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收你的人来了
神剑山的另一隅,断崖附近冷风呼呼。
宋伶舟垂落的手里握着剑。
剑尖有血滴落,坠入地面洇湿一小片地面。
几位随侍身形狼狈,不断喘着粗气。
他们追踪一个修罗族至此处,没想到竟然让他给跑了。
“他往西营地的方向去了。”
路淮序眉心紧蹙,“修罗族果然贼心不死,抢了寂梧剑不够,还盯上了这次现世的神剑。”
“大公子,可需要我们去提醒其他世家的人早做安排?”
宋伶舟眼眸微垂,“不必,越多人知晓就越乱,打草惊蛇只会激怒他。”
宋伶舟回想起那双漆黑的眼眸,眼底浮现一抹极淡的兴味。
修罗族王裔,确实罕见。
“让我们的人多关注营地的情况,尤其是西营地那边更是要加派人手,时刻保持警戒。”
“除此之外,淮序你另带一队人挨个搜查,一旦发现异状,格勿论。”
“是。”
路淮序恭敬领命退下。
江揽月回到西营地这边的时候,隐隐觉得气氛凝重,肉眼可见多了几队巡逻的内门弟子。
掀开帘子,方走进去两步就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安静。
江揽月立即警惕起来,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只有从缝隙里隐约透进来的零星月光。
借着零星的月光,她隐约看到一个黑影在不断蠕动。
张牙舞爪的,似乎有无数只手在暗里攀爬、蠕动。
江揽月头皮发麻,心里的危险警报骤然拉起。
她连片刻犹豫都没有,旋身一跃,就想要扑出门口。
江揽月脚尖刚踮起,脚腕就被一条湿黏黏的东西缠住。
脚腕处传来一股巨力,她整个人被扯向后面。
江揽月的后背砸入一团果冻状的软床里面,随即就被无数濡湿的触手缠绕上来。
帘子被风半掀开,借着倾泻而下的月色,江揽月看清楚了眼前的情状。
狭窄的帐篷,全被紫黑色的触手占据,如同筑巢一般,拱成一个向外辐散的扇形。
耳畔突然传来一闷笑,青年光裸着精壮上身,有力的臂膀环绕住她的腰身。
江揽月慢慢转过头,瞳孔地震。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
眉眼极艳,像画师用工笔细细描出来的。
眉尾斜长入鬓,眼尾微微上挑,挑出一点媚意。
可那媚意是诡异不祥的,像冰面上开出的花,看着妖娆,底下却透着森然死气。
他抬起眼。
瞳仁漆黑,黑得透不进一丝光。
但仔细盯着看时,那黑色深处似乎会溢开一道竖线,碧莹莹的,像蛇的瞳孔
靡察觉到江揽月的视线,微微垂下眼睛。
“不许出声,不然就了你哦。”
低哑的嗓音里似乎还带着几分自然而然的蜜意。
江揽月打量他两眼,除了背后那些触手以及那双极深的瞳孔,他和正常人几乎一样。
“你是修罗族。”
江揽月无比确定。
修罗族是区别于人类以外的物种。
指得也并不是一个统一的种族,而是由不同奇形怪状的种族组成,因为多数长相丑陋,便统称为修罗族。
靡并不诧异,反而饶有兴趣 “你不害怕?”
“你修为比我高,要是真的想我,在我踏入营帐之时就该动手。”
江揽月冷静分析,靡也不恼,反而笑起来。
“你真聪明,不过太聪明的人可活不久。”
随着他笑起来的动作,江揽月感觉到腰间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那些濡湿的触手在她腿边缓慢蠕动,像是在逗弄猎物的猛兽,享受着掌控全局的闲适。
靡低头,“你不喊吗?”
“喊了有用吗?”江揽月反问,心放得极平。
“外面巡逻的都是内门弟子,你既然敢躲在这里,想必有把握在他们进来之前了我再脱身。”
靡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他似乎笑得直不起腰,下颌枕在江揽月的肩头。
微凉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你叫什么名字?”
江揽月冷着一张脸,一本正经,“我是你妈妈。”
靡愣了一下,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古怪的发音。
“好奇怪的名字。”
他模仿着江揽月发音的腔调,“妈妈?”
江揽月扯出一抹笑,没来得及回答,营帐外面便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她猜想应该是巡逻的队伍。
“好大儿,收你的人来了。”
靡也察觉到了,他垂下眼,那双妖异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玩味。
缠绕在江揽月腿上的触手缓缓松开,却又在她以为他要撤离时,猛地收紧。
她整个人都被拉进他怀里,贴得很紧。
“别动。”
他的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压低声音,“不防来猜一下,我用多少时间能掉他们。”
江揽月面无表情,不予理会。
帐篷外传来的声音越来越近。
“仔细搜。”
路淮序的声音,低沉而肃然,在寂静的深夜格外清晰。
“大公子有令,发现异者格勿论。”
脚步声四散开来,朝各个方向而去。
火光从帐篷的缝隙透进来,停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江揽月脑子里在飞快思索,眼前这个修罗族实力高深,强行反抗,只会鱼死网破。
“这里好像是揽月小姐的帐篷。”
一个弟子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犹豫,“路师兄,我们要不要进去?”
路淮序顿了一下,想起修罗族曾经的恶行,很快就压下了所谓的顾虑。
帘子被掀开,月光倾泻而入。
路淮序站在门口,手握长剑,目光凌厉地扫向帐内。
然后他愣住了。
江揽月坐在榻边,衣衫凌乱,外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莹白的锁骨。
她的头发散落下来,有几缕凌乱地贴在脸颊和颈侧,像是刚从榻上起身。
月光照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映出一双带着薄怒的眼睛。
“谁允许你进来?”
那截锁骨白得晃人。
路淮序的视线落在她凌乱的衣襟上,又飞快地移开,随即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般,从耳到脖颈都烧了起来。
“我、我......”
他手中的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江揽月不悦地睨了他一眼,“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对不起,对不起......”
路淮序意识到不妥,仓皇间后退一步,退得太急,差点被门槛绊倒。
“出去!”
江揽月抓起手边的软枕砸了过去。
枕头不偏不倚,直直砸在他面上。
一阵香风扑面而来,还带着女子身上的体温,路淮序的脸红得几乎能煮熟鸭子。
“我这就走。”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帐篷。
帘子落下的瞬间,他站在外面喘着粗气,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
“路师兄?”
有弟子凑过来,满脸疑惑,“怎么了,修罗族可是在里面?”
路淮序一把按住那弟子的肩膀,把人往外推,“走、走走走,这边没事,去别处搜。”
“可是......”
“我说没事就没事!”
路淮序推着人踉踉跄跄地往外走,走出去十几步远,还能听见他结结巴巴地叮嘱。
“今晚......今晚这个帐篷不用查了,谁都不许靠近。”
帐篷里,江揽月维持着坐姿,一动不动。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闷笑。
靡从她背后的阴影里探出半个身子。
他撑着下颌,歪着头打量她,眼底的兴味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妈妈。”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嗓音里带着笑意,“你方才的样子,好凶。”
江揽月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已经无力吐槽。
月光下,靡那张过分艳丽的脸近在咫尺,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
“你在看我,我很好看对吗?”
无语这两个字发明出来,还真是有意义。
江揽月像吞了一千只苍蝇,这家伙不仅是只笑面虎,还是个自恋狂。
他笑点奇怪得很,看着江揽月一脸难以启齿的表情,靡又低低笑起来。
“我记住你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们下次再见。”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如同烟雾般消散在夜色里。
帐篷里很快恢复了寂静。
江揽月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