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
男友给我和闺蜜绑定了高考换分系统。
他天真地以为,这样我们就会互相残,而他则能坐享渔翁之利,拿下本市唯一一个A大录取名额。
可录取通知书到达的那天,他却傻眼了。
我和闺蜜双双被A大录取。
而他,只能被监狱铁栏杆夹道欢迎了。
----------
距离高考还有十天。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卷子发呆。
不对。
分数不对。
这分数虽然同我平常的水平差不多,可我清楚地记得,我数学的最后一道大题本什么都没有写,怎么可能满分呢。
不过临近高考,所有的模拟考试都采用网上阅卷,答题卡不下发,有问题也只能看看试卷,那么自然,我就算把试卷看出个洞来,也看不出来究竟是哪儿出了问题。
男友黄旦这时候凑上来,见我盯着试卷发呆,一脸吃惊地问我:“阿月,你的分数是不是......有问题?”
我疑心他是怎么知道的,可我这些天因为他作弊的事情同他吵了架,正冷战呢,自然不想理他。
这事我是偶然间发现的,我们考场是按照上次考试成绩排的,第一名在第一考场01座,第二名在第一考场02座,以此类推。
我和闺蜜一直是前本校年级第一第二名,每次区别只是可能她第一,也可能我第一。
而黄旦呢,万年老三。
因此我们都被分在同一个考场。
那次考试,我提前交卷,转头回去收拾东西时却发现了惊天大秘密。
我亲眼看见,黄旦趁老师回头,用手机迅速地拍下了题目。
动作之快令我感叹。
如果不是作弊的话,或许我还能称赞一下这速度。
可黄旦偏偏是在作弊。
黄旦成绩不算差,不过以他的成绩来看,上A大,远远不够。
他人作弊,我一向无所谓的。毕竟高考时又不能作弊,模拟考作弊纯粹自欺欺人,最终伤害的只会是自己,我管他们做甚?
可黄旦不是别人,他毕竟是我男朋友。出于关心,我还是在放学后叫住了他,委婉地提醒他不要再作弊了,否则只会是害人害己。
可他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朝我说了许多难听的话,理直气壮地说能作弊是自己有本事,说我的成绩是用钱堆出来的,说我瞧不起他。
简直是一派胡言,所以我也没有惯着他,大声吵了回去。
最后我们二人不欢而散,整整三天都没有说话。
他觉得我多管闲事、无理取闹,我认为他自欺欺人、害人害己。
人确实该换位思考,不过我换位思考了半天都没能想明白作弊对他来说有什么必要性。
甚至因此怀疑我们的三观是否不合,起了分手的想法。
于是现在,我故意把头别过去,语气颇冷:“没有不对,你找我有什么事?”
黄旦见我生气,赶忙谄媚地笑了两声,过来拉我的手:“月月,月月,我错了。我那天就是自尊心作祟,觉得被你发现作弊脸上没光而已。当然了,你也不是完全没有错,你仔细想想,你一个女孩子,说话也太不留情、太直白了,我们男的都是要脸的。男人嘛,顶天立地,是顶梁柱,肯定是要脸面的,你以后要委婉地跟我说嘛。”
我听完,心里直发笑。
恋爱的这两年以来,黄旦没给我花过一分钱,甚至他身上穿的校服、脚上踩的运动鞋,都是我出钱给他买的。
而我,恋爱这两年以来,只在生时收到了两只街边小店买的玩偶,甚至价签都还没有撕,两只加起来都不到五十块钱。
我知道他家境不如我,也念着他的自尊,从来没有多说过一句话。
可他现在在这里给我讲什么男子顶天立地,那我就不由得要发笑了。
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还要吃软饭啊?
真是荒谬,所以我把头别过去,不想给他再开口扰我的机会。
02
见我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黄旦慌了,也懒得装了,直接扯着我的胳膊把我拉到教室后,压低声音说:“月月,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可是不管你怎么生我的气,都要把这些话听完啊,我这些话可是真心地为你好。”
我真想听听他狗嘴里能吐出什么屁话来,所以勉强站定,微微抬头示意他有话快说。
“说吧。”
黄旦神秘地说:“我知道你的分数不对,我还知道另一个人的分数也不对。”
我觉得莫名其妙,先不说他是怎么知道我分数不对的,就说他无端提起别人的分数,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总觉得他要推出什么荒谬的结论了。
但我还是耐着性子问:“谁的?”
“梁薇的。”
梁薇?梁薇是我闺蜜,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光屁股时就结识的伙伴,今年刚从国外回来,特意转到这个班级,就是为了和我做伴的。不过我还是不明白梁薇分数不对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见我没反应,黄旦恨铁不成钢:“月月,你怎么还没想明白?”
“你闺蜜绑定了换分系统,她想换你的分,让你高考落榜啊!”
我差点嗤笑出声,且不论梁薇的为人,就单论成绩,梁薇和我是不相上下的,她有什么动机和我换分?
而且,如果真的是换分的话,这次,梁薇的真实成绩可是比我还要高出几分去,她更没必要跟我换分了。
我骂道:“黄旦你脑子没病吧,梁薇这次分数比我还高,她凭什么主动跟我换分啊。”
黄旦闭上眼睛,痛心疾首:“见月,你这样想才是中了她的奸计啊。她先用高分跟你换,反正模拟考成绩又没有什么用,她只是测试换分系统是不是真的罢了。等你放松了警惕,她就会在高考的时候故意考差,让你名落孙山。而且,说不定换分系统是在成绩公布前就要用的呢,那谁高谁低,她也无从得知啊。”
“月月,我知道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不愿相信她如今变成了这样,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更何况她出过国,那么久才回来,说不定早就变了。”
说罢,他神秘兮兮地掏出手机,给我看他的通话记录和收到的短信。
“梁薇是不是总劝你跟我分手?你以为你那闺蜜是为你好,实际上,呵,她是想撬你墙角。要不是我意志坚定,你现在可就被她给害惨了。”
我定睛去看那手机。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好想笑。
大约是作弊总能让他尝到甜头吧,黄旦因而觉得别人都是傻子,好骗。
所以他居然用自己的小号,给那手机号备注“梁薇”就想骗我。
他这家伙,连电话号码都不知道隐藏一下吗......
无论是梁薇的电话号码还是黄旦的小号,我都倒背如流。
不好意思,记性不是很差呢。
我看穿了这一拙劣的把戏,刚想对他反唇相讥,却转念一想,觉得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
于是我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故意装出很愤怒的样子:“你说得真有道理。梁薇居然真的背着我做这种事?我要去找她当面对质。”
黄旦的计谋果然不是让我和梁薇闹起来这么简单,他当即拦住我:“月月,你看你......还是这么冲动,你当然不能直接去找梁薇啊。我告诉你一个办法,我们将计就计,让梁薇身败名裂。”
我安静下来,装作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眼:“说来听听。”
“梁薇想跟你换分,无非就是想让你落榜。这样,我们不如顺着她的诡计进行下去,你只要假装没发现她的计谋,梁薇就会一直换分,等高考那天你就故意考砸,让梁薇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要是实在气不过,想立刻报复她,我这里也有一个既不打草惊蛇又能报复到她的好办法......”
我听完,不禁在心里暗暗感叹黄旦的恶毒,也悄悄地为自己捏了把汗——我居然跟这样的交往了两年之久,倘若我是个不聪明的,误信了他的挑唆,后果将不堪设想。
我心中对眼前人的厌恶到了极致。
但我还是压住心中情绪,只点头说好。
摸清了敌人的路子,这仗,就好打多了。
03
黄旦所谓的主意,便是叫我四处传播梁薇勾引他的谣言,引得其他人都唾弃梁薇,让梁薇尝尝被孤立的滋味儿。
造黄谣,孤立霸凌,亏黄旦想得出来。
这还是个人吗?
放学后,我一头扎进梁薇家车里,告诉她我要去她家密谋大事。
梁薇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但终究没在人前言语,只轻轻点头,示意司机开车。
到梁薇家后,我本打算把黄旦的事讲给梁薇听,却被梁薇抢先一步:
“程见月,你毕业之后必须立刻分手。”
我懵了,下意识问:“为什么?”
“你不知道,你那个男朋友,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我的号码,给我发消息说你绑定了什么什么系统,可以换我的分,让我高考时故意考差来报复你。还说你总在背后说我想勾引他。”
我气得发抖,也把黄旦对我说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
梁薇静静地听完,一把抱住了我,左手轻轻抚上我后脑的绒发。
“程见月不许为不值得的生气。”
我鼻头一酸,对黄旦的恨也越来越浓。
任何想要伤害梁薇的、想要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的人都该死。
黄旦就该下。
梁薇松开手后,又后退两步,心疼地看着我:“我不在的时候,他没有用这些下作手段暗里给你使绊子吧。”
我被梁薇说得一愣。
因为之前我固然没发现黄旦是这样的人,但也确实在学校里被无故传过几次谣。
如果黄旦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来对付梁薇,那么我之前无故遭受的造谣,大概率也是他的手笔。
可是到底为什么?一颗真心的交付不是该换来另一颗真心的交付吗?我怎么换来了狼子野心、人诛心,甚至还有恶心啊。
我扭头看向一旁被随意地丢在梁薇卧室椅子上的书包时,心里一阵酸痛。
书包上还挂着我亲手做的情侣款挂件,挂件末端坠着A大的校徽,那是黄旦之前亲口告诉我说,A大是他的梦中情校,他非去不可。
老师前几天带来消息,说A大今年缩招,在C市的招生人数可能锐减到一名学生。
黄旦可能觉得,如果只有一个名额的话,他这个万年老三,要永无出头之了。
所以才出此下策,想让我和闺蜜自相残,而他则能坐享渔翁之利,拿到A大在本市的唯一一个统招名额。
这几天冷战,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我和梁薇已经保送了,只要他正常发挥,我们三个还可以在A大继续做同学。
没想到他先我一步下此毒手。
我对黄旦的爱绝对拿得出手。
且不说花在他身上的钱,就说在C市中学这种高压的重点高中里,我一个此前从不下厨的人,能因为黄旦爱喝汤而一周给他亲手煲两次。因为他家里穷,妹妹又想来C市读书,我就拿出了我名下的一套市中心大平层给他们一家人住,又怕他们刚来城里找不到工作做,无法维持生计,所以给了他们家人二十万做周转。
这些付出就换来黄旦处心积虑地想算计我。
真恶心。
愤怒混着委屈在我心底弥漫开来。
我强压住情绪,对梁薇说:“现在来看,我之前遭受的那些事,似乎确实与他脱不了系,但我没证据。”
“不如我们先让他放松警惕,时间久了,他的狐狸尾巴自然会露出来。”
“他不就是想让我们吵翻天撕破脸吗,我们演给他看。”
梁薇皱了皱眉:“戏是好演的,不过关键还是搞清楚这个换分系统究竟是什么东西,我仔细校对过,你这次的成绩确实与我对各科的估分基本无异。”
我思考着:“也就是说,黄旦确实给我们装了换分系统,不过控制权不在我们这,在他那儿,这确实有些难办。”
梁薇笑着敲我脑袋:“笨蛋,难办就不办了,他想换分给他换就好了,你我不是都有A大的保送资格了吗,高考对我们来说又没有什么用。”
“不,”我说,“黄旦一定想用这个计谋为他谋取些什么,但现在来看,这个系统虽然可以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却对他无利,这不对劲。”
梁薇面色也凝重起来:“所以,控制权在他手上的话,我们确实不好搞清楚这套系统的运行规则究竟是什么,而它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对。不过离高考还有10天,天天都要考试做卷子的,黄旦既然能说出你换分是为了测试系统这种话,想必他也会对自己的系统做测试的。”
我继续说:“只是得提前拿到他的答题卡。”
我努起嘴来,边装可怜边看着梁薇。
梁薇笑着敲我的脑袋:“好了,我是学生会的,我想办法给你拿,少对着我装可怜。”
第2章
04
距离高考还有三天的时候,几乎全班人都知道我和梁薇吵翻了。
从前我们形影不离,走在路上都恨不得用胶水把自己粘在对方身上,现在却互不理睬,一起走在路上都不会打一声招呼。
梁薇甚至请了假,说是回家散散心。做戏做全套,梁薇临走时还给我摆了个臭脸。
大家猜测着我们绝交的原因。
可惜除了黄旦,没有其他人知道这回事。
黄旦知其然,却不知道为什么他预想中的梁薇勾引他的流言满天飞的场景竟没有出现。
于是黄旦找到我,开口就问:“月月,你怎么回事?我不是教你要怎么做了吗,你是不是还是去找她当面对质了?你们女人还真是沉不住气,自古坏事就坏在女人身上。”
我努努嘴,装作不满地说:“你还好意思说我,我本没有去找梁薇对质,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让我到处去说梁薇的坏话,被梁薇发现了......呜呜呜,梁薇可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你以为她家是普通人家吗?现在好了,不但梁薇的丑事没传出去,梁薇的爸妈还找了律师,说是高考完一定要告我造谣诽谤。”
“梁薇一听到风声就回家搬救兵了,现在不但目的没达到,梁薇还跟我大吵一架,跟我彻底绝交了,等高考完我还得吃官司呢。”
黄旦闻言,眼底一闪而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兴奋,又假惺惺地宽慰我说:“我早就知道你比其他女人聪明些。这些事你都不用担心,梁薇那种塑料闺蜜、狐狸精,绝交了岂不是更好吗?”
“打官司这件事,你肯定是稳赢的,毕竟我这里有证据,有证据的事,算什么造谣诽谤?你放心好了,到时候你上了法庭,我就去当证人,我这通话记录和短信一拿,罗翔来了都告不了你造谣诽谤。”
他滔滔不绝:“月月,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高考还有三天了,你这样做,那梁薇肯定大受影响,高考呀,她考不好了。”
黄旦给自己说高兴了,做势要来抱我,我假装回身拿纸擦眼泪,一个回身闪避了他的怀抱。
黄旦扑了个空,扑腾一声摔在地上,声音之大,引得我压不住喉间笑声,爆发出巨大的两声嘲笑。
黄旦没想到我会躲开,觉得摔在地上丢了面子,脸涨得通红。
他还没爬起来就想说教我:“程见月,我说过你多少次......”
我本懒得听,张口打断了他的施法:“哎呀好啦,我们的事高考之后有的是时间说呢,你先想想怎么对付梁薇吧。我要去复习了。”
说罢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确实没时间跟他耗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05
黄旦对于他精心策划的闹剧无人观赏很是不满,但大约被我的话吓到,他也生怕梁薇告他造谣诽谤,于是流言换了副面孔出现。
高考还剩两天,放学回家的路上,一群人对着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你们看,这就是那个谣女程见月。”
“听说她跟梁薇闹掰就是因为她造谣梁薇勾引她男朋友。”
“哎哟,真是好笑。她男朋友我见过,扔在人群里认都认不出来的货色,还怕有人抢?真是好笑。”
“听说梁薇是千金大小姐呢,家里有权有势的,要告程见月了,我看她也不用高考了,反正早晚都要坐牢的,早坐早出来咯。”
“程见月家也不差吧,她家里能眼睁睁看着她去坐牢?她和梁薇还是闺蜜呢,这梁薇能忍心让程见月去坐牢?吓吓她而已吧。”
“你懂什么,铁证面前再好的律师也都白搭。何况你没听过她咋造谣梁薇的?她说人家不知检点、私生活混乱、蓄意勾引、狐狸精、下作,这些哪一条能让人家梁薇饶了她?闺蜜又如何,如果这样都能放她一马,那梁薇家可真是开马场的,这么大的马都能放。”
我充耳不闻,丝毫没有生气,反而高兴黄旦终于上钩了,亲自来造谣,那他可跑不掉了。
我低头想快步穿过人群,却在窃窃私语中捕捉到了最令我心颤的声音:
“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那之前的谣言也是真的咯?亏我那时候还帮她说话说不要造女性黄谣呢,看来她才是不检点的那个啊......”
我脚步一顿,竭力控制住自己,才没有回头把所有事情都坦白。
谋士以身入局,小不忍要乱大谋的。
就在我加快脚步想逃离的时候,另一道声音响起了。
“也不能这么说吧,造黄谣就是不对啊,如果她造黄谣是她不对,之前她被造黄谣,那是之前的人不对。而且她究竟有没有造谣,也没有证据能证明啊。梁薇都请假了,我们也没办法直接去求证......不管怎么说,还是就事论事吧,受害人本身品性如何不好,都不是加害者造谣她的理由。你这样没证据地信口胡说她之前怎么样怎么样,跟她又有什么区别,难不成我也要说你以前受到的伤害都是活该吗?”
我再也控制不住,眼泪从眼眶里滴落下来。
原来,不管怎样,世界上都是有理智的人在的。
这个声音很陌生,说明身后的人我本不认识,可她还是在帮我讲道理而没有落井下石。
谣言止于智者,今天在我眼前发生了。
可惜这个世界上愚者比较多,谣言会一直传播,我只好做个局,亲自惩治造谣者,掐断谣言了。
06
高考还剩两天。
这些天我和梁薇一直试图摸清黄旦系统的规则。
可惜前八张答题卡中,所能发现的线索只有我和梁薇的分数确实被调换了,其他的确实查不到。
直到今天,我们才在第九张答题卡中发现端倪。
数理化的正确答案具有唯一性,雷同也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语文答题卡上......
黄旦主观题的答案,几乎像是看了我和梁薇的卷子,然后东抄一句、西抄一点地拼接出来的。
甚至有时候,我和梁薇所写的观点是一致的,但说法不同,黄旦也把两条一前一后抄下来了。
显得前后答案非常没有逻辑。
不过这种主观题都是按点拿分,就算观点重复,也不会扣分的。
所以黄旦的语文成绩还不错,在年级里仅次于我了。
可惜这样的前后逻辑也间接证明了,黄旦本没有写出这些答案的能力,因为他看都看不懂,逻辑都捋不顺。
于是我大胆假设,黄旦的系统还能让他看到我和梁薇的答题卡。
梁薇这时候提出了另一个假设,说黄旦也许还能在考试时听到我们的心声。
实践是检验认识真理性的唯一标准,而事不宜迟,今天刚好就有六场考试。
假设提出,控制好变量,实验开始。
第一场考试梁薇请假,而我正常考试。
第二场考试梁薇请假,而我不写答题卡,只在心里想答案。
第三场考试梁薇请假,而我,趴在桌子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接下来三场考试是我请假,而梁薇按此顺序进行了三场考试。
因着一天考六门,时间紧课间短,黄旦都没时间来找我们的麻烦。
高考前三天开始,因为怕学生焦虑,成绩单就不被张贴在教室墙壁上了。不过学生会依旧会统计成绩,放在老师那里给老师做参考。
梁薇做了一年的学生会主席,之前一直坚持不,她也确实做到了,所有特权只用在调查黄旦这件事情上了。
考试顺序是语数英物化生。
而黄旦,语文138,数学148,英语118,物理98,化学96,生物89。
看来黄旦的系统真的能让他听到我们的心声啊。
没能听到我们心声的那两门考试,就是黄旦的正常水平。
他这个水平还算可以,但上A大,却远远够不上。
不过黄旦明白,只要我和梁薇上了考场,就算真的恨对方想故意考砸,估计也会学霸脑作祟,把题目在心里算一遍的。
到时候他就可以依据我们的心声美美考出高分,被他心爱的A大录取了。
不过这件事既然被我发现了,那就不好意思了,你的好谋划要落空了,黄旦。
07
我本来还有些担心,如此有节律的实验,不知会否打草惊蛇,让黄旦意识到我们发现了他的秘密。
不过黄旦很快以智商向我证明了我的担心本就是多余的。
第二节晚自习下课,我依照老师的吩咐去办公室取试卷的路上,被黄旦在没什么人的楼梯间堵住。
他开口就是责备:“月月,你怎么回事,临近高考了,你怎么能旷考呢?如果你高考考不好该怎么办啊。”
我有点想笑,他果然着急,他能不着急吗,我和梁薇都不去考试,他没得抄了,可不是要急嘛。至于我高考考不好怎么办,我早已保送,考不考的好对我来说,不重要。
不过我还是好心纠正了他:“我没有旷考,我只是请假了。倒是你,怎么这次跌了好多名,我看你英语和生物考得都不怎么样啊,你比我更需要加把劲儿吧?”
黄旦这才意识到自己表现得有些着急过头了,于是冷静下来辩解说:“月月,你听我解释,我不是责备你,我只是太担心你了。我是有考得更好的实力的,唉,只是我总担心你,搞得我这次也没有考好。”
我忍不住讥讽他:“那梁薇不在的那次考试呢,你怎么也没有考好,你也担心梁薇?”
他肉眼可见地慌了神:“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一瞬间烦得要命,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会看上这种谎都说不明白的蠢货,于是用手别开他,上了一级楼梯,又极力克制住自己想要和黄旦撕破脸大骂他渣男的心情,停下脚步,转身俯视着他,盯着他的脸看。
黄旦生得是极清秀的,老实说,当初选择跟他谈恋爱,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我真的喜欢这张脸。
可相由心生,又或者说,我寄情于脸了。
一看到他这张脸,我就不由得想起他做的恶心事,胃里一阵翻涌。
好恶心,好想吐他脸上,好想揪着他的领子打他一顿。
可我盯了他半晌,还是努力地装了下去。我脸上重新堆起笑,压低了嗓音,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咬牙切齿:“瞧把你紧张的。”
见黄旦松了一口气,我继续说:“我逗你玩而已,模拟考不重要我才会请假的,高考我会好好考的啦,毕竟梁薇再怎么不好也是她的事,我可不能错过高考题这么优质的题目,大不了做完题把答案全擦掉就是了。”
黄旦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一连喊了我许多声好月月,听得我直犯恶心。
他还想抱我,被我用现在我名声不好,不能被人发现我在和他这样亲密的借口躲掉了。
我装得如此“懂事”,黄旦看我的眼神甚至都多了几分感激。
这蠢货男,真好骗。
08
一晃到了高考当天。我同黄旦并不在同一个考点,于是我假装整理好考试袋,拿着准考证跟他说再见,并祝他考试顺利。
黄旦还以为我真去高考了,忙助我好好发挥。
我走近校车,在黄旦看不见的地方,脚底抹油溜走了。
好啊,我一定会好好发挥的,我和梁薇都是。
转头到了梁薇家,梁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举起手中的机器示意我快进去。
我走进她家,问:“东西都准备好了?”
她说:“嗯。”
“都是最好的?”
“当然了。”
我嘴角的笑快要藏不住了,在戴好最新款耳机后,酝酿半天终于大声喊出一句:“第五人格,启动!”
黄旦此刻内心一定很焦灼。
因为他在考场上沾沾自喜,以为终于能实现自己的梦想时,却在我脑子里听到了这种东西:“你爱挠头我爱放赤,你爱......你再挠头我就把你放上狂欢椅......”
黄旦简直要抓狂,转头切换进梁薇心声,又在里面听到了这种东西:“我有遗产......在小门废墟......卡中场给耳鸣啊他要守门了......”
我和梁薇本就没有去高考。
而黄旦能听到我们的心声,如此神奇的机制,不利用简直是可惜了。
至于第五人格......这跟它没什么关系,但它是世界上最好玩的游戏......它的玩家是世界上最吵的玩家,足以把黄旦吵得精神失常。
我估摸着黄旦已经考完了第一门,于是准时将手机关机,避免了黄旦狂轰滥炸的扰。
另一边,梁薇从海市高薪请的律师也已经在路上了。
当然不是告我的。
是告黄旦的。
他必须为自己的造谣行为付出代价。
只是收集证据还要些时间,这期间恐怕要让黄旦再快活一阵了。
高考后,记者争先恐后地抢上前采访第一个交卷的考生,那可是大新闻大流量。
谁知道C市第一个交卷的考生却是黄旦,疯疯癫癫的黄旦。
他一面抽搐,一面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是我陷害梁薇和程见月,是我造谣,都是我......啊啊啊,系统不要再电我了,我说,我都说......”
我和梁薇在屏幕后笑得直抽。
看来这系统是有惩罚的啊。
黄旦也算自食恶果。
我和梁薇的事得以澄清。
全国人民都通过短视频和新闻认识了黄旦这个心思恶毒的谣郎。
而黄旦,不但要接受道德的批判,还要接受法律的惩罚。
有了黄旦自己的供词,法庭很快针对黄旦造谣案进行了判决,黄旦最终以诽谤罪被判处三年零二个月。
不过听说他还没去坐牢就已经自了,他任务完成得太差,系统一直报错,电击从未停止。
黄旦受不了电击,跳楼自了。
听说死之前他一直在叫,说自己应该是本届C市唯一一个考上A大的学生,应该上电台而不是天台。
他说得没错,因为他很快就离开了天台,以自由落体的速度肘击了水泥地面,此事又被当作善恶终有报的都市新闻上了电视台。
愿望在死后得以实现,大约黄旦也算死而无憾吧。
而我和梁薇,一个进入了A大的中文系,另一个则进入了A大的计算机系。
我们还会做四年大学同学,更会做一辈子好朋友的。
未来的路还很长,而我们会永远牵着对方的手,一生一世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