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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总监的嘴唇在抖。
不是气的。
是怕的。
“小......小陈？”
她没有对我导师的话做出反应，而是率先质问我：
“你怎么......认识史密斯？”
我没回答。
低头，慢慢解开职业裙外套的第二颗纽扣。
从内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名片。
两手指夹着，轻轻丢在会议桌上。
名片旋转着滑出去。
停在苏总监面前。
“Smith & Partners 跨境并购审计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助理：陈晚”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顾总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撞上墙壁，发出一声巨响。
“你......你是史密斯的人？！”
我扣好纽扣，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准确地说，史密斯教授是我在沃顿读研时的导师。”
“这次跨国并购的外方审计团队，本来就是我牵的线。”
苏总监身体晃了一下，手撑住桌沿才没倒。
她嘴唇惨白，眼珠子死死钉在我脸上。
“不可能......你就是个普通专员......你的简历......”
“简历？”
我笑了。
“苏总，您不会以为HR系统里的东西改不了吧？”
“您能删我电脑里的文件，我就不能给自己的简历做个减法？”
苏总监像被一拳打在心口，往后退了一步。
她猛地转向顾总。
“顾总！她设计陷害我！这是阴谋！”
“那份方案本来就是她写的......”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卡壳了。
因为在场每一个人都记得。
十分钟前，她还在麦克风前亲口宣布。
这套方案全是她独创的。
那份原创声明书上，白纸黑字，她自己的签名。
那份连带担保函上，红彤彤的手印，按的也是她自己的拇指。
导师推了推金丝眼镜，不紧不慢地开口。
“苏女士，我需要提醒你。”
“你本人签署的连带担保函具有完整的法律效力。”
“方案是你独创的，数据是你亲手改的，担保是你自愿签的。”
“那三十亿的违约债务......”
他顿了顿。
“一分钱都跑不掉。”
苏总监的腿软了。
膝盖往前一磕，整个人跪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她还在挣扎。
“录......录音！我有录音！当时小陈亲口说这方案是她写的！”
“哦？”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录音笔。
在指尖转了一圈。
“苏总，您说的是不是这段？”
我按下播放键。
会议室里响起苏总监清晰的声音：
“做这种盘，跟猪是一个道理。”
“胆子越大数据越漂亮，你这种底层蝼蚁懂什么？”
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大厅里。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苏总监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两个穿深蓝制服的人推门而入。
其中一个亮出证件。
“经侦大队。”
“苏某，涉嫌挪用资金罪、合同诈骗罪，请跟我们走一趟。”
苏总监跪在地上，浑身剧烈发抖。
她扭过头，死死瞪着我。
眼眶通红，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陈晚......你个......”
我蹲下身。
平视她的眼睛。
声音很轻，只有她一个人听得见。
“苏总。”
“您不是说，做人要认命吗？”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
转身，走回角落，拿起矿泉水瓶。
拧开，喝了一口。
温水顺着喉咙滚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