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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不耐烦地扫了一眼，目光落在报告附带的照片上。
下一秒，她竟嗤笑一声，伸手指着照片，扭头就冲爸爸炫耀。
“你快看这张，拍得真好，丑得跟死了一样，比我拍的那些还上镜！”
爸爸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十八年的纵容、争吵、隐忍，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猛地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甩在妈妈脸上。
“啪——”
清脆的声响在警局里格外刺耳。
妈妈被打得偏过头，捂着脸懵了。
“你敢打我？”
“打你？我恨不得打死你！”
爸爸声音嘶哑，眼眶通红，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他指着那份报告，一字一顿地吼。
“你看清楚！这是尸检报告！照片上的人，是你养了十八年的女儿！是被你一步一步死的女儿！”
妈妈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她僵硬地转过头，再次看向那张照片。
血腥、狼狈、冰冷。
那眉眼，那轮廓，一点点和她相册里拍了十八年的女孩重叠。
她终于反应过来。
她刚刚笑着点评“丑得跟死了一样”的，不是陌生人。
是她的女儿。
是那个被她拿捏了一辈子，最终被她到跳楼的女儿。
妈妈双腿一软，直直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手机从掌心滑落，屏幕亮起，满屏都是我的丑照，刺眼得让人窒息。
亲戚们得知我的死讯，纷纷赶来，屋里一片压抑的哭声与叹息。
大家忍着悲痛，商量着要好好给我办一场葬礼，让我走得体面一点。
可流程刚走到遗照这一步，就彻底卡住了。
爸爸翻遍了他的手机，里面只存着我小时候的几张照片。
年纪太轻，本不适合做遗像。
家里唯一的证件照尺寸太小，一放大就模糊一片，灰蒙蒙的看不清人脸。
他疯了一样在家里翻箱倒柜，抽屉、柜子、相册、云盘......
能找的地方全找了一遍。
可翻出来的，满满当当，全是妈妈拍的丑照。
幼儿园被吓哭的、小学暴怒嘶吼的、初中睡相凌乱的、青春期满脸痘被特写的、崩溃大哭扭曲狰狞的......
甚至还有那张被乞丐老头抱住、我惊恐到极致的不堪照片。
角度刁钻，细节清晰，张张面目全非。
没有一张，是正常的。
没有一张，是我愿意被人记住的模样。
爸爸捧着一摞丑照，手不停地抖，眼泪砸在照片上，晕开一片水渍。
他不死心地查看着一张又一张。
可每一张，都是女儿被羞辱、被践踏、被当作笑料的模样。
没有一张，是她安安静静、漂漂亮亮，本该有的样子。
旁边的亲戚早已泣不成声，有人捂住脸，不忍再看。
爸爸终于撑不住，蹲在地上，发出压抑又绝望的哭声。
“我的女儿......爸爸连一张像样的照片，都找不到啊......”
亲戚们围在一旁，看着满地不堪入目的丑照，再想想我这十八年的遭遇，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
“你还是个人吗？她跟你生活了十八年，你连一张正经照片都没给她留下？！”
“她也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怎么忍心这么糟践她？”
“天天拍丑照取乐，拿孩子的尊严当玩笑，你配当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