,她摔门而出。
张和伟撇了撇嘴:
“我在网上花9块9买了一套网课,今天进步明明这么大,现在的客人真是一点审美都没有。”
说完,他目光落在我身上,使唤道:
“赵哥,你来把这些照片俢了呗。”
我眼皮也没抬一下,拉长声音道:
“我就是个臭打杂的,哪里会修照片啊。”
张和伟气得不轻,却也拿我没办法。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上班。
却见公司已经围了一群人,七八个年轻男女,还举着手机拍摄。
“那个赵明远来了!”
“就是他给雪花姐拍的照片!还他妈泄露隐私,真不是人!”
“曝光他!让他社死!”
人群吵嚷着,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冲上来,不由分说一拳砸在我脸上:
“你就是赵明远?你他妈拍的什么玩意儿?敢黑我们姐姐?”
我踉跄一步,还没来得及解释,
张和伟已经从人群后面钻出来,一脸痛心疾首地拉住黄毛:
“兄弟兄弟,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他转头看我,挤眉弄眼地使眼色:
“赵哥,人家粉丝也是心疼自己偶像,你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
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冷笑:
“张和伟,你又栽赃我什么了?”
黄毛闻言掏出手机,怼到我脸上:
“你装什么?这些是不是你做的?”
屏幕上是一条帖子,李小姐昨晚发了一条摄影公司的曝光贴。
数据不错,原来这李小姐还是个知名网红。
但往下翻,还有另一条。
一个匿名账号发的视频,是李小姐在更衣室换衣服的针孔摄像片段。
配文是:既然你曝光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瞳孔一缩,沉声道:
“李小姐的写真不是我拍的,这视频也不是我发的。”
黄毛冷笑一声:
“还狡辩呢?你们公司都发公告了。”
“听说你在摄影圈还小有名气,原来是这种货色。”
张和伟在旁边叹气:
“赵哥,你就别狡辩了。”
我翻出手机,看到公司社媒账号昨晚就发了一条澄清:
“关于客户李女士在我店拍摄遭遇不愉快体验一事,经查,系我司前摄影师赵某因不满薪资调整,蓄意报复客户,私自泄露客户隐私视频。”
“赵某目前已停职,我司已报警处理。对李女士造成的伤害,我司深表歉意,并将承担全部法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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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一片叫好。
“这公司还算有担当。”
“赶紧把这个变态抓起来!”
“支持报警!”
我看着那条声明,笑了。
张和伟凑过来,压低声音:
“赵哥,你也别怪我。这事儿总得有人扛,你扛了,我还能保住工作。你放心,等风头过去,我给你介绍别的工作......”
我没跟他们纠缠,推开人群,径直往办公室走去。
钱德盛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桌后面,脸上笑眯眯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我推门而入,开门见山:
“钱总,张和伟才来几天,就出这种事。你以为把锅全甩我身上,公司就能置身事外?”
“偷拍女顾客的丑闻传出去,名声不照样臭了?以后谁还敢来我们这?”
钱德盛向来最在意赚钱的事,我以为他多少会有些反应。
可他只是慢悠悠放下茶杯,笑得更开心了:
“臭了就臭了呗。”
他站起身,绕到办公桌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还不知道吧?首富的儿子,居然想收购我这个小破公司。等明天把合同我一签,钱到手,这公司亏不亏钱、名声好坏,都跟我没关系了。”
“不过你放心,我还是会留在公司的。毕竟这种二世祖,肯定也不懂经营,到时候还是我说了算。以后嘛......我继续好好关照你。”
原来如此。
这是把烂摊子都甩给我,自己揣着钱全身而退。
想得美,别说还没签合同,就算签了,我也有一万个方法让他把钱吐回来。
“钱总,我这三年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反而帮你把这小公司越做越好,你就这么恨我?”
他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赵明远,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清高的样子。”
“你以为自己是功臣?在我眼里,你就是个牛马。”
“我这公司再小,我也是你老板。平时叫你加个班都难,下班后电话也不回,你有没有尊重过我?”
我有点无语。
平时上班时间我就完成了所有工作任务,本没有加班的必要。
偶尔有急活占用休息时间,我也一句怨言没有。
他冷哼一声,靠回椅背:
“以为自己是个有点名气的摄影师,就狂得没边了。”
“现在你的摄影生涯断了,我看你在圈子里怎么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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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跟这种人废话纯粹是浪费时间。
走出办公室,那群人已经散了。
钱德盛跟出来,开始张罗明天的欢迎仪式。
横幅、鲜花、红毯,样样不少,十分隆重。
我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冷嘲热讽:
“钱总,排场够大的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接亲呢。”
他回头瞪我一眼:
“你这种蝼蚁懂个屁!你知道首富家能量有多大吗?”
“这种大人物能看上我们这小庙,是我祖上积德!只要能攀上关系,老子立马一步登天!”
“赶紧滚,这两天别来碍眼,坏了我好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冷笑一声。
明天,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惊喜。
次一早,我准时出现在公司门口。
身后跟着几个保镖、法务,还有特助小周。
只见钱德盛和张和伟都西装革履,早早候着了。
看见我,钱德盛立刻皱起眉头:
看见我走在最前面,他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赵明远?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让你别来吗?”
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往旁边拉:
“有没有点眼色?今天什么子你看不见?赶紧让开,别挡着贵客的路!”
我懒得解释,顺势往旁边站了站。
钱德盛立刻整理了一下领带,绕过我,满脸堆笑地迎向我身后那位最年轻的西装男子——小周。
“赵公子!久仰大名!欢迎欢迎!”
他热情地伸出双手,腰弯得几乎要折下去。
小周愣住了。
他看了看钱德盛,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我,表情变得十分微妙。
“您......认错人了。”
钱德盛的手僵在半空。
小周往旁边让了让,侧身指向我,语气恭敬:
“这位才是。”
钱德盛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缓缓转过头,顺着小周的手指看过来。
我正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冲他笑了笑。
“钱总,早啊,难为你准备了这么隆重的欢迎仪式。”
“不过听说你们公司出现了一些负面新闻,这种烂摊子,我可不接。”
“收购?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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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德盛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张合合,愣是没蹦出一个字来。
“赵明远,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说话,身后近两米高的壮汉保镖黑着脸推搡了钱德盛一把:
“怎么和我家少爷说话的?语气放尊重点。”
钱德盛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净。
他身后,张和伟也懵了。
但只一会,张和伟眼珠子一转,恍然大悟:
“装什么装?!赵明远,你就算要演戏,也麻烦演得像一点!”
“雇个大个子穿身黑西装就是保镖了?你当钱总和我是傻子吗?”
“你要真是那个什么赵公子,你会来我们这种小公司打工?一个月拿一千八还笑呵呵?”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都高了几度:
“我在网上见过真正的有钱人!人家住别墅,开跑车,不是在酒会就是打高尔夫。”
“谁会像你这样,天天老老实实上班!图什么啊?你今天这场戏,花了不少钱吧?”
他说完,还邀功般回头看了钱德盛一眼。
钱德盛却没接话,只是死死盯着我,试图在我脸上看出端倪。
我看着张和伟自作聪明的模样,不由低笑一声:
“你为了那三千块工资,都能咬牙贷款买台翻新摄像机充门面。”
“我拿着一千八的月薪,天天来上班图个乐呵,又有什么不行?”
张和伟听见我的嘲讽也不恼,只想着抓住我的把柄:
“装!接着装啊!赵明远,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没钱还要硬装有钱,生怕别人看不起你是吧?”
“现实又不是演短剧,哪有那么多豪门少爷跑小破公司来体验生活?”
钱德盛却没有立刻应声。
他看着我身后的阵仗,还有些拿捏不定,于是连忙伸手拉住还在喋喋不休的张和伟:
“小张,别说了,万一......万一他真是!”
“钱总,您怎么还被他骗了?”
张和伟一把甩开钱德盛的手,满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赵明远肯定是想报复您降了他的工资!”
我懒得再跟他这种眼界狭隘的人浪费口舌,微微侧身,朝身后的小周抬了抬手。
小周立刻心领神会,取出张烫金名片:
“两位,我们少爷的身份不便公开,但我是他的贴身特助周淮。这张名片上有我的职务,你们也可以在赵氏集团官网上核实。”
张和伟瞥了一眼名片,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切!官网、名片这些东西伪造起来又不难!现在P图技术多厉害,做个假名片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钱德盛显然比张和伟谨慎得多,他立刻打开手机,开始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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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网页刷新,钱德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我身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一般。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滚开!”
钱德盛突然暴起,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还在旁边喋喋不休的张和伟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张和伟扇懵了,整个人踉跄着撞在墙上。
“钱总,你打我嘛......”
张和伟捂着脸,一脸茫然。
“闭嘴!”
钱德盛恶狠狠地骂了一句,随即脸上瞬间挤出了谄媚的笑容。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点头哈腰,语气卑微:
“明远啊......不,赵公子!赵哥!这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是我钱德盛有眼无珠,瞎了狗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们这种小人物一般见识啊!”
那些恭维话像不要钱似的,听得我微微皱眉。
我冷冷地打断他的表演:
“我可担不起你这一声赵哥,昨天你是怎么说我的?牛马?蝼蚁?”
钱德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指着还在发懵的张和伟:
“对对对,都是他!都是这个新来的天天在我面前搬弄是非,说你坏话,挑拨离间!”
“我也是被他蒙蔽了双眼,一时鬼迷心窍,才做出了这种混账事!赵哥,您信我,咱们可是有三年交情的老朋友了啊!”
被指着鼻子骂的张和伟终于反应过来了一点不对劲,
他捂着红肿的脸,眼神里充满了错愕。
钱德盛此时已经完全顾不上张和伟了,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抱住我的大腿。
他主动提起了收购的事情,声音急促:
“赵哥,这大水冲了龙王庙啊!咱们赶紧把收购合同签了吧!”
“以后这公司就是您的了,我钱德盛愿意留下来给您当牛做马,鞍前马后,绝无二话!”
我挑了挑眉,转头看向周淮。
来之前,周淮确实跟我提过,为了尽快完成收购,公司那边给出的估值是五百万。
这在业内已经是一个相当慷慨的价格,毕竟这只是一个小作坊。
难怪钱德盛刚才那么急。
五百万现金落袋为安,对于他这种小老板来说,确实是一笔巨款。
周淮公事公办地推了推鼻梁上:
“钱总,关于收购贵公司一事,恐怕要暂时搁置了。”
“目前来看,贵公司似乎存在严重的舆论危机和法律风险。”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可能接手一个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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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德盛一听这话,脸色瞬间从谄媚变成了惊慌。
“别别别!收不收购,不就是您一句话的事吗?”
他往前凑了一步,被保镖瞪了一眼,又讪讪地退回去。
“只要您点头,收购合同一签,之前那些破事儿我立马处理得净净!保证不让您一点心!”
我看着他这副嘴脸,忍不住笑了:
“钱德盛,你这是把我当冤大头整啊?”
“前几天你们是怎么联手搞我的,忘了?”
钱德盛脸色煞白,连忙摆手:
“那都是误会!这都是张和伟这个搞出来的鬼!我本不知道他会出这种事!”
“是他说您恃才傲物,不把公司放在眼里,还说只要把您挤走,他就能顶上,给公司省一大笔工资和设备钱!我一时糊涂才听了他的鬼话!”
张和伟本来还在发懵,一听这话,难以置信地看着钱德盛:
“钱德盛!你他妈放什么屁?!”
“明明是你让我想办法把赵明远搞走的!你说他工资太高,还不服从管理,留着就是个祸害!”
钱德盛勃然大怒,指着张和伟的鼻子破口大骂:
“闭嘴!我什么时候让你过这种缺德事?我说的是想办法搞他,又没说让你用这么龌龊的办法!”
我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狗咬狗的大戏,故意嘴道:
“哦?原来还有这回事?我还以为都是小张的错呢,原来归结底,还是钱总看我不爽啊。”
钱德盛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找补:
“赵哥!我就是一时糊涂,被他带偏了!您放心,这事儿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我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哦?你要怎么处理?”
“你那则澄清声明里不是说已经报警了吗?我怎么没见过警察来找我了解情况?”
钱德盛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
“哎呀!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吗?我这就报警!现在就报!”
他立刻掏出手机,张和伟一看这架势,彻底急了,扑上来就要抢手机:
“钱德盛!你这个小人!明明是你指使我的,还想让我坐牢?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钱德盛年纪大了,力气不如张和伟,很快就被按在地上。
脸上挨了好几拳,鼻血瞬间流了出来。
但他也不甘示弱,双手死死抓着张和伟的头发,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我看热闹不嫌事大道:
“小张,你怎么能殴打老板呢?太不懂人情世故了吧?”
两人正上头,本顾不上我的嘲讽。
我好心帮他们拨通了报警电话,说是有人斗殴。
没过多久,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名警察看到扭打在一起的两人,立刻上前将他们分开,都抓走拘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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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节较轻的钱德盛很快就出来了。
他想将功补过,居然真的在网上发了一条长长的澄清声明。
声明里,他把自己摘得净净,说一切都是张和伟的个人行为,自己也是被蒙蔽的受害者。
至于之前那条栽赃我的公告,他说是仓促之下被误导发出的错误信息,向我和李小姐公开道歉。
评论区网友纷纷留言:
“所以那个摄影师是冤枉的?”
“这公司老板也太不靠谱了吧?一会儿说是前摄影师的,一会儿又说是实习生的,到底谁的?”
“我查到了,那个实习生已经被抓了!偷拍实锤!”
随着事件的发酵,我的身份也被网友扒了出来。
有人认出我是赵氏集团的二公子。
更有人扒出,我借给公司用了三年的摄像机,竟然是价值百万的专业设备。
“!这是赵氏集团的小公子?!”
“等等等等,所以首富家的公子,带着一百多万的设备,去一个小破公司打工三年,然后被老板降薪到三千???”
“现实比小说还离谱......但有一说一,看他的摄影作品还是有东西的,估计是真喜欢。”
我的社交账号一夜之间涨了十几万粉丝,私信里一大把求采访、求的。
很快,钱德盛联系了我:
“赵哥!我已经在网上发布了澄清声明,向您道歉了!也赔偿了李小姐的损失,她也出具了谅解书!您看,收购的事情,咱们是不是可以重新考虑了?”
我看着他发来的信息,忍不住笑了。
他所谓的澄清声明,无非是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张和伟。
我回拨了他的电话,平淡道:
“钱总,你说什么?收购?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收购你的公司了?”
钱德盛愣了一下,语气急切地说:
“赵哥!您忘了?之前我说会处理好所有事情,给您一个交代,您说会考虑收购的!现在我都处理好了,您怎么能不算数呢?”
我故意拉长了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哦,你说那个啊,我是说过会考虑,但我现在不考虑了。”
“你!”
钱德盛气得说不出话来:
“赵明远!你耍我?”
我冷笑一声:
“耍你又怎么样?钱总,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给我画大饼吗?”
“说什么公司发展好了就给我分红,说什么把我当亲兄弟看待,结果呢?转头就想把我踢出局。”
“现在轮到你自己身上,怎么就急了?”
钱德盛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我说的都是事实。
经过这件事,他也彻底成了行业里的笑柄。
钱德盛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地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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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挂了钱德盛的电话,周淮的消息就弹了进来:
“小赵总,李小姐联系我了,说想当面跟您道个歉,之前的事是她误会了。”
两天后,我应约去了市中心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李小姐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
面前的咖啡没动几口,指尖攥着杯柄,透着几分局促的歉意。
见我坐下,她连忙起身:
“赵先生,真的很对不起,之前我的粉丝冲动去找您,给您添了那么多麻烦。”
我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介怀:
“没事,误会解开就好。”
她愣了愣,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脆,眼神里的拘谨褪去几分,语气认真起来:
“其实我后来特意找了您以前的作品看,拍得真的很好,比我过的很多资深摄影师都更有灵气。”
“赵先生,您为什么不自己开个工作室呢?如果您开,我第一个报名当客户。”
我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她怕我不信,连忙补充:
“我并非恭维你,我看了您以前的作品,那种风格我很喜欢。”
其实李小姐这话正好说到了我心坎里。
最开始刚毕业那会,我就想自己开公司。
不过父亲三令五申,宁愿我拿钱吃喝玩乐也不愿意让我创业。
但这几年,我攒够了资源,也攒够了底气。
一个月后,我的摄影工作室在市中心开业。
和李小姐的第一组写真,我们选了城郊的老街取景,
拍出来的片子带着自然的烟火气,她格外喜欢,当晚就发在了社交平台。
一夜之间,我的账号涨了十几万粉丝,私信里塞满了杂志约拍、商业广告的邀约,甚至有几家明星工作室也抛来了橄榄枝。
工作室刚步入正轨,开业第三个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熟稔,却让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赵哥!是我啊,张和伟!”
我沉默了两秒,才想起这个名字。
他的声音透着急切,还带着点刻意的哽咽:
“赵哥,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在里面待的三个月,我天天反省,想起以前你对我的照顾,我就后悔得睡不着......”
“有话直说。”
我打断了他的惺惺作态。
电话那头顿了顿,哭腔更明显了:
“赵哥,我出来后找不着工作,简历投了几百份,人家一听说我之前的事就拒绝了。我爸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卑微到了极点:
“当初我也是被钱德盛的,我就是个普通打工人,实在没办法啊!赵哥,你大人有大量,能不能给我个机会?哪怕在工作室端茶倒水、打扫卫生都行!”
我听着他的哭诉,忍不住笑了。
“张和伟,你当初抢别人饭碗、当工贼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也是个打工人?”
电话那头的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尴尬的沉默。
我语气冷了下来:
“还有,普通打工人挣的是踏实钱,行的是清白事,你这种道德败坏的行为,别侮辱这几个字。”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把号码拉黑。
张和伟之后,钱德盛也给我打过几次电话。
一次比一次急,一次比一次卑微。
我一次都没接,脆把他的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后来听周淮说,钱德盛的公司彻底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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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指望靠收购款捞一笔翻身,结果收购泡汤,
偷拍的丑闻又让他名声扫地,老客户跑得精光。
没过多久,又有几个以前的员工和客户站出来爆料,
说他收费虚高、服务敷衍,还经常克扣员工工资、拖欠款。
墙倒众人推,不出三个月,他的公司就贴了封条。
欠了一屁股债的他,连夜卷了仅剩的东西跑到外地躲债,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工作室开业一年后,我正在外地拍摄一组乡村题材的片子,却接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我的一组作品入围了全国摄影艺术展。
这组作品我拍了大半年,跑了几十个地方,从凌晨到深夜,从晴天到雨天,每一张都是心血。
回到沪市后,我立刻投入到终评准备中。
周淮帮我联系了最好的影像输出机构,将作品精心装裱。
一周后,获奖名单公布,作品拿下了人像类金奖。
颁奖典礼在沪市艺术中心举行。
我站在后台,透过幕布的缝隙看向台下。
西装革履的人群里,我一眼就看见了父亲和哥哥。
他坐在第三排正中间,没有像其他获奖者家属那样举着手机拍照,
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台上的大屏幕上,那里正循环播放着我的获奖作品。
周淮凑过来,压低声音:
“老爷子自己找组委会要的票,没让我告诉你。”
我怔了一下。
入围消息传来后,父亲虽然发了一句贺喜,但我以为他不过是例行公事。
毕竟从小到大,他对我所有爱好都是这个态度。
“人像类金奖获得者——赵明远!”
掌声响起。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台。
聚光灯刺眼得很,我接过奖杯,例行公事地感谢了评委、感谢了团队。
目光扫过台下,在第三排停了一秒。
父亲依然没举手机,但他坐直了身子。
典礼结束后的酒会上,我端着香槟站在角落,应付着络绎不绝来交换名片的人。
好不容易清静片刻,一抬头,父亲已经站在我面前。
“奖杯呢?”他问。
我指了指身后的桌子。
他走过去,拿起奖杯,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放回去。
“拍得不错。”
这是二十多年来,他第一次夸我。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倒是不在意,自顾自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卡,放在桌上。
“我看你那工作室该扩张了,这地方太小,配不上金奖得主。”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卡,黑色的,没有限额那种。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忽然笑了。
周淮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
“老爷子这是......认可少爷了?”
我没回答,只是把卡收进口袋。
人这一辈子,能有一件真正喜欢的事,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明天开始,继续拍我想拍的东西。
这世上有那么多值得被看见的角落,我想一张一张,把它们拍下来。
至于其他的......
随它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