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妻子又一次让我跪在地上学狗叫时,
我不争不吵,安静的跪在地上,汪了几声。
她的朋友哄堂大笑,纷纷夸她,把我调教的好。
妻子揽着竹马苏南,嗤笑开口:
“从这里滚回家,我就让你留在身边。”
我乖乖应下,迎着寒冬的瓢泼大雨,在雨地里一路翻滚。
这事火速爆上热搜,热度久久不散。
我妈得知后,甚至跪在我面前,哭求我离婚另娶。
我没有半分让步。
母亲急火攻心,心脏病突发,当场离世。
我平静料理完后事,眼神不悲不喜。
因为,我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系统让我满足宴清鸢999个心愿。
还好,还剩三个心愿,我就能脱离书中的剧情。
回到现实,救活我的老婆和孩子了。
1
“沈明屿,立刻滚到我身边来。”
我接到宴清鸢的电话,是凌晨四点。
没有半分拒绝的余地。
我捂着抽痛的胃起身,赶到酒店时,却听见她和朋友的闲谈。
“清鸢姐,你又不喜欢沈明屿,留着他三年图什么?”
宴清鸢不假思索:
“长得俊,不用花一分钱,随传随到,比外面的净,愿意我做任何事。”
苏南一把将她搂入怀中:“那我算什么呀?”
“你是我这辈子要捧在手心里的人,他就是个死舔狗,拿什么跟你比?”
全场又是一阵哄笑。
“清鸢姐,这男人能不能让姐妹们玩玩?”
“等我玩腻了,就送你们。”
她说着,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指尖的婚戒。
朋友们都夸她大方。
我早已习以为常,面无表情地推开包厢门。
毕竟,她不爱我。
我,也真的不爱她。
宴清鸢看见我,美腿交叠坐在沙发上。
苏南立马凑过来,伸手想和我握手。
却不小心把烟头按在我手背上,疼得我猛地后退两步。
我皱着眉头盯着苏南:“你什么?!”
“明屿哥,我不是故意的,你不会怪我吧?”
我早听过苏南在国外私生活混乱,还害出过人命,宴清鸢不仅不追究,还亲自帮他摆平。
就像此刻,他故意伤我,她也视而不见。
“来这么慢?爬都比你快。”
她指着桌上60度的伏特加:“南南欠了十二杯酒,你替他喝了。”
我有严重的胃病,前几天大雨翻滚后,胃还针扎似的疼,可我没法拒绝。
做完这件事,就只剩两件任务了。
再忍忍,我最重要的人还在等我。
宴清鸢抬眼瞥我,厉声催促:“喝!”
我点头,抓起刚开的伏特加,浓烈酒精味直冲鼻腔,仰头猛灌。
辛辣酒液烧过喉咙,呛得我涕泗横流。
周围起哄声愈烈,脑袋也昏沉欲坠,酒瓶突然被人夺下。
宴清鸢脸色阴沉,低声吼:
“沈明屿,我都说过多少次不爱你,你这么作践自己,想博我同情?”
我刚要开口,喉间涌上腥甜,眼前一黑直接栽倒。
昏死瞬间,我好像听见有人慌慌张张喊我的名字。
我多想告诉宴清鸢,我也从来没爱过她。
可系统不让。
刚穿书的那年,她还不是这样。
那时的她,天真烂漫,满心满眼都是我。
那时的我,甚至怀疑,假如我真的离开了这个世界,她会不会为我痛哭一场。
可后来,我才知道自己的自作多情,因为苏南的出现一切都变了。
她对我愈发的放肆,指使我做各种事情。
在雪地里打滚。
在街上当狗。
在万人空巷的广场裸奔。
仿佛就为了告诉苏南。
她跟我只是一场意外,对他才是长情。
而我,也不过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满足她999个心愿,就能复活现实里因车祸离世、视我如命的妻儿。
也好,这样我就不用为宴清鸢内疚。
还好,只差两件事,我就能彻底解脱。
到那时,她的舔狗会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她,也应该会很高兴吧?
2
我醒来时已是次,听见门外宴清鸢和苏南在争吵。
“你是不是还惦记沈明屿?昨晚嘛那么紧张他?”
宴清鸢语气急切:
“怎么可能,南南,你回国后我满心都是你,为你做什么都愿意。我只是怕他死在酒店,咱们要担责任。”
苏南瞬间消气:“这还差不多,你让他起来哄我。”
“好,只要你开心。”
宴清鸢转眼走到我床边,对上我毫无温度的眼神,骤然怔住,一时忘了开口。
大概是从前我永远赔笑,此刻的冷漠让她烦躁。
她摸了摸无名指的戒指,语气难得软了点:
“跟我走,苏南因为我和你的事不开心,你去哄哄他。”
我跟她说我病了,她却更不耐烦,用力拽住我的肩膀:
“哄完再休息。”
我被她拽到苏南面前。
苏南穿着厚外套,站在巨大的泳池边,一脸委屈:
“清鸢姐,你送我的18颗绿翡珠,不小心掉泳池里了,怎么办?”
他说话时,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意图不言而喻。
苏南委屈巴巴地望着宴清鸢,像是提醒她答应过满足他所有要求。
宴清鸢眉头一皱,语气冷得像冰:“下水。”
我深吸一口气:“宴清鸢,我下去会死的。”
“别装了,不就是点胃病,死不了。”
原来她一直知道我有胃病,只是毫不在意。
现实里的妻子,我哪怕有点小感冒,她都心疼不已,儿子也会围着我嘘寒问暖。
可他们为了护我,永远留在了那场车祸里。
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了。
想到这,我面无表情地开始脱衣服,身上遍布的伤痕、淤青,全是宴清鸢造成的。
我平静看向她和苏南,宴清鸢僵在原地,眼神复杂,苏南则满眼挑衅。
我勾了勾唇,迈步走向泳池。
我一点都不难过,反而欣喜,这件事做完,就只剩最后一件事了,我就能回去见妻儿了。
刺骨的冰水瞬间裹住全身,我埋着头,艰难摸索绿翡珠。
指尖碰到翡翠时,冰碴划破指腹,渗出血来。
我机械地重复动作,脑海里浮现妻子暖我手的温度,儿子踮脚给我贴创可贴的模样。
池水漫到锁骨时,我把脸埋进水里,这样就算流泪,也没人看见。
苏南见我下水,笑得灿烂:“明屿哥加油。”
宴清鸢对身边保姆说:“盯着他,谁都不准帮。”
整整七个小时,从白昼到傍晚,我终于找齐18颗珠子。
皮肤泡得发白,身体僵得动弹不得,连爬上岸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宴清鸢带着苏南在冰雪大世界玩够了,才慢悠悠折返。
我在冰冷刺骨的水中,艰难举起最后一颗珠子。
宴清鸢第一反应,却是先问保姆:“你们帮他找了?”
保姆心疼道:“没有,先生自己找了七个小时。”
宴清鸢脸上闪过惊愕,看我的眼神愈发烦躁。
苏南立刻凑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明屿哥对清鸢姐还真是百依百顺,可你就算不离婚,也留不住她的心。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多余的。”
他不知道,我本不在乎宴清鸢,我只想活着,带妻儿回家。
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任务还没完成,我绝对不能死。
我哑着嗓子,每一口气都像刀割:“救......救我......”
苏南眼珠一转,真的朝我伸出手。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他却狡黠一笑,惊呼一声直接跌进泳池:“清鸢姐救我!”
宴清鸢大惊,毫不犹豫跳下水。
冰水冻得她一哆嗦,她强忍着寒意抱住苏南往岸边游。
路过我时,我无力抓住她的衣角:
“宴清鸢,救我......我不能死,我还不能死......”
她深深看我一眼,猛地把我甩开。
苏南缩在她怀里,瑟瑟发抖:
“清鸢姐,冷不冷?我刚才想拉明屿哥上来,谁知道他......”
他这是诬陷我推他下水,可我浑身脱力,怎么可能害他?
这么拙劣的谎言,也就宴清鸢会信。
她满眼心疼:“有我在,没事。”
保姆实在看不下去,下水把我捞了上来,碰到我皮肤时吓了一跳,又心疼地把我抱紧。
3
我被带回房间,身体冻得僵硬。
苏南裹着被子,眼神阴狠地看着我,嘴上却说:
“清鸢姐,你别怪明屿哥,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宴清鸢揉着他的发顶,宠溺道:
“你就是太善良了,以后会被人欺负的。”
说完,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
保姆看着我,欲言又止。
过了许久,我身体有了知觉,却长了一身冻疮。
宴清鸢走到我面前:
“刚才是你推南南下水,害他感冒了,跟他道歉。”
我看着不可理喻的她:“是他自己掉下去的,我凭什么道歉?”
宴清鸢烦躁摩擦了下钻戒:
“事到如今还嘴硬!”
“沈明屿,南南都接纳你了,你就不能大度点?”
“跟他道歉,道歉我就原谅你,以后不为难你了!”
我盯着她:“我没错,不道歉。”
宴清鸢一脸错愕,这是我第一次忤逆她。
苏南泪眼汪汪:“没关系清鸢姐,明屿哥不愿意就算了。”
宴清鸢瞬间怒火中烧:“南南,别心软,这次你好好教训他,让他知道错。”
她指着我:“你不准反抗,再敢伤害南南,我们就离婚!”
我听到这话,释然地笑了。
“宴清鸢,如果我真的离开你了,你会开心吗?”
999个任务......
终于快要完成了......
“那我肯定开心!”
宴清鸢见状,丢下一句话,气冲冲地走了。
保姆皱着眉头,像是下定了决心,连忙追上去,劝道:
“太太,先生一直委曲求全,就想让你多看他一眼,你若真不爱他,直接离婚就好,何必这么折磨他?”
“你把先生交给苏先生,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宴清鸢沉默许久,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胃药,听到身后苏南的声音,她直接捏碎了药盒:
“再多嘴就滚!”
说完,快步离开。
保姆重重叹气,转身回房,却被苏南赶了出来。
苏南趾高气扬地站在我面前:
“装这副死样子给谁看?起来,跪下给我磕头道歉!”
我浑身没力气,本站不起来。
苏南嗤笑:“装死?”
他一把揪住我的头发,硬生生把我拖下床,头皮撕裂般疼。
“让你装!”
苏南声音森寒,没了往的逆来顺受的模样。
一巴掌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又攥着我的头发,我在地上磕头,直到额头磕破流血。
“你还不知道吧?宴清鸢对你做的那些混账事,全是为了哄我开心。”
“你还眼巴巴盼着她回心转意,贱不贱?”
我挣扎着想起来,苏南慌了,一脚踹断了我的腿。
“真是个贱骨头!既然你这么贱,我就成全你,找几个黑妞陪你玩玩。”
话音落,门外冲进来几个肥胖的黑妞,眼神贪婪地盯着我。
“来啊,好好伺候咱们沈大少!”
我满眼恐惧,拼尽全力缩向角落,可浑身脱力,本反抗不了。
我被折磨了整整三个小时,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第五个黑妞扑上来时,系统的警告声在脑海炸开:
【肉身损伤度97%,是否放弃任务,立即脱离?】
我望着摇晃的吊灯。
恍惚看见儿子举着幼儿园奖状朝我跑过来。
又像是看见了妻子做了一桌子饭菜,等我回家。
喉间血沫泛着铁锈味,我却笑了:
“再等等......我还能撑......”
最后,我像滩烂泥瘫在地上,嘴角笑意更浓。
苏南蹲在我面前,得意地拍着我的脸:
“知道错了没?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我没回应,脑海里响起系统的声音:
【第999个愿望达成。宿主,任务完成,是否脱离世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宴清鸢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
苏南眼神一紧,连忙把我扶到床上,笑着去迎宴清鸢。
他不知道,我已经选择脱离这个世界。
看着自己的身体化作光点慢慢消散,我问系统:
“能不能帮我实现最后一个愿望?”
系统犹豫片刻,答应了。
我笑着说:
“走的时候没留什么,太遗憾了。”
“我要让宴清鸢知道,苏南这段时间做的所有事。”
【好,为宿主实现最后心愿。】
金光笼罩身体时,我对着虚空张开双臂:
“宝贝别跑太快,爸爸这次......一定能抱住你了。”
这时,房门开了,苏南笑着对宴清鸢说:
“明屿哥已经知道错了,正在房里休养呢。以后我们好好相处。”
下一秒,空气死寂。
宴清鸢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心底涌起莫名的恐慌。
手里提着的名牌衣服、冻疮药膏、调理身体的中药,“啪嗒”一声摔碎在地。
她死死盯着苏南,近乎嘶吼:
“明屿呢?沈明屿人去哪了?”
第2章
4
苏南脸色猛地一僵,脸上还挂着那副故作委屈的神情。
“明屿哥刚才还好好躺在床上休息呢,怎么转眼人就不见了......”
“我知道了,明屿哥,肯定是故意躲起来,跟你闹脾气呢。”
宴清鸢烦躁得浑身发紧,一把狠狠推开凑过来的苏南。
疯了一样把卧室翻了个底朝天。
柜子、床底、阳台,每一个角落都挨个搜遍。
愣是没找到沈明屿的半分人影。
她攥紧拳头,声音里满是慌乱和怒意:
“沈明屿,玩够了没有,赶紧滚出来!”
“沈明屿,你给我出来!”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她的脑海,还不断回荡着,临走前,我问她的那句。
‘宴清鸢,如果我真的离开你了,你会开心吗?’
可她现在的模样,是真的开心吗?
就在这时,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开。
记忆传输完毕的瞬间。
苏南这段时间做的所有龌龊事,一股脑全部涌进她的脑海。
搅得她的脑袋像是要裂开一般。
那些她从前刻意忽略、从未细想的画面,在她眼前闪回。
连沈明屿隐忍的痛苦、刺骨的绝望,都仿佛原样复刻到了她的身上。
压得她喘不过气,心口像是被巨石堵住一样闷痛。
宴清鸢踉跄着扶住门框,脸色惨白如纸。
苏南见状,连忙摆出担忧的神色,伸手想去搀扶她。
可宴清鸢却狠狠拍开他的手,语气冷得像冰,只吐出一个字:
“滚。”
苏南眼神里满是错愕,试探着喊了一声:“清鸢......”
“我叫你滚出去,苏南,你听不懂人话吗!”
苏南被吼得浑身一僵,心里的委屈更甚,红着眼眶反驳:
“清鸢,你凭什么吼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你做错了什么?!”
宴清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看见和感受到我的痛苦。
但她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她烦躁到了极致,大步上前一把掐住苏南的脖颈,一字一句地质问:
“你把明屿藏到哪里去了?”
苏南脸色涨紫:“清鸢姐,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你不说也没关系,一天不说,我就削掉你一块肉,反正你欠他的,也该给他道歉,给他赎罪!”
苏南不明白宴清鸢怎么突然就变了。
前一秒还对自己百般宠溺,下一秒就如此狠戾。
而我,沈明屿,再次睁开眼的时候。
柔和明亮的光线透过窗纱轻轻洒进来。
一条纤细温润的胳膊轻轻揽住我的腰。
身旁的妻子还在熟睡,呼吸平稳又轻柔,满是安心。
我一时间激动得险些哭出来,小心翼翼捧起她的脸,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一般,动作轻柔地轻轻啄吻她的额头。
曾经的痛苦、绝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妻子她缓缓睁开眼,看清我的泪水,睡意消散得一二净。
她连忙擦拭我的泪痕:
“怎么了明屿,怎么突然哭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笑着连连摇头,喉咙哽咽得厉害。
想说自己没事,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用力把她抱得更紧。
好不容易平复下情绪,妻子用手臂紧紧圈着我,连哄带撒娇地追问我到底怎么了。
我只能轻声开口,声音沙哑:
“我做了个很长很长的噩梦,特别吓人。”
妻子红了眼眶,满是心疼,将我埋在她的怀中:
“咱们这不是好好的吗?没事了,都没事了。”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
只许,只有在妻子面前。
我才能哭的像个孩子。
这里没有冷艳、没有嘲笑。
只有一份独属于我的家的热爱。
而在小说的世界里。
宴清鸢把我所有可能会去的地方全都翻了个遍。
调遍了全城的监控,找遍了所有角落,甚至重金悬赏线索,却连一丝一毫的踪迹都没有找到。
我就像一个大活人凭空彻底消失,半点痕迹都没留下,仿佛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可这份突如其来的消失,却成了宴清鸢这辈子解不开的执念。
她红着眼眶,对着手下歇斯底里地下令: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一定要找到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5
找不到我的下落。
苏南彻底成了宴清鸢的泄愤对象。
被她直接囚禁在了别墅的地下室里。
断了所有与外界的联系,没收了手机和通讯设备,半点自由都没有,只能在狭小阴暗的地下室里度。
宴清鸢的脾气一天比一天阴晴不定。
准确来说,自从我消失之后,再也没有了往京圈霸总的风光。
地下室的门被推开,苏南吓得浑身发抖。
缩在地下室最角落的位置。
他被剜去了双眼,空洞的眼眶朝着门口的方向。
光是听到宴清鸢的脚步声,就意识到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声音短促又扭曲地尖叫着,拼命往后退缩,恐惧到了极点。
每次宴清鸢的无功而返,苏南就免不了要遭受一场凌虐。
这是他欠我的,是他应得的惩罚,也是宴清鸢的自我折磨。
她把所有的悔恨和痛苦,都发泄在了苏南身上。
这天,宴清鸢什么话都没说,沉默地坐在沙发上,一接一地抽着女士香烟。
漫长的沉默,比直接的打骂更让人恐惧,让苏南恐惧到了极致。
他犹豫了许久,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找到明屿哥了么......?”
宴清鸢一言不发,直到香烟燃尽,烫到指尖才回过神。
猛地把烟头按在苏南的手臂上,狠狠碾灭。
苏南疼得发出凄厉的尖叫,却不敢有半点闪躲,浑身抖得像筛糠。
宴清鸢一遍遍追问着同一个问题,像是在问苏南,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最后一次见到明屿,到底是在哪里?”
“别跟我说你不知道,我不信,你肯定知道他的下落。”
苏南拼命摇头:
“我最后一次见他就在卧室里,就是我们去滑雪的那天!”
“他真是在房里凭空消失了,我不知道他去哪了!”
解释没有换来任何回应。
只等来一声沉重又疲惫的叹息。
“苏南,我真的累了,我不想惩罚你,可我已经受够了,受够了你装出这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样子。”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一天找不到沈明屿,我就真的不能把你怎么样?你太天真了。”
苏南瞬间僵住,声音里满是恐惧:
“不,宴清鸢,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求求你了,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宴清鸢没有再回应他,她在挑选最合适的刑具,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地下室格外刺耳。
苏南吓得狼狈地在地上摸索,想要找到出口逃出去。
宴清鸢冷漠地看着满地乱爬的苏南,语气里满是嘲讽和厌恶:
“苏南,你现在这副样子,比当初的沈明屿,还要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苏南浑身一僵,迟疑了一瞬。
他所有的自尊和骄傲,早就被痛苦和折磨碾得粉碎。
为了活命,为了少受一点折磨,他只能朝着宴清鸢的方向,迟疑地发出两声狗叫。
宴清鸢忽然嗤笑了一声,笑意转瞬即逝。
苏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连着又叫了好几声,妄图博取一丝怜悯,让宴清鸢放过自己。
可下一秒。
他就被宴清鸢一脚狠狠踹在心口,力道大得让他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脏。我就算养狗,也不会养你这种心思歹毒、满是算计的畜生,你不配。”
苏南彻底僵在原地,当初他对着我说出的那些刻薄话语,如今尽数奉还。
还是从他一心攀附、满心爱慕的宴清鸢嘴里说出来。
而现实世界里。
阳光和煦,没有丝毫阴冷和痛苦。
妻子把刚洗净的草莓端到桌上,颗颗饱满红润,看着就香甜可口。
儿子坐在我面前,手舞足蹈地讲着幼儿园里的趣事:
“爸爸,我今天和小思涵一起玩啦,她说她姐姐特别好看,可我觉得,还是妈妈最好看!”
“妈妈是全世界最漂亮的人!”
妻子轻哼一声,带着几分小得意,拿起一颗草莓喂到我的嘴边,语气满是宠溺和温柔:
“那是自然,我老公看上的人,当然是天底下最好看的。”
酸甜的草莓在舌尖化开,满是温柔的暖意。
是那个冰冷世界里,从未有过的幸福滋味。
儿子撅着小嘴,也拿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忽然神秘兮兮地看着我:
“爸爸,你猜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我刚把工作文件的最后一段发送完毕,伸手轻轻捏了捏儿子软乎乎的脸颊,笑着问:
“是什么呀,我的小宝贝?快给爸爸看看。”
儿子满脸骄傲,把手工课上做的橘子灯轻轻放在桌上,抬着小脑袋,满眼都是等着被夸奖的期待。
我小心地捧着这个小巧精致的橘子灯:
“宝宝也太厉害了,手真巧,爸爸也要给你准备一个大大的礼物!”
妻子笑着把草莓一颗颗喂到我嘴里,在我的脸上轻轻一吻:
“老公,那我有没有奖励呀?”
我轻声提醒:
“儿子还在呢,别闹。”
“都有,等我忙完手头的工作,过两天放假,我带你们母子俩一起出去自驾游,好好放松一下,去看看风景。”
6
子一天天过去。
宴清鸢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全然没了往京圈女总裁的风光。
全世界都知道,宴清鸢找沈明屿找疯了。
她铺天盖地发布寻人启事,开出天价赏金。
哪怕倾尽家财也在所不惜,可哪怕闹得人尽皆知,依旧没有半点我的消息。
可我和她生活的点点滴滴,却在她脑海里无比鲜明,时刻提醒着她,我真的存在过,是她亲手把我推开了。
是她亲手把那个对她掏心掏肺的人,到了绝路,得我彻底消失。
到底是不想知道,还是不敢知道,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最开始,众人还因为高额赏金,热心帮忙寻找我的踪迹,四处打听线索。
可时间久了,大家渐渐没了热情,寻人启事也慢慢被人遗忘,再也没人在意。
直到不知道是谁,把当初宴清鸢当众羞辱我、我在寒冬大雨里翻滚的视频重新发到网上。
舆论彻底反转,所有人都看清了她的冷漠和残忍。
从前那个被众人捧成深情霸总的宴清鸢。
在视频里冷漠地看着我被百般折辱,还依偎在苏南的怀里的宴清鸢。
一夜之间,全网风向倒戈,骂她冷血无情。
连带着公司的股份都疯狂下跌,生意一落千丈,方纷纷解约。
公司的管理层急得焦头烂额,四处公关挽回局面。
可宴清鸢却毫不在意,甚至破天荒地开了直播。
坦然承认自己所有的过错,对着镜头卑微到了极点。
“如果明屿还在生气,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哪怕要我的命都可以,只要他肯回来就好......就算不回来也没关系,只要让我看他一眼,知道他平安无事,我就知足了,真的。”
“我知道我错了,我做了太多太多混账事,伤害了你,你恨我、怨我都没关系,别再这样惩罚我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让我看你一眼,就一眼,好不好......”
评论区全是网友的辱骂和嘲讽,没人相信她这份迟来的忏悔。
现实世界里,我偶尔会莫名觉得心悸,却始终想不起来自己在害怕什么。
那段虐恋世界的痛苦记忆,早已被系统彻底淡化,只留下一丝模糊的不适感。
妻子察觉到我的异样,轻轻靠过来吻了吻我的脸颊,柔声问:
“还在想那个噩梦吗?别想了,都过去了。”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
儿子把自己的小行李收拾整齐,兴高采烈地围着我跑来跑去: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我都等不及啦!”
“我想快点去看外面的风景!”
我弯腰抱起儿子,仔细检查了一遍车里的儿童安全座椅。
“咱们现在就出发!”
妻子主动接过开车的重任,在座椅上。
看着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满是安稳。
7
找不到我的下落,宴清鸢开始病急乱投医。
尝试各种玄学办法,塔罗、六爻、梅花易数。
但凡能想到的,她全都试了一遍。
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关于我的线索。
她求来的所有结果,都只有一句:缘分已尽,放下执念,往前看吧。
可宴清鸢偏偏不肯认命。
她偏执到了极点,执着地寻找每一丝能和我再续缘分的可能。
四处寻访奇人异士,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地方,终于遇到了一位颇有道行的老道长。
老道长听完她的诉求,看着她满身的戾气和化不开的执念,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和无奈:
“你就非得要他亲口对你说一句决绝的话,才能彻底死心吗?”
“何必这么执着,苦了自己,也毫无意义。”
宴清鸢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
“只要能让我再见他一面,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多少钱、多少资源、多少产业,我都愿意付出,只要能见到他!”
老道长轻轻叹了口气:
“我要你地下室里,那个被剜去双眼的人,用他来换这一次机会。”
宴清鸢不在乎道长怎么知道苏南的下落,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
此刻的她,心里眼里只有我,再也顾不上其他任何人。
苏南的死活,她早已不在意。
我在睡梦中,短暂回到了那个让我受尽屈辱的世界。
模糊间,看到一个女人抓着我的手,神情激动又卑微。
可我却看不清她的脸,也记不起她的名字。
心底只有满满的疏离和抗拒,用力抽出自己的手。
“你放开我,我有妻子有儿子,请勿自重。”
宴清鸢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苦笑着摇头。
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明屿,你别跟我开玩笑了,好不好?你看看我,我是清鸢啊。”
我抬手就甩了她一巴掌,语气疏离。
“松手,我不认识你,别再纠缠。”
宴清鸢神魂落魄地看着我,眼底满是深深的失落和痛苦。
张了张嘴,满心不舍地松开手,却还是不肯死心:
“明屿,你真的就这么恨我吗......”
“你到底去了哪里,我找了你好久好久,找得快疯了......”
我烦躁地打断她的话:
“女士,我真的不认识你,还请你自重,别再纠缠不休。”
这场梦短暂又冰冷。
我醒来之后,就彻底记不清梦里的内容。
妻子伸手轻轻帮我挡住刺眼的阳光。
“又做梦了?”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妻子轻轻拍着我的背,柔声哄着:
“不怕,老婆在呢,一直守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而宴清鸢的梦境,被粗暴地打断。
她想过我会恨她、骂她、打她,哪怕我要她的命,她都心甘情愿接受。
可她从来没想过,我会彻底忘了她。
把她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对她来说,我的恨意都是一种解脱,至少证明我还在意她。
可我的遗忘,才是最狠绝的惩罚。
她的悔恨、她的执念、她的余生,全都没了任何意义。
她所做的一切,都成了一场笑话。
老道长如约带走了苏南。
空荡荡的地下室里,也只剩宴清鸢一个人。
满是孤寂和冷清,再也没有了往的烟火气。
最终,在警察找上门之前,宴清鸢彻底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这场迟来的追悔,终究以她的覆灭收场,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初春的暖阳洒满整个现实世界。
我低下头,接过儿子亲手编织的小花环,轻轻戴在头上。
伸手紧紧抱住妻子和儿子,满眼都是温柔与幸福。
那些黑暗痛苦的过往,早已彻底消散,随风而去。
我终于拥有了梦寐以求的圆满余生。
岁岁平安,阖家温暖,再也没有离散和痛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