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巨响震动太和殿,所有人的耳膜都在嗡鸣。
络腮胡的斩马刀脱手飞出,嵌进了三丈外的石柱里,刀身没入半尺。
他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整个人被后坐力震退两步。
铅弹没有打中他——我故意打偏了两寸。
大殿内鸦雀无声。
文臣们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匈奴武士们握着弯刀的手全都僵住了。
薄绾绾缩在柱子后面,张着嘴,一脸惊恐。
络腮胡低头看了看虎口的伤,又看向我手里冒烟的铁管,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什么?”
我没回答他,转过身,面朝皇上,单膝跪地。
“陛下,臣妾在地下武库中造了二百四十七天,共制成此物三十六把。”
殿外传来脚步声。
殿门被踹开,一队禁军涌入,人人手持铁管。
三十六枪口,对准了殿内所有匈奴人。
络腮胡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们大雍......一直在骗我们?”
皇上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脸上的怯懦一扫而空,眼神冰冷。
“朕骗你们?”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回荡在殿中。
“朕送盐铁,允嫔妃作诗,甚至容你们带刀入殿。”
他在络腮胡面前停下。
“你觉得朕是傻子?”
络腮胡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皇上回过头看了我一眼,随即下令。
“把他们全部拿下。”
三十六把枪同时上膛,声响划一。
叮当声中,匈奴武士的弯刀落了一地。
6
紫苏扶着我从地下走出来时,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皮肤苍白,双手布满烫伤和老茧,指甲缝里塞满铁锈。
但我站得很直。
皇上在乾清宫单独召见了我。
他坐在案后,面前摆着那张被烧掉一角的图纸。
“你怨朕吗?”
我跪在地上,摇了摇头。
皇上未等我回答,便继续说道。
“薄绾绾的和平外交是朕故意纵容的。”
“匈奴人要盐铁,朕就给。”
“他们以为朕软弱可欺,就会放松警惕,就会把主力都调到西线去打月氏。”
他顿了顿。
“你二人,缺一不可。”
我抬起头看着他。
“那陛下打算怎么处置她?”
皇上沉默了很久。
“她替朕挡了两年的箭,朕不能无情。”
“但她在大殿上把你推出去送死——”
他没说完,但手指捏紧了杯盏。
当天晚上,圣旨送到了弄月阁。
薄绾绾的婕妤封号被褫夺,降为末等选侍,迁出弄月阁,移居偏僻的冷月苑。
而我被封为正四品婕妤,赐住弄月阁。
接到圣旨,薄绾绾当场呆住。
她跌跌撞撞跑到乾清宫外跪了一整夜,嗓子都哭哑了。
“陛下!臣妾写了多少首诗为大雍换来和平?”
“臣妾怀着您的骨肉跪在这里,您就忍心这样对我?”
没有人理她。
第二天早上,宫女来拖她走的时候,她路过弄月阁大门,恰好看到我正站在廊下。
她脸色涨红,死死瞪着我。
她指着我的鼻子嘶吼:“薄凝霜!你以为你赢了?”
“我才是有系统的人!我有五千年的诗词库!”
“你那些破铜烂铁有什么用?匈奴退了还会再来!”
“到时候你一个粗鄙的铁匠拿什么和我斗?”
我看着她脖颈上暴起的青筋,默不作声。
我心中冷笑。
下一次,等待他们的就不是三十六把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