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弃我这个乡下糟老婆子?我让百亿老总来给你上一课

嫌弃我这个乡下糟老婆子?我让百亿老总来给你上一课

作者:蛋黄味薯片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8
最近比较火的一本小说《嫌弃我这个乡下糟老婆子?我让百亿老总来给你上一课》,作者是蛋黄味薯片,男女主人公是陈建国李丽。第1章 1“,这破棉絮不会是给我们盖的吧?上面还有白头发呢,脏死了!”孙子刚下车就皱紧了眉,满脸嫌弃。孙女捂着鼻子吐槽:“我妈非说要我回来尝乡下的纯天然菜,自己都这个邋遢样,种的菜能好到哪去?”“再说...

第1章 1

“,这破棉絮不会是给我们盖的吧?上面还有白头发呢,脏死了!”

孙子刚下车就皱紧了眉,满脸嫌弃。

孙女捂着鼻子吐槽:

“我妈非说要我回来尝乡下的纯天然菜,自己都这个邋遢样,种的菜能好到哪去?”

“再说了,再纯天然能有我在上海吃的8898一颗的罗马生菜好?”

小孙子浑身抗拒的不愿进门。

“还回来过年呢,就拿浇过粪的手做出来的饭,我一口都吃不下去!”

我看着他们嫌弃我的样子,突然笑了。

要知道我这个糟老婆子啊,北上广的大人物想见,都得排队呢!

1

今年城里的儿子破天荒说要带全家回来过年。

我盼啊盼,终于盼到一家人的车开进院门。

没等我笑着迎上去,从车里下来的大孙子陈明轩就抱怨道:

“早知道是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我就留在北京过年了!”

他瞥见我晾在院里的棉被。

那是我新做的,白底蓝碎花布面,在阳光下晒得蓬松暖和。

他却像见到什么脏东西般后退半步:

“这被子不会给我们准备的吧?上面还有您的白头发呢,脏死了!”

孙女陈雨桐,穿着精致的小洋裙,捏着鼻子躲开鸡笼,满脸嫌弃:

“就是,我妈非说乡下好,菜是纯天然的。再纯天然,能有我在上海吃的8888一颗的罗马生菜好?”

儿媳李丽赶紧上前轻拍女儿的手:

“雨桐,怎么跟说话的!”

可她的眼神扫过院子时,那一闪而过的勉强却没逃过我的眼睛。

儿子陈建国也装模作样地斥责儿子:

“明轩,那是你辛苦做的被子,别胡说!”

小孙子陈浩然才十三岁,踢开脚边的玉米,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还过年呢,就您拿浇粪水的手和黑漆漆的灶做出来的年夜饭,我可一口都吃不下去!”

“浩然!”

陈建国声音提高了几分,却也只是象征性的呵斥。

我静静站在堂屋门口,看着他们站在我净净的院子里,对着我张罗了一整年的家挑三拣四。

院子里的每块青石板都是我亲手铺的。

鸡笼每清洗三遍,连墙角的几盆腊梅都是精心培育的品种,只是开得朴素,不入他们的眼罢了。

“妈,您别往心里去,孩子们不懂事。”

陈建国走过来,嘴上说着道歉的话,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扫视着院子四周。

“城里待久了,不习惯乡下生活。”

李丽也跟着点头:

“是啊妈,他们从小没来过这种地方,难免不习惯。”

我淡淡一笑:

“进屋吧,外面冷。”

堂屋里,我早已备好了炭盆,火红的炭火将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桌上摆着我自制的柿饼、红枣和花生。

还有几盘小番茄,个个晶莹剔透,泛着自然的光泽。

陈雨桐拿起一颗番茄,犹豫了一下又放下:

“,这菜真是你用粪水浇的?”

她小心翼翼地抽了抽鼻子。

“怪不得你身上也一股味。”

这句话说完,连陈建国的脸色都变了变。

李丽赶紧打圆场:

“雨桐!怎么说话的!快跟道歉!”

陈雨桐不情不愿地说了声“对不起”,但那眼神里的嫌弃却藏不住。

我起身走向厨房:

“你们歇着,我去准备年夜饭。”

陈浩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爸,要不我们还是去县里酒店吃吧?做的饭......”

“住口!”

陈建国这次真有些恼了。

“再胡说八道就给我滚回车上待着!”

可等他转头看我时,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为难:

“妈,要不......简单点就行,孩子们嘴刁。”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

傍晚时分,年夜饭上桌。

八菜一汤,全是我亲手种的、养的。

清蒸土鸡、红烧鲤鱼、腊肉炒蒜苗、素炒时蔬、山药炖排骨......

每一道都冒着热气,香气扑鼻。

陈浩然坐在桌前,皱着眉用筷子拨弄碗里的米饭。

我给他夹了一块鸡腿,他竟直接将碗推开了:

“我不吃这个。”

“浩然!”

李丽呵斥道。

“我就是不吃!”

陈浩然突然站起,碗筷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这猪都不吃的东西,我打死都不会吃!”

白米饭撒了一地,碗碎成几片。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作响。

我弯腰捡拾碎片,一片一片,动作很慢。

陈建国连忙过来帮忙,嘴里不断道歉:

“妈,对不起,这孩子被惯坏了......”

我弯身捡拾碎片,一片一片,动作很慢。

陈建国忙来帮忙,嘴里不住道歉。

我看着地上散落的米粒。

那是我亲手种的,别人想吃还没有呢。

2

年夜饭不欢而散后,堂屋里气氛尴尬。

陈雨桐皱着眉头刷手机,不时抱怨:

“这什么破网速,连个视频都加载不出来。”

“我要吃牛排!”

陈浩然突然把手机一扔。

“过年连顿像样的饭都没有,还不如吃炸鸡汉堡呢,至少健康卫生!”

李丽脸色一沉:

“陈浩然,你再闹试试!”

“我说错了吗?”

孩子梗着脖子。

“做的那些东西,谁知道不净?浇粪水长大的菜,想想都恶心。”

陈建国这次真的动了怒,站起身:

“你给我闭嘴!再胡说八道就给我滚出去!”

陈浩然被父亲的怒气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小声嘟囔:

“本来就是嘛......”

“妈,对不起。”

陈建国转向我,满脸歉意。

“这孩子我们回去一定好好管教。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李丽也连声道歉:

“是啊妈,浩然还小,不懂事。”

我看着他们夫妻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眼里的那丝不耐和嫌弃却藏不住。想来也是,他们习惯了城市的光鲜,突然回到农村,自然处处不习惯。

“既然吃不惯,就别吃了。”

我淡淡地说,起身收拾碗筷。

陈雨桐撇撇嘴,小声对弟弟说:

“听见没,好像我们不吃是多大的损失一样。她还真以为自己做的饭是什么山珍海味。”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我听见。

我端着碗筷走到厨房门口,回头看她:

“比你8888的生菜,是要好一点。”

陈雨桐一愣,随即和陈浩然笑作一团。

“,您知道8888一颗的罗马生菜是什么概念吗?”

陈雨桐笑得前仰后合。

“那是意大利空运过来的,米其林三星餐厅专用。您这些乡下菜,本没法比。”

陈浩然也跟着起哄:

“就是,乡巴佬没吃过好的,还以为自己的东西多金贵呢。”

陈建国呵斥了几句,但语气并不坚决。

我没再说话,端着碗筷进了厨房。

3

第二天一早,陈雨桐正对着手机抱怨:

“这破地方,连5G都没有!我朋友圈都发不出去!”

陈明轩捏着眉心:

“一晚上都是些什么虫的叫声,害得我一点都睡不好!”

陈浩然则窝在沙发上玩游戏,不时卡顿,气得他差点摔手机:

“什么垃圾网络!我在上海从来没这样过!”

陈建国从屋里出来,看见我,脸上堆起笑容:

“妈,您起这么早。”

“习惯了。”

我将刚蒸好的馒头和几碟小菜摆上桌。

“来吃早饭吧,趁热。”

陈建国看了一眼桌上朴素的早餐,眼神闪了闪,没动筷子,反而在我对面坐下。

“妈,我跟您商量个事。”

他搓了搓手。

“您看您一个人住在这乡下,我们也不放心。这次过年回去,您就跟我们一起去城里住吧。丽丽都给您收拾好房间了。”

李丽闻声也从屋里出来,附和道:

“是啊妈,您辛苦一辈子了,该享享福了。我们接您去上海,住大房子,有电梯,出门就是商场,比这儿方便多了。”

我摇摇头:

“我在这儿挺好。”

陈雨桐听到这话,嗤笑一声:

“爸,您就别劝了。自己就是一个劳苦的命,接她去享福都不愿意。”

陈浩然头也不抬地接话:

“不过也是,这身打扮,跟我们到城里,我们还嫌丢人呢。不去更好。”

“你们两个!”

李丽佯装生气,转头又温柔地对我说。

“妈,您一定得去,让我们尽尽孝心。”

我放下手中的抹布,看着他们一家四口。

“去住几天可以,”

我退了一步,“但只住几天,我就回来。”

陈建国立刻摇头:

“那怎么行!妈,您得长住!这乡下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们打算......”

陈建国和李丽对视一眼,终于,陈建国叹了口气:

“妈,公司最近出了点问题,急需。我们想着把您接去城里,房子和地都租出去,租金能应应急。”

李丽柔声补充:

“只是暂时的,等公司好转了,我们马上把房子收回来。妈,您就帮帮我们吧。”

这突如其来的孝心,不过是看上了我这老屋。

想来也是,这些年他们很少回来,每次打电话都说忙。

这次突然全家回来过年,我还以为是转性了,却原来是另有所图。

“房子不能租。”

我斩钉截铁地说,“更不能卖。”

陈建国的脸色变了:

“妈!您怎么能见死不救?等公司好起来,赚了钱,我再给您买回来!到时候您想住哪就住哪!”

我看着他,这个我一手带大的儿子,如今眼中满是算计和急切。

“我可以拿钱给你,”

我说,“但房子和地,绝对不行。”

“钱?”

陈雨桐放下手机,讥笑道。

“,您能有多少钱?几千?几万?还是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陈浩然也跟着嘲笑:

“就是,乡下种地能挣几个钱?爸公司缺的可是大数目!”

陈建国皱着眉头:

“妈,您那点积蓄自己留着养老吧。只有把房子卖了,才能救公司。”

“这老房子虽然破,但地段不错,应该能卖个还可以的价钱。”

我心里发冷。

“房子我不可能同意卖。”

我转身走向厨房。

“要是缺钱,等吃了早饭,我去给你拿。”

陈浩然立刻嚷嚷:

“我才不吃这些!爸,我们赶紧回去吧!去找王叔叔李阿姨借,都比跟这个糟老太太废话强!这地方我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陈雨桐也站起身:

“就是,又冷又破,网络还差。真不知道妈为什么非要我们来这儿过年。”

陈建国和李丽对视一眼,脸色都不太好看。

正当陈建国要说什么时。

院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不止一辆。

4

先是第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院门外,车型流畅低调,但懂车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价值不菲。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

转眼间,五辆车整齐停在门前空地上。

陈浩然最先跑到窗边,瞪大眼睛:

“哇!爸,快看!奔驰S级!还有那辆......那是宾利吧?”

陈雨桐也凑过去,惊呼:

“真的是宾利!还有辆劳斯莱斯!这穷乡僻壤的,怎么会有这种车?”

陈建国和李丽对视一眼,满脸疑惑。

这时,车门陆续打开,下来的人让陈建国直接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又理了理头发,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对着李丽说:

“肯定是王总他们找我来了,上次我跟他们提过的事,他们一直没给准信,没想到居然找到这儿来了。”

他又转头对三个孩子说。

“你们都规矩点,别乱说话,这可是大人物,能帮咱们家度过难关。”

说着,他就急匆匆地往门外跑,生怕怠慢了客人。

李丽也赶紧跟上去,还不忘叮嘱孩子们:

“都别闹了,跟着我,别给你爸丢人。”

三个孩子也来了兴致,跟着父母往外走,想看看这些大人物到底长什么样。

我慢悠悠地跟在后面,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一家四口殷勤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车门陆续打开,下来的人都是穿着得体的西装,气质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陈建国连忙上前,伸出手,脸上的笑容堆得满脸都是:

“王总?李总?没想到你们居然亲自来了,快里面请,里面请!”

可那些人却像是没看到他一样,目光越过他,径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恭敬。

陈建国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心里满是疑惑。

他顺着那些人的目光看去,看到在门框上,心里更是不解。

在他们的认知里,我就是一个一辈子待在乡下、只会种地做饭的农村老太太,没读过多少书,也没什么见识,怎么可能结交这么多大人物?

这些人非富即贵,怎么会对我如此恭敬?

他愣了愣,又连忙上前,想把那些人往屋里让:

“各位老总,里面坐,外面冷。我妈她就是个乡下老太太,不懂事,你们别介意。是不是有什么事找我?咱们进屋谈,进屋谈。”

这时,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走上前,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恭敬地说:

“老师,新年快乐!我们给您拜年了!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龙马精神!”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走上前,对着我鞠躬问好,异口同声地说:

“老师,新年快乐!”

第2章 2

5

陈建国一家四口彻底懵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老师?

他们居然叫我老师?

这个一辈子种地的老太太,什么时候成了这些大人物的老师了?

陈明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之前的嚣张和嫌弃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震惊。

我对着那些人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

“都进来吧,外面风大。”

那些人立刻应了声“是”,小心翼翼地跟着我往屋里走,路过陈建国一家四口身边时,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没有丝毫停留。

陈建国一家四口像是被定在了原地,看着那些人恭敬地跟在我身后,心里满是疑惑和震惊,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屋子里瞬间挤满了人,炭盆里的火更旺了,把屋子烘得暖意融融。

我示意他们坐下,李丽连忙反应过来,手脚麻利地给众人倒茶,脸上带着几分拘谨的笑容。

那些人接过茶杯,却没有立刻喝,而是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恭敬地和我寒暄,询问我最近的身体状况,还有地里的庄稼长得怎么样。

这时,有人注意到了站在角落里的陈建国一家四口,好奇地问:

“老师,这几位是?”

我淡淡开口:

“我儿子一家,从城里回来过年的。”

那些人闻言,纷纷对着陈建国一家点了点头。

算是打招呼,语气却没了对我的恭敬,多了几分疏离。

陈建国连忙陪着笑脸点头,心里却越发疑惑,不知道我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为首的中年男人笑了笑,说:

“原来是师哥一家,真是难得。我们今天过来,就是给老师送点年货,祝老师新年快乐。”

“礼物我们都带来了,放在门口,等会儿让师哥帮忙搬进来就行。既然师哥一家也回来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免得耽误老师和家人团聚。”

“我们改天再来拜访老师。”

我点了点头:

“也好,你们忙自己的事去吧,不用总惦记着我。”

众人又对着我鞠了一躬,才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停下脚步,转过身,笑着对我说:

“老师,上次您让助理给我家送的那些青菜和土鸡蛋,真是太好吃了。”

“我家那小子,一向不爱吃蔬菜,结果吃了您种的菜,居然多吃了好几口饭,还一个劲地问我还有没有。”

“以后您那儿要是还有这种菜,尽管给我送过去,多少钱我都要,而且我还想多订点,给我爸妈也送点过去。”

另一个人也跟着附和:

“是啊老师,您种的菜真是绝了,比我们在有机农场买的还要好吃,纯天然,无污染,吃着也放心。我也想订点,以后就麻烦老师了。”

我笑着点点头:

“好,等开春了,菜长好了,就让人给你们送过去。都是自己种的,不值钱,不用给钱。”

“那怎么行,老师您辛苦种的,我们不能白要。”

那人连忙说。

“回头我让助理把钱打给您的助理,您可一定要收下。”

说完,才跟着众人一起离开。

院子里的豪车渐渐远去,直到看不见踪影,陈建国一家四口还愣在原地,眼神呆滞。

过了好一会儿,陈明轩才率先反应过来,喃喃自语道:

“没......没听错吧?他们居然跟订蔬菜?还说多少钱都要?”

他转头看向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您......您到底是什么人啊?”

6

“来找订菜的呗!”

陈浩然抢着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没听那人走之前说吗,送的菜好吃。现在城里人不都爱买乡下有机菜嘛!”

陈雨桐嗤笑一声,但笑容有些勉强:

“想不到种菜倒是有点本事,还能让这些有钱人专门跑来送礼。”

李丽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陈建国眉头紧锁,显然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些人的态度太过恭敬,不像是普通买卖关系。

“妈,您怎么认识这些人的?”

陈建国试探着问。

“刘总那可是万禾农业的董事长,身家上百亿......赵总、周总也都是大企业家......”

“种菜认识的。”

我简短回答,不愿多解释。

陈建国还想问什么,李丽拉了他一下,递了个眼色。

她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妈,您可真厉害!那些大老板都对您这么客气。”

“刚才那个刘总说什么......您改良的水稻品种?您不是就种点自己吃的菜吗?”

我看了她一眼:

“闲着没事,搞点研究。”

“研究?”

陈雨桐眼睛转了转。

“,你叫什么叫研究吗?那可是要有专利的学者搞这些,才叫研究,你这啊,顶多叫瞎折腾!”

我淡淡回她:

“专利啊,有几项。”

几人脸色一变。

要是昨天我这么说,他们肯定笑得前仰后合,但今天经过那些人,我的话说不定真的有几分可信。

陈建国和李丽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精光。

他们可能在想,如果我真的有什么专利,那应该值点钱,说不定能解公司的燃眉之急。

“妈,”陈建国语气变得热切。

“您那些专利......能赚多少钱啊?我是说,一年的专利费有多少?”

我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他们:

“不多,够用。”

“够用是多少?”陈雨桐追问。

“几万?十几万?”

我没回答,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筷。陈建国赶紧帮忙,动作殷勤了许多:

“妈,您坐着,我来我来。”

那天下午,家里的气氛变得微妙。

陈建国和李丽对我格外热情,端茶倒水,嘘寒问暖。

两个孩子虽然还是嫌这嫌那,但说话明显小心了许多。

晚饭时,李丽突然说:

“妈,明天带我去您菜地看看吧?我也想体验体验乡下生活,学学怎么种菜。”

我看了她一眼,她笑容灿烂,眼神却有些飘忽。

“好。”

7

第二天一早,李丽果然兴致勃勃地要跟我去菜地。

我的试验田在屋后山坡上,占地二十余亩,被分成十几个区域,每个区域种植着不同品种的作物,有些还盖着特制的防护网。

田边立着几个不起眼的小屋,里面是监测设备和实验仪器。

李丽心不在焉地跟着我转了一圈,不停地夸赞:

“妈真厉害,种这么多菜......这番茄长得真好......那是什么菜啊?”

她问得敷衍,我也答得简短。

走到一片试验小麦区时,我蹲下身检查麦穗,李丽站在我身后,眼神却飘向远处的山路。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回到屋里。

一进门,我就感觉不对劲。

我卧室的门虚掩着,而我离开时明明关紧了。

我心头一沉,快步走进卧室。

果然,抽屉被拉开,柜子门也没关严。

我打开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面空空如也。

房产证不见了。

一起不见的,还有土地承包合同和一些重要文件。

我转身出屋,陈建国正在堂屋里喝茶,神色有些不安。

陈雨桐和陈浩然在玩手机,但眼神时不时往我这边瞟。

“房产证呢?”

我直接问。

陈建国手一抖,茶水洒了出来。

“妈,我......”

“我问你,房产证呢?”

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李丽从厨房出来,脸色发白。

陈建国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妈,公司真的快不行了......如果这个月再弄不到钱周转,就要破产了......我和丽丽会背上一身债,房子车子都会被收走......”

“所以你们偷了我的房产证?”

我打断他。

“不是偷!”

李丽急忙说。

“妈,我们是借!等公司好转了,我们一定把房子赎回来!而且我们也不是卖,是抵押贷款......”

“抵押给谁?”

我问。

陈建国避开我的目光:

“今天早上那些人来看房......说这房子和地位置好,愿意出高价......合同已经签了......”

我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

这笑容可能太过平静,反而让陈建国和李丽不安起来。

“妈,您别生气,”

李丽赶紧说。

“我们真的是没办法了。等公司好了,赚了钱,我们给您在城里买个大房子,比这儿好一百倍!”

陈雨桐也嘴:

“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我们是接你去享福!”

“你这破房子有什么好留恋的。您跟我们去城里住,享享福多好。”

陈浩然点头附和:

“就是,这地方要啥没啥。”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

“房子你卖不了,地你也租不出去。”

陈建国一愣:

“妈,您说什么呢?合同都签了,钱都......”

话音未落,他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脸上还带着不耐烦:

“喂?王总啊,手续办得怎么样了?什么?办不了?为什么?这房子是我妈名下的,我是她儿子,我有权处理!......喂?喂?”

电话挂断了。

陈建国脸色发青,又拨回去,对方已经关机。

紧接着,又一个电话打进来。

“李经理?地租合同有什么问题吗?不租了?李经理,咱们不是说好的吗?”

“什么?上面有规定?哪里的规定?谁规定的?......喂?”

陈建国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他抬头看我,眼中满是惊疑和愤怒:

“妈!是不是您搞的鬼?!您跟那些人说了什么?”

我还没回答,院门外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我倒是要看看,哪个胆大包天,敢卖陈老师的地!”

8

进来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身材挺拔,穿着朴素的中山装,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

虽然衣着简单,但他身上有种久居上位的气势。

陈建国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前农业部领导。

他在电视新闻里见过多次,在一次行业峰会上还远远看到过本人。

“张、张部长......”

陈建国声音发颤,腿都软了。

张文远没理会他,径直走到我面前,神情严肃中带着关切:

“陈老师,我接到消息,说有人要卖您的房子和地?怎么回事?”

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人上前一步,低声说:

“陈老师,我们是部里派来保护您和试验基地安全的。今天早上发现有可疑人员在这附近转悠,还进了您家,我们就通知了张主任。”

我点点头:

“一点家事,劳烦张主任跑一趟。”

“这可不是小事!”

张文远这才看向陈建国,目光如炬。

“你就是陈老师的儿子?你要卖这房子和地?”

陈建国冷汗都下来了,舌头打结:

“张部长,我不知道......我就是公司有点困难,想......想周转一下......”

“你不知道?”

张文远气得声音都提高了。

“你知道这房子和地意味着什么吗?这是国家级的农业生态试验基地!陈老师在这里四十年的研究成果,几十个新品种,解决了多少粮食安全问题!你竟然要卖?!”

陈建国完全懵了:

“国家级......试验基地?妈,您不是就种种菜吗......”

“种种菜?”

张文远气笑了。

“陈老师是国家农业科学院终身研究员,全球知名的有机农业专家!她手里的专利技术,养活了多少高端有机农场!你吃的每一口放心菜,可能都离不开陈老师的技术!”

李丽捂住嘴,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陈雨桐和陈浩然还有陈明轩完全傻了,呆呆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乡下。

张文远转向我,语气缓和下来,却带着责备:

“陈老师,您也是,怎么不跟家里人说清楚?这些年您隐姓埋名在这搞研究,我们尊重您的选择,可家里人总该知道吧?”

我看着呆若木鸡的儿子一家,缓缓开口:

“对外,我是研究员,是专家。在家,我只是个母亲,是个。这些身份,他们知不知道,重要吗?”

张文远叹了口气,对陈建国说:

“你母亲这些年的专利费、技术咨询费,加上国家给的津贴,少说也有几千万。她全部投在了这个试验基地和公益上。你们啊......”

他没说完,摇摇头,又对我说:

“陈老师,部里决定,从今天起加强您这里的安保。除了您同意的人,任何人不准靠近试验基地。您看这样行吗?”

“麻烦你们了。”

我说。

张文远又叮嘱了几句保重身体之类的话,便带着人离开了。

那两个年轻人留了下来,在院门外站定,显然是负责安保的。

堂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陈建国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

“妈,您有那么多钱,怎么不告诉我们?”

“对了,早上您说可以给钱......”

“那是早上。”

我平静地说。

“现在我不想给了。”

“妈!”

李丽扑过来跪在我面前,抓住我的裤腿。

“妈,我们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建国公司真的快不行了,您救救我们吧!求您了!”

陈建国也红着眼眶,跪了下来:

“妈,我!我不是人!我不该偷您的房产证,更不该想卖您的房子。您原谅我这一次,就这一次......”

陈雨桐小声啜泣:

“,对不起......我们不知道您这么厉害......我们不该那样说您......”

陈浩然和陈明轩也跟着道歉,虽然还有些不情愿,但显然被刚才的一幕吓到了。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很累。

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头的。就好像你精心培育了一株植物,天天浇水施肥,盼着它开花结果,结果它不但没开花,还长了满身的刺。

“我的钱,从现在起,一分都不会给你们。”

我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陈敏死后,所有财产都会捐给农业科研基金。”

“妈!”

“!”

陈建国跪着往前挪了几步:

“妈,您不能这样!我是您儿子啊!您就忍心看我破产,看我流落街头吗?”

李丽也哭得撕心裂肺:

“妈,我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您给我们一次机会,就一次!”

我摆摆手:

“既然知道错了,就走吧。”

“妈,您要赶我们走?”

陈建国不敢相信。

“我的家,不欢迎你们。”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们。

他们又哭又求了好久,见我态度坚决,最终只能灰溜溜地收拾东西离开。

临走前,陈建国还想说什么,我直接关上了门。

透过窗户,我看到他们在院门外站了很久,最后还是上车走了。

车开走的时候,扬起的灰尘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9

之后几个月,陈建国一家又来过几次。

第一次是春节后不久,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满脸堆笑。

车刚停到院门口,那两个安保人员就走过来。

“陈先生,陈老师正在工作,不希望被打扰。”

其中一人礼貌但坚定地说。

陈建国试图解释:

“我是她儿子,我就想看看我妈......”

“陈老师交代过,任何人都不见。请回吧。”

李丽从车里探出头,脸上堆着笑:

“同志,我们就是来看看老人家,送点东西,不打扰她工作......”

“对不起,这是规定。”

安保人员面无表情。

他们只好把礼物放下,悻悻离开。

那些礼物,我让安保人员拿去捐给了村里的孤寡老人。

第二次,他们挑了个周末,还带着三个孩子,想让孙子孙女打动我。

三个孩子显然被父母教过,见到安保人员就嘴甜地叫“叔叔”,说想了。

结果还是一样,被礼貌地拦在院外。

“!!”

陈浩然大声喊,“我们来看您了!您开门啊!”

陈雨桐也喊:

“,我们错了!您原谅我们吧!”

我在屋里整理实验数据,听到他们的喊声,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喊了十几分钟,见没回应,他们只好走了。

走的时候,陈浩然还踢了路边的石子,被陈建国训斥了几句。

第三次,陈建国一个人来,神情憔悴。

他公司的危机果然没能解决,已经申请破产保护。

这次拦住他的是个中年人,自称是农业部的安保负责人,姓王。

“陈先生,陈老师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王队长说,“她说:路是自己选的,后果自己承担。”

陈建国站在院门外,望着紧闭的大门,终于捂着脸蹲了下去。

过了很久,他才起身离开,背影佝偻,像老了十岁。

这些事,都是王队长后来告诉我的。

我其实并不关心。

春天的时候,试验田里一片新绿。

我新培育的旱稻品种长势良好,这种品种适合缺水地区种植,如果推广开来,能解决很多地方的粮食问题。

几个农业大学的教授带着学生来参观学习,我在田边给他们讲解技术要点。

学生们听得很认真,不停地做笔记。

一个年轻女孩好奇地问:

“陈老师,您一辈子都在田里,不觉得枯燥吗?”

我笑了笑,弯腰抓起一把土,在手心里捻开。

土壤黝黑湿润,泛着健康的光泽。

“你看这土,”

我说,“它记得每一颗种子的故事。”

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另一个男生问:

“陈老师,您为什么选择留在农村搞研究?以您的成就,在城里会有更好的生活条件。”

我想了想,说:

“种子要在土里才能发芽。我的在这里。”

他们可能不太明白,但也没再多问。

10

夏天,我收到了一封信。

是陈建国写来的,很长,足足五页纸。

信里写了他公司的困境,写了他的悔恨,写了他多么想念小时候我给他做的饭,写了他多么希望能重新开始。

信的最后,他说他现在在一家小公司打工,虽然收入不高,但踏实。

李丽找了个会计的工作,三个孩子也懂事了些。

他说他不求我原谅,只希望我知道他改了。

我把信收起来,没回。

秋天,试验田丰收。

金黄的稻浪在风中起伏,像是大地在呼吸。

刘总、赵总他们又来了,这次是来看新品种的试种效果。

“老师,这个品种太棒了!”

周文斌兴奋地说。

“抗病性强,产量高,口感还好!推广开来,又是粮食安全的一大保障!”

刘总点头:

“是啊,老师这些年的贡献,真是无法估量。”

他们围着稻田,像孩子一样兴奋。

这些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在土地面前,都露出了最本真的喜悦。

我站在田埂上,看着这片土地。

四十年了,我在这里度过了大半个人生。每一寸土我都熟悉,每一株苗我都认识。

“老师,”

赵明远走过来,犹豫了一下,说。

“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您。”

“你说。”

“您儿子......陈建国,前阵子来找过我。”

赵明远说。

“他想让我帮忙说情,让您见他一面。我拒绝了。不过他说,他现在真的改了,在一家农业公司做销售,还挺拼的。”

我点点头,没说话。

赵明远叹了口气:

“老师,我知道我不该多嘴。但毕竟是一家人......血浓于水啊。”

“我知道。”

我说。

冬天又来了。

山里冷得早,第一场雪下来的时候,我把炭盆烧得旺旺的。

王队长敲门进来,带来一个消息:

陈建国所在的那家农业公司,因为诚信经营,产品优质,最近发展得不错。

陈建国成了销售冠军,还被提拔为区域经理。

“他托我转告您,”

王队长说。

“说他现在卖的都是您培育的品种的衍生品。每次向客户介绍产品时,他都会说,这些技术来源于一位伟大的农业科学家,那是他的母亲。”

我拨了拨炭火,火星噼啪炸开。

“他还说,”

王队长继续说。

“他现在明白了,您为什么那么爱这片土地。他说他小时候,您常带他到田里,教他认作物,告诉他每颗粮食都来之不易。他忘了太久,现在想起来了。”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炭火燃烧的声音。

“告诉他,”

我慢慢说,“好好工作。”

王队长点点头,出去了。

我坐在炭盆边,看着跳动的火焰。

想起很多年前,建国还小的时候,也是这样冷的冬天,他趴在我膝头,听我讲种子怎么发芽,庄稼怎么生长。

他说:

“妈妈,我长大了要当科学家,像您一样。”

我说:

“好啊,妈妈等你。”

后来他长大了,去了城里,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自己的家庭。

他忘了那个冬天的承诺,忘了土地的味道,忘了母亲不只是母亲。

不过没关系。

土地记得,种子记得,我记得。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覆盖了田野,覆盖了远山。

白茫茫一片,净得很。

炭火很旺,把屋子烘得暖暖的。

这样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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