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所有人都说我是衰星转世
出门踩狗屎,没伞必下雨,高考被调剂,恋爱被绿帽
我只求安心上班,混口饭吃
可是恶毒同事孤立我,午餐只给我留鸡屁股
爹味领导嫌弃我丑,我当众化妆
我全数忍下,成了怂包老实人。
谁知道撞大运竟然被生肖神附体。
马爷白眼微翻,大手一挥
“谁说你是衰星,爷爷立马让你变大福星!”
1.
“不好意思,让一让,拜托让一让——”
我一手高举盐水吊瓶,另一只打点滴的手拖着二十斤重的行李箱,在早八的地铁站不停小声道歉。
按照公司制度,异地出差,返回当天可以不回公司。
但,我是个衰星,上次不回公司,就遇到领导视察,被狠狠骂了一顿。
这次我不敢了,生怕再砸了饭碗。
糟了,地铁要关了。
我咬咬牙,迈腿使劲往前冲。
“砰——”一声巨响,头重重撞在关上的地铁门上。
“女士,请不要冲门!”工作人员皱着眉,一脸嫌弃看着我。
“谁是女士?长没长眼睛?”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人家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大帅哥是也。”
啊?
我眨了眨眼,环顾四周,看不到有人在说话。
“别瞧了,我在你身体里呢。”那声音又响起来:“没想到下凡第一天就附身到人身上,不错不错,好玩!”
估计是这几天出差通宵工作,脑子都忙晕了。
我甩了甩脑子,迅速搭下一班地铁到了公司。
离开早会还有十分钟,我打算给自己冲杯热水暖暖身子。
林月也在茶水间,一看见我就怪叫起来:“哎呀,马晓白你不是出差去了,今天还来上班啊,那么爱工作呢~”
林月是部门的红人,长得漂亮,家境也好,我不能得罪她。
我勉强笑了一笑,伸手接水。
“等一下,”林月突然伸手拦住了我:“你这个杯子上面怎么还有字?”
众人纷纷好奇围了上来。
“万参堂壮骨胶囊,这是什么东西啊?”
“马晓白,没想到,你还挺注重养生的嘛!”林月捂嘴偷笑。
我面色尴尬,这杯子是过年的时候给爷爷买补品的赠品,我不舍得浪费,就拿来单位用了。
“我去,这个枸杞又瘪又黑,这玩意儿吃了不会中毒吧?”林月嫌弃地看了一眼杯子里的枸杞:“我垃圾桶里还有一盒澳洲蔓越莓饮,你去捡起来喝啊。”
“放屁,老子才不喝垃圾桶里的东西!”那声音又暴躁地响起。
什么?
我呆住了。
难道不是幻觉?
“当然不是幻觉,我堂堂一个马年生肖神——如假包换,马爷是也!”
那声音似乎能读心,傲娇地回答。
他和我解释,每年年初,生肖神换班,都会来人间看看。
“我和你有缘,就附体到你身上咯。”
可惜我是个衰星,跟着我估计要倒大霉了。
“放屁!有我在,保证你变成大福星。”
嗯......
这个生肖神,好像特别喜欢说放屁......
2.
端着杯走进会议室,林月红光满面,已经抢座在前排。
会议桌中心的位置,赫然放着杯星巴克。
宋阳走进来,看见桌上的星巴克立刻会心一笑,朝坐着的林月给了一个暧昧的眼神。
“好了,开始早会。”
大家都开始汇报手头的工作,我因为坐在最后,汇报的次序自然也就落到了后面。
林月是第一个汇报的。
“这个月我对接了华东区的林总和王总,新已经敲定了,目前产品部已经在着手开发定制产品了。”
“还有华南区的白总,对我们的产品很满意,打算下个月加订一倍。”
不对啊。
我愣住了,林总王总,不都是我在对接的吗?
还有白总,我顶着39度高烧打着吊瓶去出差,就是为了去和他聊产品加订的事。
怎么一转眼,都成了林月的功劳了?
“马晓白,你呢,上周做了什么?”一转眼就轮到了我。
我想了想,还是按照自己的笔记,老老实实说了自己的工作。
“你怎么把林月的工作都说成你自己的?”
才刚说一半,宋阳不耐烦地打断我:“你只要汇报你自己做的事。”
我呆住了,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我做的事啊!不让我说,我还能说什么?
“不说话?合着你上周都没活?”
“宋总,马晓白上周好像是身体不太舒服。”林月假装好人,柔柔地开口。
“身体不舒服就给我请假,公司不是浑水摸鱼的地方,”宋阳脸色沉了下来:“还有,早上你是不是迟到了?这个月全勤奖扣光!”
“再这个工作状态,我不能保证你下个月还能留在公司!”宋阳抛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什么来头,这么拽?”马爷好奇宝宝附体。
“还能什么来头,领导啊。”我叹了口气。
“我是说那女的。”
“林月是大红人啊,领导喜欢她。”
“大红人?”马爷冷哼了一声:“不就是办公室情人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吃了一惊:“他俩还有那种关系啊?”
“什么?全办公室都看出来了,你都不知道吗?”马爷嗷嗷大叫。
“马晓白你还真是个老实人,我看不下去了!”
我还在震惊中没缓过神,就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氛围。
打开手机,一刷短视频,第一条就是林悦牵着宋阳的手爬山。
配文:今天和某人来爬山啦,被他嫌弃小弱鸡,最后五公里直接把人家背上山的!呜呜呜~
大家纷纷交头接耳。
【什么情况!宋总不是结婚了吗?】
【岂止结婚,我听说都有孩子了。】
【他俩差了十几岁吧?】
【两人约会,还背上山,哇靠,太了,本来还只是怀疑他俩有什么呢,这下真有石锤了啊,雷神之锤简直是!】
林月啪得一声扣下了手机,怒气冲冲朝我走过来,一把揪住我的领子,把我拖到了厕所。
没等我站稳,她甩手就是一个耳光。
“臭婊子,造谣我?”
“犯贱是吧?想死是吧?”
“不,不是,”我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我也是短视频刷到的,大数据推送,我怎么做得了主啊。”
“你少特么给我装,除了你谁会这么恶心?”
说着,她揪住我的头,狠狠朝厕所门撞去。
“马晓白,你这个农村来的死瘪三,又丑又土,我看你不爽很久了。”
“你给我等着!”
我捂住头皮,忍不住喃喃自语:“我冤枉啊。”
“呃......其实吧,也没那么冤枉。”
“这个视频,是我推送给所有人的。”
马爷的声音幽幽地传过来。
3.
本以为出了这样的事,林月会收敛一点。
谁知道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在办公室高调宣布:自己怀孕了。
“我知道大家都看到了我和宋总的视频。”
“没错,我们就是在一起了。”
“现在我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大家知道什么后果吧。”
“网上我随便一发,职场霸凌孕妇,你们受得了吗?啊?”
这话一出,大家都噤若寒蝉。
还是行政部门的小刘来打破了僵局。
“大家的年底福利包要哪个选好了吗?来我这边登记一下。”
他摇了摇手中的表格。
临近年底,公司有好几款福利包可供选择,吃的穿的都有。
“我的天!”
林月凑近表格,惊呼一声,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
“真的有人要这种老土羽绒服礼包啊!”
福利包的标准是五百元,吃的有高端坚果礼包,龙虾海参礼包之类的,穿的礼包是则两件羽绒服。
大家都在吐槽,两件羽绒服才值五百,二百五一件,能有什么好衣服?
所以林月简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当她看见署名是我,而且还填了邮寄地址的时候,她更激动了。
“你这个邮寄地址,不是全国倒数的贫困县吗?”
“这么偏僻的地方,快递能送到吗,不会要牛车啦吧。”
她做出一个捂鼻子的手势:
“我说我孕吐这么严重呢,原来是你身上的穷酸味!”
我咽了咽唾沫,只觉得喉咙发紧。
爷爷年纪大了,山里的风又冷,那几件旧棉袄拆了缝,缝了拆,本不保暖。
所以我看见羽绒服的时候很高兴,能给爷爷穿上新衣,过一个暖和年了。
小刘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哎呀,月姐,这个羽绒服礼包还不错,我们和工厂直接拿货,所以价格低。”
“不知道,”她耸耸肩:“我反正没穿过五千块一下的羽绒服,不懂。”
“这人嘴也太贱了,”马爷火了:“老子封了她的嘴!”
“别别别,”我赶紧叫停:“她就是嘴毒,也没真做什么。”
关键,我怕得罪了她,两件羽绒服没了怎么办。
马爷哼了一声:“你这个老实人,你懂什么叫坏人吗?”
“坏人就是做了坏事,还不觉得自己有错的人。你今天让她,明天她就会得寸进尺。”
我心里不认同。
没想到,第二天,还真被马爷说中了。
4.
早上十点,正当大家都沉浸在工作中时,办公室中心的大电视忽然亮了起来。
“Hello,能看到吗?”
电视上,一个陌生男人手捧菊花,正在墓地拍摄。
这是什么?
我有点困惑。
下一秒。
这个墓地怎么......这么熟悉?
这好像,是我爸妈的墓地......
“到了,到了。”
电视里传出男人的声音。
他先对着镜头比划了一下,随即切换特写到了墓碑上的字。
赫然刻着:
“严父马万盛,慈母李美娟之墓——孝女马晓白敬上。”
这个画面一出,所有人都诧异了。
【马晓白是孤儿啊?这不是她爸爸妈妈的墓地吗?】
【没听她说起过,好可怜啊,难怪她那么穷,家里没爹妈啊。】
【哎,不是爸爸妈妈带大会不会有什么心理疾病啊,我看书上说很容易这样。】
我死死咬住下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妈生我的时候就是胎位不正,难产而死。
妈妈死后,爸爸整喝酒,很快就染上了肝癌,没几个月就死了。
所以我是衰星这件事,是从出生就开始的。
“叔叔阿姨,这不过年了,马晓白喊我来给你们上坟,她自己是懒得来咯!”
电视里,男人口无遮拦,甚至打翻了墓前的两个烛台。
那是爷爷劳动一个月才能换来的长明灯。
寓意爸爸妈妈在地下长明。
想到这里,屈辱和心痛填满我的口。
为什么?
为什么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你们非要这样欺负我?
林月这才慢悠悠地从宋阳地办公室走出来:
“哎,大家都看到了吧,嘻嘻。”
我抬头,满眼含泪:“林月,又是你的。”
宋阳走了出来,数落我:“马晓白,你这人怎么是非不分呢?”
“你那天羽绒服邮寄到山里,林月是出于好心,查看了一下地址。”
“得知你父母不在了,她特意花钱请了人给你父母扫墓,你看看,扫墓的人还带着菊花。”
“这都是公司对你的员工关怀,你非但不知道感恩,还在这里发脾气,你以为公司是什么地方,你家啊?”
三句话,说的全办公室的人都不敢开口帮我了。
领导发话,谁敢多嘴。
“宋总......”林月更是两眼一红,声泪俱下。
“别怕,有我在这里,没人敢乱来。”宋阳又狠狠瞪了我一眼。
正当我伤心万分的时候,马爷的声音响了起来:“呵,这么爱出风头,我让你出个够!”
“啊!你们看!”
有人惊呼一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向了电视屏幕。
直播里的男人还对着墓碑假哭,墓碑上的字却明显变了。
仔细看。
竟然变成了“奸夫宋阳和林月之墓。”
落款自然也消失了。
大家的脸色都很精彩,努力捂着嘴,绷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看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墓碑上,林月第一个尖叫。
“马晓白,你搞什么鬼?”
宋阳也气得肺都要炸了:“我警告你,你要是再——”
“这里怎么这么热闹?”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所有人都脸色都变了。
来的人是公司的大老板Peter,Peter是M国人,很少来公司,这段时间临近年末他才在公司出现。
“咦?这是什么?”他看着直播里的画面,用蹩脚的中文问道。
“宋,是你安排的吗?”
宋阳脸色铁青。
他有什么办法,他总不能说,这是他刻的自己的墓碑吧。
老板没准会把他当成神经病直接炒掉。
林月的脸色也很精彩,老外注重家庭,她生怕Pater认识中文,看到墓碑上的“奸夫”四个字,想到这里,她吓得冷汗直流。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你说!”Peter见没人搭理他,有点不高兴,随手指向了我。
我冷不丁被点到,吓了一跳。
下一秒,嘴不受控制地张开:“这是中国特有的祭神文化。”
我没说下去,点到为止。
Peter点了点头:“不错,保留传统文化,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他记下我的名字,扬长而去。
转头,我就看见宋阳和林月一副要生吞了我的样子。
“好,好好,你真是有出息了。”宋阳连说三个好。
“拿我们寻开心,还在大老板面前刷脸是吧?”林月脸上的每块肌肉都是抽动。
她凑近我的耳边:“算你狠,走着瞧!”
5.
之后的几天都风平浪静,宋阳因为那天Peter的对我的认同,也补发了原本扣掉的全勤奖,林月也老老实实把原本属于我的客户都归还了。
林月甚至还送了我一罐高档黑枸杞,她说一罐要八百块。
我受宠若惊,觉得一切似乎都好起来了。
只有马爷天天在我耳边嚼吧着他的马嘴:“我跟你说,人是不会改的。”
“坏人更不会改,坏人对你好,只能说明人家想使坏了!”
我不信,直到当天下班。
我们公司是生产型公司,所以在工业园区。
这是一片新造的工业园区,公司是去年才招商引资进来的。
附近的路黑漆漆的,没有路灯。
以往下班我倒也觉得没什么,这天下班,骑着自行车,我怎么都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马爷马爷,不会有坏人吧?”
马爷撂起了尾巴:“啥意思,我听不懂,俺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坏人,都是好人的捏。”
他捏着鼻子,阴阳怪气地嘲讽我。
我被怼了一嘴,不敢说下去。
忽然,自行车像是受到了什么力,猛地失去重心。
我被重重摔在地上。
“好痛......”我龇牙咧嘴。
“大哥,是这个人吧?”
等我反应过来,两个面容猥琐的男人走了上来,带头的一个人手里还揣着一块抹布。
男人点头:“就是她。”
“小贱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别怪我了。”
他猛地伸手,一只手死死按住我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把抹布用力压在我的嘴上。
一阵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狗的,敢玩阴招?”马爷玩笑归玩笑,关键时刻一点也不含糊:“你好好看看你爷爷!”
刺鼻的气味顿时消失了。
眩晕的感觉也被清醒的意识取代。
大哥见我半点没被迷晕,也有点迷瞪,扭头骂小弟:“王八蛋,你买的什么迷药,肯定是假货!”
“放开我,你们这样是违法的!”
“放你娘的屁,妈的,没办法,来硬的吧。”
大哥朝地上淬了一口口水,随即朝我的脑袋狠狠砸了下来。
“别啊,物理攻击这我真没办法......”
马爷最后的哀嚎在我的脑海回荡。
第二章
6.
转头醒来,我已经躺在医院了。
“你醒了?”护士忙不迭转身出门,不一会儿就领进来两个警察。
“你好,马晓白女士,关于你在昨晚被人袭击的事,你有什么印象?”
我还在迷糊当中,摇了摇头。
警察点头表示理解:“是这样,那个路段还没安装监控,但是我们在附近路段的监控里,找到了两个嫌疑人,想让你看一下。”
他递过来几张照片。
我忙不迭点头:“对对对,就是他俩。警察同志,一定要把他们绳之以法。”
警察顿了一下:“他们......可能没办法抓了。”
“这两人其中一个在行凶的过程中突发心脏病,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去世了。”
“另一个估计是看见同伴出事,撇下他一个人逃了,结果被附近工地的大卡车撞到,直接压成了肉泥。”
两人......都死了?
我惊呆了。
“咳咳咳,不用客气。”马爷的声音又傲娇地响起。
“爷爷这是替天行道。”
送走了警察,我陷入了深深地思考。
或许,马爷说的没错。
就算我是衰星,我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我也应该得到基本的尊重。
那些试图伤害我的人,忍让,只会纵容他们的变本加厉。
给他们好脸色,只会让他们觉得我好欺负。
“马爷,”我清了清嗓子:“我想明白了。”
“我马晓白要重新做人。”
“今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斩草除!”
我的声音第一次冷了下来。
7.
那之后一个月里,我再也不当老实人了。
林月讽刺我臭,我直接回怼:“是你的味吧。”
林月嘲讽我穿的土气,我冷冰冰回答:“你洋气,你怎么不去巴黎?”
一来二去,把林月气得够呛,她又说不过我,每天就气鼓鼓盯着我,再也不敢当面多说我一句。
不过,事情可没那么容易算了。
马上就是年会。
我要在年会上让这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身败名裂!
公司的年会分上半场和下半场。
上半场是表彰大会,没什么好说的,默默坐着听就是。
下半场则是聚餐,大家坐在一起吃吃喝喝。
我找准时机,端着杯子就找上了林月。
“林月,月姐,之前一段时间,我也是被吓到了,脾气不好,说话多有得罪,你见谅啊。”
“这一杯,我先为敬。”满满一杯白酒,我一口闷下。
林月白了我一眼,显然不想理我。
“月姐,您就别跟我一般见识,这样,我再自罚两杯,怎么样?”我刷刷又下去两杯。
边上的人有点看不下去了。
【马晓白这够有诚意的啊,都喝三杯了。】
【林月也太不给面子了吧,都是一个部门的,又是同级,她拿什么乔啊,就算怀孕了,喝杯茶总没事吧?】
【你懂什么,我听说人家有靠山......】
今天是全公司的年会,其他部门的人不知内情,但是也多少了解一些,风言风语传了开来。
林月有点坐不住了,朝着宋阳递过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宋阳立即挺身而出,皮笑肉不笑:
“马晓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们也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以前的事情不会和你计较的。”
一句话,先把我放在有错的位置上。
我没搭话,只是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行,宋总,都在酒里了。”
“不过,我是女的,刚才已经喝了三杯了,您怎么都得陪我三杯吧?”
宋阳微微一愣。
显然没想到以前任由他搓圆捏扁的我居然转性了。
不过,他是北方人,自信酒量碾压我这个菜鸡女。
但是他不知道,附体我的马爷酒量深不可测。
别说喝几杯了,在场所有的酒都喝完,他都不带眨巴眼的。
“再来!”
“走一个走一个!这么多年领导了,我都没好好和您喝一个呢。”
“多谢宋总栽培,才有我马晓白的今天!”
我也不管了,把脑子里能想到的场面话一股脑儿都搬了上来。
虽然说得乱七八糟,好在毕竟是酒桌,也没人太计较。
宋阳被我夸得云里雾里,迷迷瞪瞪就喝了一斤多的高度白酒,站都站不稳了。
马爷连连点头,满意道:“不错不错,这才像话嘛。”
“我打算把那件事捅出来。”我在心里回应马爷。
“哪件?”
“嗷嗷,那件啊。”
马爷略一思索:“我有办法了,你照做。”
“今天我们就让这个贱男人死在这里!”
8.
不明白马爷的用意,但是我还是按照他的意思。
我开始反复撺掇宋阳群发红包。
“红包一个最多也就几百,宋阳年薪近百万,这点钱本算不上什么啊。”我有点不理解。
难道这就是马爷的打算?
“别急啊,做事你少管。”马爷鼻子喷气,不忿道:“继续,下一步计划。”
我看了一眼群,部门红包已经发了好几轮了。
差不多。
我适时抢了红包,随即惊呼:“哇塞,宋总真的好大方!我抢了三百多!”
“林月,你更多,抢了五百啊!”
我一把夺过林月的手机,呼声更响。
林月瞥了我一眼,一副嫌弃我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一出果然引起了其他部门同事的注意。
“哪里哪里?你们部门宋总发红包啦?”
“我们怎么没看见?”
“你们没有份的啦,是在我们部门的小群里,宋总多爱我们~”
我故意做出一副被偏心得意洋洋的样子。
宋阳的脸上挂不住了。
底下人开玩笑没事,他毕竟是个大经理级别的,今后还要跟别的部门打交道呢,这会儿被扣上小气的帽子可不行。
“发发发,都是一个公司的,有什么呢!”
“那直接连小程序,我们在大屏幕上滚动抢吧,也有点氛围。”
我迅速跑到场控后台,调出二维码:“宋总,扫一下就能发红包了。”
怎么可能有什么二维码扫了是发红包的?
正常情况下,宋阳肯定一眼看出有问题。
可是这会儿他已经被我灌得晕晕乎乎,完全没了分辨能力。
掏出手机就扫码。
几百寸的大屏幕上,迅速显示出了宋阳的手机桌面。
“发红包,发红包!”
有好事的人大喊。
“发呗......发啊!”
宋阳醉醺醺地笑着,像个傻子,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死期将至。
9.
巨大的屏幕上,宋阳手机桌面暴露无遗。
第一眼是七八个交友软件。
这引来女同事的一众白眼。
男同事们倒是心照不宣地相互偷笑,显然觉得这也没什么。
只是Peter的嘴角微微向下了一点。
宋阳的酒醒了一点,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也没细想,打算作手机给大家发红包。
下一秒,手机却自动打开了相册-隐私相册。
无数床照出现在大家眼前。
更劲爆的是,里面不但有林月,还有各种各样的女生,在不同的地点,甚至还有多人的......
这下子全场沸腾了。
男同事们也都是三观正常的,手机看看没事,真要约出来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啧啧,真没想到宋阳这么不检点啊,亏他平时还人模人样。】
【你懂什么,往往表面越是净的人私下越是脏。谁知道他是不是偷偷在外面搞什么百人斩千人斩的?】
【,这么乱,他不会得什么病吧?那天开会他冲我打喷嚏来着!要死要死,我要赶紧去医院检查了。】
三言两语的,大家越说越起劲。
Peter这样的老外本来就是把家庭放在第一位的,眼看此景,再不懂中文也明白怎么一回事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搞什么!这就是你们团队的素质吗?”
宋阳被吓得一抖,酒都醒了,手忙脚乱想要关掉手机。
但是没用,不知道为什么,手机怎么都关不掉。
下一秒,他的手机里弹过来一条语音。
【宋总,这次采购还请您多多关照,一点心意,您别嫌少哈。】
【转账到账:50万。】
这下子,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这不是明晃晃的里应外合,职场腐败吗?
刚刚那一出,只是私德问题。
说白了,只要宋阳还能为公司挣钱,这种事,公司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是这事儿,这可是犯法的!坐牢的!
宋阳的酒彻底醒了,他疯了一样冲向控制台,想要关掉画面。
但是已经晚了。
海量的聊天记录开始滚动播放。
【宋总,那批假货我做出来了,辛苦您入库,把真货调出来,我们这笔起码赚五百万。】
【上次的货汇款了,您这边一共八十万,您查收一下。】
【............】
随后是更多的转账记录,录音,出库单,造假记录......
宋阳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在原地。
怎么可能?
我坐在下面,暗暗冷笑。
10.
工作这么多年,所有人都说,我最老实,最傻。
整理发票,归档文件,甚至把没用的资料粉碎。
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都是我做。
但也正因为如此,我从这些海量的文件当中,发现了许多不正常的细节。
宋阳发票上的地址和他的出差目的地本不一致。
一些原本应该保留的文件要销毁。
............
一桩桩一件件,早就让我开始怀疑宋阳有问题。
只是,我是衰星,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我从没想过公开。
然而,忍,又能换来什么好结局呢?
不过是一次次变本加厉的欺凌罢了。
马爷美滋滋地笑道:“怎么样,我这招公开处刑不错吧?”
“比你原计划拿着材料上去巴巴说,是不是爽多了?”
我点头。
确实。
有了大屏幕的加持,宋阳的脏事算是板上钉钉了。
Peter气得发抖,毫不犹豫报了警,警车不一会儿就赶到,团团围住了宋阳。
林月在边上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
“真没想到,宋经理是这样的人,我真是看错他了!”
我冷哼一声。
大难临头,想撇清关系?
你撇的清吗?
正当几个警察准备带走宋阳问话的时候,我高举自己的自己大喊:
“同志,我这边还有一件事要办——”
11.
我的手机里,有一份录音。
是我那天被混混殴打昏迷的最后时刻录下的。
里面清清楚楚,能听到“雇主林月”四个字。
虽然殴打我的两个混混死了,但是这件事可没完。
听了我的录音,几个警察脸色不约而同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你骗人,马晓白,你这是造谣诽谤,我从没做过这种事,这个录音是AI合成的!”
警察沉了沉眉:“女士,是不是合成,我们技术部的同事会鉴别的。”
“现在,你有教唆的嫌疑,请你跟我回去一趟。”
“不要,我不要......”林月惊恐万分,不停挣扎,整个人扭成了一团。
“请您配合一点。”
“不,不,我不要!”
林月也是吓傻了,竟然拔腿就跑,谁知道迎面就装上了送果盘的小车。
“啊......好痛,我的肚子好痛......”
“孩子,我的孩子怎么了......”
现场警察喝止声,尖叫声,感慨声,背景音乐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而我,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看着。
这一切,都是他们自作自受罢了。
我微微松了松肩膀,抬头,却对上了Peter赞许的眼光。
他点头,冲着比了个大拇指。
半年后,宋阳在受贿案办理期间又被原配妻子提起重婚罪,数罪并罚,最后判刑入狱八年。
林月在年会现场就已经流产,之后就神志不清,我听说她进了精神病院,就再也没有出来。
至于我,因为多年工作勤恳,得到了Peter的赏识,顺利接替了宋阳的位置,成为了集团的大总经理。
年薪百万,分红无上限。
“我说的没错吧,你可不是什么衰星,你是大福星。”马爷自鸣得意,眉飞色舞。
我点头。
没错。
人活一世,千万不能逆来顺受。
未来已是坦途,扫平障碍,驱除心魔,我将这样一往无前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