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发现老婆在外面有个三岁儿子那天,我在别墅里埋了炸药,打算和她同归于尽。
可那晚,我没等到温明芝回家。
心如死灰时,却听到十个月的女儿地喊了一声爸爸。
那一瞬间,我突然就不想死了。
我开走了车库里最贵的一辆车,在别墅外引炸弹。
火光中,我驶向机场。
从此,那个早已沦为全港城笑话的温家女婿,彻底消声灭迹。
直到五年后,我们在古城民宿相遇。
她看着礼貌递上房卡的我,突然一阵恍惚。
“斯辰,你好像......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祝她们一家三口入住愉快。
01
房卡悬在半空许久,温明芝却迟迟未动。
手腕泛起酸意,我再次出声提醒。
“温女士,您的房卡。”
“给我吧。”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打破凝滞的气氛。
是她合法领证的丈夫,齐怀舟。
我目光掠过他无名指上晃眼的婚戒,猝不及防撞进那双熟悉,
却曾让我夜夜梦魇的眼。
“不是让你在沙发上坐着等吗?偏不听话,让我担心。”
温明芝几乎是本能地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投入他的怀里。
手背贴在他额头,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还好,不烧了。”
“累了吧?先带儿子上楼休息,我去给你们买暖胃的粥。”
齐怀舟温柔点头,含笑扫过我时,带着审视:
“好,我等你。”
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我刚移开视线,就见闪送小哥扛着猫砂进来。
核对取件码的功夫,温明芝已经弯腰搬了起来。
“我帮你,放哪里?”
“不用麻烦。”
我伸手去接,刻意拉开和她的距离。
视线扫过她蹭上尘土的裙子,转身往柜台走,拿出两张钞票递过去。
“洗费,我折现给你。”
“不用给,是我主动要帮忙的。”
温明芝伸手去拦,指尖快要碰到我手腕时,我往后缩了缩手。
她手僵在半空,声音带着不易察觉地涩意:
“真不用,我还有事。”
转身时,她险些撞倒抱着糖炒栗子回来的店员小莉。
小莉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兴奋地拽住我:
“斯辰哥,那不是港城温氏的温明芝吗?好美啊!
“我看过她的采访,白手起家,三句不离自己先生。
“有能力又深情,简直是极品!”
旁边几位住客跟着附和:
“是啊!听说她前夫是个疯子,持刀伤人本该坐牢。
“她心软给了天价赔偿金,忍无可忍才离婚的。”
再次听到这些污名,我平静得如一潭死水。
只有虎口的疤痕,隐隐作痛。
2.
指腹摩挲着虎口那条蜈蚣似的疤痕,往事不由涌上来。
温明芝从不是什么白手起家的企业家,而是被霸凌孤立的贫穷生。
寒风中,她被一群富二代堵在墙角,额头流着血,染红了泛白的校服。
是我路过,抄起木棍冲上去救了她。
混乱中,我的虎口被玻璃划伤,撕裂到露出指骨,缝了八针才止住血。
温明芝偷偷从医院走掉,我追出去才知道,她兜里连缝针的钱都没有。
她家里有个酗酒的爹,和精神失常的妈。
那之后,我总下意识护着她。
她依旧沉默,却会在课后替我恶补数学题。
中考那年,她以全城第一的成绩,被港城最好的高中录取,却因交不起学费没去报道。
是我求着我爸资助她,一直到她大学赚钱。
大四实习,初中那群富二代处处刁难她,是我爸破格把她领进我家公司,手把手教学。
温明芝很有做生意天赋,那些晦涩难懂的数据报表,她看一遍就能理解。
我总坐在她身边,托着下巴看她认真的侧脸,眼里满是崇拜。
我爸看穿我的心思,即便知道温明芝对我只有感激,还是在毕业后,出资帮她成立公司。
没出一年,温明芝就在港城站稳了脚。
后来我妈病重,我爸急于挣钱决策错误。
公司濒临破产之际,是温明芝力挽狂澜。
我爸总说明芝是我家的恩人,说恩情两消,让她按照自己的心意过生活。
可她却跪在我爸面前,神情专注地发誓:
“林叔,您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完,求您把斯辰交给我,我会照顾他一辈子,不让他受一点委屈。”
虎口的旧伤口,此时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垂眸看着那道丑陋的疤痕,忽然很想笑。
原来人真的可以天真到,把感激错当成爱。
那之后,我连个正式名分都没有,就以她丈夫身份自居。
频繁在她的公司刷存在感,默默宣告所有权。
温明芝从没反驳,甚至把选贴身助理的事交给我,特意嘱咐:“选个机敏的女生就好。”
可面试那天,我一眼就注意到了简历最普通的齐怀舟。
不是因为他离异无娃、丁克的简历有多吸睛。
而是他那双眼,和温明芝已故母亲的,一模一样。
温母清醒时,对温明芝很好,是她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光。
所以,我没多问,直接拍板录用了齐怀舟。
温明芝见到齐怀舟那一刻,失态地红了眼。
那天回到家,她抱着我哭得浑身颤抖,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
我心疼她,时常邀请齐怀舟来家里做客,刻意给两人制造相处的机会。
我以为我是在帮她,却不知我已经亲手把自己推进深渊。
3.
八卦的人群散了,我也收回思绪,习惯性拿起女儿的相框轻轻擦拭。
小莉吃着栗子凑过来,随口问道:
“斯辰哥,糖炒栗子多好吃,你怎么从来都不吃?”
擦拭的手猛地顿住,那些痛苦的回忆瞬间把我淹没。
以前我和我妈都喜欢吃栗子。
每次我爸下班,都会拎着一袋热气腾腾的栗子回来。
妈妈会一颗颗剥开,吹凉了喂到我嘴边。
可妈妈病重那年,回光返照之际,念叨着想吃栗子。
爸爸开车去买,半路却接到妈妈病危的电话。
慌乱中,他超速撞上迎面而来的大货车,当场死亡。
那袋刚出炉的栗子,被爸爸的鲜血染红,撒了一地。
那个飘着初雪的冬天,我同一天失去了最爱我的父母。
小莉听得眼圈发红,有些不知所措。
她把栗子放得离我远了些,说话都带上了小心翼翼:
“斯辰哥,别难过,我和呦呦会永远陪着你的。
“呦呦快放学了,不如晚上我们去古城逛逛......”
她话没说完,突然盯着相框里女儿的眼睛,震惊得张大了嘴。
“斯辰哥,呦呦那个消失的妈妈,不会就是......”
我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小莉纠结很久,最终还是轻声问道,眼里带着明晃晃的心疼:
“那,那些传闻......斯辰哥,你以前到底受了多少苦啊?”
我一愣,鼻子竟因为这句关心有些发酸,但转瞬即逝。
我笑了笑。
其实,我们也曾有过几年甜蜜时光的。
我父母去世那天,温明芝向我求了婚。
她找律师公正,把她公司所有股份都无偿赠送我。
单膝跪下发誓说,她会给我一个新的家,会照顾我一辈子,让我别再哭了,哭得她心都疼了。
甚至因我哭倒晕厥,我父母的葬礼都是温明芝一手办的。
等我缓过劲儿来,我们领了证。
虽然没有婚礼,对戒还是大学时期的情侣素圈,我依然很知足,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我把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温明芝身上。
我知道她忙于工作,所以从不曾过多要求。
她晚归,我就点着灯在客厅等她。
她出差,我就收拾行囊随行照顾。
而她也确实没让我失望。
前几年,温明芝满心满眼都是我,她为我疯魔的模样艳羡了整座港城。
港城的报纸头版、户外大屏,全是她的告白。
“我爱林斯辰”,曾是她向全城公开的情书。
就在我沉溺在她的爱意中,彻底放下失去双亲的痛苦时,她出轨齐怀舟的消息,冲上了热搜。
那个我视为好兄弟的男人,和她在旋转餐厅的小花园里拥抱、亲吻。
那天恰好是我的生。
我做了满满一桌温明芝爱吃的菜,穿着她送的西服,在家等了她一夜。
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她每一通她都会接,每次都会温柔地安抚我:
“在应酬,乖一点,马上就回家陪你。”
齐怀舟更是用全部年终奖,送了我一套最时兴的轻奢腕表,附言:
“生快乐,我最好的好兄弟。”
在那个充斥着幸福的夜晚,我以为我拥有了全世界。
却不知,伤我最深的,是我最在意的两人。
4.
看到热搜的瞬间,我疯了一样开车冲出去。
眼泪糊了满脸,模糊了视线,两次险些追尾。
可我顾不上这些,只想找两人问个明白。
赶到旋转餐厅时,正看到齐怀舟绅士地帮温明芝开车门。
我打开车门冲过去,温明芝下意识挡在齐怀舟面前,眼神冰冷,毫无愧疚地质问我:
“林斯辰,你闹什么?”
齐怀舟从她身后露出头,依旧温柔着和我打招呼。
他白皙的脖子上戴着我一直喜欢,却舍不得戴的温家祖传项链。
项链旁的深红色吻痕,深深刺痛我的眼睛。
我像个疯子一样冲上去撕扯他,落下的拳头一下下加重。
质问他:“我对你这么好,把你当成亲兄弟一样照顾,为什么要背叛我?”
齐怀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停往温明芝身后缩,可眼睛里全是挑衅的光。
温明芝用力甩开我,满脸担忧地检查齐怀舟,轻声哄着不停啜泣的他。
我倒在地上,捂着阵痛的小腹,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心痛到窒息。
温明芝转过身,怒气冲冲想找我算账时,却看到我腹部渗出大片鲜血。
我住院了。
前几天刚为温明芝挡刀的伤口,再次因为温明芝开裂。
她送我去医院,守在我床边,那深情担心的模样和从前一样,一遍遍和我道歉:
“斯辰,对不起,我错了,我保证绝不会再让你伤心。”
我给了她一巴掌,对她拳打脚踢,骂她是个贱人,咒她不得好死。
温明芝默默承受者,红着眼眶安抚我:
“别激动,身体要紧。”
我不甘心,发了疯地尖叫要让齐怀舟付出代价。
温明芝第一次对我发火,一巴掌甩在我脸上,声音冰冷地警告:
“林斯辰,你敢动他试试,我让你生不如死!”
看着她袒护小三的样子,我心底的恨意疯涨。
那天后,温明芝没再来看过我,她开始和齐怀舟成双入对。
我的手机存满了她们的床照,全是看好戏的匿名者,发来的侮辱。
我砸了婚房,撕碎了有关温明芝的一切,烧毁了我们的结婚相册。
身体痊愈后,我托我爸生前的好友,在整个港城对齐怀舟封。
还曝光了他出轨温明芝的全部过程。
一时间,齐怀舟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温明芝也丢了好几个大。
她疯了一张报复我,把我囚在酒店几个月,捆在床上对我用强,摄影机全程录制。
把她的身形打码,只留下我失控的视频,投放到全网。
齐怀舟的舆论瞬间被压下,而我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那些曾围着我恭维的人,一夜之间和我划清了界限。
我爸本就濒危的公司,更是因此失去了最后一个客户,彻底破产。
我名声烂透那天,温明芝解除了我的禁锢。
积攒的恨意彻底爆发,我提刀冲去了温明芝的公司。
我砍伤了齐怀舟,划伤了温明芝的胳膊。
在我癫狂尖叫的时候,温明芝当着我的面,签署了我爸公司股份的低价售卖协议。
我爸一辈子都心血,在那一刻毁于一旦。
我撕心裂肺地求她手下留情,不断提起我爸曾对她的恩情,企图唤起她残存的良心。
可温明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满是讽刺:
“林斯辰,你家那点恩情,早在我救你爸公司那天,就彻底还完了。
“你敢伤害怀舟,我救慢慢陪你玩。”
也在那一天,我亲眼看到了她和齐怀舟生的儿子,齐言。
我才知道,他们的关系,早在我录用齐怀舟的时候,就开始了。
我没有婚礼,没有钻戒,只是因为温明芝怕齐怀舟受委屈。
甚至那些公开的情书,都是齐怀舟亲自为我投放的障眼法,只是为了迷惑我,成全他们一家三口。
我就像个小丑,被两人玩于鼓掌之中那么多年。
心已经不会痛了,只剩翻滚的浓浓恨意。
那晚,我在别墅埋了炸弹,想和温明芝同归于尽。
也在那晚,我因为唯一的女儿心软了。
我引爆炸弹,伪造死亡假象,彻底消失在港城。
小莉听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我替她擦掉眼泪,去门口接幼儿园放学的校车。
小莉跟在我身后,嗓子都哭哑了,痛骂温明芝是个的渣女。
可我刚牵起女儿的小手转身,迎面就撞进一道熟悉的目光里。
温明芝手里的粥摔在地上,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女儿:
“这孩子......是谁的?”
2
5.
我把呦呦护到身后,眼神冰冷:
“这是我的女儿,与温女士无关。
“您的先生和儿子还在楼上等您,别让他们等久了。”
温明芝想靠近,小莉却像炸了毛的猫一样冲上去,一把推开她,仰着脑袋大骂:
“你这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哥让你滚远点!
“我家民宿不欢迎你,赶紧领着你的人滚出去!”
小莉一脸怒气,使劲儿拽着她的袖子往民宿外拖。
温明芝被拽得踉跄,却没反抗,目光死死定在呦呦身上,灼热不已。
“爸爸,快点走。”
呦呦牵住我的手,蹦蹦跳跳往前:“关阿姨还在等我们吃披萨呢。”
呦呦口中的关阿姨,是民宿的房东,也是默默守护我五年的追求者。
见到她时,她正安静等在餐厅门口,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冬天的暖阳。
我顿时放松下来,眼底噙着笑意,看着一大一小游戏互动。
饭后,呦呦非要去儿童乐园,还悄悄朝我们眨眼睛。
看着女儿为了给我和关静制造独处机会,而绞尽脑汁的灵动模样,我忍笑点了点头。
却没想到,会在儿童乐园再次遇到温明芝。
她站在乐园门口,目光直直定在女儿身上,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关静认出她,神经瞬间变得紧绷,把我们护在身后。
温明芝视线扫过她,落到我身上,目光带着茫然和小心翼翼,哑声开口。
“斯辰,我们谈谈。”
我拦住要发作的关静,走到温明芝面前,冷漠道:
“跟我来。”
领着她走到僻静的角落,我熟练点燃一支烟。
温明芝拘谨地站在我面前,低声开口:
“你不是很讨厌烟味吗,怎么......”
“有事就说。”
我打断她,目光冰冷。
温明芝顿了一下,声音带上了颤抖:
“我当年我以为你们都死了......这些年你带着孩子,过得好吗?”
我看着她假意悔恨的眼神,突然笑出了声。
过得好吗?
当年我离开港城时,虽然引别墅,可凭她港城新贵的身份,不可能查不到我的去向。
几次受伤气血两亏,我多次差点命都没了,只能靠最便宜的伤药硬撑。
更是因为满网的大尺度视频,不论我走到哪里,都有人指着我鼻子骂“小三”“鸭公”,甚至追着我打。
我百口莫辩,生活一度陷入黑暗,沦落到流落街头的处境,差点冻死在那年的冬夜。
是关静救了我,她帮我安排住所,还动用关系帮我删了网上那些视频,还陪我一次次去看医生。
我被确诊重度抑郁,无数个夜不能眠的夜晚,我压抑到只能用自残的方式来缓解。
一闭眼,就能看到父母站在迷雾中看着我哭,还有温明芝出轨的一幕幕。
我反复崩溃,如果不是呦呦的存在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
如今的我,坟头草应该已经两丈高了。
还好,如今一切都过去了。
6.
我捻灭烟头,打断她的惺惺作态。
“不重要了,女儿是我一个人的,与温女士没关系。
“你已经有了新的家庭,请不要再来打扰我们平静的生活。”
我深深看了她一眼,打算转身离开。
却在错身的瞬间,被温明芝再次拽住手腕。
我条件反射地甩开她,怒吼:“别碰我!”
温明芝被我激动的情绪吓到,连忙松开手,眼神里全是无错,小心地安抚:
“斯辰,我不碰你,不碰你,你别走。”
她眼圈泛红,有些无措地不停道歉。
我有些看不懂她,不知道她此时的歉意是因为刚刚的越界,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关静见我很久都没回去,不放心找了出来。
她抿着唇把我从上都下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受伤,才拉着我的手腕离开。
“走吧,呦呦在找你。”
这一晚,气氛一直很微妙。
到了该回家的时间,呦呦察觉到关静兴致不高,说什么都不走,又跑回儿童乐园,把独处机会留给我们。
我无奈笑了笑,打算说些什么。
“你......”
可我刚开口,关静就紧张问道:
“你会心软回到她身边吗?你原谅她了,想让呦呦认回妈妈是吗?”
我一愣,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做了让她产生这种错觉的事。
我没有心软,更没想让女儿认回妈妈。
我只是担心温明芝的突然出现,会打乱我来之不易的平静。
“我只是急于和她划清界限,仅此而已。”
关静在听到我的回答后,终于露出了笑脸。
与此同时,我身后却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回眸看去,温明芝脸色苍白地站在我身后。
她脚边是两瓶摔碎的草莓昔,是我曾经最爱喝的味道。
昔溅了我一身,温明芝连连道歉,蹲下身慌乱地拿袖口去擦。
关静长出一口气,猛地起身把她推开,语气压抑到低哑:
“温女士,你有完没完?你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斯辰,请你马上离开。”
我有些烦躁,拽着关静和呦呦,打算离开。
却又被温明芝拽住手腕,她垂着头,一副做错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道歉解释: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突然想起你最爱喝草莓昔,又看到......”
“够了。”
我甩开她,冷淡地下达通知。
“温明芝,你已经打扰到我的正常生活,麻烦你今晚就从我的民宿搬出去!”
7.
按照温明芝以往的性格,一再坐冷板凳,一定会狠狠报复回去。
所以我已经做好了搬离古城,再次流离失所的准备。
可那晚温明芝真的听话地领着丈夫离开了民宿,没再出现。
生活继续,我和关静的关系也渐渐走近。
就在我计划和关静确定关系那天,呦呦学校的老师给我打了电话。
说有人自称呦呦的妈妈来学校看她。
我匆忙赶去时,温明芝正站在梧桐树下。
压在心底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我用尽全力甩了她一巴掌。
“温明芝,你到底想什么!你要是敢对我女儿有什么坏心思,我一定和你同归于尽!”
温明芝脸歪到一边,手上粉色的礼物盒摔在地上,草莓蛋糕也碎了一地。
她慢慢转过脸,眼底泛着乌青,眼眶通红地看着我:
“我只是,只是想弥补。”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更不会收我的钱,所以才来了学校。
“斯辰,我真的只是想弥补你和女儿。”
她眼眶里多了泪水,声音也变得哽咽,把一张卡塞进我手中。
补偿?
在我最需要钱、最需要关心和撑腰的时候她在哪?
却在我生活幸福时出现,想用轻飘飘一句补偿,抹平我所有伤痛,来宽慰她那可笑的良心。
生下女儿那年,我没钱养。
是关静,把古城的房子免费租给我,让我能借此生存。
她在居心不良顾客扰我时,挺身而出,胳膊划破也不肯退让。
在我被有心人嘲笑鳏夫带着拖油瓶时,狠狠教训那些人,护我周全。
在女儿生病时,抱着女儿楼上楼下诊室地跑,整夜照顾不敢合眼。
甚至为了猫毛过敏的我,把她母亲在世时送她的宠物猫,常年寄养在宠物店,从不和我多说一句。
更是在我坏情绪反扑时,做我最忠诚度听众,陪着我哭,陪着我笑。
呦呦在单亲家庭长到四岁,依旧天真快乐,都是关静的功劳。
这几年,租金我虽然早已还清。
但欠的人情,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想到关静,我脸上的冷硬变得柔和下来。
温明芝的眼睛里也跟着亮起了光。
却在靠近我时,被我扔飞的银行卡擦伤了脸颊。
鲜血渗出,她顿住脚,颤抖着手摸向了脸颊。
眼底的难过如有实质,她艰难开口:
“斯辰,别这么抗拒我,我,我真的没有恶意。”
我挥手打断她:
“温女士,我说过,我不需要你的补偿。
“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对当年的事感到抱歉的话,我希望你别再出现,就是对我最好的歉意。”
“斯辰......”
她拉住我的手,声音艰涩,带着哀戚:
“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当年是我鬼迷心窍,才会那样对你,害得你和女儿吃了那么多苦。
“我爱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
“没可能。”
我一掰开她的手指,看着她的眼泪一颗颗滚落,平静拒绝:
“从我假死离开那一刻起,我们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温明芝,回你的齐怀舟身边,别再出现我面前。”
“爸爸!”
松开温明芝最后一手指时,呦呦从学校冲了出来,温明芝的目光骤然亮起。
8.
她缓慢地蹲下身,想同呦呦讲话。
可呦呦却护着我身前,挥舞着小拳头对她拳打脚踢。
“你快滚啊!你欺负爸爸,是坏人!我最讨厌你了!我才不要认你做妈妈!”
这个常年泡在健身房的成年女人,在这一刻却被小小的人推到在地。
温明芝僵在那里,再也讲不出一句话,眼底的痛意迅速蔓延。
那绝望的模样,我在熟悉不过,和五年前的我一模一样。
温明芝艰难地吞咽口水,张了张嘴,最后才艰涩道:
“对,我是坏人,我是坏人......”
呦呦警惕地看着她,小手紧紧拽着我衣角。
“我已经给关阿姨打电话了,她马上就要赶来保护我和爸爸了!你快走!”
话音刚落,关静急匆匆赶来,满脸急色怎么都藏不住。
“有没有被欺负。”
我心头一软,伸手擦掉她额头挂着的汗珠,第一这次主动牵起她的手。
“没事,我们走吧。”
可刚走两步,温明芝再次追了上来。
我猛地转身,眼神寒冷:“温明芝,五年前你对齐怀舟的保证我还没忘!”
五年前,温明芝出轨事情败露后,齐怀舟便不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
我被囚禁的那几个月里,没有衣服可穿,全身一直青一块紫一块。
为了不让我自残解脱,温明芝把房间里所有尖锐的东西全都收了起来。
而齐怀舟却时常穿着高定西装,一身奢侈品,年轻帅气地来旅馆“陪我解闷”。
他说温明芝对他的爱如何热烈,对他的愧疚多深,甚至给了他多么优厚的补偿和誓言。
最让我歇斯底里的是,他说:
“林斯辰,这些年你一直没孩子,是因为明芝痛恨你挟恩图报,她说要让你这样的人绝后,为社会做贡献!
“这些年,你喝的汤药,吃的维生素,全被明芝换成了精药。”
我发了疯地尖叫,歇斯底里地哭,让他闭嘴,让他滚,可齐怀舟却笑得更开心了。
“就连你的女儿,也是因为我和明芝冷战,她拿你当充气娃娃撒气才会怀上。
“你以为明芝明面上多爱你,那是见你在大庭广众为难我,替我解围罢了。”
我已经哭到快要背过气去,齐怀舟却笑着蹲在我床边。
“林斯辰,听说你一直很想要多几个孩子,可惜啊,这么多年的精药外加意外受伤,你再也不能有孩子。”
齐怀舟说这段话的时候,温明芝就倚在门外默默看着。
那一刻,我恨得几乎咬碎了牙。
可不过五年。
她竟然大言不惭地说她爱的人是我,说要补偿我的女儿。
真是天大的笑话。
温明芝浑身一震,身形摇摇欲坠,脸色苍白如纸。
“我,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出现。”
我离开那刻,身后传来温明芝蹲压抑到哭声,像是失去了全世界。
可那又怎样?
迟来的深情,让人恶心。
9.
那天回家后,我和关静终于确定了关系。
最开心的莫过于一直给我们牵线搭桥的呦呦,其次是小莉。
这段时间,经过我的不懈努力,已经彻底猫毛脱敏。
我把一楼向阳的客房改造成猫猫房,把关静的小猫接了回来,想给她个惊喜。
可我刚把一切准备好,却再次接到幼儿园老师的紧急电话。
“呦呦被一个校外的小男孩推下校车,额头磕破了,已经送去医院了。”
我赶到医院时,脸色惨白,全身都在抖。
女儿额头贴着纱布,蔫蔫倒在老师怀里,看见我撇撇嘴哭了:
“妈妈,好痛啊。”
我的心像被狠狠攥住,眼泪不由自主地往下砸。
从老师断断续续地叙述中,我知道了罪魁祸首是温明芝的儿子齐言。
那一刻,怒气恨意占据我所有理智。
我冲向停车场,给温明芝打了电话。
她秒接,语气带着慌乱,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立刻给了我齐言如今的落脚到。
我飙车赶过去,齐怀舟正拉着行李要逃。
我冲上去,用尽全身力气给了他一巴掌:
“你教的好儿子敢伤我女儿!”
齐怀舟捂着脸尖叫:
“林斯辰,你敢打我?明芝当初能为了我毁了你,现在就能让你在国内待不下去!”
齐言森冲过来,挥着拳头要打我。
可他拳头还没落下,温明芝就匆匆赶来,一脚将他踹飞。
温明芝赤红着眼,声音冰冷刺骨:
“你个孽种!竟敢伤我女儿!”
“明芝,你怎么能打言言!”
齐怀舟哭着扑上去,却被温明芝一巴掌扇飞:
“贱人!我真后悔认识你!我当初是瞎了眼,才会被你迷惑!”
眼前的闹剧,丝毫不能解我心头恨意,我盯着温明芝:
“我一定会让他们父子为我女儿付出代价!”
她点了点头,目光定在我身上,却只关心我有没有受伤。
那天,温明芝当着我的面,把齐言送去了少管所,不关够五年不准出来。
齐怀舟几次哭到晕厥,醒了又跪在我面前不停磕头,求我帮他求情。
那悲痛欲绝的样子,和五年前的我如出一辙。
我只觉痛快。
后来听说,温明芝甩了齐怀舟,她净身出户,接连受成了神经病。
这辈子只能在精神病医院度过。
温明芝曾多次来民宿看呦呦,可每次都被小莉打走。
后来她不再露面,而是在没人注意时,往柜台里放了一张卡,底下压着卡片,写着对不起。
我收了起来,打算等女儿成年给她处置。
一年后,我和关静办了婚礼,婚礼虽然不盛大,但很温馨,有我一直向往的幸福味道。
那天我的卡里莫名多了一笔千万转账,备注是对不起。
我知道是谁的手笔,没退回,而是把这笔钱捐给了慈善机构,给呦呦攒福报。
两年后,关静怀孕生了二胎。
而同一天,我看到了港城新闻。
港城温氏总裁温明芝户外冒险失事,享年35。
她死在了曾答应我,却又失约的雪山之行。
从此,天高海阔,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