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露营后,我选择断亲

五一露营后,我选择断亲

作者:木清铃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8
五一露营后,我选择断亲的主角是淼淼陈速腾,这本小说的作者是木清铃。第1章五一,我们全家去山里露营。我忙前忙后扎帐篷,烧火做饭。饭做好后,妈妈突然开口:“没有多余的碗了,你等一下再吃吧。”我愣住了。五副碗筷,爸妈,姐姐,弟弟加上我一共五个人。姐姐和弟弟正捧着碗,吃的津...

第1章

五一,我们全家去山里露营。

我忙前忙后扎帐篷,烧火做饭。

饭做好后,妈妈突然开口:“没有多余的碗了,你等一下再吃吧。”

我愣住了。

五副碗筷,爸妈,姐姐,弟弟加上我一共五个人。

姐姐和弟弟正捧着碗,吃的津津有味。

妈妈解释道:“还有一个碗要盛汤,你总不能不让我们喝吧。”

“反正你中午吃挺多的,等一下再吃又饿不死。”

这一刻,我突然释怀了。

1.

爸爸不耐烦摔下筷子。

“杵在那嘛,没看到弟弟妹妹碗里没饭了吗?”

“这么大个人了,这点眼力见都没有,你怎么当的姐姐?!”

妈妈撇了我一眼,阴阳怪气道:

“你饿死鬼投胎啊,不吃饭就不会活?”

我攥紧衣角,直到嘴里泛起铁锈味。

我接过碗,默默给全家人添了一碗饭。

除了自己。

“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上社会了怎么办?”

爸爸酒足饭饱后,一如既往开始教育我。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你身为大姐,要做好榜样,要不然弟弟妹妹跟着你学坏了怎么办?!”

我扯出一抹苦笑,心中只觉荒谬。

从小到大,我吃过的苦还不多吗?

爸妈上班,我照顾弟弟和妹妹,尿不湿粉甚至后来的上下学接送都是我在管。

弟弟是家里的丁,受到家里的关注多。

妹妹是最小的孩子,从小就在偏爱里长大,连苦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只有我,身为大姐,早早承担起家里的担子。

一句“你是姐姐”,家里的糖就没了我那份。

一句“你要懂事”,整整十年,我都在家务活里忙转。

爸爸妈妈一开始夸奖和弥补我,承诺会将我们三个娃娃一视同仁。

现在却心安理得享受着我的付出,趾高气昂贬低我。

就连这次露营,也是他们提出来,我全程负责忙活的。

我的懂事,换来的是全家的忽视。

弟弟妹妹什么也不,却能得到父母的关心爱护。

这个家,哪还有我的位置?

我饿的头脑发昏,靠玩手机分散注意。

朋友圈里,是表姐一家出门旅游拍下的全家福。

配文:一家人就是要开开心心在一起呀~

下面是爸妈和弟弟的点赞评论。

再次刷新朋友圈,妈妈发了一条相似的朋友圈。

就在刚刚拍的。

照片里,没有我。

底下全是亲戚的祝福,有人问起我时,妈妈的回复很简略。

“她小心眼的很,不肯拍照发出来。”

眼前的消息逐渐模糊,我抬手抹了把泪。

爸妈从小给我灌输的思想就是“你很丑,拍出来更丑。”

我害怕面对镜头。

害怕我可怜的自尊心在镜头前褪去,露出里面丑陋的自卑。

可我......真的很想很想融入这个家!

2.

夜晚降临,我头晕眼花钻进帐篷里。

我这才发现车后备箱里的睡袋没有拿出来。

妈妈不悦看着我,“你怎么做事的?”

“连睡袋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忘记背上山,万一弟弟妹妹睡觉冻感冒了怎么办?”

“赶紧下去拿啊!还傻站着什么?”

我委屈开口:“妈,我没吃晚饭,现在头晕眼花,一个人拿不了那么多睡袋......”

不等我说完,妈妈尖声打断我的话。

“装,你接着装!从小你就拿这个病那个病当借口不活!”

“身为姐姐,你难道还想要弟弟妹妹下山去帮你拿睡袋吗?”

一口气堵在口,难受得我喘不上气。

一家五口人,家里只有三间房,弟弟妹妹各一间,爸妈一间。

我睡在阳台搭的木板床十年!

夏天热的要死,蚊虫多,一不小心就是禽流感。

冬天冷的要命,被子破的大洞又呼呼往里灌风,隔一段时间就要发烧。

我不止一次央求妈妈让我在妹妹的房间里打地铺,都被妈妈以妹妹还小,我会影响妹妹睡眠为由拒绝。

那时候还小,我一心不想给家里添麻烦。

只有难受的厉害,我才会央求妈妈让我休息休息。

现在看来,我多可笑。

我忍不住大吼:“凭什么每次都是我活!”

“他们那么大个人了,好手好脚,他们过什么活?”

“我是他们姐,还是他们妈?”

迎接我的是爸爸的巴掌。

“说你两句你顶十句,要翻天是不是?吃我的喝我的,让你活就得活!”

爸爸仍不解气,揪着我的耳朵怒吼:

“我们生你养你,就是叫你去死都没问题。”

心底一片悲凉。

我想说些什么,喉咙仿佛被一团棉花堵上,说不出话来。

许久,我哑声问道:“爸妈,我究竟是不是你们的孩子?”

弟弟突然摔倒,爸妈恶狠狠瞪了我一眼,转头又变成慈父慈母,围在一起嘘寒问暖。

他们一群人和和美美,留下我一个人,面对周围打量的视线。

过年时,爸爸妈妈总喜欢把我拉在亲戚面前数落,通过贬低我,抬高弟弟妹妹。

我迫切的想要找地方躲避他们的视线。

“这孩子瘦的没点人样,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搞的,不给孩子补补。”

闻言,我鼻子一酸,边小跑下山边擦眼泪。

妈妈打来电话。

“你爸说睡袋只买了四个,家庭装打特价便宜。”

“单独买贵,你把睡袋送上来自己下山在车里睡吧。”

我怔愣在原地,嘴唇颤抖:

“家庭冰淇淋套餐只有三个的时候,你们会多买一个给妹妹。”

“为什么不能多买一个睡袋给我?”

妈妈抱怨道:

“家里赚钱不容易,养你那么久,你能不能懂点事?”

“弟弟妹妹还小,你要多让让他们。”

我还不够懂事吗?!

节假旅游家庭团只有四个位,我次次留下看家。

街边家庭摆件只有四个,我永远分不到一个。

家庭套装睡袋只有四个,我还是多出来的那个。

电话里传来弟弟妹妹嬉戏打闹的声音。

刺耳极了。

电话挂断,我跌跌撞撞下山,打开车门,数了又数,果然只有四个睡袋。

3.

在爸妈第三次催促下,我才带着睡袋上了山。

他们的晚餐时间结束了。

没有我份。

妹妹抱怨道:“都怪陈晓,害淼淼饿了那么久!”

“要不是妈妈出钱找周围的好心人买了点吃的,淼淼就饿扁了!”

妈妈把她搂在怀里,温声安抚。

妹妹撅着嘴,眼神时不时瞥向我。

似乎在说:

看吧。

你得不到的爱,我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你就是一个可怜的的爬虫,这辈子就那样了!

弟弟走上前摸了摸妹妹的脑袋,“淼淼不哭,等回去了,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说完,他恶狠狠朝我啐了一口。

“拿个睡袋拿这么久,我看你就是故意报复我们中午不给你饭吃,慢吞吞的想饿着我们!”

“要是把苗苗饿出什么病来,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此刻我像个外人,站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我讥讽地笑了笑。

弟弟瞬间炸毛,“你还有脸笑?你知不知道你差点饿到淼淼!”

“淼淼还那么小,身体脆弱,要是饿出个什么三长两短怎么办?”

陈速腾,我的亲弟弟。

眼里没有我这个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带大的姐姐。

满心满眼只有白白胖胖的妹妹陈淼淼。

到底谁身体差?!

我从小睡阳台啃白菜,营养不良加贫血。

妹妹各种燕窝补品天天吃,长得膘肥体壮,我饿死了她都不会病!

陈速腾不解气踹了我两脚,恰好踹在我下山时,被树丛划拉的伤口上。

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积攒多年的委屈爆发,我朝前走了两步,想要近距离哭诉。

妹妹突然朝我冲来,又一屁股倒坐在地上。

她双眼泪汪汪看着我,语气委屈又倔强。

“哥哥就是说你两句,你不可以动手打哥哥!”

一句话,就将我的行为定性为。

“我没有......”

不等我开口解释,爸爸几步上前把妹妹抱起来,一把将我踹倒在地。

“小没良心的,我养你那么大,你居然想对我的种动手?”

“你把你爹和你妈放在哪里?!”

妈妈捂着心口,泫然欲泣。

“大家都来评评理,我这个女儿要翻天哩!”

“让她下山拿个睡袋,回来就要打自己亲弟弟!”

“欸,你们看看!这是什么眼神,谁家的孩子会对大人露出这种眼神?”

一瓢瓢脏水泼在我身上,山顶上不少人看向我,窃窃私语。

我浑身发抖。

这个招数,妈妈百试不厌。

以前我一犯错,妈妈就大呼小叫,引来周围的人对我指指点点。

等到我害怕的往他怀里钻,发誓下次不会犯这样的错了,她才允许我走。

“你们看她那样,一点精气神都没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孩子。”

“他们一大家子穿的光鲜亮丽,就他穿的跟个乞丐一样,鬼知道是在哪里鬼混的。”

我低下头,捏紧衣角。

这件衣服是妈妈穿剩的,美其名曰为家里省钱。

我看向他们,他们一家四口的衣服是今年新买的。

只有我,穿着打着几个补丁的旧衣服。

我捏紧拳头,深吸一口气。

这次我不想忍了。

4.

“我没有想,我也没有推妹妹!”

陈淼淼是故意的!

“还在狡辩,我们都看到了!淼淼那么小一个孩子,拿自己来冤枉你?”

“你自己听听可能吗?陈晓,你真是太让我们失望了!”

爸爸失望的摇头,“我们回家,让她一个人在这里自生自灭。”

他们一个个的,鄙夷看我。

没人为我说话。

妹妹突然大哭起来,手里捧着一只脏兮兮的挂件。

“姐姐就算你不承认你推了我也没关系,我原谅你。”

“可是你为什么要把我推到泥巴里,这是爸爸送我的小恐龙,是我最喜欢的挂件!”

我看清了那个挂件,是我考试满分,老师奖励我的。

我记得这个挂件被爸爸强行收了,理由是怕我影响学习。

现在却挂在妹妹身上。

“那是我的东西!”

我气急,伸手要扯回挂件。

爸爸又是一巴掌将我扇倒在地,“什么你的东西,我说是妹的就是妹的!”

“跟妹道歉!”

我倔强的抬着头,直视他的眼睛。

里面没有半点愧疚,全是对我的怒火。

此刻,我们不像是家人,像仇人。

“我没有推她!”

“是她自己跑过来撞我!”

“我没有想,我就想要一个公道!”

话音刚落,又是一巴掌落在我脸上。

这次是妈妈。

她红着眼,咬着牙,面目狰狞。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淼淼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她又不是你!”

我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绝望地闭上眼睛。

泼脏水,转移矛盾,博取同情,这些不都是她的手段吗?

我的挂架,不就是她撒娇抢走的吗?

陈速腾故意踩在我的伤口上,“淼淼善良可爱,你这个毒妇别想污蔑她!”

“别以为这样就可以割裂我们一家子的感情!”

是,他们是一家子。

我是那个外人!

我这个毒妇教他们认字,吃饭,送他们上下学。

换来了一份恩将仇报。

我咽下喉中腥甜,就这样死了挺好。

免得还得受一肚子窝囊气。

这样想着,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都给老子住手!”

“让你们带孩子出来玩,你们就是这么照顾孩子的?”

第2章

4

一声怒喝震得山顶空气发颤。

我的视线勉强聚焦,看见外公拄着拐杖,快步朝这边冲来,身后跟着匆匆赶来的堂哥。

妈妈瞬间慌了神,脸上的委屈瞬间僵住。

她下意识松开抱着妹妹的手:“爸,您怎么来了?”

外公没理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看着我嘴角的血印、脸上的巴掌印、被踹得发灰的裤子,还有腿上渗血的伤口。

拐杖狠狠往地上一戳,发出“咚”的闷响。

“你们就是这么带孩子的?”外公气得浑身发抖。

浑浊的眼睛扫过爸妈、弟弟、妹妹,每一个都没放过。

“五一露营,让老大忙前忙后扎帐篷、烧火做饭,你们四口人享福,连碗都不给她留?”

爸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装镇定:“爸,家里事,您别手,陈晓她就是不懂事,顶嘴还想打弟弟妹妹......”

“闭嘴!”外公厉声打断他,“我在山脚下都听人说了!你当我老糊涂了?五个人四副碗,五个人四个睡袋,你们把她当人了吗?!”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浑身疼得发麻,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这样护着我,从来没有人,肯站在我这边说一句公道话。

妹妹陈淼淼一看情况不对,立刻又挤出眼泪,拽着外公的衣角:

“太外公,您别生气,姐姐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你少来这套。”

外公冷冷瞥她一眼,从小看着这孩子长大,她那点小心思,老人一眼就看穿。

“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是你自己冲过去往地上坐,反过来冤枉你姐。”

淼淼被戳穿,哇的一声哭出来,躲到妈妈身后。

弟弟陈速腾还想逞强:

“太外公,她就是故意的!她饿一顿怎么了?我们是一家人,她让着我们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

外公气得笑了,“谁规定姐姐就该饿着、冻着、挨打受气?她也是你爸妈生的,不是你们家的佣人!”

他弯腰,想把我扶起来,可我浑身发软,本使不上力气。

堂哥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把我抱起来,在他怀里,疼得倒抽冷气。

“陈晓,别怕,外公在。”外公摸了摸我的头,声音瞬间软下来,满是心疼,“咱们走,不待在这个破地方。”

妈妈急了,上前想拦:“爸,您别带她走,她走了别人该说我们闲话了......”

“你们做这些事的时候,怎么不怕闲话?”外公回头,眼神锐利如刀。

“这些年,她睡阳台十年,冬天冻得发烧,你们不管;她从小带大弟弟妹妹,你们一句好话没有;今天露营,她饿一整天,还被你们打成这样——你们配当父母吗?”

爸爸被说得哑口无言,脸色铁青,却不敢反驳。

外公不再看他们,对堂哥说:“送她去医院,全面检查,费用我出。谁敢拦,就是跟我过不去。”

我被抱起来的那一刻,回头看了一眼。

爸妈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弟弟妹妹依偎在他们身边,一脸不服;没有一个人,流露出半分心疼。

原来,我在这个家,真的连陌生人都不如。

5

医院的灯光白得刺眼。

医生检查完,皱着眉对外公说:“孩子营养不良,贫血严重,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腿上的伤口需要清创缝合,还有轻微脑震荡,得留院观察。”

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外公心上。

外公坐在床边,握着我没受伤的手,老泪纵横:“晓啊,是外公不好,外公不知道你在家里受了这么多委屈......”

我摇摇头,喉咙哑得发不出声音,只能轻轻回握他。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把我的疼,当回事。

堂哥去办住院手续,病房里只剩我和外公。我把这些年的事,一点点说给他听。

睡在阳台木板床十年,夏天蚊虫叮咬,冬天寒风灌进被子,经常半夜冻醒;家里有好吃的,永远先给弟弟妹妹,我只能吃剩下的;我考满分得到的挂件,被爸爸抢走送给妹妹;我发烧到三十九度,没人管,差点烧糊涂;每次家里有事,永远是我让步,永远是我“懂事”。

“他们总说,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妹妹。”我眼泪掉在被子上,“我让了十年,忍了十年,可我也是你们的孩子啊。”

外公听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在床头柜上:“混账!简直混账!我怎么养出这么偏心的女儿!”

他掏出手机,直接拨通妈妈的电话,开了免提。

“明天一早,你和女婿来医院,给陈晓道歉。”外公语气不容置疑。

妈妈的声音立刻拔高,带着不满:“爸,不就是一点小伤吗?至于住院?小孩子家家,磕磕碰碰很正常,她就是小题大做,想博同情......”

“小伤?”外公气得声音发颤,“医生说她脑震荡、浑身是伤,营养不良!你们不给她饭吃,让她睡车里,还动手——这叫小伤?我告诉你,明天不来道歉,我就去你们单位,去亲戚家,把你们做的好事全说出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爸爸不耐烦的声音:“知道了知道了,明天去看她还不行吗?真是没事找事。”

电话被狠狠挂断。

外公叹了口气,看着我:“晓啊,别害怕,以后外公护着你。这个家,不值得你再委屈自己。”

我点点头,心里那道冻了十年的冰墙,终于裂开一道缝。

6

第二天中午,爸妈带着弟弟妹妹来了医院。

一进门,妈妈就皱着眉,打量着病房,语气刻薄:“住这么好的病房,浪费钱!我们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弟弟更是直接:“姐,你赶紧出院,别在这儿装病,家里还等着你活呢。”

妹妹站在一旁,低着头,却偷偷用眼角瞪我,一脸不服气。

外公坐在椅子上,眼神冷得吓人:“道歉。”

爸爸脸色一沉:“爸,我们都来看她了,还要道歉?她是晚辈,跟长辈顶嘴,本来就不对。”

“晚辈就该挨打受饿?”外公站起身,“昨天的事,我看得一清二楚。不给碗、不给睡袋、动手、冤枉她——你们不道歉,今天就别想出这个门。”

妈妈被得没办法,极不情愿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声音像蚊子哼:“对不起......”

没有半分诚意,更没有半分心疼。

我看着她,平静地开口,声音虽然轻,却很清晰:“我不接受。”

所有人都愣住了。

妈妈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我都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们不是道歉,是被无奈。”我看着她,看着爸爸,看着弟弟妹妹,“我睡阳台十年,你们视而不见;我饿一整天,你们心安理得;我被你们打受伤,你们觉得是我活该——这样的道歉,我不要。”

爸爸勃然大怒:“陈晓!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们生你养你,你还敢跟我们甩脸子?”

“生我养我,就是让我当佣人、当出气筒、当多余的那个人吗?”我反问,眼泪再次涌上来,却带着决绝,“五副碗筷,没有我的;四个睡袋,没有我的;全家福,没有我的;你们的爱,从来没有我的。”

“这个家,我不回了。”

一句话,像惊雷炸在病房里。

妈妈脸色瞬间惨白:“你胡说什么!你是我们家的人,不回这里回哪去?”

“我有外公,有堂哥。”我看向外公,老人满眼支持地看着我,“以后,他们是我的家人。”

弟弟陈速腾冲上前,想拽我:“你敢!你必须跟我们回家!家里的活还没人呢!”

外公一把推开他,挡在我面前:“你再动她一下试试!从今天起,陈晓跟你们没关系,你们不准再她任何事,不准再欺负她!”

爸爸气得指着我:“好!好!你有种!你敢脱离这个家,以后别想我们给你一分钱!别想再进我们家门!”

“我从来没指望过你们的钱。”我笑了,笑得释然,“我自己能打工,能养活自己,不用再看你们脸色,不用再让着谁,不用再做那个多余的人。”

妈妈见硬的不行,立刻换上哭腔,想道德绑架:“晓啊,妈知道错了,你跟我们回家,以后妈给你留碗,给你买睡袋,好不好?你别不要爸妈......”

“晚了。”我摇摇头,“十年的委屈,不是一句错了就能抹平的。你们爱的,从来不是我,是那个听话、懂事、任劳任怨、能给弟弟妹妹当牛做马的陈晓。现在我不想做了。”

就在这时,妹妹突然尖叫一声:“你们别吵了!都是姐姐的错!她就是小心眼,记仇!她就是不想让我们好过!”

她冲上来,想抓我的脸,被堂哥一把拦住。

“够了。”堂哥冷冷开口,“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再闹,我就报警。”

爸妈看着态度坚决的我,看着护着我的外公和堂哥,知道再也不动我,只能恨恨地瞪了我一眼,带着弟弟妹妹摔门而去。

走到门口,妈妈回头,恶狠狠地说:“你会后悔的!有你求我们的那天!”

门被关上,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在床头,长长舒了一口气,眼泪无声滑落,却是轻松的泪。

外公坐在我身边,轻轻拍着我的背:“不哭了,以后都好了。”

7

我在医院住了一周。

外公每天给我送营养餐,堂哥帮我处理学校和家里的事情。那些天,我吃得饱、睡得暖,有人关心、有人心疼,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放在心上是什么滋味。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外公带我回了他家。老院子宽敞明亮,他给我收拾了一间朝南的房间,阳光洒进来,暖得让人想哭。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外公笑着说,“想住多久住多久。”

我点点头,眼眶发热。

而我的原生家庭,并没有就此放过我。

他们开始在亲戚面前到处说我坏话,说我不孝、说我白眼狼、说我被外公惯坏了,翅膀硬了不要爸妈。亲戚们不明真相,有人打电话来劝我,有人指责我。

外公直接在家族群里,把露营的事、我睡阳台十年的事、我被打的诊断书,全发了出去。

真相大白。

群里瞬间安静了。

那些曾经指责我的亲戚,纷纷沉默;还有人心疼我,在群里骂爸妈偏心太狠。爸妈的脸丢尽了,再也不敢在亲戚面前乱说话,也不敢再来找我麻烦。

我换了手机号,拉黑了他们所有联系方式,彻底从那个所谓的“家”里消失。

我开始专心上学,课余时间打工赚钱,给自己买新衣服、新鞋子,买好吃的。我不再自卑,不再害怕镜头,不再觉得自己多余。

外公教我,女孩子要先爱自己,才值得被人爱。

我慢慢学着照顾自己,对自己好。冬天买厚被子,夏天买小风扇,吃饭按时按点,不再饿肚子。我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眼神也变得明亮。

偶尔,堂哥会跟我说一些那边的事。

妹妹因为没人惯着,脾气越来越差,在学校跟同学吵架打架,被老师请了好几次家长;弟弟好吃懒做,学习一塌糊涂,还总跟爸妈要钱,不给就闹;爸妈因为偏心的事,被亲戚疏远,在外面抬不起头,家里天天吵架,再也没有以前的“和睦”。

我听着,心里没有报复的,只有平静。

他们的好坏,早已与我无关。

8

半年后,五一假期。

我和外公、堂哥一起去山里游玩。还是曾经那片山,却不再是冰冷的露营地,而是充满欢声笑语的风景。

我不用扎帐篷,不用烧火做饭,外公和堂哥抢着活,我只需要坐在一旁,吃着水果,看着风景。

吃饭的时候,外公特意给我盛了满满一碗饭,把最好吃的菜夹到我碗里:“晓啊,多吃点,补补身体。”

堂哥笑着说:“以后每年五一,我们都来玩,想吃什么,哥给你做。”

我捧着碗,眼泪差点掉下来。

同样的五一,同样的山里,同样的一家人,却是完全不同的对待。

曾经,我是五个人里,连碗都不配有的那个人;现在,我是被人捧在手心里,怕我饿、怕我冷、怕我受委屈的那个人。

我终于明白,不是我不配被爱,是我之前待错了地方,爱错了人。

就在这时,山路上走来几道熟悉的身影。

是爸妈、弟弟、妹妹。

他们也来山里玩,却显得狼狈不堪。妈妈脸色憔悴,爸爸眉头紧锁,弟弟无精打采,妹妹穿着旧衣服,再也没有以前的骄纵。

他们看到我,看到我身边的外公和堂哥,看到我脸上的笑容和红润的脸色,全都愣住了。

妈妈的眼神复杂,有后悔,有不甘,还有一丝想上前搭话的犹豫。

我没有回避,平静地看着他们,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没有恨,没有怨,也没有亲近。

我们之间,早已是陌生人。

爸爸低下头,不敢看我;妈妈别过脸,眼眶发红;弟弟妹妹低着头,匆匆从我身边走过,一句话都没说。

他们的背影,落寞又萧条。

而我身边,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有爱我的亲人,有温暖的陪伴,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外公握住我的手,笑着说:“别管他们,我们吃饭。”

我点点头,拿起筷子,大口吃着碗里的饭。

饭菜很香,心里很暖。

那个在露营夜里,饿着肚子、没有碗、没有睡袋、被家人打骂的陈晓,已经死了。

现在的我,有饭吃,有被盖,有家回,有人爱。

我再也不是那个,五个人里,多余的那一个。

往后余生,我只为自己而活,向阳而生,永不回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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