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妹冒充我跳祭天舞后,悔疯了

义妹冒充我跳祭天舞后,悔疯了

作者:枝子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8
热门网络作者枝子的新书义妹冒充我跳祭天舞后,悔疯了推荐大家阅读,本书的主角是沈盈儿萧景恒。第一章上一世,因为我不肯让义妹代替我去跳祭天舞。她便负气跑出门,竟被人拐走,落得死无全尸。事后,向来偏心她的哥哥与未婚夫,非但没有怪我,反而只字不提,待我极好。一切,仿佛回到最初。我却心中愧疚,特意为...

第一章

上一世,因为我不肯让义妹代替我去跳祭天舞。

她便负气跑出门,竟被人拐走,落得死无全尸。

事后,向来偏心她的哥哥与未婚夫,非但没有怪我,反而只字不提,待我极好。

一切,仿佛回到最初。

我却心中愧疚,特意为她点了长明灯祈福。

却不知,这全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

他们暗中设计,令我在祭天舞上出错,陛下大怒,将我打入天牢。

我苦苦哀求他们救我,换来的却是两人满眼刻骨恨意。

直到那时我才明白,他们早已将她的死,尽数算在我头上。

所谓温情,全是伪装。

他们将我拖出天牢,打断四肢,百般折磨,我想死都不能。

最后,我拼尽全身力气打翻烛台,才在大火中求得解脱。

可弥留之际,我却清晰的听见了义妹的声音。

再次睁眼,听着她娇蛮的请求,我笑着点头:“可以啊。”

只是这后果,但愿你也承受得住。

1

宫中传旨,祭天大典定在三月初九。

这是我第五次当选天禾女。

消息传来的那天,沈盈儿推开我的房门径直冲到我面前拽住我的袖口。

“姐姐,你就把这次的祭天舞让给我吧!”

她双眼圆睁语气撒娇。

我放下手里的书卷抬头看她。

上一世她也是在这个屋里说同样的话。

我开口拒绝后她哭着跑出去。

当夜她就被人拐走,再找到时已是一具残破的尸身。

哥哥跪在她面前,抱着遗物从天亮跪到天黑。

后来他和萧景恒没再提过沈盈儿的名字,反而待我极好。

我本以为他们已经放下,以为那些优待是发自内心。

直到他们暗中在我的祭天舞上做手脚。

他们看着我被押入天牢跪地哀求,双眼全是恨意。

那是彻头彻尾的恨意。

萧景恒按住我的肩膀,哥哥握着铁锤打断我的双腿和手指。

我喊疼却无人回应。

最后是我自己打翻烛台在大火中闭眼。

死前我分明听到了沈盈儿的笑声。

那一刻我才明白自己一直被他们算计。

现在她又站在我面前等着我拒绝。

我牵动嘴角开口:

“好啊。”

沈盈儿愣在原地,随即双手合十跳了两下。

“真的吗姐姐?你真的答应了?”

我看着她点头。

“真的。”

她转身往外跑,身体险些撞上门框。

沈澄和萧景恒一前一后走进来。

哥哥面无表情,见沈盈儿跑出去才挑起眉毛。

沈盈儿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哥哥!姐姐答应了!她说让我去跳祭天舞!”

哥哥嘴角上扬。

“是吗?那可真好。”

他伸手揉弄沈盈儿的头发,转头看向我。

他睁大双眼面露微笑。

上一世他拿铁锤砸我膝盖前也是这种表现。

萧景恒走近几步开口。

“青禾,本来你若不答应,我们进来也是要劝的。没想到你这次倒通情达理。”

他停顿片刻又添一句:“你终于懂事了。”

听到懂事二字,我垂眼把指尖掐进掌心,嘴上随意答应一声。

三人说笑着离开,沈盈儿在院外一直说话。

房门关上,我松开手,掌心被掐出血痕。

爹娘战死边关那年我八岁,哥哥十二岁。

娘临走前把玉佩系在我腰上说,青禾,你是巫祝血脉,好好活着。

沈盈儿的父母为救哥哥战死,哥哥把她带回视如亲妹。

从前我不怪他偏心,因为我心里也有愧疚。

可后来他拿爹娘留给我的唯一念想来要挟我。

我转身推开窗扇。

他们真以为祭天舞只是一支普通的舞吗。

2

此后沈盈儿整练舞。

萧景恒从宫里请来教习大师指点她步法。

世家女子常学祭天舞,大师只当沈盈儿也是凑趣。

哥哥把我叫去书房,让我守在院子里别给盈儿添乱。

他派了两个丫鬟守在我院门口,名为伺候实则看管。

我没有理会这些,每天在院里喝茶看书睡觉。

哥哥沉不住气,常派人来试探我是不是真心答应。

我每次都直接点头。

他见状越发坐立不安。

一晚上萧景恒来到廊下,看着我抄写经文。

他站了半天才开口。

“你没什么想法就好。”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我全程没有抬头看他。

我只好奇国师闭关不出,他们如何把沈盈儿送上祭坛。

这事很快有了结果。

半个月后沈盈儿的舞步依旧凌乱。

祭天舞共九段,大师教了十,沈盈儿连前三段都跳不顺。

大师当场扔下团扇说教不了。

当晚沈盈儿哭着跑去找哥哥。

我站在院门口听得清楚。

“哥哥,大师本不好好教我......肯定是姐姐跟她说了什么,大师才故意为难我的......”

她边哭边说:“姐姐嘴上说同意,心里本不想让我去......”

哥哥闭口不言。

隔天一早他走进我的院子直接质问。

“你跟大师说了什么?”

我看着他反问:

“什么都没说,我这院子你派了人看着的,我什么时候出去过?”

萧景恒跟在旁边板着脸不开口。

“大师教不了她,跟我有什么关系?”

哥哥闭上嘴说不出话。

萧景恒替他搭腔。

“盈儿的意思是......你来教她。”

我摇头拒绝。

“不教。”

沈盈儿走到门外红着眼眶开口。

“姐姐果然还是不肯......”

哥哥盯着我,从怀里摸出爹娘留下的玉佩。

我屏住呼吸。

哥哥开口说:

“教她,教完了,玉佩还你。”

那玉佩是娘亲死前给我的,上面沾过她的血。

我盯着玉佩握紧双手。

“那是娘留给我的。”

哥哥转开头不看我,握着玉佩不松手。

“爹娘若知道你这般自私,不会愿意把玉佩给你。他们一定更喜欢盈儿这样的女儿。”

上一世他也说过这句话。

那时我倒地大哭,现在只觉荒谬。

爹娘若还在,见你拿亡母遗物威胁亲妹妹,定会把你赶出家门。

我没有出声,只是红着眼看他。

哥哥移开目光放低声音。

“教完就还你。我说到做到。”

我闭眼答应:“好。”

3

教沈盈儿跳舞并不顺利。

她学得慢脾气大,转身动作教十遍都记不住。

我上手纠正她的手臂,她甩开我的手说我故意整她。

哥哥坐在旁边看着,沈盈儿一开口抱怨,他就使眼色让我耐心教导。

我停下动作直视沈盈儿。

“学还是不学?”

她咬住嘴唇点头。

哥哥开口打圆场,说我当初跟着国师学了半月就能上台,沈盈儿肯定也能学会。

沈盈儿听完不再吵闹。

大典将至,为了拿回玉佩我只纠正大错,不讲究细节。

大典前三天,她能完整跳完,至少在台上不会摔倒。

我立刻去找哥哥。

我站在他面前开口。

“舞教完了,玉佩还我。”

他端着茶杯没有回话,过了一会儿才放下杯子。

“等大典结束再给你。”

“你说过教完就还。”

“我怕你临时闹事。大典结束,当天就给你,不会食言。”

我攥紧拳头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人。

回到屋里我叫来丫鬟小蛮,让她把哥哥院里的杂役陆七悄悄带过来。

上一世他是唯一试图救我出地牢的人。

后来沈盈儿发现他,让人把他活活打死在柴房。

陆七进门时缩着肩膀低着头。

我把玉佩的模样画给他,让他帮我留意哥哥把东西藏在哪。

他直接点头答应。

我问他为什么肯帮我。

他双手互搓局促开口。

“姑娘前年冬天,给了我一碗药。我病了半个月,院子里没人管我,只有姑娘路过时让人送了药来。”

我想不起来这件事。

他笑着开口:“没关系,我记得就行。”

他离开后我坐在窗前。

我想起小时候哥哥背我去看花灯,那时沈盈儿还没来。

萧景恒也只是隔壁常翻墙找我玩的少年。

哥哥把我架在肩头,萧景恒递给我兔子灯。

“青禾,等你长大了,嫁给我好不好?”

那时他才十岁,说话时满脸通红。

我不懂后来到底哪里出了错。

沈盈儿来后成天说话逗笑,哥哥和萧景恒都觉得她有趣。

我作为国师关门弟子每天课业繁重,只能终练舞读书。

在他们眼里我成了无趣冷漠的人。

我抬手抹去脸上的眼泪,伸手关上窗户。

大典前两,宫里送来祭祀用的礼服。

沈盈儿跑过来从我手里夺过衣匣,上下翻看满脸笑容。

她抱着衣匣从我面前走过。

“姐姐别难过啊,明年或许还有机会呢。哦不对,明年你也不一定选得上了。”

我看着她没有回话。

她收起笑容撇下嘴角。

哥哥快步走来,沈盈儿扯着他的袖子告状说我骂她。

哥哥皱起眉头看我。

我看着他们开口:

“衣裳尺寸不合,赶紧拿去改,否则来不及了。”

哥哥张开嘴没出声,沈盈儿拉着他往外走。

走到院门时他回头看我,眼珠转动不敢对视。

沈盈儿一直在他旁边说话,拉着他走远。

4

大典当我到了祭坛。

我按流程焚香诵念祭词。

走下台取祭舞道具时,萧景恒突然伸手攥住我的手腕。

他把我拉到帷幕后面。

沈盈儿穿着礼服从另一侧登上祭坛。

他们没打算让沈盈儿名正言顺地替换我。

他们让她在祭坛上直接截走这支舞。

出了差错由我顶罪。

我直视萧景恒,他咽下口水转开脸。

他压低声音说:

“青禾,你别多想......盈儿只是太想证明自己......”

我转头不再理他。

小蛮从人群里挤过来,把一样东西塞进我手里。

陆七拿到了玉佩。

我攥紧玉佩贴在心口。

台上的舞跳了一半,几位老臣皱起眉头。

碍于大典他们没有发声。

教过沈盈儿的大师站在角落眯起眼睛。

舞步结束沈盈儿走下台,萧景恒上前扶住她。

沈盈儿看着我嘴角上扬。

萧景恒发现我站在旁边,立刻松开沈盈儿的手臂。

他转头对着我。

“青禾,我和盈儿只是兄妹之情,你别放在心上。”

我点头走上成收尾仪程。

大典结束后百官赴宴。

席间沈盈儿碰洒酒水弄脏我的衣服,又自己跳入池中。

她爬上来指着我哭诉是我推了她。

哥哥和萧景恒挡在她身前开口质问我。

满座宾客全都看向我。

长公主端着酒杯走上前开口。

“本宫方才就在池边站着,沈二姑娘自己踩了裙摆,跟沈大姑娘隔着三步远,怎么推的?隔空推的吗?”

沈盈儿脸色发白,哭着说自己慌神记错,不是故意诬赖。

哥哥揽着她的肩膀对长公主赔笑,说盈儿不懂事。

长公主看了他们一眼,拉着我的手离开。

她让我暂住宫中,我推脱后返回沈府。

推开房门我停下脚步。

屋里床帐被扯在地上,书本散落满地。

娘亲的灵位碎成两半丢在角落。

沈盈儿靠在门框上歪头笑出声。

“姐姐,你爹娘死了那么多年了,还供着灵位多晦气。我帮你收拾了。”

我弯腰捡起碎裂的灵位,手指发抖。

我站起身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沈盈儿尖叫着倒退两步,捂着脸流出眼泪。

哥哥冲进屋,看到沈盈儿脸上的红掌印,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沈青禾,你疯了!”

我看着他回话:“她砸了爹娘的灵位。”

沈盈儿缩在他身后哭着说是不小心碰倒,是我先。

哥哥沉下脸,没有松开我的手腕,一路把我拖到地下室门口。

他把我推进门内。

“你冷静几天再出来。”

我用力挣扎喊叫:

“沈澄!三月将尽,天象有异。天灾要来了!你现在关我,来不及了!”

他停下动作,听到沈盈儿在身后抽泣,直接关上了门。

地下室落上铁锁。

三天过去,我发烧倒地失去力气。

第三天夜里哥哥打开了铁锁。

我被拖出地下室,双腿发软无法站立。

哥哥脸色发白,双手轻微颤抖。

“各地急报,春旱连着暴雨,三个州郡颗粒无收。有人说是祭天舞出了岔子,天怒降灾。”

他蹲下身扶住我的肩膀压低声音。

“朝堂上已经有人在查了。青禾,你替盈儿去认了吧。”

在墙上无力抬手。

我看着他问:“你知不知道,认了之后是什么下场?”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

“我会保住你的。”

沈盈儿跑进屋,脸色慌乱地拉住哥哥的袖子发抖。

哥哥掏出玉佩在我面前摇晃。

我盯着他看。

过了一会儿我张嘴开口:“好。”

他长出一口气,随后皱起眉头。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沈盈儿大声哭喊,哥哥转头去哄她。

哥哥命人给我灌药治伤。

两天后我勉强站立,宫里派人传召。

大殿之上皇帝高坐,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萧景恒站在武官行列中对我低语:

“认了吧,我会帮你周旋。”

我看着地面没有理他。

皇帝的声音传下来:

“沈青禾,今春天灾频发,有人奏报祭天大典当,天禾女曾遭人替换。可有此事?”

百官闭口不言。

我跪在地上磕头。

我直起身讲述实情。

我讲出沈盈儿在房中的恳求,讲出哥哥和萧景恒用玉佩我。

我讲出他们派人看守,讲出他们安排沈盈儿在祭坛上顶替。

我说臣女有罪,未能坚守天禾女之责。

但非臣女本愿,实乃家兄与靖王世子百般胁迫,臣女无力抗衡。

说完我再次磕头,额头砸在地面。

身后传来椅子倒地的碰撞声。

萧景恒瞪大双眼大声喊叫。

“胡说!”

第二章

5

萧景恒在大殿上喊出声,百官转头盯着他。

他察觉失态,闭嘴退回原位,抬袖擦了擦额头的汗。

皇帝盯着前方,抬起右手。

“把沈澄、靖王世子萧景恒、沈盈儿,一并带上殿来。”

内侍转身出门。

三个人被押入大殿。

沈盈儿双腿打颤,侍卫架住她的双臂才没瘫倒。

哥哥面色不变,瞥见我跪在殿中央时,面部肌肉抽动几下。

皇帝开口:“沈青禾方才所言,尔等可有异议?”

哥哥双膝触地。

“陛下,舍妹所言不实——臣从未胁迫过她,更不曾以先父遗物相。盈儿只是一时好奇想学祭天舞,绝无替代天禾女之意。”

萧景恒跪地跟上。

“陛下明鉴,此事确系误会。祭天大典当,是沈青禾身体不适,盈儿临时上台帮忙,并非刻意替换。”

沈盈儿缩在后方,肩膀抖动,闭口不言。

皇帝偏头看向我。

“证据呢?”

“臣女的玉佩。”我从怀中掏出玉佩双手举起。

“此物本是亡母遗物,家兄夺去,以此相胁,迫臣女就范。臣女托人暗中取回。”

“陛下可传沈府下人陆七为证,玉佩此前一直藏在家兄书房暗格之中。”

哥哥扭头看我,张开嘴巴,牙齿咬住下唇:

“那是我替她保管——”

“还有一人可以作证。”

脚步声起,宫中教习大师跟在内侍身后进殿,双膝跪地叩首。

“陛下,老身有一事禀报。”

大师站起,转头看向沈盈儿。

“祭天大典当,老身就在台下观礼。台上那支舞,老身当时便觉蹊跷。”

“步法生硬、气韵全无,绝非天禾女所跳。但碍于大典,老身未敢当场声张。”

“若陛下允准,老身请沈二姑娘当殿再跳一遍,与天禾女所跳做个对照,真假立辨。”

皇帝下颌微点。

沈盈儿面颊发白。

侍卫把她拖到殿中空地,她双腿弯曲,左右摇晃。

乐师奏乐,她抬起右脚踩错方位,第二段回旋处,她手脚并用,手臂举在半空顿住。

大师盯着她看了两眼,抬手示意乐师停奏。

“陛下,祭天大典上那支舞,就是这个水准。”

“老身当只觉不对,现下看来,确实如沈大姑娘所言——天禾女被人替换了。”

百官屏住呼吸。

皇帝转头盯着哥哥和萧景恒,眉心皱起。

沈盈儿跌坐在地哭喊。

“不关我的事!是哥哥和世子让我去的!他们说没事的!他们说只是跳个舞不会出事!是他们我的!”

哥哥向后扭头。

萧景恒双目圆睁。

两人紧盯沈盈儿,这姑娘正把罪责推给他们,张嘴大哭。

哥哥上下嘴唇开合,未出半字。

殿外传来老者的嗓音。

“老臣来迟,请陛下恕罪。”

群臣转头看向殿门口。

国师手持拂尘,迈开双腿走入大殿。

6

国师之前闭关两月。

他现身大殿,群臣面面相觑。

皇帝挺直腰背:“国师怎么出关了?”

国师躬身行礼,站直后转头看我,两息后转脸面朝皇帝。

“老臣在闭关中收到了弟子的传讯。天象有异,灾祸降于三州,老臣不得不提前出关。”

群臣交头接耳,他们在国师和我之间来回扭头打量。

“陛下或许不知,沈青禾并非普通的天禾女。她是巫祝一族的后人。”

哥哥跪在地上,双肩停住颤动。

“巫祝族与上天有契,血脉相连。天禾女必须由巫祝后人担任,方能与天地相通,祈得风调雨顺。”

“这也是老臣当年测算选定她的原因。五年来国泰民安,便是明证。”

他转身面朝跪地的三人,抬手挥动拂尘。

皇帝转头盯住他,视线挪到哥哥脸上,再看向沈盈儿。

沈盈儿跪在殿侧,双肩发抖,双手抓紧裙摆。

皇帝开口:“把相关人等,一并带上来。”

众人噤声。

哥哥跪在我左边三步外,多次扭头盯着我的侧脸。

我直视前方,额头痛感明显,刚才叩头用力,留下青紫印记。

皇帝俯视我半晌,张嘴发问:“你说,沈澄与靖王世子胁迫于你。证据何在?”

我开口回话:

“臣女腰间的玉佩,原本扣押在家兄手中,以此要挟臣女就范。”

“玉佩现在臣女身上,但扣押于家兄处时,曾被人经手记录过。”

哥哥口起伏停住。

皇帝抬手,内侍走过来查看。

沈澄抢过来话:

“陛下,臣弟愿意解释——”

“让沈青禾说完。”

皇帝开口打断他。

我接着讲:

“大典当,臣女在台下被靖王世子拦住,当时随侍的丫鬟可以作证。”

“此外,曾为沈盈儿授课的宫中教习大师,大典当亦在场,或许能看出那祭坛上的舞与往年是否有所不同。”

内侍领着一人进殿。

宫中大师快步上前,跪地磕头。

皇帝询问她能否认出当祭坛上的舞者。

大师顿了顿。

“回陛下,臣妇大典当便已察觉有异。”

“天禾女五年来的舞,臣妇曾在宫宴上见过两次,步法与礼制分毫不差。然而那祭坛上,有三处折转明显迟顿,换气之间亦有停滞,与往年截然不同。”

“当时臣妇以为或是天禾女身体有恙,并未多想,如今陛下问起,臣妇不敢隐瞒。”

皇帝不吱声,右手转动左手大拇指上的扳指。

沈盈儿跪着,面皮发白。

她扯开嗓子哭喊:“陛下,臣女知罪,可臣女也是受了姐姐的蒙骗。”

“蒙骗?”

皇帝盯住她发问,沈盈儿立马闭嘴。

“朕记得,天禾女的遴选,有国师亲自卜卦测算,非巫祝血脉者不可当选。”

“你既非巫祝后人,如何上的祭坛?”

群臣张嘴议论。

朝臣们交头接耳,互相复述巫祝血脉四个字。

沈盈儿双眼圆睁,张着嘴不出声。

萧景恒趴在地上,双肩内缩。

哥哥低头看地。

殿外传来通传声。

“国师出关,求见陛下。”

大殿无人说话。

“宣。”

我心跳加快。

国师走入大殿,文武百官往两侧后退让路。

他大步往前走,腰间挂着铜铃,在大殿中间双脚站定,对皇帝鞠躬。

他侧身转头看我,盯着我的脸,眼周肌肉皱起。

我跪稳,挺直后背。

他开口讲道:“老臣有一事,须向陛下禀明。”

他说沈青禾是他的关门弟子,自幼习得巫祝秘法,更承继了巫祝族的血脉之能。

五年前他掐算天象,发现中原将有连年旱涝之险,若有巫祝后人在春分大典上以天禾舞祭告上苍,可化解三年灾厄。

当时寻遍京中,唯有沈青禾一人有此血脉。

“是老臣亲自测算,亲自举荐,才有了这五年的天禾女。”

“非旁人所能代替,更非随意更换。今春天灾,正因祭天之人有误,天地感应失准,方才降下示警。”

朝臣们再度交头接耳。

沈澄跪地不动,扭头看我,眼睛直勾勾盯着我的脸,没有表情。

萧景恒低着脑袋不动弹。

沈盈儿抬头看国师,再转头看我,双目睁大,面皮哆嗦。

她畏缩后退。

我转过脸盯着她。

上一世我被拖出天牢塞进黑屋时,沈盈儿也是这表情。

那时她站在门口,看着哥哥和萧景恒动手,嘴角上翘。

现今她哆嗦着身子,满脸怕事。

皇帝下令将三人暂押候审,宣布退朝。

内侍拉住我的胳膊,我双腿发麻,踩实地砖站稳。

走出大殿,内侍押送哥哥经过我旁边。

他停下右脚,转脸看我:“青禾。”

我大步往前走。

6

皇帝留我在宫中盘问,问了一个时辰。

他问祭天舞是什么,巫祝血脉是否无可替代,知不知道沈盈儿代跳会引发什么后果。

我将情况详细告知。

皇帝发问:“你早就知道会出事,为何不拦?”

我低头回答自己身不由己,家兄扣押遗物、以亲情相胁,世子派人看管,臣女无路可走。

我说的是实情。

皇帝吐出一口气。

“朕知道了,你先退下歇着,等国师来了一同商议如何平息灾情。”

我弯腰行礼倒退两步,转身出门。

走到走廊,长公主从侧门跨步出来,挡住我的去路。

她伸手扯着我走到角落,凑近我说话:“你那个哥哥,现在在偏殿里跪着呢,一直在说要见你。”

我闭口不言。

她将手放在我肩膀上。

“青禾,你这次受苦了。”

我咽了口唾沫。

“殿下言重了。”

她手掌拍打我的肩膀,示意侍女带我去偏殿休息。

太阳落山时师父来找我。

他在圆桌对面坐下,手指搭紧我的手腕,眉心聚拢。

“你在地下室关了三天?”

我点头。

他松开手指,从衣袖里掏出药丸搁在桌面。

“你这身子,亏得底子好,换了旁人早就撑不住了。”

“是我疏忽了,闭关前没把你安置好,才让他们钻了空子。”

“师父不必自责。”

他左右摇头,盯着我的脸发问:

“青禾,你心里怨吗?”

我看着他的双眼。

“怨过。但现在没了。”

他眉毛拧在一起,嘴唇微张。

“你太早就把什么都憋在心里了,从你爹娘走了之后,你就再没在我面前哭过。”

我看着桌面不作声,五指捏紧温热的玉佩。

师父闭上嘴不再追问,告知明起我需在祭坛连续起舞三,以天禾舞祭告上苍平息灾情。

“能撑得住吗?”

“能。”

他点点头往外走,在门槛处停住脚背朝我。

“那三个人,你打算怎么办?”

我略作盘算,回道:“我不打算管。”

他答应一声,推门走出去。

我背脊靠向椅背,眼皮合上。

这事我没法管。

上一世我把命搭进去了,也没落到好下场。

这辈子我就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办完正事好好过子。

那三人的下场有皇帝和律法管,跟我没关系。

我记起哥哥还在偏殿跪着,口提着一口气沉不下去。

7

三祭天,第一天最熬人。

我被关三天没养好身子,双脚踩上祭坛台阶,膝盖骨直打哆嗦。

师父站在石阶底下,眉头拧成川字。

我大口吸气,双脚踩在祭坛正中心。

这支舞我跳了五年,转折仰身我闭着眼都能跳。

我合上眼感受周围和脚下的石板。

娘说过,巫祝跳舞是给上天看的,要拿血脉去连通天地。

乐声敲响。

我抬起右脚踏步。

跳到后头腿脚不再发抖,我顺着拍子扭身迈步。

周围传来抽气声,我双臂挥动没去理会。

首舞毕,各地传来急报,西北旱情缓和,南方洪涝水位降了两尺。

皇帝在御书房接到消息,半不作声。

内侍将我扶进偏殿,师父拿来银针替我扎背,说我腰背旧伤受寒需留意。

我趴在床铺上看床沿木纹。

“师父,”我转头,”哥哥那边,陛下怎么说?”

师父捏针的手停住,随后把针扎进皮肉。

“沈澄如实招供了,说是他和靖王世子合谋,本以为只是换个人跳舞,不会有什么大碍,没想到会引发灾情。”

“萧景恒呢?”

“也招了。”

他拍拍我的背。

“只是萧景恒供词里说,是他先提出这个主意的,沈澄是后来才加进来的。”

我合起双眼。

上辈子萧景恒就站在我跟前,冷眼看着哥哥手里抓着铁锤,眼睛直勾勾盯着我没眨过。

这辈子他在认罪书里把大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他这是在护着沈盈儿在乎的人。

我实在弄不懂他们这做派。

“沈盈儿呢?”

“她说自己是被哥哥和萧景恒哄骗,以为只是跳一支舞,并不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

“陛下暂且信了,但她毕竟擅闯祭坛,欺君在先,不可能全身而退。”

我闭上嘴趴在床上休息。

第二第三,我站在台上稳健抬腿扭腰。

第三午后最后一折,我腰侧挂的玉佩冒出亮光。

光线发黄,我贴身察觉出温热。

台下朝臣和百姓齐齐双膝触地。

光线铺满祭坛台阶,几息后变暗消失。

当天夜里各地急报送入京城,各地旱情散去,洪水水位回落退堤。

皇帝亲自步下朝堂祭拜上天。

我站在高台上俯视底下跪伏的人群,口起伏。

我八岁学推算学术法学跳舞,年年站在这里完成差事。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这些事值得。

抛开巫祝血脉和师父教导,我这人本来就该好好活着。

眼眶发胀,我抬头盯向半空。

8

三天后皇帝下旨封赏。

我被封为天禾圣女,赏赐金银与宅邸,得赐封号“清宁”。

师父站在旁边陪我接旨,手掌拍打我的肩膀,说了句“受之无愧”。

我收妥圣旨,转头向内侍打听那三人的关押地点。

内侍告知沈澄与萧景恒关进天牢候审,沈盈儿暂押偏院等候处置。

我抬步跟在内侍身后。

我们先到偏院找沈盈儿。

那是间带床铺的屋子,桌上有水有吃食,比我待的地下室好得多。

她坐在床沿,听见动静抬头看我,双眼发红。

“姐姐......”

我扯过凳子在她正对面坐下,双眼盯着她。

她扭动身子,十指抓挠膝盖骨,低着脑袋落泪大喊。

“姐姐,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的,我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

她抬起脸庞定住。

“你只知道你想要的,你想跳那支舞,想站在祭坛上让所有人看你,想让哥哥和萧景恒都围着你转。”

“你想要的,你都得到了。”

沈盈儿眼泪止住,下嘴唇哆嗦两下。

“只是这后果,“我撑着膝盖起身,”希望你也承受得住。”

我走到屋门口,她坐在后方喊。

“姐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当初没来,你和哥哥,还有萧公子,会不会还是从前那样好?”

我双脚钉在原地。

我夜里躺在床上琢磨过这事。

要是沈盈儿没来,哥哥和萧景恒对我的态度就不会变,我也不用去猜他们话里有几分真假。

但要是她没来,我到死都分不清别人是真心还是做戏。

我偏过头看她。

“不知道。”

我推开木门走上走廊。

9

天牢在城西,里头湿,墙上点着火把。

内侍把我领到哥哥的牢门外,他自己退到十步外候着。

哥哥坐在地铺上背靠墙,手掌搭着膝盖。

他听见动静抬起下巴,双眼看清我的脸后,直起后背。

我停在木栅栏外头盯着他。

他眼角多了几道皱纹,颧骨凸出,我也才看清他确实老了不少。

“青禾。”他叫我。

嗓音低哑。

我闭口站定等他发话。

他垂下脑袋看地铺,半晌后开口。

“我做了一个梦。”

我手指收拢,没吱声。

“梦里,你死了。是我害死的。”

他抬起右手盯着掌心纹路,眼珠子定住不动。

“我梦见,我打断了你的手。你喊着疼,我站在那里听着,一动不动。”

我双手攥成拳头,指甲抠进肉里。

那并非做梦,那是上辈子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

“哥。你现在觉得,那个梦里的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双肩往下一塌。

“是个畜生,是个不配做人的东西。”

周遭安静,只有墙上火把在燃烧。

我在栅栏外站立,双腿隐隐发酸。

上辈子死前我想起哥哥十岁时背我看花灯的场景。

他走起路来左右摇摆,我趴在他背上大笑,他说再笑就把我丢下去,我笑得越大声了。

我以前当这兄妹情是真的。

他后来袖手旁观任由我被打断手,我就明白了。

“哥,爹娘走的时候,我才八岁,你十二岁。”

他闭紧嘴巴。

“那时候你每天早上起来,给我梳头发,因为我自己梳不好。”

“你手很笨,每次都把我头发扯得很疼,但你还是每天梳。”

哥哥眼眶泛红。

“后来沈盈儿来了,你开始给她梳头发,我以为没关系,多一个妹妹,总是好的。”

“是我错了。”

他哑着嗓子说。

“是我对不起你,青禾,是我对不起你和爹娘。”

我盯住他的脸庞,深吸一口气。

“你做错的事,皇帝会处置,不管结果怎样,我都认。”

“但哥,有一件事,你要记住。”

他抬脸跟我对视。

“爹娘当年把玉佩留给我,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个家里,我是最需要被护住的那一个。”

“不是因为我最弱,是因为他们知道,没了他们,你会忘记护我。”

哥哥双手捂住脸庞。

我闭上嘴巴,转身背对他,仰起下巴。

我走到萧景恒牢门外停住脚。

他坐在角落发觉有人,立刻站直身体大喊我的名字。

我偏过头看他一眼,抬腿离开走廊。

有的事没必要说也不用听。

10

几年后我过得十分安稳。

师父后来将国师的位子交接给我。

他说自己上了年纪,手里的担子该交给年轻人接手。

交接那朝堂上百官站定,我双膝跪地,双手接过师父手里的铜铃。

我抖动铜铃发声。

长公主站在左边殿侧,嘴角带笑冲我点头。

哥哥和萧景恒各挨了一顿板子,皇帝判他们降职罚俸两年。

沈盈儿被赶出沈府送到城外庵堂带发修行。

听人讲她刚进庵堂时天天撒泼打滚。

住持老尼姑由着她闹腾,等她歇气才端粥过去,说:施主,吃饱了才有力气想明白事情。

后来沈盈儿安分不少,探望的人回来说她身板瘦了,眼睛不再乱转。

我没去庵堂看过她,往的事过了就不必再去瞧。

哥哥降职后在地方当了两年小官,回京述职期间跑到国师府见我。

他空着双手站在大门台阶下,低头叫了一声青禾。

我带他进屋落座,倒了一杯热茶。

两人对着圆桌聊起爹娘和从前那些陈年旧事。

他话说到半截,双眼充血,强行稳住表情。

我将茶水推向他手边,告诉他凉了再喝。

他伸手接杯子捧住,眼泪掉进茶水里。

我没出声,拿起茶壶给他续满热水。

萧景恒后来主动上书去了边关当差。

离京前他差人送来一盏兔子灯,跟他十岁时递给我的那盏完全相同。

灯里没留字条。

我将灯摆在窗台上打量片刻,转身吩咐小蛮把它收进柜子。

过了期的事不用再去弥补。

往后每年春分,我按规矩登高台起舞祭拜上苍。

天下收成稳当,四海平宁。

这是我揽下的差事,我情愿做到底。

立在台上刮起风时,玉佩左右摇晃撞出响声。

我低头抓着玉佩压在口。

嗯,我好着呢,放心吧。

(全文完)

全部章节

《义妹冒充我跳祭天舞后,悔疯了》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