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老婆有情感淡漠症,只讲规则不谈感情。
就连在家里也要严格执行,由她的男助理裴河负责监督。
“这把青菜小票上是9.99,账本上怎么凑整写了十块?”
我无奈解释道:“一分钱现金没法找零。”
裴河嗤笑一声:“你不会真以为贪污了这些钱,就能和我们一起去度假吧?”
“但可惜按照规则明天的额度会再降一百,只有十块。”
十块买不起一片我维持生命体征的特效药。
而药瓶里,此刻只剩下最后三片了。
......
“可我的药剩的不多了,这药少吃一天就会有生命危险。”
我试图向裴河解释道。
他眉头一皱:“又找这些下三滥的借口,还好江总早提醒过我说你花招多得很。”
他口中的江总江羡,正是我的老婆。
裴河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要提额度的话打正式的申请报告,我审批通过了会交给江总的。”
我听他这话眼神立马黯淡下来。
过去五年,裴河口中的申请报告我写过不下百份,结果还没等到江羡手里就被他一一驳回。
那一厚沓被驳回的报告,正静静地躺在我的抽屉里。
想到这里我叹了口气:“那算了吧。”
江羡正好回来,听到这话她皱眉问道:“什么算了?”
我刚想开口解释,裴河就主动凑上去汇报。
“徐先生可能想攒钱跟着我们去度假吧,可他也不该在买菜的账单上作假。这么做,就是人品问题了。”
“我发现后,按照规则扣了他的每额度。”
江羡赞赏地点点头:“你处理得很好,规矩就是用来执行的。”
我开口解释:“只差一分钱而已......”
“只差一分。”江羡平静地盯着我,“你有赚过一分钱吗?”
我沉默片刻,她一字一句质问道:
“没赚过的话,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话?”
我红着眼对她道:“是因为当年那件事我才会变成这样。”
当年为了从火灾中救出江羡,被称为医科黄金圣手的我,右手神经几乎全部毁掉。
除此之外,连肺也在那场大火中被熏坏,只能靠着天天服药来维持生命。
江羡冷冰冰道:“感情上的事虽然我不懂,但我知道你不就是想道德绑架我。”
她从包里掏出一百甩在我的脸上:“这一百赔给你,够吗?”
我攥住那一百,有了这钱我又能多活一天。
江羡见状冷笑一声,眼底尽是鄙视的目光好像在说“我就知道”。
江羡又拿出张黑卡递给裴河,眼里流露出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小意:“对了,这次出去度假别忘记给自己置办些东西。”
“你工作做得不错,这是你应得的。不像某些人,在家里白吃白喝还想着出去度假。”
江羡的副卡是全球限量发售的黑卡,没有上限。
裴河笑嘻嘻接过去道了声谢。
我手里攥着的那张一百块仿佛一记无声的耳光重重地扇在我的脸上。
说完江羡看向我,用一贯冰冷的语气道:“还愣在这儿做什么?孩子快放学了还不去接?”
或许是我在门口耽误的时间久了点,裴河以为我走了。
他问江羡:“江总,我听说徐先生之前做医生的时候收入也很高。”
“既然你嫌他在家钱,怎么不让他做那个复原手术呢?”
江羡清冷的声音传来,不带一丝温度:“那个手术只有很小的成功率,一旦失败他就是个废人,江家不能有个残废的女婿。”
“徐书城是清北博士毕业,要找一个同等条件的育儿嫂可不容易。”
“我跟他说喜欢他做的汤,他就乖乖留在家里替我看孩子,生活费多少还要我说了算。”
“你是金融系的高材生,这笔账你总会算吧。”
裴河笑得暧昧:“江总真是厉害,这样他在家还总觉得自己欠你的呢。”
我闻言受伤的右手止不住颤抖,当年受伤后做手术有30%复原的机会。
可江羡亮着眼睛对我说她想我留在家里,因为她喜欢我做的罗宋汤。
那是江羡第一次对我说“喜欢”。
拨通电话,我对着那头道:“右手神经重建的那个手术,我想试试。”
2
在校门口接到女儿青青后,老师笑着跟我说:“您女儿很棒呢,在学校的绘画比赛里获得了第一名!”
“下周一的颁奖典礼家长可以来参加,您别忘记了!”
青青立马回道:“家里的钱都是妈妈赚的,来的人会是我妈妈。”
老师尴尬地笑了笑:“这,具体谁来参加回去后你们家长可以商量。”
在我没法工作后,就全职在家里带青青。
可以说她是我一手抚养大的。
可此时青青坐在车上,一字一句对我道:“爸爸,我这么做你应该能理解吧。”
“王梓桐的爸爸是老师,孟凡的爸爸是经理。只有你什么都不是。”
她板着脸说出这些话时冷漠的神情和江羡如出一辙。
我怔了怔神,还没来得及回答青青就露出不耐烦的表情:“爸爸,不要感情用事。”
对,不谈感情。
这句话她妈也常说。
我轻笑着点了点头:“理解。”
回到家后女儿立马扑到江羡怀里,告诉她自己绘画比赛第一名的喜讯。
江羡也露出难得的笑容,享受着温情的时刻。
我照例把女儿的东西从书包里拿出来。
看到了那副拿到第一名的画。
画中一家三口在草地上野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只是......
画中的爸爸右手戴着表,而我自从那次事件后右手就再也没戴过任何东西。
突然一道反光照到我的眼睛上,是裴河右手上的手表。
我上前一步拿着那张画问青青:“青青,你画里的这个男人,是爸爸吗?”
青青没有说话,倒是裴河懒懒开口:“那天青青要我给她当模特,我想着给她帮个小忙而已。沈先生你不会介意吧?”
我沉下声音:“青青,我在问你话。”
青青咬了咬唇低下头没有回答。
江羡抿了口茶淡淡道:“不是什么大事,她问过我。”
“裴河比你年轻身材也好,确实更适合做模特点。”
“不要感情用事,毕竟靠感情可得不了这第一名。”
她话中带着嘲讽的语气。
“问过你就可以吗?那是不是只要问过你,她连爸爸都可以换?”
江羡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不要无理取闹。”
“你确实不如裴河,这是事实。”
我一把拉过裴河的手:“所以你把表给了他?”
那表是江羡她爸留给她的。
当初婚礼上,岳父把女儿交给我,也把这块传家的表给了我。
婚礼后的第二个月,我为了救老婆江羡受了伤,她把表拿走说替我保管。
裴河一脸吃惊的样子:“哎呀,江总也是好心才借给我戴戴,没想到让你误会了。”
“我这就摘下来。”
江羡伸手拦住他:“不用,我说过送给你,就是你的。”
“徐书城,你觉得你现在的手,配戴这只表吗?”江羡转过头不带一丝感情地对我说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