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与丈夫结婚七年终于怀孕,他高兴的送给我一套价值十亿的豪宅。
我却直接打掉孩子,订了前往他国的机票。
前世,我听从他的话,放弃梦想在家全职照顾孩子,熬垮了身体。
病入膏肓之际,却听到他给初恋打电话。
“轩轩早把你当亲妈了。”
“等她咽气,我们就结婚,沈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而我的儿子正依偎在那女人怀里,小声抱怨。
“妈妈终于要死了吗?她好土,都不配来参加我的家长会。”
直到一刻我才知道,他心里一直都是他的白月光。
就连我亲生的的孩子也一直把她当成妈妈。
而我只能在丈夫孩子冷漠的目光中凄然离世。
重来一世,我不会再被他和孩子绊住脚步,去追求属于我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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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漆黑一片,一双温热的大手严严实实地蒙住了我的眼睛。
江文越带笑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响起。
“猜猜看,老公给你准备了什么惊喜?”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手掌缓缓移开,眼前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别墅。
“这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字,以后这里就是你和孩子的家。”
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这所别墅,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江文越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
可我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他察觉到我的僵硬,脸上浮现担心的表情。
“怎么了安媛?脸色这么差。”
我猛地回神,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没事,我就是太,太高兴了....”
江文越似乎松了口气,没再追问。
“行李都让助理搬进来了,从今天起,你就是这里的主人。”
主人?我差点笑出声。
与其说我是主人,倒不如是保姆。
沈文越有洁癖不肯聘请保姆,说只信任我,夸我能。
所以上一世我只能跪在地上一块一块擦拭地板,不留一丝灰尘。
因此还留下腿伤,生完儿子之后更严重,走路有些轻微跛脚。
儿子却指着我的脚大声嘲笑。
“妈妈走路太奇怪了,妈妈是个瘸子。”
那时,我听见他说的话,高兴地扑进他怀里。
他还小心翼翼护住我尚且平坦的小腹,调侃说。
“都当妈了,怎么还跟小孩似的”。
可现在想来,他这份体贴背后,是对我身体和精神的榨取。
恰在此时,江文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按灭屏幕,动作间带着一丝心虚。
前世我沉浸在幸福里,对他的小动作视若无睹,自发尊重他的隐私,也坚信他不会背着我搞什么。
但此刻,我看得一清二楚,消息是“我已经下飞机了,文越哥来接我好不好?”
他只看了一眼,立刻装作若无其事地熄灭屏幕。
转头对我露出歉意的表情。
“公司临时有事。我得去处理一下,没法陪你了。”
我点点头,语气平静。
“嗯,你去吧,工作重要。”
他明显松了口气,转身匆匆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我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
什么公司,那备注分明是“蕊蕊”,是白蕊发来的消息。
2
江文越果然到了晚上也没回来。
直到凌晨两点,他发来一条简短的消息。
“公司加班,今晚不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白蕊回来了,他急着去见她,哪还有心思管我和这个孩子。
前世的我经常等他等到半夜,还总是自欺欺人替他找借口。
他是为了我们的家,为了即将出生的孩子。
我面无表情地熄灭手机屏幕,将它反扣在床头,睡觉。
这一世,我不会再为他的谎言浪费半分情绪。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醒来,望着窗外的阳光,终于鼓足勇气。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恩师林教授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我喉咙发紧。
“老师,我想申请出国深造。”
对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有些惊讶道。
“安媛你不是已经怀孕了吗?怎么这个时候要出国啊?”
我尽力保持声音的平静,让自己不哭出声。
“孩子...我会处理好。”
“老师,我真的想去,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林教授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与感慨。
“你当年要是去了,现在早就是国际知名的钢琴家了......”
“我记得你那时是专业第一,还拿了全额奖学金,就连国外的学校都抢着要你,偏偏那时候......”
提到当年,我的眼神黯淡下来。
那年我二十二岁,刚拿到国外顶尖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前途一片光明。
江文越却单膝跪在我面前,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有他用全部积蓄买下的一枚素圈戒指,和一双盛满爱意的眼睛。
他说。
“安媛,跟我结婚吧,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
我被他眼中的光芒晃了神,鬼使神差地放弃了梦想,选择留在国内嫁给他。
那时的他,确实待我极好。
可再炽烈的爱也会泯灭在时间和平淡里。
林教授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拽回。
“哎...算了不提以前了,你现在想通也不晚,我就这帮你联系导师。”
“谢谢您,老师。”
我握紧手机,眼泪夺眶而出。
挂断电话后,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摸向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舍得放弃。
不过一想到上一世这个我亲生的,一点一点拉扯大的孩子。
到最后压不认我这个母亲,还眼睁睁看着我走向死亡,我的心才硬了起来。
这个孩子像他爸爸,长得好又聪明,就连喜欢白蕊也一样。
那年才八岁的他,突然抱怨的说道。
“朵朵的妈妈是医生,乐乐的妈妈是律师,就你天天在家,跟个保姆一样!”
“你又老又笨,本不配当我妈妈,白姨为什么不是我妈妈?”
我愣在原地,他稚嫩的童声说出来的话,是往我心上扎的刀子。
江文越赶来时,第一反应不是维护我,而是抱起儿子哄道。
“好了好了,轩轩还小,不懂事。你别跟孩子一般见识。”
他甚至没看我一眼,仿佛我的委屈不值一提。
现在,我的心里没有半分犹豫,这个孩子,我不要了。
3
电话前脚刚挂断不到十分钟,后脚江文越又打了进来。
“安媛。”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带着温柔笑意。
“我刚才已经帮你把音乐机构的工作给辞了。”
江文越语气理所当,像是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现在怀着孕,上班那么累来回奔波也不安全。”
“以后你就在家安心养胎,什么都不用心,等宝宝出生我们再添置更多东西。”
前世我听到这些话也有些不愿,和他据理力争。
说想保留自己的工作,不想与社会脱节。
可还是没抵挡住他的循循善诱,信了他的话。
从此围着灶台,孩子,家务转,可现在,我听着这些熟悉的甜言蜜语,只觉得可笑。
他不是为我着想,他只是想让我彻底失去独立的能力,好让我永远依附于他。
不过现在无所谓了,反正,我很快就要走了。
我语气平静。
“好啊,听你的。”
电话那头的江文越似乎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脆地答应。
我又淡淡补了一句。
“你忙你的吧,我这边没事。”
“行......那你注意休息,别乱跑。”
他迟疑地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邮箱提示音响起。
我打开一看,是林教授发来的邮件,一封国外学校的接收函,以及一张订好的机票信息。
下周一的票,飞往英国。
看到邮件的瞬间,我脸上露出久违的笑,笑着笑着眼眶发热。
擦掉眼角的泪水,我开始收拾东西。
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其实很少,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些常用品。
江文越给我买的珠宝和奢侈品包包我一样没带。
就连那枚素圈戒指,我也从手指上摘下,放到床头柜上。
右手无名指被戴了多年的戒指压出一圈浅浅的印记,不属于我的东西,不必带走。
拎着行李箱,我推门准备离开别墅。
然而刚出房间门,迎面撞上了江文越,以及他身后的白蕊。
白蕊穿着剪裁得当的米色风衣,妆容淡雅,看见我时一怔。
江文越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行李箱上,眉头立刻皱起,语气带着明显的质问。
“你怎么拿着行李箱?什么去?”
我停下脚步直视他,神情平静。
“出门。”
“出门?”
他上前一步,自然又强势的夺过我手中的箱子,语气透着不满。
“你怀着孕出什么门?医生不是叮嘱你要多休息吗?”
我没回答,越过他的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后那个气质温婉的女人身上。
江文越这才像是想起什么,连忙侧身,将白蕊往我面前带了带,语气熟稔。
“安媛,这是我朋友,白蕊。刚从国外回来。”
上一世,我还傻傻的真的把白蕊当成他的朋友,甚至还热情地把她迎进家门。
亲自下厨给她做了她随口提过的家乡菜,陪她聊到深夜,把她当姐妹一样对待。
可到头来,她不仅住进了我们家,还一步步取代了我在江文越心中的位置,就连我的亲生 儿子也向着她。
这一次,我没那么热情,也没刻意冷脸,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
4
江文越显然察觉到我的冷淡,眼底闪过不悦。
他把手里的行李箱往旁边一放,语气带了一丝命令的意味。
“安媛,你先进厨房做几个菜。蕊蕊刚从国外回来,路上累了,就想吃口家常菜。”
白蕊闻言,立刻摆出一副体贴的模样。
“没事的安媛姐,不用麻烦,我就是随便说说,你还怀着孕,怎么能让你动手呢......”
话说得漂亮,可那眼神分明就是讥讽。
我口骤然一窒,那种令人作呕的窒息感涌上来。
这里,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我伸手提起行李箱,绕过他们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
江文越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我皱眉,声音沉了下来。
“安媛,你又在闹什么脾气?白蕊难得来一趟,你就不能懂点事?”
白蕊见状,立刻上前装作好心的打圆场。
“安媛姐,你别生气呀,文越哥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她正说着,就要来挽我的胳膊,我下意识地厌恶地甩开。
这一甩没用多少力,白蕊却惊呼一声向后倒去。
她的手重重磕到地上发出闷哼,顿时红了一片。
“白蕊!”
江文越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一把扶住她。
他转身太急,肩膀狠狠撞上我的手臂,我踉跄着后退两步,右手手背重重磕在桌角。
我低头一看,掌心已经破了一道口子,渗出血珠。
江文越扶稳白蕊,看都没看我受伤的手,语气里带着责备。
“宋安媛!你什么?”
他捧着白蕊的手,眉头紧锁,满脸的心疼与愤怒,就好像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白蕊的手是弹钢琴的!你怎么能推她让她受伤?”
“你知道她的手对她有多重要吗?”
弹钢琴的?
我缓缓抬起自己受伤的右手,手心已经渗出一片鲜血。
“我也是弹钢琴的。”
“江文越,你忘了?”
他愣住了,目光在我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那张英俊的脸上恍然闪过错愕。
但随即被鄙夷和不耐烦取代。
“弹钢琴的?”
他嗤笑一声。
“安媛你能不能不要闹了,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一个在机构教小朋友的音乐老师,跟白蕊这种享誉国际的青年钢琴家比什么?”
原来七年时间已经让他忘了,曾经的我是多么优秀耀眼。
如今的我在他眼里,只是一个连跟白蕊相提并论都没资格的音乐老师。
白蕊这时柔弱地靠在江文越怀里,眼眶微红,却对着我露出挑衅的笑。
“安媛姐,你别误会,文越哥他只是太担心我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她那副善解人意又无辜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
可我看到的,只有她眼里算计得逞的得意。
我彻底心寒,不再有丝毫留恋,提起行李箱朝门口走去。
5
江文越再次拦住我,语气里充满了不耐和怒火。
“安媛,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我给你买了这么大的豪宅,让你衣食无忧,安心养胎,你还想怎么样?你怎么变得这么小心眼!”
我脚步未停,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他在我身后拔高了音量,带着威胁和轻蔑。
“你怀着我的孩子还想跑去哪?”
我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经历了两世的纠葛,此刻的我,心中再无波澜。
“孩子,我不要了。”
此话一出,空气凝固了。
江文越脸上的怒意僵住,转化为荒谬和不可置信。
他大概以为这只是我用来博取关注或威胁他的新手段。
“你......”
他气极反笑,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安媛,你是不是疯了?拿孩子威胁我很好玩吗?”
“我告诉你,有本事你就打掉,打掉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进江家的门!”
“好。”
我轻轻吐出回答,然后毫不犹豫开门离开。
我在街边拦了辆车,打车直接去了市医院。
挂号,问诊,检查。
冰冷的器械探入身体,医生照例询问。
“确定要终止妊娠吗?这个孩子很健康。”
“确定。”
我看着天花板,声音平稳。
前世,我为了这个孩子,放弃了梦想,赔上了身体,最后换来的却是母子离心,惨死病榻。这一世,我若再将他生下来,不过是重蹈覆辙。
手术进行得顺利。
结束后,我独自一人坐在医院的长椅上。
小腹传来阵阵钝痛提醒着我,我终于自由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缓过神来,拿出手机,才发现已经下午。
与此同时,江文越和白蕊有说有笑的吃完饭,直到白蕊离开,江文越才走进主卧。
看见了我打开的衣柜带走的衣物,还有我放在床头柜的戒指。
他拿起手机,一连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机械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江文越心中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他的朋友李磊。
“李磊,什么事?”
江文越的语气急促焦躁。
“江哥,我刚在市医院碰见嫂子了,嫂子刚怀孕,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紧啊?”
“市医院?”
江文越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他猛然想起我下午说的那句。
“孩子,我不要了。”
“你把地址发我,我现在就过去!”
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一路上,江文越闯了好几个红灯,心脏狂跳,大脑控制不住闪过无数可怕的设想。
“不,不可能!安媛那么爱我,那么想要这个孩子,她一定是气坏了才说气话!”
“只要我去把她接回来,好好哄哄就好了。”
他自言自语安慰着自己,终于来到了市医院。
我脸色苍白,在椅子上坐的时间太长了,站起来时腿已经麻了,只能缓缓走出医院。
我们迎面撞上。
江文越看到我的身影直接愣住了,目光转移到了我平坦的小腹上。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眼神炙热的看着我,带着期盼。
“安媛......孩子...呢?”
我冷静开口,直接打破他的侥幸和期盼。
“打了。”
第2章
6
江文越如遭雷击,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随后声音发颤地质问我。
“安媛......你,你说什么?”
“孩子…打了?你怎么敢的?”
我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片平静。
他伸手想抓我的胳膊,我抬手轻轻甩开。
“你别碰我。”我说道。
江文越的情绪一下子失控,他上前一步,声音拔高。
“宋安媛!你怎么这么自私!那可是我们的孩子!你怎么下得了手!”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
“自私?我有你自私吗?江文越,你和白蕊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他一愣,随即强装镇定,语气依旧带着笃定和傲慢。
“安媛,你别胡思乱想,我们只是朋友,我们是清白的。”
“我一直守着你,守着我们这个家。”
我冷笑了一声,翻到白蕊的聊天界面,举起手机给他看聊天记录。
“这是白蕊昨晚发给我的,你自己看。”
江文越下意识看过去。
屏幕上是一份孕检报告,上面清楚写着白蕊的名字和怀孕周数,下面还有她发来的一大段消息。
“安媛姐,我也怀孕了,孩子很健康。”
“从你们结婚开始,我和文越哥就没断过联系,你知道他为什么经常出差吗?他本不是出差,是来国外陪我,只要我心情不好或者想他,他就会订最快的航班来见我。”
“文越哥早晚是我的,你不配站在文越哥身边。识相的话,趁早自己离开。”
江文越看着消息,越往下看脸色越白,呼吸也变得急促。
半晌,他抬头看我,声音哽咽。
“安媛…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只是......只是一时糊涂......”
他想伸手拉我,语气带着哭腔哀求。
“安媛...求你别离开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再也不见她了,咱们好好过子,孩子以后还可以再要......”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语气硬冷。
“江文越,我们回不去了。”
“离婚协议我已经发到你邮箱,如果你不同意,我也会离婚。”
“我不想闹到法庭上去。”
他怔住,像是没料到我会如此决绝,说不出话,只是傻愣着。
我不再看他,转身朝医院外走去。
腿还有些麻,每走一步都能感到小腹传来的隐痛,可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走到街边随便拦了一辆出租车,去到老师帮忙安排的临时住所。
到了住处,我拖着行李进门,屋子里简洁净给老师报了平安。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师发来的叮嘱。
“到了就好,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我看着消息,眼眶微热。
夜色渐深,我简单吃了点东西,洗漱后躺在床上。
7
江文越失魂落魄地回到别墅,客厅空荡荡的。
他脚步虚浮地走进卧室,一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那枚素圈戒指。
脑中闪过七年前的画面,他单膝跪在我面前求婚,我伸出手笑眼弯弯,说愿意嫁给他。
“安媛....”
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悔意。
“怎么会弄成这样?我们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江文越心里一动,难道是.....
熟悉的人没看见,被浇了盆冷水。门外站着的人正是白蕊,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
“文越哥,你回来了?听李磊说你今天去医院了,特意来看看你。”
江文越看着她,心里的怒火蹭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他忍着怒气,侧身让她进来,关上门后,开门见山质问道。
“你怀孕了?”
白蕊脸上浮现出娇羞的浅笑。
“文越哥,你怎么知道的?我本来想再过段时间,给你个惊喜的.....”
“惊喜?”
江文越冷笑,近一步近她。
“你把那份孕检报告发给安媛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她看到后会怎么样!”
白蕊被他人的气势吓了一跳,眼眶立即红了,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是太爱你了,一时糊涂才......”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抹着眼泪,声音哽咽。
“文越哥,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没有想伤害安媛姐的意思......”
江文越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的怒火消了一些。
他想起白蕊曾在他最落魄的时候陪伴过他,想起她温柔体贴的模样,心肠又软了下来,语气缓和。
“以后别再做这种事了。”
江文越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你先回去吧,我需要静一静。”
白蕊见他不再追究,暗自松了口气,乖巧地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文越哥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便离开了。
江文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不该再和白蕊纠缠不清。
可一想到白蕊肚子里的孩子,还有那副柔弱无助的样子,他又狠不下心彻底断掉。
我拿起手机,给江文越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别忘了带证件。”
这条消息让江文越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看着消息,迟迟没有回复。他想求她,想告诉她自己真的错了,想让她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可他知道,有些话,说出来可能已经晚了。
第二天上午,江文越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他快步走上前,抓住我的胳膊,语气卑微哀求。
“安媛,昨天是我,我不该那样对你。”
“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和白蕊有任何联系了,能不能不离?”
我挣脱开他的手,冷漠道。
“不能。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为什么?就因为我之前犯的错误?我可以改,我真的可以改!”
江文越的声音提高。
“不是因为这个。”
我摇了摇头。
“是因为我不想再耗下去了。江文越,放手吧,对你我都好。”
江文越想不明白,曾经我那么爱他,怎么会说变就变,变得如此无情。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工作人员催促着进去办理手续。
整个过程,江文越都心不在焉。
当离婚证拿到手的那一刻,我彻底心安,看都不看旁边精神崩溃的江文越。
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8
到了子,我办好一切手续,登上了飞往英国的航班。
就在排队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江文越喘着粗气拦在我面前,双眼布满血丝。
“安媛!”
“我,我已经我跟白蕊彻底断了,以后我只跟你和孩子.....”
我打断他。
“孩子?江文越,你忘了吗?我们已经没有孩子了。”
他脸色煞白,慌忙解释。
“我是说以后!我们可以再要!我保证,跟她再无瓜葛!”
我看着他,平静地问。
“那她肚子里那个呢?你也要吗?”
他瞬间噎住,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痛苦地别开眼。
我的心里有了答案,他本舍不得和她断,也舍不得孩子。
推开他,我头也不回地走向登机口。
飞机落地英国,我拖着行李,按照林教授给的地址找到住所,暂时安顿下来。
接下来的子,我把所有精力都投进学业。
练琴,上课,每天排得满满当当。
腰酸背痛是常有的事,可我心里踏实多了,越练越能找回当初的手感。
江文越的联系却没断过。邮箱内容无非是道歉挽留,说想我,后悔。
我看都不看,直接点击删除。
再后来,江文越托共同朋友带话,问能不能见一面,哪怕视频也好。
我只回复两个字。
“不见。”
与此同时,江文越在国内心烦意乱,家里空荡荡的,白蕊常来看他,却让他觉得怪异。
某天他帮白蕊整理包,无意中看到一个医院的检查报告。
江文越下意识多看了几眼,这一看不要紧,直接看出了端倪。
上面的检查报告就是那天她发给我的报告,上面写的明明是身体一切正常,没有怀孕的迹象
他心里一紧,拿着纸问。
“这报告是什么?期怎么和那天一样?”
白蕊眼神闪了一下,赶紧来抢报告。
“哪里一样啊,这都是我之前做的检查了,怎么连这个都翻出来了....”
江文越一躲不让她拿到,看见她心虚的神色更加感觉不对。
他视她。
“我带你去医院,重新查。”
白蕊脸色变了,想躲,但他态度强硬。
到了医院,检查结果出来了,白蕊本没有怀孕。
江文越拿着报告,手在抖。
“你说你怀孕了,还发报告安媛.....这些都是假的?”
白蕊见瞒不住,眼泪唰地流下来,说哭就哭。
“文越哥,我,我只是太爱你了,我就想试探你到底选谁.....”
“试探?”
江文越是真的生气了,比以往任何一次动怒还要激动。
“你知不知道你都做了什么?因为你,她直接去把孩子打了!和我离了婚!”
白蕊哭着拉他。
“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你多在乎我一点.....”
他甩开她的手,像甩掉脏东西一样。
“贱人!是你走的她!要不是你这一切怎么会发生!”
“我竟然因为你,因为这个本就不存在的孩子,走了安媛.....”
他口剧烈起伏,一股被欺骗的愤怒和懊悔涌上来,他几乎站不稳。
“滚。”
白蕊愣住。
“文越哥....”
“别叫我,我不想再看见你。”
9
半年后,我的首场钢琴独奏会如期举行。
聚光灯亮起,我走上舞台,深吸一口气,指尖在钢琴上舞动,琴声悠扬。
演出结束,掌声雷动。
我起身鞠躬,提着裙子走向后台,却在门口看见了江文越。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手里抱着一束我从前最喜欢的白色郁金香。
看见我下台,局促的把花捧到我面前,真挚道。
“安媛,恭喜你,演出很成功。”
我没接花,也没说话。他举着花的手僵在半空,我们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这时,有记者围过来想采访我。
工作人员把他当成粉丝,见状客气地将他请离后台。
他回头看我,眼神里有不舍,也有恳求。
从那天起,江文越每天出现在我学校附近。
他不靠近,也不说话,就站在街角或树下,远远看着我进出。
直到一天夜里,暴雨倾盆。
我下课刚出门口,远远看见一个男人的身影。
江文越站在雨里,浑身湿透,看见我回来,赶紧小跑过来,打开伞撑在我头顶。
他声音哽咽。
“下这么大雨怎么不打伞,你以前最害怕雷雨天了。”
我没说话,转身就想走,他却一把拉住我。
“安媛,白蕊怀孕是假的,她本没怀,那份报告是她编的…我也是被她骗了…”
“现在 ,我们中间已经什么阻碍都没了....”
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我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心只是越来越硬。
“你觉得我们之间的阻碍只有白蕊吗?不是白蕊,是你,是你一步步促成如今这样。”
“江文越,你谁也不爱,你不爱白蕊,也不爱我。”
说完,我狠狠甩开他的手和伞,走进暴雨中。
江文越不依不饶追上来,语气恳切。
“不,安媛,不是这样的,我可以补偿的。
“我已经把公司一部分股份转到你名下,要是还不够我还可以再加…...”
“求你,别再这样躲着我。”
听见他的话,我只觉得厌恶,他到现在还没明白。
他不需要我,他只需要一个工具。
我声音不大,语气冰冷。
“股份你收回去,我不稀罕。别再来打扰我。”
说完,我转身离开,独留江文越在雨中。
之后的每一场巡演,江文越都来。
他从不靠前排,总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默默听完整场。
有时我望过去,能看到他眷恋的神情,只是我们之间再没交流。
我的名字渐渐被更多人记住,报纸和杂志上写满了赞誉。
我重拾信心实现了两世以来的梦想,恢复了以前的光芒万丈,也在一次国际比赛中认识了沈宴。
他同样热爱钢琴,性格沉稳温暖。我们聊音乐,聊生活,慢慢地,成了伴侣。
一天傍晚,我发了条微博,公开了和沈宴的恋情。
照片里,我们并肩坐在琴房,相视一笑的样子被照片定格。
评论区里满是祝贺和羡慕夸赞。
江文越也看见了那条微博,点赞并留下一句评论。
“祝你幸福。”
之后再没有他的消息。
他没再出现在学校门口,没再出现在任何一场音乐会。
最近关于他们的消息,还是听共同朋友林晓说的。
10
几天前,林晓打来电话,声音带着点兴奋。
“安媛,你看到网上的新闻没?白蕊和江文越的事爆出来了!”
我愣了一下,停下脚步。
“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
林晓叹了口气。
“有人把白蕊之前发给你的那些聊天记录截图,还有她假装怀孕的事捅到网上了。网友都在骂她是小三,破坏别人家庭。”
“江文越也没落到好,被扒出来一边跟你结婚,一边跟白蕊纠缠不清,因为这件事他的公司受影响,股价跌了不少,估计他现在也忙的焦头烂额,到处灭火呢。”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最惨的是白蕊。”
林晓继续说。
“她之前不是总炫耀她的青年钢琴家的身份吗?现在好了,名声彻底臭了,的机构都跟她解约了。听说她现在只能去一些小商场演出,赚点辛苦钱。”
我沉默了一会,轻声说。
“哦,知道了。”
林晓听出我语气里的平淡,有些意外。
“安媛,你觉得解气吗?他们害你失去了孩子,还......”
我打断她,嘴角扯出笑。
“这是他们自己的。我只是......有点感慨。”
白蕊和江文越确实是自作自受。
名声坏了,事业受挫,这都是他们当年自己种下的因,如今结出的果罢了。
奇怪的是,我心里并没有预想中的痛快,反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我不是圣人,做不到完全不在乎。
曾经我爱过他,为他放弃过梦想,也为他忍受了那么多。
就算现在心死了,那些过往的感情也不是说删就能删掉的。
看到他因为他自己的错付出代价,我当然觉得解气,但同时,也会有一丝说不清的…唏嘘。
至于白蕊,她机关算尽,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但我并不恨她,更多的是觉得她可悲,为了爱情,用尽心机手段,到头来一场空,还毁了自己的名声和前程,就如同前世的我一样。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温润的男声从楼下传来。
“安媛,饭菜好了,可以下来吃饭了。”
我回过神,将心底那点唏嘘与感慨轻轻压下,嘴角不自觉地弯起,高声应答道。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