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末世第三年,身为安全区二把手的女友,让我在隔离带住了1095天。
每次我浑身是伤拿着通行证来找她,她都一脸为难:
“阿澈,你是我男朋友,我得避嫌。”
“名额要留给阵亡姐妹的家属,你再等等。”
“你没有异能,进来也只是个普通战力......”
我信了她的鬼话,转头又扎进丧尸堆里拼命。
直到攒够第九张通行证那天,我高烧40度爬去找她——
却撞见她把最后一个名额,塞进她前男友怀里。
她护着他,眼神温柔:
“小言的治愈异能,是全人类的希望,我得以大局为重。”
而我手里那张染血的通行证,被她随手扔进垃圾桶。
那一刻,我突然懂了。
她那些“为难”和“大局为重”,
不过是权衡利弊后——
一次次选择牺牲我的借口。
01
三年前,林薇为救安全区老大陈毅挨了一刀。
陈毅为报答救命之恩,就破例把林薇带入了安全区。
走之前林薇对我说:
“阿澈,我刚被老大赏识,没有办法带你也一起进去。”
“以你的能力,接安全区的悬赏任务换通行证,进去也是早晚的事。”
“或者你等我,等我在里边谋个一职半位的,有能力了,就接你进去。”
我信了。
军校三年,末世逃生三个月,我以为足够了解她。
我拼命接安全区的悬赏任务,想尽快换取通行证,进入安全区与林薇相聚。
第一年,我接清剿医院变异巢任务。
我断两肋骨,带回药品和盖章文件。
换到通行证那天,我高烧四十度趴破帐篷里等她。
她来了,制服净,袖口无褶。
“阿澈,这次安全区的名额要给李副队老公和孩子。”她不敢看我眼睛。
“李姐上周出任务没了,家属得安排。你理解一下。”
通行证在她手里捏半天,又还给我。
第二年,我摸清东区废墟变异体规律,带小队拿下旧粮仓。
我又拿着六张通行证去找林薇。
“张技术员的侄女需要进来,水系异能,对安全区建设有帮助。”
“阿澈,你没有异能,进来也只是普通战力。再等等,等你再多攒点通行证,我说话也硬气。就能直接把你接来了。”
我盯着她肩章新增的那颗星,突然觉得很陌生。
今年年初,我单枪匹马闯地铁隧道,找到安全区急需的通讯设备零部件。
就这样换来了第九张通行证。
那天,我攥紧一摞摞通行证,走到林薇在隔离带的办公室外。
透过窗户,我看见她已经在里面了,手里还拿着安全区的准入信。
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男孩,背影朝着窗户,我看不清他的脸。
但那身形却莫名有些眼熟。
林薇侧着头与他说话,嘴角带笑,是那种毫无防备的,温和的笑意。
这样的神情,我已经三年没在她脸上见过了。
我推门进去,里边的男孩转过身,我发现竟然是苏言。
“林薇。苏言怎么在这?”我努力让我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还有,这次我的通行证有九张了,我是不是可以......”
林薇移开了视线,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阿澈,对不起。这次进入安全区的名额,我给到......苏言了。”
我的笑容瞬间僵住。
下一秒,我将那叠通行证用力摔在她面前,纸张哗地散落一地。
“第三次了。”我的声音终于控制不住地发颤。
“林薇,我的资格到底在哪里?还有,苏言是你的前男友——这一次,你就不用‘避嫌’了吗?”
林薇皱起眉,那副熟悉的、公事公办的表情又回到了她脸上。
她拉住我的胳膊,将我带出门外。
“阿澈,别闹了。”她压低声音。
“苏言有治愈异能,能救很多人,是安全区急需的战略人才,可以特批进入。你理解一下。”
“我理解?”我盯着她。
“三张通行证,就能进入安全区。按照安全区自己定下的规矩,我是不是早就该进去了?”
“规矩也要看实际情况。”她的语气变得生硬。
这时,苏言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他脸上的带着不安的神情:“小薇,要不我再等......”
“不用。”
林薇拍拍他的手,再转向我时,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林澈,你就不能多理解我一下吗?很多事,我身不由己。苏言的价值所有人都认可。而你......”
“除了一身蛮力,还有什么?”
02
从那天见完林薇后,我在破帐篷里躺了两天,浑身滚烫。
或许是上次任务透支了身体,也或许是林薇说的话太让我伤心。
第三天下午,林薇来了。
她站在帐篷口逆着光:“阿澈,苏言昨天外出执行完任务病了。”
“高烧不退,需要东区旧研究所的特效药。你熟悉那里,如果你找到药......这次我保证让你进去。”
我笑了:“你看不出我也在发烧?”
她沉默片刻,握住我的手:
“苏言的治愈异能对安全区太重要。”
“这不仅是救他,也是救安全区。”
“再信我最后一次,好吗?”
“我考虑一下。”
她松了口气:“明早隔离区办公室等答复。”
那晚我在高烧中辗转。
脑海里闪过军校汗水,末世初期她护住我的背影。
也许真是最后一次。
隔离区办公室门虚掩。
我推开门,整个人僵住。
床上,林薇搂着苏言,裹在同条毯子里。
苏言蜷在她怀里脸颊泛红,林薇下巴抵他发顶,睡得很沉。
大脑空白三秒。
“林薇!”
我吼出声,声音嘶哑。
她惊醒,瞳孔骤缩:“阿澈?你怎么......”
苏言挣扎坐起裹紧毯子:“阿澈哥别误会......”
“误会?”我声音发抖,“你们在什么?”
林薇恢复镇定,挡在苏言前:“他一直发烧,医疗中心怀疑感染必须隔离。这里条件差他发抖,我只是......给他取暖。”
我笑出声“林薇,你当我三岁孩子?”
苏言急哭:“林哥真的不是!林姐只是看我可怜......”
“闭嘴。”我盯着林薇。
“我发着烧躺破帐篷,你在这里抱着他?”
她表情冷下:“林澈,你能不能以大局为重?苏言都这样了,你还在计较无关紧要的事?”
大局为重。
四字像钝刀割开心脏。
曾几何时她也这样为我说话。
我看着他们,看着这张简陋行军床和凌乱毯子。
“好。”我说,“我去找药。”
她眼睛一亮。
“但我有条件。”我补充。
“你和我一起去。”
03
她愣住。
我盯她眼睛,“东区废墟多危险你知道。”
“如果你真觉得这任务这么重要,如果你真觉得苏言价值这么不可替代——那就亲自去。还是说,林指挥官只习惯让别人拼命?”
空气凝固几秒。
苏言小声:“林姐,太危险,你别......”
“我答应。”林薇答应得很脆。
“现在出发,速去速回。”
二十分钟后我们全副武装离区。
东区废墟比记忆荒凉。
断壁残垣间丧尸游荡,风吹街道发出呜咽。
我跟在林薇身后脚步虚浮,高烧让视野模糊。
她走得很快,几乎没回头等我。
旧研究所在半塌写字楼地下。
我们撬开锈死铁门顺楼梯往下。
手电光束在黑暗中摇晃,照出墙上涸涸血迹和抓痕。
药库在最深处。
玻璃柜里药剂大部分失效。
林薇翻找动作急促。
“找到了。”她拿起银色金属盒,里面五支淡蓝药剂。
我们原路返回,刚爬上一楼我腿突然一软。
高烧和过度透支同时爆发,眼前阵阵发黑。
我扶墙大口喘气,冷汗浸透后背。
“阿澈?”林薇回头。
“走不动了。”我咬牙。
“让我......缓一下。”
她看手表皱眉:“不能再拖。苏言的烧若发展到肺部感染就麻烦了。”
我抬头看她。
储藏室在走廊尽头门半开。她扶我进去让我坐废弃货箱上。
“你在这里躲着锁好门。”她塞给我。
“我先回去送药,最快两小时带人回来接你。”
我抓住她手腕。
手指因高烧滚烫,她皮肤很凉。
“林薇。”我声音很轻,“我都这样了,你还要先回去救他?”
她沉默几秒。
然后一一掰开我手指。
“小言需要我。我会给你留一只药的。”她说眼神没回避。
“他的命关系整个安全区。阿澈,你是战士,你能撑住。”
小言。
她叫他小言。
我松开手。
林薇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荡走廊回响,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储藏室门开条缝,夕阳的光从缝隙漏进来,在地上切出细细金线。
货箱上闭眼。
远处传来丧尸嘶吼,隐约还有人类尖叫。
世界依旧残酷,但这一刻我心里异常平静。
林薇,你又选了他。
那我们,到此为止。
我握紧,金属冰凉透过掌心传来。
高烧还在燃烧,但某种更炽热的东西,正在灰烬里重新苏醒。
林薇,你会后悔的。
04
十小时后,储藏室门外响起脚步声。
我蜷缩在货箱后,高烧让意识在清醒和混沌间摇摆。
门被推开,林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空空如也。
“药呢?”我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她避开我的视线:“全用掉了。苏言的情况突然恶化,必须全部注射。”
仓库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林薇,你答应过我。”
“情况有变!”她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那我呢?”我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方因高烧引起的血管异常扩张。
“我也在发烧,我的命就不是命?”
“你不一样。”她上前一步想扶我,被我躲开。
“够了。”我打断她。
“带我去见苏言。”我盯着她的眼睛。
“或者我现在就去安全区大门,告诉所有人,他们的林指挥官是怎么把救命药留给同一个人,又是怎么把为她拼命的男朋友丢在丧尸窝里的。”
林薇的脸色变了。
半小时后,我被她搀扶着回到隔离区办公室。
推开门,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扑面而来。
苏言躺在床上,毯子掀到一边。
他的右臂已经布满灰白色纹路,皮肤下血管凸起发黑,指尖开始呈现不自然的青紫色。
眼白布满血丝,瞳孔时而扩散时而收缩,那是感染进入第二阶段的标志。
“林姐......”
他看见我们,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只是徒劳地抽搐了一下。
林薇立刻冲过去扶住他,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品。
“小言别动,药已经用了,你会好起来的......”
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林薇,他感染多久了?”
“昨天下午出现症状......”
“昨天下午?”我提高声音。
“所以你昨天就知道他感染了?所以你让我去找药的时候,本不是什么预防性治疗,而是他已经开始变异了?”
林薇背对着我,肩膀僵硬。
苏言抓住她的袖子,声音微弱:“阿澈哥,对不起......是我没用......”
“你当然没用。”
我走到他面前。
“你只会躲在别人背后,用你那点治愈异能当免死金牌。安全区多少战士出生入死,你救过几个?值得用所有资源去保?”
“林澈!”林薇转身,眼睛里终于有了怒意。
“你适可而止!小言上周还治好了王姐女儿的肺炎——”
“所以呢?”我打断她。
“他就可以无限透支安全区的资源?所以他感染了就能优先用药,而我就该死?林薇,你口口声声的规矩呢?你挂在嘴边的公平呢?”
苏言开始咳嗽,咳出暗红色的血沫。
林薇慌忙拍他的背,动作里的慌乱和心疼毫不掩饰。
我看着他们,体内的高烧突然变成某种灼热的浪,从心脏冲向四肢百骸。
那暗红色的纹路开始发烫,皮肤下的血管像要爆开。
“林指挥官。”我用上了正式的称呼。
“据安全区条例第七条:确认感染者,应在变异前转移至隔离墙外,或由队长级以上人员执行处理。苏言现在的状态,已经符合条例规定。”
林薇的身体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按照规定,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第一,立刻将他转移到隔离墙外,任其自生自灭。第二,由你这位队长,亲手了结他,防止变异后威胁安全区。”
苏言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睛惊恐地睁大。
林薇抱紧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满难以置信的愤怒:
“林澈,你疯了吗?!”
我摇头。
“你为什么要把这样一个重要资源,放在可能变异成丧尸的危险中。还是说,林指挥官觉得私人感情,可以凌驾于安全区所有人的性命之上?”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碎了林薇最后的伪装。
她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僵持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她轻轻放下苏言,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林薇拿出枪指着我。
“交出装备,然后离开。”她的声音冰冷。
我看着她,突然明白了。
“你要赶我走?”
“安全区条例第九条:对安全区构成潜在威胁者,队长有权剥夺其装备,驱逐出安全范围。”她面无表情地复述。
“林澈,你现在情绪不稳定,且出现疑似感染症状,我有理由认为你可能会做出危害安全区的行为。”
我笑了。
“好,好一个潜在威胁。”
我一边笑一边开始解战术背心的卡扣。
“林薇,你这招玩得真熟练。需要我的时候,我是值得信任的战友;不需要我的时候,我就是潜在威胁。”
我把装备一件一件卸下,扔在地上。
最后,我只剩身上那套洗得发白的作战服。
“够了吗?”我问。
林薇的枪依旧指着我:“出去。”
我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被她遗漏的求生刀。
很旧,刀柄有磨损,是军校毕业时她送我的礼物。
“这个,留给我做个纪念。”我说。
她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
我握着刀,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外站着几个听到动静赶来的队员。
他们看见我,眼睛瞪大了,想说什么,被我摇头制止。
隔离区的大门缓缓打开。
我走出去,没有回头。
夕阳正沉入地平线,天空被染成血色。
远处废墟里传来丧尸的嘶吼,此起彼伏,像在迎接我的到来。
我走了大概五百米,在一条断裂的高速公路桥墩下停住脚步。
高烧已经烧到了极限。
暗红色的纹路爬满了半边脖颈,皮肤烫得像要融化。
着冰冷的水泥墩滑坐在地,握刀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某种力量,在血管里奔涌、冲撞,想要破体而出。
林薇,苏言,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我闭上眼睛,放任那股热浪席卷全身。
第2章 2
05
意识沉入最深最冷的黑暗,仿佛在无底冰渊中下坠。
高烧带来的灼痛逐渐被一种更宏大、更暴烈的洪流取代。那不是火焰,却比火焰更炽热;不是寒冰,却比寒冰更刺骨。它在我涸的经脉里咆哮奔涌,撕裂旧的枷锁,冲刷掉三年积郁的伤痛与软弱。
那是一种......被彻底唤醒的饥饿感。对力量,对生存,对讨回一切的渴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也许已是一夜。
我睁开眼。
世界变得不同了。
即便身处昏暗桥墩之下,远处废墟的轮廓、风中微尘的轨迹、甚至土壤下虫蚁微弱的蠕动,都清晰无比地映射在我的感知里。听觉、视觉、嗅觉被提升到匪夷所思的境地。身体深处,一股磅礴的能量在静静流淌,冰凉与灼热两种极端的感觉和谐共存。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皮肤上那些因高烧和异常而显现的暗红色纹路并未完全消失,但它们变了,变成了一种流转着淡淡暗金色光泽的脉络,如同某种古老神秘的图腾,隐没在皮肤之下,随着呼吸微微明灭。
异能。
而且,绝非普通异能。我能感觉到,这股力量里蕴藏着破坏与湮灭的气息,也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吞噬”或“掠夺”的本能。
我尝试调动一丝能量。指尖微动,一缕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黑色雾气缠绕而上,触碰到的水泥碎块表面,无声地出现细微的腐蚀痕迹。
力量回来了......不,是觉醒了。它被压抑了三年,在我最绝望、被彻底抛弃的时刻,破茧而出。
林薇,苏言。
我握紧手中的旧求生刀,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更加清醒。
该算账了。
06
我没有立刻返回星火安全区。新生的力量需要熟悉,复仇的火焰需要最精准的燃料。
我在废墟中游走,像一道无声的幽灵。高墙内的人或许以为我早已葬身尸口。
他们错了。
第一次实战,是遭遇一小群手臂异化成骨刃的变异丧尸。
以往我需要小心周旋,利用地形逐个击破。但现在......
当领头那只嘶吼着扑来时,我只是抬起了手。意念微动,一股无形的力场以我为中心扩散,撕裂者的动作瞬间迟滞,仿佛陷入粘稠的泥沼。紧接着,我指尖那缕黑色雾气激射而出,没入它的头颅。
没有剧烈的爆炸,撕裂者的头颅像风化的沙雕般,从内部开始无声地消解、碳化,转眼只剩半个空壳,身体颓然倒地。
其余几只本能地感到恐惧,试图后退。我身影一晃,速度远超从前,旧求生刀在我手中划出暗色的轨迹,刀锋所过之处,丧尸的躯体被轻易切开,伤口边缘呈现出诡异的焦黑,仿佛被高温瞬间灼烧又急速冷冻。
战斗在十秒内结束。我站在几具迅速失去活性、部分躯体呈现奇异“枯萎”状态的尸体中间,微微喘息。
能量的消耗比预想中小,而那股“吞噬”的本能似乎在战斗结束后,从被击的丧尸残骸中吸取了一丝丝微弱的、充满混乱与死亡气息的能量,填补了部分消耗。
我的异能,似乎能侵蚀、分解物质与能量,甚至......可以反向汲取?
接下来的几天,我如法炮制。清理了几处小型巢,猎了几只落单的特殊变异体。对力量的掌控益纯熟。
我发现除了直接的侵蚀攻击,我还能制造小范围的“湮灭力场”,大幅削弱力场内目标的防御和行动力;也能将能量附着在武器上,大幅提升其破坏力,并附带持续的侵蚀效果。
我也开始“收集”情报。利用强化后的感知,我潜伏在安全区外围,窃听换岗人员的交谈,观察物资运输的规律。
我听到了零星关于我的议论——
“林澈?可惜了,挺能打的。”
“听说是感染了被林指挥亲自处理了。”
“嘘,别乱说,林指挥也是按规定办事......”
以及更多关于苏言的——
“苏医师真是菩萨心肠,又救了好几个人。”
“多亏了林指挥官力保啊,听说当时争议挺大。”
“可不是,治愈系太稀罕了......”
争议?力保?
我冷笑。看来我“死”后,林薇终于不用“避嫌”,顺理成章地把她的“战略人才”捧上了天。
时机差不多了。
07
我选择在一个没有月亮的深夜行动。
星火安全区的高墙在黑暗中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探照灯规律地扫过墙外废墟。我伏在阴影里,像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
巡逻队刚刚过去。
我计算着时间,在探照灯光束移开的瞬间,动了。
没有助跑,双腿力量爆发,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射向高墙。在接近墙体的刹那,我单手挥出,五指成爪,指尖萦绕的黑色能量轻易刺入混凝土墙面,如同切入豆腐。
借力一拉,身形再度拔高,几次起落,便无声无息地翻越了高达八米的围墙,轻盈落地,落在内墙阴影里。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寂静无声。
强化后的身体机能和对力量的精细控制,让我做到了以往不可能的事情。
安全区内部比三年前我偶尔被允许进入临时交接任务时看到的更加“井然有序”,但也更显等级分明。核心区灯火通明,甚至有隐约的音乐声;而外围居住区则昏暗拥挤。
医疗中心在核心区边缘,是一栋相对独立的加固建筑。
我如同鬼魅般在建筑阴影中穿行,避开偶尔的巡逻队和监控。
目标明确——医疗中心,以及......林薇的指挥所。
我先来到了医疗中心。值班室亮着灯,里面传来护士小声聊天的声音。我绕到建筑后方,找到记忆中医护人员休息区的窗户。
其中一扇窗户拉着窗帘,但缝隙里透出柔和的光,还有淡淡的、属于苏言的异能波动——那是一种温和但令人不快的生机感,如今在我敏锐的感知中格外清晰。
指尖凝聚一点黑芒,轻轻划过窗锁,金属锁舌无声消融。
推开窗户,翻身而入。
房间布置得简单但整洁,比隔离区的破帐篷好上千百倍。苏言正坐在床边,就着台灯的光看一本旧医疗手册。
他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右臂上那些灰败的纹路已经消失,皮肤恢复了正常,只是仔细看,似乎比旁边皮肤更细腻光滑一些,像是被精心修复过。
听到动静,他愕然抬头,当看清是我时,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瞳孔因极度惊恐而放大,手里的书“啪”地掉在地上。
“你......你是人是鬼?!”他声音尖利颤抖,想要后退,却撞在床架上。
“你说呢?”我向前一步,声音平静,却带着废墟寒夜的冷意。
室内的灯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阴影在我脚下蔓延。
“阿澈哥......不,林澈,你没死......”他语无伦次,突然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林姐!林姐知道你回来了吗?她一直在担心你!你误会了我们,我可以解释......”
“解释?”
我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解释你怎么靠着她优先供给的药物和资源活下来,解释你怎么用你那‘宝贵’的治愈异能巩固地位,解释你们怎么在我‘死’后心安理得地享受一切?”
我每说一句,就向前近一步。
无形的压力笼罩了苏言,他浑身发抖,治愈系异能应激般亮起微弱的白光笼罩自身,试图驱散我的压迫感,但那白光在接触到周围弥漫的淡淡黑气时,如同冰雪遇火,迅速消融。
“你的异能,救过多少人?”我突然问。
“我......我救了很多伤员,很多......”苏言强自镇定。
“包括那些因为资源向你倾斜而得不到及时治疗,死在外面的战士吗?”
我冷冷道。
“你的价值,是建立在多少人的牺牲和委屈之上,你自己算过吗?”
苏言脸色惨白,无言以对。
“放心,我现在不你。”
我看着他惊恐的眼睛。
“你,太便宜你们了。我要你们亲眼看着,你们赖以生存的一切,是如何崩塌的。”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转身从窗户离开,留下瘫软在地、剧烈喘息几乎晕厥的苏言。
下一个目标,指挥所。
08
指挥所二楼,林薇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我如法炮制,从建筑外侧攀援而上,悄然落在阳台。
透过玻璃门,我看到林薇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昏暗的安全区,手里端着一杯水,眉头微锁,似乎有些疲惫,也有些......心神不宁?
是在想我“死”时的惨状,还是在盘算如何进一步巩固她和苏言的地位?
我直接推开了未锁的阳台门。
林薇骤然转身,看到我的瞬间,她手里的杯子脱手坠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水渍蔓延。
她的表情凝固了,震惊、骇然、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极快掠过的恐慌。
“澈......林澈?”她的声音涩无比,“你还活着?”
“很意外?”
我走进办公室,随手关上门,隔绝了内外。
“看来林指挥官是认定我必死无疑了。”
“我......我后来派人去找过你,没找到......”
她试图解释,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身体微微紧绷,进入了戒备状态。
真是训练有素。
“派人?是确认尸体,还是清理痕迹?”
我步步近,她身上的制服笔挺,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反光,刺得我眼睛发涩。
“林薇,不用演了。这里没别人。”
她脸色变了变,终于卸下那副伪装的镇定和愧疚,眼神变得锐利而警惕:
“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想什么?”
她的手悄悄移向腰间。
“来看看,把我当弃子扔出去,换来的‘大局’和‘前途’,有多光明。”
我停在她面前几步远,目光扫过她桌上“优秀指挥官”的奖章,扫过墙上星火安全区的布防图。
“顺便,拿回点东西。”
“林澈,过去的事我很抱歉。”
林薇深吸一口气,试图用官方口吻。
“但当时情况特殊,苏言的异能确实至关重要,你的状态也不稳定......我作为指挥官,必须做出最有利于安全区的选择。希望你理解。”
又是这一套。
理解,大局,选择。
我笑了,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理解?林薇,我用了三年,流了无数血,断了骨头,差点死掉,终于‘理解’了。”
“理解了你每一次‘不得已’的选择背后,都是对我价值的贬低和对你自身利益的维护。”
“理解了你所谓的‘避嫌’,不过是确保我永远是你可以随时牺牲、却不用背负道德包袱的垫脚石!”
我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林薇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
“现在,”我盯着她的眼睛,“该你‘理解’一下我了。”
话音未落,我动了。
没有使用新觉醒的侵蚀异能,仅凭强化后的肉体力量和军校锤炼出的格斗技巧。
我的速度远超她的预期,在她刚刚摸到枪柄的瞬间,我已经欺近身侧,一记手刀精准砍在她的腕关节。
“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她的闷哼,配枪脱手飞出。
她反应不慢,左手握拳迅猛击向我肋部,腿也同时扫向我下盘。
标准的格斗术,狠辣凌厉。若是以前,我或许要费一番功夫。
但现在,我只是一侧身,以毫厘之差避开拳锋,同时屈膝下压,硬碰硬地抵住她的扫腿。
更强的力量从腿部爆发,林薇踉跄后退,撞在办公桌上,脸上终于露出骇然。
“你的力量......速度......”她震惊地看着我,“你也有异能了?!”
“托你的福。”
我冷冷道,趁她重心不稳,一个箭步上前,右手成爪扣向她咽喉。
林薇奋力格挡,但我变招更快,化爪为掌,蕴含暗劲拍在她口。
“砰!”
她整个人被击飞出去,撞翻了椅子,狼狈地摔在地毯上,剧烈咳嗽,一时竟爬不起来。
我走过去,拾起地上她的配枪,熟练地退出弹夹,又将空枪扔回她身边。
“看来林指挥官离开一线太久,身手生疏了。”
我俯视着她,语气平淡。
“还是说,习惯了发号施令,让别人去拼命,自己早就忘了怎么战斗了?”
林薇捂着口,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仰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屈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了,拿回点东西。”
我环顾办公室。
“比如,一个公道。比如,你欠我的那些命。”
我走到窗边,猛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然后打开了窗户。
夜风灌入,吹动了桌上的文件。
“你什么?”林薇有不好的预感。
“让大家都看看。”
我转身,提高了声音,运用能量将声音远远送了出去,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核心区上空:
“星火安全区的林薇指挥官!出来给大家解释一下,你是如何将为你拼三年、攒够九次通行资格的男友林澈,以‘潜在威胁’为名扒光装备扔出安全区等死!”
“又是如何将本该按规处理的感染者苏言,用优先配额和公共资源强行保住,留在身边!”
“解释一下,你所谓的规矩,到底是为谁而定!”
09
我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了深夜的宁静。
核心区各处灯光接连亮起,人影晃动,惊疑不定的议论声由远及近传来。
巡逻队的脚步声急促地向指挥所靠近。
林薇脸色煞白,挣扎着站起来,指着我的手在发抖:
“林澈!你这是在破坏安全区稳定!制造恐慌!”
“恐慌?”
我回头,眼神冰冷。
“比指挥官徇私枉法、草菅人命更让人恐慌吗?”
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全副武装的警卫冲了进来,枪口齐刷刷指向我。
随后,几个安全区的中高层管理人员也闻讯赶来,挤在门口,看到屋内景象——狼狈的林薇,好整以暇的我,以及地上那支空枪——无不面露惊愕。
“抓住他!他是潜入的破坏分子!”林薇立刻下令,试图重新掌控局面。
警卫犹豫了一下,看向门口一位头发花白、面容威严的老者——安全区名义上的一把手,陈毅。
也是当初林薇救过的人。
陈毅抬手制止了警卫,锐利的目光在我和林薇之间扫视,最终落在我身上:
“林澈?你......真的没死?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陈老,”
我对这位还算公允的老人点了点头。
“意思很简单。我,林澈,三年来九次完成高危任务,攒够通行证,却屡次被林薇以‘避嫌’、‘价值不足’等理由拒绝入内。”
“最后一次,我为救她口中的‘战略人才’苏言,拖着高烧之躯前往东区废墟找药,她却将我弃于丧尸巢,独自携药返回。”
“当我依据条例要求处理已显现感染特征的苏言时,林指挥官以枪相向,剥夺我所有装备,将我作为‘潜在威胁’驱逐出安全区,任我自生自灭。”
我的叙述清晰冷静,却字字惊心。
门口众人一片哗然,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薇。
“他胡说!”
林薇急声辩解。
“当时苏言情况危急,他的治愈异能关乎整个安全区!林澈情绪失控,出现感染症状,我按条例行事是为了安全区大局!”
“感染症状?”
我嗤笑,主动卷起衣袖,露出小臂。
暗金色的能量脉络在皮肤下隐隐流转,散发着一种强大而奇异的气息,但绝非丧尸感染的灰败死气。
“林指挥官指的是这个吗?很遗憾,这不是感染,这是异能觉醒。”
“托你那‘顾全大局’的抛弃,我在生死关头觉醒的异能。”
众人再次震动,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惊疑和探究。
异能觉醒者本就是稀缺资源,而我的状态显然非同一般。
“至于苏言,”
我继续道。
“他当时右臂已现灰斑,血管发黑,咳血,符合条例中需立即隔离或处理的感染者标准。林指挥官却动用特权,耗尽当时宝贵的特效药,强行将他留在核心区医疗中心。”
“此事,医疗中心当的值班记录、药品出库记录,想必都能查到。而苏言医师如今安然无恙,就在他的房间,诸位大可现在就去验证,他身上是否还有当初感染的痕迹,或者......是否因过量使用稀缺药物而产生了某些‘特殊’的恢复效果。”
此言一出,指向性再明显不过。
陈毅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看向林薇的目光充满了严厉和失望。
“还有,”
我补充了最后一击,目光扫过门口一些曾并肩作战或有过交情的战士、队长。
“这三年来,有多少次任务分配不公?有多少次奖励克扣?有多少次像李副队的家属那样,该得的抚恤和名额被各种‘优先’、‘特批’挤占?”
“林指挥官用‘大局’和‘规矩’当幌子,到底肥了谁,又寒了多少兄弟的心,大家心里,难道没杆秤吗?”
沉默。
令人压抑的沉默。
不少人的眼神开始闪烁,避开林薇的目光,或流露出愤懑。
林薇孤立无援地站在办公室中央,脸色灰败,额角渗出冷汗。
她精心构建的“公正无私”、“顾全大局”的形象,在这一夜,被我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当众撕得粉碎。
陈毅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林薇,暂停你一切职务,接受调查。林澈......”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
“你也需要配合调查,说明你的异能情况,以及......今晚的行为。”
“调查可以。”
我平静回应。
“但我不会再受所谓‘规矩’的束缚。我的命,我自己挣回来了。该讨的公道,我也讨了。星火安全区如何,与我再无系。”
我看向面如死灰的林薇,最后说道:
“林薇,你推开我九次,每一次都以为推开的是累赘、是麻烦、是可以牺牲的代价。”
“现在你知道了,你推开的是什么。”
说完,我不再理会任何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阳台。
夜风呼啸。
“拦住他!”有人惊呼。
但已经晚了。
我纵身一跃,从二楼阳台跳下,在半空中身形轻巧一转,暗色能量微闪,减缓下坠之势,稳稳落在阴影中,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和废墟轮廓里,如同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满室狼藉、一片哗然的安全区核心,和一个摇摇欲坠的“指挥官”,以及她再也无法掩盖的私心与谎言。
星火安全区的这一夜,注定无人入眠。
而我的路,才刚刚开始。
废墟之上,新的传奇,将由我亲手书写。
林薇,我们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