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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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回家。
去了市中心的一家律师事务所。
前台问我有没有预约，我说没有，但想咨询离婚事宜。
“您有财产吗？”她问。
“有。公司股权。”
她看了我一眼，拿起电话：“李律师，有位客户想咨询股权离婚案，您现在方便吗？”
五分钟后，我坐在了李律师的办公室。
他大概四十岁，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精明练。
我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省略了楚雨的部分，只提了股权协议和生活费的对比。
李律师听完，沉吟片刻。
“江太太，您这个案子很复杂。首先要确认那份股权协议是否有效。其次，如果协议有效，您需要证明这七年您对公司有实质性贡献，否则对方可能会主张您只是财务者，要求按借款处理。”
“我有证据。”我说，“创业初期的所有技术文档，都是我写的。还有和人的邮件往来，都是我处理的。”
“那些证据需要整理成链。”李律师说，“另外，您需要查清楚公司现在的股权结构。如果江先生在这期间稀释了您的股份，或者将资产转移，事情会更麻烦。”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
“如果您决定，我们可以接。但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这种案子，拖个两三年很正常。”
我接过名片：“费用呢？”
“前期咨询费五千。如果正式委托，按标的额的比例收费。九亿的标的额......”他顿了顿，“大概在一千万左右。”
我站起来。
“我考虑一下。”
走出律师事务所时，天已经黑了。
我打开手机银行。
余额：411.23元。
连咨询费都付不起。
回家的地铁上，我收到了楚雨的好友申请。
头像就是她本人，笑得很甜。
验证信息：「江太太您好，我是楚雨，江总的同事。有些工作上的事想跟您聊聊，方便吗？」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点了通过。
几乎立刻，消息就来了。
「江太太，不好意思打扰您。是这样，公司下个月要举办上市前发布会，需要一些高管家属的资料。江总让我直接跟您对接。」
「什么资料？」
「就是一些基本信息，还有......婚姻状况证明之类的。毕竟上市公司的股权结构要清晰。」
我的心一跳。
「为什么要婚姻状况证明？」
「因为江总持有的股份，如果是在婚后获得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需要您出具一份同意书，确认这些股份属于江总个人所有。」
我看着屏幕，手指开始发抖。
同意书。
他想要我签字，放弃股权。
「江总为什么不自己跟我说？」
「江总最近太忙了。而且他说，您不太懂这些商业上的事，让我跟您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
「就是......签了这份文件，对江总、对公司都好。上市后股价大涨，您的分红也会更多。」
分红。
我每个月五千块的生活费。
「文件发我看看。」
「好的。」
一份PDF文件传了过来。
我点开。
标题是《关于江屿先生持有锦科科技股份的性质确认书》。
内容很简单：我，苏晚，确认江屿持有的锦科科技全部股份，为其婚前个人财产及婚后个人努力所得，与我无关。我自愿放弃一切权利。
最后是签名处。
空着。
等着我签。
地铁到站了。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
直到车厢里空无一人，保安过来提醒，我才站起来。
走出地铁站时，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江屿。
“楚雨联系你了？”
“嗯。”
“那你就签了吧。”他的声音很随意，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就是个形式，上市需要。”
“如果我不签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晚，别闹。公司上市是大事，关系到几百号人的前途。你不能这么自私。”
“我自私？”我笑了，“江屿，公司30%的股份本来就是我的。现在你要我签字放弃，说我自私？”
“那是多少年前的口头约定！”他的声音大起来，“法律本不承认！我给你面子，才让楚雨好好跟你说。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怎样？”
“苏晚。”他的声音冷下来，“别我。”
电话挂了。
我站在街边，看着霓虹灯一盏盏亮起。
忽然想起七年前，他跪在地上向我求婚的样子。
那时候他说：“苏晚，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原来一辈子这么短。
短到只有七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