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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萧景晟和离六年,我们在皇家举办的商宴上相遇。
他如今是名震江南的商贾大户,我是本次商宴的筹办者。
相顾无言的数秒里,回忆一幕幕闪过。
我们本都是穿书者,结为夫妻后因为理念不同分开。
他终于还是开口了:
“楚曦,待在异世如有不习惯,多来找我。”
我淡淡道:“不用,我挺好的。”
他又问道:“你还恨我吗?”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我不爱他了,但也没空恨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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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晟看着我身上的素色宫装,眼里的优越感快要溢出来了。
这种布料在江南很常见,但在宫里,通常只有低阶女官才会穿。
他大概以为,我混了六年,混成了宫里的老妈子。
“楚曦,虽然我们和离了,但毕竟是老乡。”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金丝滚边的锦袍,语气里带着施舍。
“你要是缺钱,尽管开口,别在这种地方硬撑,丢的是我们现代人的脸。”
我低头整理着手里的宴席名单,头都没抬。
“萧老板若是没事,请回座位,宴席马上开始。”
萧景晟皱了皱眉,似乎对我的态度很不满。
就在这时,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了进来。
“景晟哥哥,这就是姐姐呀?”
柳如烟挽着萧景晟的胳膊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留仙裙,头上满了金钗步摇。
这女人我认识。
原书里的女主,那个让萧景晟神魂颠倒的“小白花”。
当年萧景晟为了她,骂我不懂风情,骂我死板,最后拿着家里的钱带她下了江南。
柳如烟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捂着嘴笑出了声。
“姐姐,你怎么穿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宫里倒夜香的姑姑呢。”
她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引得周围几个富商纷纷侧目。
萧景晟没有阻止,反而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如烟,别乱说,你姐姐只是......没那个命。”
柳如烟笑得更欢了,伸手就要来拉我的袖子。
“姐姐,我看你这料子都起球了,正好我不要的旧衣服多,赶明儿让人给你送两箱来?”
她的手刚伸过来,我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脂粉味。
我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目光落在她头顶那支展翅欲飞的金钗上。
在大乾朝,只有诰命夫人或者皇亲国戚才能佩戴凤样首饰。
商贾之妻,哪怕富可敌国,戴了这个也是僭越。
“柳姑娘,这钗子不适合你。”
我淡淡开口。
柳如烟脸色一变,立马挽紧了萧景晟的胳膊,眼眶瞬间红了。
“景晟哥哥,你看姐姐!她是不是嫉妒我?这可是你花重金给我打的,她竟然说不适合我!”
萧景晟脸色沉了下来。
“楚曦,你够了。”
他护在柳如烟身前,一脸失望地看着我。
“六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善妒?如烟只是好心想帮你,你非要这么尖酸刻薄吗?”
我看着这个曾经同床共枕的男人,只觉得可笑。
“萧景晟,这里是皇宫,不是你的后院。有些东西,戴了是要掉脑袋的。”
“闭嘴!”
萧景晟低吼一声,直接打断了我。
“少拿这些封建规矩来压我!我们是现代人,人人平等!我想给如烟戴什么就戴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啪”的一声甩在我面前的案桌上。
“这里是五千两。”
银票散落一地,引来更多人的围观。
萧景晟指着地上的钱,高高在上地看着我。
“拿了钱,给如烟道歉,然后滚远点。别让我再看到你这副穷酸样。”
柳如烟得意地依偎在他怀里,挑衅地看着我。
我看着地上的银票,弯腰捡起一张。
萧景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
“撕拉——”
清脆的撕纸声打断了他的话。
我面无表情地将银票撕成碎片,随手扬在空中。
碎纸片像雪花一样落在萧景晟那张错愕的脸上。
“萧老板,有钱确实了不起。”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静。
“但有些东西,你花再多钱也买不到。”
就在萧景晟气得脸红脖子粗,准备发作的时候。
殿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总管到——!”
2
听到“大总管”三个字,萧景晟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顾不上跟我置气,连忙整理衣冠,脸上堆起谄媚的笑。
“肯定是王公公来了!听说这位王公公是皇帝身边的红人,这次皇商竞选,他可是关键人物。”
萧景晟压低声音对柳如烟说道,语气里满是兴奋。
“我之前托人送了十万两银子的礼,看来是有效果了!”
柳如烟也赶紧收起那副嚣张跋扈的嘴脸,乖巧地站在一旁。
一个身穿大红蟒袍,手持拂尘的老太监在一群小太监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德全。
萧景晟立刻迎了上去。
“草民萧景晟,拜见王公公!公公大驾光临,草民不胜......”
他话还没说完,王德全就像没看见他一样,直接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萧景晟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王德全径直走到我面前,原本那张威严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
他微微躬身。
“哎哟,我的祖宗,您怎么还在这儿站着呢?”
王德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万岁爷都在里头催了好几次了,问您什么时候过去。这点小事儿交给底下人办就行了,哪能劳您亲自动手啊。”
我把手里的名单递给旁边的小太监,淡淡道:
“不急,有些规矩还没立好。”
王德全连连点头:“是是是,您说的是。那您看......”
“再去检查一遍安防,我不希望出任何差错。”
“奴才遵命!奴才这就去!”
王德全对我行了个礼,转身对着那群小太监吼道:
“都愣着什么!没听见大人的话吗?赶紧去活!”
说完,他又冲我讨好地笑了笑,这才带着人匆匆离开。
整个过程,他连个眼神都没给萧景晟。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萧景晟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柳如烟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抓着萧景晟的袖子。
等王德全走远了,萧景晟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几步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楚曦!你......你竟然......”
他眼里满是震惊,随后变成了深深的厌恶和鄙夷。
“你竟然跟那个老太监搞在一起了?!”
我眉头一皱,猛地甩开他的手。
“萧景晟,你嘴巴放净点。”
萧景晟冷笑一声,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我嘴巴不净?刚才那是谁?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皇帝身边的第一条狗!他对你那么卑躬屈膝,除了你是他的对食,还能是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抓住了我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柄。
“难怪你看不上那五千两,原来是攀上了高枝儿啊!楚曦,我真没想到你会到这个地步!为了荣华富贵,连个太监你都肯伺候!”
周围的人开始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在这个时代,女子与太监结为对食,是最让人不齿的事情。
我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男人,心里没有半点波动。
六年前,他也是这样。
当我拿着通宵做出来的策划案,告诉他不能为了赚钱而偷工减料时,他也是这副嘴脸。
“楚曦,你就是假清高!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赚钱才是硬道理!”
“你这种妇人之仁,迟早会害死我!”
然后,他拿着我的策划案,转头就去找了更有权势的靠山,把我一个人扔在了破庙里。
如今,他还是那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萧景晟。”
我上前一步,视着他的眼睛。
“你脑子里除了那些龌龊事,还能装点别的吗?”
“这里是皇宫,我是本次宴会的筹办官,王公公对我客气,是因为公事。”
“公事?”
萧景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就凭你?一个被我休了的弃妇?你能有什么公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靠着那张脸,在宫里卖弄风!”
柳如烟也在一旁煽风点火:
“是啊姐姐,你就承认了吧。景晟哥哥也是为了你好,那种阉人......身体都有残缺,肯定心理变态,你跟着他不会有好子的。”
这一男一女,一唱一和,把我说得像个不知廉耻的荡妇。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跟傻子争辩,只会拉低我的智商。
“既然你们这么认为,那就随你们便吧。”
我转身欲走。
萧景晟却不依不饶,再次拦住我的去路。
他凑到我耳边,恶狠狠地威胁道:
“楚曦,我告诉你,这次我是来见当朝首辅楚阁老的!我手里有让他无法拒绝的宝物!”
“等我拿下了皇商的资格,成了楚阁老的座上宾,我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你!”
“到时候,我要让你跪在地上求我收留你!”
3
宴会正式开始。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丝竹声声,觥筹交错。
萧景晟作为江南富商的代表,被安排在末席。
虽然位置偏僻,但他依然昂着头,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柳如烟坐在他身边,不停地给他倒酒,眼神却时不时地往主位上瞟。
主位上空着两张椅子。
一张是皇帝的龙椅,另一张,则摆在龙椅的右下方。
那是当朝首辅的位置。
在大乾朝,首辅的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听说这位“楚阁老”神秘莫测,六年前横空出世,以雷霆手段整顿吏治,推行新法,硬是将大乾朝从衰败的边缘拉了回来。
萧景晟这次进京,最大的目标就是巴结这位楚阁老。
我站在大殿的角落里,冷眼看着这一切。
萧景晟显然坐不住了。
他端着酒杯,大声呵斥身边的一个倒酒宫女。
“没长眼睛吗?酒都洒出来了!把你们管事的叫来!”
那宫女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萧景晟却不依不饶,声音越来越大,显然是想引起注意。
“真是晦气!这种档次的宴会,怎么会有这么笨手笨脚的奴才!也就是那个姓楚的女人无能,连个下人都调教不好!”
他一边骂,一边得意地看向四周。
周围的官员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但他却以为大家是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了。
见火候差不多了,萧景晟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高高举起锦盒。
“诸位大人!草民萧景晟,今特地带来一件稀世珍宝,以此献给楚阁老,祝大乾国运昌隆!”
说完,他猛地打开锦盒。
一只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琉璃盏展现在众人面前。
大殿内响起一阵惊呼声。
在这个时代,琉璃还是稀罕物,大多浑浊不清。
像这样通透无杂质的琉璃盏,确实称得上是宝物。
萧景晟听着周围的赞叹声,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此乃天工盏,是草民耗费数年心血,用独家秘方烧制而成!世间仅此一件!”
他吹嘘得天花乱坠。
我在暗处听得直冷笑。
什么独家秘方,那分明是我六年前写在手札里的玻璃烧制法。
当年我们刚穿越过来,我想利用现代知识改善生活,便写下了许多工艺流程。
后来我们决裂,他偷走了我的手札,靠着里面的半吊子知识发了家。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份手札是我的草稿。
里面的配方有缺陷。
用那种方法烧出来的玻璃,虽然好看,但遇热极易炸裂,而且含有剧毒。
萧景晟还在那里滔滔不绝,眼神却一直往主位上瞟。
“怎么楚阁老还没来?”
他有些焦急地问身边的一个官员。
那官员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我所在的方向。
“时辰差不多了,应该快了。”
萧景晟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来,正好跟我对上视线。
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阴狠的笑。
他端着那杯酒,大步走到我面前。
“楚曦,原来你躲在这儿偷懒呢。”
他把那只琉璃盏递到我面前,语气轻佻。
“既然你是这里的管事,那就帮我个忙。”
“等会儿楚阁老来了,你把这盏酒端上去,替我美言几句。”
我看着那只泛着诡异光泽的琉璃盏。
“萧老板,这忙我帮不了。”
“装什么装?”
萧景晟不耐烦地把酒杯往我手里塞。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气。这样吧,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只要你帮我办成这事儿,我就带你回江南。”
他凑近我,压低声音说道:
“虽然正妻的位置给如烟了,但做个贵妾还是可以的。总比你在宫里伺候太监强吧?”
“你要知道,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他一副“我很大度”的表情,仿佛给了我天大的恩赐。
我看着他那张油腻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萧景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什么?”他一愣。
“让我做妾?”
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配吗?”
萧景晟大怒,刚要发作,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尖细的高喊。
“皇上驾到——!”
4
随着这一声通报,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立刻噤声,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景晟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赶紧拉着柳如烟跪了下来。
他跪在地上,还在不停地扯我的裙摆。
“楚曦!你疯了吗?皇上来了还不跪!你想死别连累我!”
他压低声音嘶吼着,脸上满是惊恐。
我低头看了他一眼,脚下一动,将裙摆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我就那样笔直地站着,在一群跪拜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萧景晟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给我使眼色,嘴型夸张地动着:
“跪下!快跪下!你要被砍头了!”
柳如烟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被我牵连。
明黄色的龙袍出现在大殿门口。
年轻的皇帝大步流星地走上高台,在龙椅上坐下。
他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了我身上。
萧景晟此时已经闭上了眼睛,心里估计在疯狂祈祷,希望皇帝我的时候别溅他一身血。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降临。
皇帝看着我,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朕的楚爱卿何在?今这万国商宴,还得由首辅大人亲自主持才行啊。”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大殿内炸响。
萧景晟猛地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他在人群中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那个传说中的白胡子老头“楚阁老”。
“楚爱卿?谁是楚爱卿?”
他喃喃自语,眼神迷茫。
在万众瞩目之中,我缓缓抬起脚。
我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袍,一步步从阴影中走出。
此时,大殿内的灯火仿佛都聚拢在了我身上。
我从萧景晟身边走过,连个余光都没给他。
我沿着红色的地毯,一步步走上高台,走到了皇帝身边那个空着的座位前。
然后,转身,落座。
台下,萧景晟依然保持着跪姿,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呆呆地看着高台上的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柳如烟更是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就像看着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我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缓缓开口。
声音清冷,传遍了整个大殿。
“本官便是当朝首辅,楚曦。”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目光如刀般刺向台下的萧景晟。
“萧老板,刚才你说......想让本官给你做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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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萧景晟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不......不可能......”
他哆嗦着嘴唇,声音沙哑。
“你怎么可能是首辅?你是楚曦啊!你是个女人!大乾朝怎么会有女官?这不符合历史!这不科学!”
他突然像疯了一样大喊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我。
“你是穿越的!你作弊!剧情不是这样的!我才是男主角!我才是天选之子!”
周围的侍卫立刻拔刀出鞘,寒光闪闪。
“大胆狂徒!竟敢御前咆哮,辱骂首辅大人!”
王德全尖着嗓子怒喝道。
萧景晟被吓得一哆嗦,但眼里的疯狂却丝毫未减。
他死死地盯着我,试图从我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楚曦!你别装了!我知道是你!你就是那个只会洗衣做饭的黄脸婆!你怎么可能懂治国?你怎么可能坐在这个位置上?”
我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只觉得悲哀。
六年了,他的认知还停留在他那个狭隘的世界里。
他以为穿越者最大的金手指是背诵几首唐诗宋词,或者是烧制几块玻璃肥皂。
殊不知,真正的力量是眼界,是格局,是对历史大势的敬畏与引导。
“萧老板。”
我放下茶盏,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大乾朝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六年前,陛下推行新政,广纳贤才,不拘一格。本官是通过科举,一步步考上来的。”
“至于我是不是只会洗衣做饭......”
我冷笑一声,目光落在他手里还紧紧攥着的那个锦盒上。
“你手里那个所谓的天工盏,配方应该是:石英砂七成,纯碱两成,石灰石一成。但为了追求色泽通透,你加了铅粉,对吗?”
萧景晟浑身一震,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我。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个配方,是我六年前写在废纸篓里的失败品。”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下高台,走到他面前。
“铅粉剧毒,且结构不稳。这种东西若是盛了热酒,不仅会炸裂伤人,长期使用还会让人慢性中毒。”
“萧景晟,你拿这种残次品献给陛下,是想弑君吗?”
“弑君”两个字一出,萧景晟吓得魂飞魄散。
手里的锦盒“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那只精美的琉璃盏摔得粉碎,碎片四溅。
“不!不是的!我没有!这是宝物!这是无价之宝啊!”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拼命磕头。
“皇上明鉴!草民是一片忠心啊!草民不知道这东西有毒!都是这个女人!是她陷害我!”
他又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我摇了摇头,懒得再看他一眼。
“来人。”
“在!”
几名锦衣卫冲了进来。
“将萧景晟拿下,革去皇商竞选资格。另外,彻查江南萧家商行,本官怀疑他们偷税漏税,且制售有毒器皿,草菅人命。”
“是!”
锦衣卫扑上去,将萧景晟按在地上。
萧景晟拼命挣扎,脸贴在冰冷的地砖上,五官扭曲。
“楚曦!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是老乡啊!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你忘了吗?我们是一类人!”
他开始疯狂地打感情牌,试图唤起我的“同理心”。
“我看在你是我前妻的份上才想纳你为妾的!我是想保护你啊!你怎么能恩将仇报!”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老乡?”
我轻笑一声。
“萧景晟,这里讲的是大明律,不是你的暗号。”
“还有,别侮辱穿越者这三个字。你把这个世界当游戏,视人命如草芥;而我,把这里当真实的人生。”
“带下去。”
随着我一声令下,萧景晟像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
大殿外传来他不甘的嘶吼声:
“我不服!我是主角!我有系统......不对,我有现代思维!我会回来的!楚曦,你给我等着!!”
声音渐渐远去。
我转过身,对着高台上的皇帝微微躬身。
“微臣失仪,请陛下恕罪。”
皇帝爽朗一笑,举起酒杯。
“爱卿何罪之有?今这出戏,朕看得甚是痛快!来,朕敬首辅一杯!”
我接过宫女递来的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我只觉得无比畅快。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萧景晟这种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
他在江南经营多年,基深厚,肯定还有后手。
果然,不出三,京城里就开始流言四起。
6
“听说了吗?当朝首辅楚大人,其实是个妖孽!”
“我也听说了!说是借尸还魂,专门来祸乱我们大乾朝的!”
“还有更劲爆的呢!听说她跟皇帝有一腿,不然一个女人怎么能当首辅?”
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编排着我的各种香艳故事。
坊间的小报更是铺天盖地,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女首辅的后宫秘史》、《来自异世界的妖女》、《大乾朝的武则天?》......
我知道,这是萧景晟的手笔。
他虽然被剥夺了皇商资格,但他手里还有钱。
他利用现代的舆论战手法,买通了京城的报馆和说书人,试图用唾沫星子淹死我。
甚至,他还组织了一批所谓的“进步书生”,在贡院门口静坐示威。
他们高喊着“民主”、“自由”、“废除女官”的口号,把现代的词汇和古代的封建思想缝合在一起,搞得不伦不类。
朝堂上,几位被萧景晟重金收买的御史也开始发难。
“陛下!女子政,乃是亡国之兆啊!”
“楚曦来历不明,妖言惑众,理应处死!”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我坐在内阁的公房里,淡定地喝着茶。
“大人,外面的传言很难听,我们要不要抓几个人?”
心腹手下有些沉不住气了。
我放下茶杯,摇了摇头。
“抓人?那岂不是坐实了我们心虚?”
“那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骂?”
“骂?”我笑了笑,“有时候,骂名也是一种名声。”
萧景晟想玩舆论战?
那我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第二天,京城的各大报馆突然收到了一份来自内阁的“指导意见”。
不是查封,也不是禁言。
而是......爆料。
我让人把萧景晟在江南强占民田、良为娼、制售假药的证据,编成了一个个跌宕起伏的话本子。
名字我都想好了:
《江南首富的发家黑幕》、《吸血鬼萧景晟》、《那些年被他坑过的百姓》。
这些故事里,有血有肉,有凭有据,比他编排我的那些空洞谣言精彩多了。
与此同时,我利用对原著剧情的了解,提前预知了即将到来的南方水患。
我以首辅的名义,提前调配物资,加固堤坝,并亲自下令开仓放粮。
当洪水真的来临时,江南百姓毫发无伤。
一时间,“楚青天”、“活菩萨”的呼声响彻云霄。
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
谁在做事,谁在作秀,他们分得清。
至于那些闹事的书生......
我直接在朝堂上开启了“舌战群儒”模式。
“你说女子不如男?那请问,这次水患,是你去抗洪了,还是我去调度的?”
“你说我来历不明?孔圣人云有教无类,英雄不问出处。只要能为百姓谋福,是男是女,是人是妖,又有什么关系?”
我引用先贤经典,结合现代逻辑,把那几个腐儒驳得哑口无言,面红耳赤。
最后,我反手查封了萧景晟控制的那几家报馆。
罪名不是诽谤我,而是“妖言惑众,意图谋反”。
因为他在报纸上宣扬“皇权可废”,这在古代,是诛九族的大罪。
萧景晟在客栈里看到封条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他引以为傲的现代舆论战,在绝对的皇权和我的降维打击下,就像个笑话。
但他还是不死心。
狗急了会跳墙,人急了......会卖国。
7
深夜,一封密信送到了我的案头。
是锦衣卫指挥使亲自送来的。
“大人,鱼咬钩了。”
我打开信,上面详细记录了萧景晟与北蛮使臣的接触过程。
萧景晟走投无路了。
他的钱被冻结了大半,名声也臭了。
为了翻盘,他决定动用最后的底牌——。
当年我们刚穿越时,我曾跟他提起过黑的最佳配比。
但他只听了一半,就嫌烦呼呼大睡了。
所以,他只知道“一硝二磺三木炭”,却不知道具体的提纯工艺和颗粒化处理。
但他觉得这就够了。
他以为只要把这个配方卖给北蛮,就能换来荣华富贵,甚至借助北蛮的兵力回京城。
“大人,要不要现在就抓捕?”指挥使问。
我看着烛火跳动,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不急。捉贼要捉脏。”
“而且,我也想看看,他那个半吊子的,到底能炸出什么花样。”
三天后,京城郊外的一处废弃道观。
萧景晟带着几个死士,鬼鬼祟祟地与北蛮使臣见了面。
“这就是我要卖给你们的神器配方!”
萧景晟手里拿着一张羊皮纸,神情癫狂。
“只要有了这个,你们的大炮就能轰开大乾的城墙!到时候,我要那个姓楚的女人跪在我脚下舔鞋!”
北蛮使臣一脸怀疑:“这东西真有那么神?”
“当然!我亲自演示给你们看!”
萧景晟自信满满地拿出一个自制的土炸药包。
他甚至没有做引信延时,直接用火折子点了上去。
我带着锦衣卫埋伏在四周,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轰——!”
一声巨响。
并不是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一声闷响,伴随着大量的黑烟和火星。
那是燃烧不充分的现象。
但即便如此,在这个距离下,也足够了。
萧景晟离得最近,直接被气浪掀翻,一脸焦黑,头发都烧没了。
那个北蛮使臣更倒霉,被炸飞的石块砸断了腿,躺在地上哀嚎。
“啊!我的腿!你敢暗算本使!”
“不......不是这样的......怎么会这样......”
萧景晟趴在地上,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羊皮纸,满脸崩溃。
“明明是这个配方啊......为什么威力这么小......”
就在这时,我带着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因为你的硫磺没有提纯,木炭选材不对,最重要的是,你没有做颗粒化处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像煤球一样的人。
“萧景晟,你连初中化学都没学好,就敢来卖军火?”
萧景晟抬起头,看到我的一瞬间,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楚......楚曦......”
“拿下。”
我一挥手。
这一次,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通敌叛国,炸伤外使。
这两条罪名,足够把他送上断头台一百次。
8
天牢里,阴暗湿。
萧景晟被关在最深处的死牢里。
他手上脚上都戴着沉重的镣铐,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看到我进来,他像是回光返照一样,猛地扑到栏杆前。
“楚曦!救我!救救我!”
他伸出枯瘦的手,想要抓我的衣角。
“我是你老公啊!我们是一起来的!你不能看着我死!”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脏手。
“萧景晟,从你写下休书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没关系了。”
“不!有关系的!我们都知道地球!我们都用过手机!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是同类!”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只要你救我出去,我什么都听你的!我给你当牛做马!”
“对了!我有钱!我在江南还有藏起来的金库!都给你!全都给你!”
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样子,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萧景晟,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你所谓的钱,对我来说只是数字。你所谓的现代知识,只是皮毛。”
“你输,不是输在运气,是输在人品。”
这时,牢房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
是柳如烟。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服,手里拿着一叠账本。
看到柳如烟,萧景晟像是看到了救星。
“如烟!如烟你快帮我求求她!你告诉她,我是被冤枉的!”
柳如烟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恨意。
“冤枉?”
她把手里的账本从栏杆缝隙里塞了进去,砸在萧景晟脸上。
“这是你这六年所有的黑账。为了赚钱,你死了多少人?为了讨好权贵,你送出去了多少良家女子?”
“萧景晟,其实我也是穿书的。”
柳如烟突然说出了一句惊天动地的话。
萧景晟愣住了。
我也有些意外。
“上一世,你为了攀附公主,把我送给了那个老太监做玩物,害得我惨死。”
柳如烟咬牙切齿,泪流满面。
“这一世,我回来就是为了向你讨债的!我故意接近你,捧你,就是要看着你从云端跌进泥潭!”
“本来我想亲自动手,没想到姐姐比我更厉害。”
柳如烟转过身,对我深深一拜。
“多谢楚大人,替民女报了血海深仇。”
萧景晟瘫坐在地上,看着柳如烟,又看看我。
终于,他发出了绝望的嚎叫。
“啊——!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害我!我是主角啊!!”
9
萧景晟疯了。
在行刑前的最后几天,他一直在牢里自言自语。
一会儿背诵唐诗,一会儿大喊“我有系统”,一会儿又哭着喊我的名字。
他写了无数封信给我。
信里全是忏悔,回忆我们刚穿越时,两个人挤在一间破草房里,分吃一个红薯的子。
他说那时候虽然穷,但是很幸福。
他说他后悔了,如果当初没有被金钱迷了眼,我们现在也许已经是眷侣。
我把那些信一封封看完,然后当着他的面,扔进了火盆里。
火光映照着他的脸,他眼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化为了灰烬。
“萧景晟,没有如果。”
我隔着栏杆,平静地对他说。
“那个陪你吃红薯的楚曦,早在六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就已经死了。”
“是被你亲手死的。”
萧景晟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缓缓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终于,他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在空荡荡的天牢里回荡,凄厉而绝望。
翌午时。
菜市口人山人海。
百姓们拿着烂菜叶和臭鸡蛋,争先恐后地砸向囚车里的萧景晟。
“打死这个卖国贼!”
“奸商!害人精!”
萧景晟跪在行刑台上,看着台下愤怒的人群。
他终于明白,没有了我的庇护,没有了剧情光环,他在这个时代,什么都不是。
监斩官扔下火签令。
“斩!”
鬼头刀高高举起。
萧景晟最后一次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城楼。
我就站在那里,穿着绯红色的官袍,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嘴唇动了动。
我看懂了那个口型。
他在说:“对不起。”
手起刀落。
鲜血喷涌而出。
这个自以为是的“穿越男主”,彻底结束了他荒诞的一生。
10
萧景晟死后,江南商会被朝廷收编。
我亲自南下,大刀阔斧地进行了改革。
废除霸王条款,建立行业标准,引入现代的股份制和福利制度。
短短一年时间,江南商业更加繁荣,百姓的生活也越过越好。
柳如烟来向我辞行。
她变卖了所有首饰,换了一身男装。
“我想去塞外看看。”
她眼里有了光,不再是那个只会依附男人的小白花。
“这辈子,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我微笑着点点头,赠了她一匹快马和足够的盘缠。
“去吧,天大地大,随处可栖。”
送走柳如烟后,我回到了京城。
御花园里,春色满园。
皇帝屏退左右,与我并肩而行。
“楚爱卿,如今四海升平,你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皇帝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几分期待。
我停下脚步,看着满园盛开的牡丹。
“陛下,微臣已经嫁过了。”
“嫁给了谁?”
“嫁给了这大好河山。”
皇帝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嫁给大好河山!不愧是朕的首辅!”
我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看着夕阳下的京城。
万家灯火依次亮起,宛如地上的星河。
风吹起我的衣角,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