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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站在原地，忽然笑了一声。
“肯定不是静姝，那丫头怕黑又怕冷，怎么可能跑去负一楼？”
她转身去拿外套，手却拉了好几次才把拉链拉上。
“对，肯定不是她。”
爸爸没说话，只是跟在她身后往外走。
弟弟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声。
“妈！”
妈妈回头。
“姐她会没事的吧？”
她挤出一个笑。
“能有什么事？她肯定又躲哪儿生闷气呢，等我们去找她呢。”
可妈妈转身时，我看见她的肩膀在抖。
医院太平间的灯白得刺眼。
民警带他们往里走，妈妈一路都在说话。
“静姝这孩子从小就怕冷，大冬天的连门都不愿意出，怎么可能往冷库里钻？”
“肯定是认错人了，那里那么黑，谁能看清啊，老林你说是不是？”
爸爸没有回答。
推开门的瞬间，妈妈的话戛然而止。
房间中央有一张床，上面盖着白布。
民警走过去，手搭在白布边缘，看了他们一眼。
妈妈突然往后退了一步。
“等一下。”
她捂住嘴，声音闷在掌心里。
“让我缓缓。”
爸爸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她却把手甩开了。
“不用，我就是有点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朝前走了一步。
“掀开吧。”
白布落下，妈妈盯着那张冻得青紫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碰了碰冰凉僵硬的脸颊。
“静姝？”
没有回应。
她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些。
“林静姝，你起来，妈妈来了。”
还是没有回应，她猛地抓住我的肩膀，开始用力摇晃。
“你听见没有，妈妈叫你起来，你别装睡！”
“你从小就爱跟妈妈玩木头人的游戏，这次你赢了，你说话啊......”
“够了！”
爸爸一把将她拉开，自己却再也站不住。
妈妈被推到一边，踉跄了两步，扶住墙才站稳。
她看着爸爸趴在我身上哭，看着民警别过脸去，看着白布重新盖上来。
“不可能。”
她摇头，声音很重。
“这不可能！”
她突然转身，推开门就往外走。
民警追上去想拦，被她一把推开。
“你们骗我，那不是我的静姝，我的静姝好好的，她只是不想说话，她没死！”
她冲出医院，站在马路边，茫然四顾。
然后她开始跑。
沿着马路一直跑，跑到图书馆门前，大门紧闭。
她跑回家，推开门，冲进我的房间。
房间里是老样子，那个沙漏还放在桌子上。
她一把抓起，攥在手心里。
“静姝，妈妈回来了，你出来，你快出来跟我说说话！”
她打开衣柜，里面挂着我的衣服。
掀开床单，床底下空空的。
推开窗户，往下看，只有路灯亮着。
“林静姝，你到底躲哪儿去了？！”
“你不要跟妈妈开玩笑！快出来！”
她站在房间中央，转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低下头，看见手里那个沙漏。
那个决定了我每天能说几个字的刑具。
她慢慢蹲下去，蹲在床边，把沙漏贴在口。
“妈妈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你回来好不好？妈妈保证再也不你说话了。”
“你一个字都不说也没关系，当一辈子哑巴也没关系，妈妈会一直听着......”
可房间里只有她自己的回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