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闺蜜葬礼上,她的未婚夫却一心想要圈养我。
【宝贝连面无表情都依旧那么迷人。】
阴森的心声畅通无阻地传入我的大脑。
这时,三年没有任何动静的读心系统,同然响起致命的警报声。
想起闺蜜临终前念叨的“退烧药”。
接着,我听到了他内心的笑声:
【我知道退烧药的意思,也知道这是你们两个人的秘密。】
【只要你现在的表情有一点不对,下一个掉下楼的,就是你。】
我咬破嘴里的软肉,出眼泪,反握住他沾着闺蜜血的手,哭着说:
“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病糊涂了?”
从现在起,我和他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下去。
1
“京柏哥,夏夏没了,只剩咱俩相互依靠了。”
我我努力扮演一个失去朋友、只能依赖他的弱女子。
脑海里,电子蜂鸣声疯狂炸响。
【警告!检测到目标释放很强的意!】
【系统评级:S级致命危险!】
伴随着警报,贺京柏的心声传进我的脑海。
【阿星,你哭起来的眼神真好看。】
【那个碍事的女人终于死了。】
【她居然想查我的底,还想把你送出国?】
【以后,你只能是我的了。】
外面都在传贺氏医药的老板贺京柏,是为了吞并黎家家产,才把未婚妻从三十楼推下去。
可现在,我才明白他真正的目的。
他本不缺钱。
他黎半夏,是为了清掉我身边的人。
因为夏夏发现了他有人格问题,想把我从他身边带走。
“别怕。”
贺京柏当着所有媒体的面,解开了扣子。
他脱下那件黑色风衣,将我紧紧裹住,挡住了外面所有人的视线。
然后,男人弯下腰,将我打横抱起。
“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他大步走向休息室,身上那股福尔马林的味道,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咔哒”一声。
整个陷入诡异的安静。
贺京柏把我放在沙发上,没有站起来。
他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抽出一块手帕。
低下头,一点一点,擦掉我高跟鞋尖沾的泥水。
金丝眼镜后,那双眼睛很专注。
“阿星,你的手很冰。”
贺京柏随手扔掉脏手帕,端起桌上的一杯安神茶。
茶水还冒着热气。
他把杯子递到我唇边,轻声说。
“乖,喝下去,睡一觉就好了。”
系统刺眼的红字直接出现在我眼前:
【警告!茶里有微量神经麻痹剂!】
【目标已安排私人直升机在顶楼停机坪。】
【一旦喝下,宿主将在三分钟内失去身体控制权,被转移到公海私人岛屿!】
他一天都不想等。
这个男人要在夏夏的葬礼上,直接关起我。
我颤抖的伸出双手,捧住他握着茶杯的手。
在杯子快要碰到嘴唇的时候。
我猛的吸了一口气,憋住呼吸。
身体抽搐了一下,眼睛也跟着上翻。
“哐当!”
滚烫的茶水和杯子一起砸在地毯上。
我捂住心口,痛苦的倒在沙发边呕。
“对不起......京柏哥。”
我大口的喘气,用通红的眼睛看着他。
“我低血糖又犯了。”
贺京柏保持着递茶的姿势,眉头微微皱起。
他盯着地上的水渍,眼神一沉。
【真可惜,这次不能一起上岛了】
贺京柏站起身,眼神冰冷的看着我。
此刻,我需要转移他的注意力。
“京柏哥......”
我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揪住他的西装下摆。
“夏夏出事前一天,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贺京柏的身体肌肉瞬间绷紧。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她说,把一份黎氏医药的绝密文件,寄给了我。”
“可是这两天我脑子太乱了。”
“我怎么都想不起来,她到底寄到哪里去了......”
系统提示音的频率瞬间改变,警报红光变成黄色闪烁。
【危险暂缓!反派注意力发生偏移!】
【黎氏核心配方是他并购案的底牌,他必须先拿到文件。】
贺京柏眼中的热度退去,换上了算计。
他很快恢复了平时斯文的样子。
伸出手,温柔的揉了揉我被冷汗打湿的头发。
“想不起来就慢慢想,身体重要。”
贺京柏转身按下墙上的对讲机。
“备车,送祝小姐回公寓休息。”
十分钟后,我坐上了贺氏的防弹车。
车子缓缓开出殡仪馆。
在后座上,转过头。
贺京柏独自撑着一把黑伞,站在暴雨中。
前排司机的声音冷冰冰的传来。
“祝小姐,贺总交代了。”
“他处理完后事,今晚就去您住处陪您。”
2
“丧门星!我儿子就是被你们闺蜜俩下了降头!”
公寓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叫骂。
我利用外卖员送餐的时间差,甩开了贺京柏留下的四个保镖,潜入了黎半夏生前住的公寓。
推开没关的门,眼前只剩一片狼藉,我不自觉捏紧袖子里的小刀。
文件与衣服撒了一地,保险箱正被两个男人用角磨机切割。
贺夫人穿着名牌,指挥保镖把夏夏梳妆台上的首饰全都倒进她的爱马仕包里。
看到我站在门口,她立刻瞪起眼。
“那个短命鬼死了,我儿子买的东西就该属于我们。”
贺夫人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涂着红指甲油的手指快要戳到我的眼睛。
“你这个狐狸精休想再勾引我儿子,拿着你的东西赶紧滚!”
我冷冷的看着她,右手在口袋里,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
“贺夫人,警方还没结案。”
“我只要报警,您就得去警察局了。”
贺夫人气急败坏的招呼着保镖打我。
这时,贺京柏带着一身雨水走了进来,径直走到那群保镖面前。
“啪!”
贺京柏用伞柄狠狠抽在保镖的脸上。
保镖惨叫一声,吐出两颗带血的牙,跪倒在地。
贺京柏的声音发冷。
“滚。”
贺夫人没敢指责他的不敬,带着保镖灰溜溜地离开。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贺京柏随手扔掉那把带血的雨伞。
他大步向我走来,将我紧紧搂进怀里。
“阿星,对不起,我来晚了。没吓到你吧?”
男人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边,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这群蠢货差点坏了我的事,居然敢动我的东西。】
【黎老太婆还敢帮阿星逃离。】
【等我接管了黎家,送进精神病院。】
我强忍着翻腾的胃液,顺从的靠在他口。
“京柏哥,我想留在这里,陪夏夏最后一晚。”
贺京柏抚摸我后背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好。我留几个人在楼下保护你。明早我来接你。”
他低头在我的头发上亲了一下,转身离开。
直到大门重新关上,脚步声在走廊消失,我才没了力气,坐倒在地板上。
凌晨三点,窗外雷声阵阵。
我独自坐在客厅里,死死的盯着茶几上的骨灰盒。
这是贺京柏今天在葬礼上,亲手交给我的。
作为法医,我了解人体的灰烬。
我戴上手套,拧开骨灰盒的盖子,轻轻捻起一点骨灰,放在指尖搓了搓。
眼前的粉末,比起骨灰,更像某种工业品。
我转身走进厨房,从调料架上翻出一瓶白醋,倒了半杯在玻璃杯里,把手里的粉末撒了进去。
“嘶——”
杯子里产生剧烈反应,涌出大量气泡。
我的呼吸停了。
这是工业碳酸钙粉末。
碳酸钙遇到酸会生成二氧化碳,这是常识。
夏夏本没有被火化!
就在我浑身发冷,大脑飞速转动的时候,右腿的裤管突然被轻轻的拉了一下。
黎半夏养的退役军犬狂风,不知什么时候从阳台的狗窝里钻了出来。
它没有叫,喉咙里发出焦急的低吼,用牙齿咬着我的裤腿,拼命的把我往衣帽间拖。
我立刻跟了过去。
狂风停在衣帽间里面的一排鞋柜前,用爪子刨着底下的一个座。
我蹲下身,掏出随身带的手术刀,撬开了座的塑料面板。
在复杂的电线深处,卡着一个沾满血的金属扣。
这是一个GPS发射器。
我立刻将它连接到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个闪烁的红点,经纬度坐标很清楚。
信号源指向:东海崖壁,贺氏集团旗下的深海康复疗养院。
我摸着狂风的脑袋。
“狂风,好孩子。”
“你是不是知道,夏夏被他藏在哪里了?”
3
“师傅,前面那个废弃加油站放我下来就行。这雨太大了,不好走。”
我压低声音,递给黑车司机几张钞票。
司机嘟囔了一句鬼天气,拿钱走了。
凌晨四点。
我穿着宽大的黑色雨衣,戴着假发与口罩,消失在暴雨中。
贺京柏留在公寓楼下的四个保镖,此刻大概还在盯着我伪造的人影发呆。
我提前租了一辆套牌越野车,沿着盘山公路一直开。
雨刮器疯狂的摆动,还是看不清前面的路。
两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处悬崖边。
下方,就是大海。
悬崖之上,立着一座白色的建筑——深海康复疗养院。
这里表面上,是富豪用来休养的地方。
【检测到高强度电磁屏蔽。】
【系统截获物流数据:该区域存在大量未登记的医用液氮和神经阻滞剂消耗。】
【分析结论:此处很可能是贺京柏进行非法活体实验的场所。】
我深吸一口带着海腥味的冷空气,冒着暴雨,摸到疗养院后方一个废弃的排污口。
我掏出自己写了三天的U盘,进了保安室外墙的网线接口。
手机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
【防火墙已绕过。】
【地下三层监控系统瘫痪,倒计时:15分钟。】
我收起手机,顺着狭窄的排污管道,爬入通风井。
冰冷的雨水混着铁锈味,灌进我的鼻子。
随着我往地下深处爬,空气中的味道变了。
高浓度的福尔马林,混合着液氮的冷气,着我的气管。
作为法医的直觉告诉我,下面很危险。
“砰。”
我踢开生锈的百叶窗,跳入地下三层的走廊。
这里的灯光是冷蓝色,没有窗户,只有压抑的金属墙壁。
走廊尽头,是一扇防爆玻璃门。
门上的电子锁因为监控瘫痪,正处于半死机状态。
我拔出手术刀,熟练的挑开线路板,接通了控制气压阀的两红线。
“滴——嗤!”
气阀泄压的声音响起,沉重的玻璃门缓缓的向两侧滑开。
看到门里的景象,我浑身冰冷,呼吸都停了。
这是一个很宽的地下手术室。
没有病床和无影灯。
正中央,立着一个三米高的圆柱形营养舱。
淡蓝色的营养液在舱内缓慢的循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黎半夏就漂浮在里面。
她全身没穿衣服,满了各种管子。
她的四肢呈现出萎缩和扭曲,那是长期注射肌肉松弛剂导致的肌肉萎缩症状。
她的头部,头骨被切开一部分,植入了密密麻麻的电极针。
这些探针连接着舱外复杂的仪器。
脑电波的屏幕上,还跳动着微弱的波形。
她还活着!
贺京柏用神经毒素让夏夏不能动,却保留了她的痛觉和清醒的意识!
【活体提取记录:黄金血型,每定量抽取500cc。】
【骨髓造血细胞剥离:进行中。】
他在持续抽取夏夏的血液与器官物质!
我死死的咬住自己的手背,咬出了血印,强行咽下快要喊出的尖叫声。
就在这时,营养舱内,一直闭着眼睛的黎半夏,眼皮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
她艰难的,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浑浊的瞳孔在看清我后,猛的收缩。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她张开嘴,无声的吐出几个气泡。
我懂唇语。
她拼尽全力说的是:“快、逃。”
我冲到控制台前,双手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想让机器停下。
屏幕上只弹出一行红字:
“最高权限密码错误。”
“密码错误。”
我举起旁边的金属椅子,准备直接砸碎玻璃舱。
头顶突然亮起红色警示灯,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15分钟到了。
主监控系统重启了。
【警告!非法入侵已被锁定!】
【地下隔离区全面封锁启动!】
4
“咔哒。”
控制室那扇厚重的防爆门,在我身后落锁。
整个地下三层的灯光瞬间熄灭。
只剩下营养舱散发出的幽暗微光,照出周围器械扭曲的影子。
黑暗中,一阵皮鞋叩击地面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
一步。
一步。
贺京柏穿着一身净的白色无菌服,慢慢的摘下沾着黏液的手套。
他缓步走进营养舱的光晕中。
“阿星,你真不乖。”
他的声音很轻柔。
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但控制室四个角落的通风口,突然喷出大量的白色冷雾。
室内温度在几秒内降到零度。
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我湿透的雨衣,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怎么能找到这里来呢?这可是我专门为她打造的地方。”
贺京柏走到营养舱前,手指轻轻的敲了敲防弹玻璃。
“看,我们的红娘还活着。”
贺京柏转过头看着我。
金丝眼镜后的双眼,透出直勾勾的凝视。
“她想把你送出国,想查我的底,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这就是惩罚。”
“我每天抽她500cc的血,看着她痛得脑电波痉挛,却一手指都动不了。”
“但我告诉她,只要她不死,我就不碰你。”
男人扔掉手套,一步步向我走来。
我被他身上的压迫感得连连后退。
直到后背贴在冰冷的玻璃墙上,无路可退。
贺京柏单手撑在我耳边的玻璃上,低下头。
鼻尖几乎贴着我的脖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阿星,你害怕得发抖的样子,真让我恨不得现在就把你吃了。”
系统警报已经变成了刺耳的红黑色闪烁:
【警告!反派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体内多巴胺分泌激增至300%!】
【戮与占有欲望突破临界点!】
我没有求饶。
我的手指背在身后,死死的扣住玻璃接缝处的凹槽。
指甲渗出了血。
但我却突然扬起下巴,眼神里没了所有伪装的柔弱。
只剩下不顾一切的决绝。
“贺京柏。”
我突然伸出双手,一把死死的搂住他的脖子。
在他身体僵住的瞬间。
我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冰冷的唇!
这是一个没有爱意的吻。
我狠狠的咬破了他的下嘴唇,血腥味瞬间在我们嘴里散开。
贺京柏被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得身体一僵,呼吸都停了半秒。
系统传来他狂热的心理活动:
【阿星吻我了!她终于屈服了!】
【她是爱我的!她接受了我!】
就在他情欲高涨,双手环上我的腰,准备撕开我湿透的风衣时。
我的右手迅速的顺着他无菌服的缝隙探入。
隔着一层薄布。
我精准的从他内侧口袋里,夹出了那张门禁磁卡。
吻结束了。
我猛的一把将他推开。
我手里除了门禁卡,还捏着一张SD卡。
我冷冷的看着他。
这是刚才夏夏通过眼动仪敲击摩斯密码,告诉我藏在维生系统底座里的东西。
“贺京柏,你真以为我是一个人来的?”
贺京柏擦去嘴角的血,眼底的情欲褪去。
“你什么意思?”
我掀开雨衣的袖子,露出手腕上绑着的一个黑色心率仪。
“我的心率仪,绑定了境外的黑客网络。”
“只要我的心跳停止,或者我按下手里的开关。”
“你这座非法实验舱的所有视频数据,连同黎氏被你吞并的黑账。”
“会瞬间发给国际刑警,以及所有被你坑过的海外军火商!”
贺京柏先是愣住。
随后,他眼底的惊讶迅速扭曲,嘴角反而勾起一个弧度。
他没有后退,反而顶着我另一只手里摸出的微型。
一步步的贴近我。
男人毫不犹豫的伸出手,一把握住我戴着心率环的手腕。
拇指狠狠的按在我的颈动脉上。
“阿星......”
贺京柏眼眶猩红,他笑了起来。
“你连反抗都这么迷人。”
“好啊,那就按下开关,让我的帝国为我们陪葬。”
“能和你死在这里,我求之不得。”
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
【警告!宿主血氧持续下降突破80%!】
【心跳频率即将突破临界值!倒计时:10、9......】
贺京柏的吻,落在因窒息而暴起的青筋上。
倒计时“滴——滴——”的声音,响彻整个玻璃房。
第二章
5
“贺京柏,你真以为我不敢?”
我从涸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冷笑。
肺部的氧气被榨。
脑部缺血让我站都站不稳,耳朵里嗡嗡作响。
系统的倒计时已经近尾声。
【3......】
【2......】
贺京柏眼底的疯狂越来越浓。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嘴角勾起满意的微笑。
准备迎接与我同归于尽。
但他算错了一件事。
我是一名法医,也是化学与犯罪心理学博士。
我了解物理学和人体。
就在我快要休克的前一秒。
我用尽力气,将一直藏在身后的左手猛的拔出。
手里紧紧握着的,是刚才从控制台底下拿出来的一罐医用纯氧罐!
我大拇指狠狠的按下顶端的阀门。
“哧——!”
高浓度的纯氧瞬间喷发。
在狭小封闭的零度空间内,迅速的弥漫开来。
贺京柏猛的睁开眼,察觉到了空气成分的异常。
但已经晚了。
我右手握着的,毫不犹豫的对着旁边导电的金属墙壁,狠狠的擦了下去。
“滋啦!”
幽蓝色的电火花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纯氧被瞬间引燃。
“轰!”
一声巨响。
局部氧气瞬间爆燃,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
直接吞噬了贺京柏的上半身!
“啊——!”
贺京柏发出一声惨叫,本能的松开了掐住我脖子的手。
无菌服的化纤材质在高温下迅速熔化。
粘在他的皮肤上,发出烤肉的味道。
我重获呼吸,大口喘着混杂着焦糊味的粗气。
跌跌撞撞的冲向大门。
将偷来的门禁卡,在感应器上狠狠的一刷。
“滴,权限确认。气压解锁。”
厚重的防爆门缓缓开启。
我半个身子已经探出门外。
却在出门前,忍不住回头,看向了房间中央的营养舱。
火光映照下。
黎半夏依旧漂浮在淡蓝色的液体中。
她看着我,用尽全身肌肉的力量。
冲我弯了弯眉眼。
那是一个温柔又决绝的笑。
下一秒。
黎半夏猛的闭上嘴巴,下颌骨发出一声清晰的脱臼声。
鲜红的血液瞬间从她口中大量涌出,迅速的染红了整个营养舱。
她咬断了舌头自尽!
大出血会导致她迅速死亡。
她不给贺京柏留下继续折磨她或威胁我的筹码。
控制台上的机器,所有的波形瞬间变成了一条直线。
发出了象征死亡的长鸣。
“滴————”
“夏夏!”
我发出一声惨叫,眼泪流了下来,视线模糊。
但我不能停下。
如果我死了,她的牺牲就白费了。
我死死的攥着那张带血的SD卡,撞开防火门,冲入幽长的地下通道。
身后。
贺京柏已经在地上打滚,扑灭了身上的火焰。
男人左半张脸被烧伤,皮肉翻卷。
他没有追。
贺京柏站在火光与烟雾中,死死的盯着我逃离的背影。
系统的电流音断断续续的传来他病态的笑声:
【阿星。】
【游戏越来越好玩了。】
【你逃不掉的。就算把你烧成灰,你也得装在我的盒子里。】
十分钟后。
我用击晕了车库的保安。
启动了疗养院里的一辆备用救护车。
一脚油门踩到底。
救护车撞开道闸,冲入了黑夜。
狂风在副驾驶上发出低低的呜咽。
我双手死死的握着方向盘,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座椅上。
贺京柏。
不你,我誓不为人。
6
“老板,这台二手电脑我要了,现金。”
我把一叠钞票,重重的拍在油腻的柜台上。
距离我逃出疗养院,已经过去了十天。
我抹去了自己所有的社会痕迹。
没有用过身份证和银行卡,甚至用化学药水腐蚀了指纹。
此刻,我藏身于这座城市偏僻的地下黑市。
贫民窟里。
狭窄的出租屋常年不见光。
空气中弥漫着烟味与馊饭味,夹杂着下水道的臭味。
我坐在掉漆的桌子前,打开刚买来的笔记本电脑。
将那张沾着夏夏血的SD卡入读卡器。
屏幕上跳出电子账单与加密视频。
这就是贺京柏的死。
贺京柏利用黎氏医药集团的合法身份作掩护。
私下向境外军阀输送违禁神经毒素,涉案金额上百亿。
但我没有立刻报警。
贺氏财阀深蒂固,法务团队很强。
直接交出证据,他总有办法找替罪羊脱身,甚至反咬一口。
我要的,是让他身败名裂。
是瓦解他的帝国。
我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开启了系统高级别的远程监听。
目标锁定:贺氏集团总部大楼。
这十天里,我躲在暗处。
每天都在监听贺氏高管们的心声和董事会动向。
系统很快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贺京柏那个疯子,脸毁了容连董事会都不开。】
【商纷纷撤资,公司资金链下周就要断了!】
【二叔说得对,贺氏的基业,不能毁在一个变态手里。】
【明天就联合几个大股东,在例会上他下台。】
我冷笑一声。
贺家二叔,那个一直被贺京柏压制的长辈。
终于忍不住要夺权了。
我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利用境外代理服务器,经过三次加密。
我匿名将SD卡里10%的黑账证据,发给了贺二叔。
这足以成为他宫的武器。
同时,我将贺二叔私下收回扣与转移公司资产的电话录音。
打包发进了贺京柏的私人邮箱。
一场内斗开始了。
接下来的三天。
贺氏财阀内部爆发了惨烈的夺权战。
贺京柏虽然动作迅速,甚至动用黑道势力,镇压了二叔。
直接把老头子送进了ICU。
但代价是惨痛的。
集团内耗导致资金链冻结,股价连续三天跌停。
多家银行宣布提前抽贷。
为了快速回笼资金,填补上百亿的窟窿。
贺京柏走投无路。
他对外宣布,将在三天后的中外医药联合峰会上。
强行启动贺氏与黎氏的并购程序。
他要彻底吞下夏夏留下的全部遗产,填补贺家的亏空。
新闻发布会的直播画面在电脑屏幕上播放。
贺京柏西装革履。
戴着一副边框更宽的金丝眼镜,试图掩盖左半边脸的伤疤。
他对着镜头,语气沉痛的缅怀亡妻黎半夏。
表现得深情款款,仿佛真的失去了一生挚爱。
我坐在阴暗的出租屋里。
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
发出“沙、沙”的声音,冷冷的擦拭着一把手术刀。
“贺京柏,贺氏该塌了。”
7
“谁在里面?滚出来!”
贺京柏的吼声在别墅卧室门口响起。
联合峰会的前一夜。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
回到了这栋戒备森严的私宅。
然而,当他一把推开卧室沉重的门时。
整个人猛的僵在原地。
我穿着一件他曾经买给我的白色丝质睡裙。
赤着脚,安静的坐在他那张大床上。
手里还端着一杯他酒窖里昂贵的红酒。
“京柏哥,你回来了。”
我抬起头,眼角滑落一滴眼泪。
贺京柏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男人猛的反锁上房门。
直接冲过来,重重的跪在床边的地毯上。
他双手剧烈颤抖,死死的握住我的脚踝。
系统里传来他癫狂的心声:
【阿星......你回来了!你终于认命了对不对?】
【我就知道,你在外面活不下去。】
【你离不开我,你斗不过我的!】
我垂下眼,刻意避开他那张贴着医用胶布的脸。
声音哽咽。
“我逃不掉了。”
“夏夏死了,骨灰盒里全是假的。我没有证据报警。”
“我连买一张车票都提心吊胆,怕被你的人抓走。”
“我认输。只要你不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贺京柏眼底满是病态的喜悦。
那是一种掌控者对战利品的享受。
男人猛的站起身,将我压在柔软的床上。
粗重的呼吸喷在我的脖子上。
他疯狂的亲吻我的锁骨,动作粗鲁。
“我怎么舍得你?”
“只要你乖乖待在我的笼子里,你就是要我的命,我也给你。”
我强忍着胃里的酸水。
没有反抗,甚至主动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
就在他防备心降到低点的时候。
我悄悄捏碎了藏在指甲缝里的一颗透明药丸。
那是高浓度的医用迷走神经抑制剂。
混合着卧室里我提前点燃的催眠熏香。
药效瞬间通过他的呼吸道发挥了作用。
贺京柏正在解我纽扣的动作猛的一顿。
他的瞳孔开始不受控制的散大。
肌肉瞬间松弛,身体重重的压在我身上。
“阿星......你......”
他的舌头已经麻痹。
贺京柏连一句话都没说完,便陷入了深度昏迷。
我冷酷的推开他。
翻身下床,走到房间角落一幅油画背后的保险柜前。
贺京柏的保险柜用的是视网膜虹膜双重锁。
我走回床边。
用两手指撑开他昏迷的眼皮。
将提前准备好的虹膜扫描仪,对准他的瞳孔。
“滴——验证通过。”
保险柜弹开。
我从底层,抽出了那份黎半夏遗嘱的伪造原件。
以及黎氏核心配方的转让授权书。
有了这个,他明天的并购案就是一张废纸。
天亮前,我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风衣,准备离开。
临走时,我站在床边。
拔下头上的发簪,沾了沾梳妆台上的口红。
在贺京柏的口上。
精准的,按照法医学的标准。
画了一个血淋淋的心脏解剖图。
并在旁边写下了一行字:
“这颗心太脏,我嫌恶心。京柏哥,做个好梦。”
8
“各位来宾,感谢大家见证贺氏与黎氏的并购。”
华丽的水晶吊灯下。
医药联合峰会晚宴现场,名流云集。
贺京柏站在聚光灯下,表情自信。
他特意化了浓妆,甚至戴了半张银色面具,遮掩脸上的伤疤。
举手投足间,依然是那个财阀老板。
“我的亡妻黎半夏,生前的心愿。”
“就是看到两家企业强强联手,造福人类......”
贺京柏装出悲伤的样子叹了口气。
就在他准备在并购协议上签字的瞬间。
“啪!”
整个宴会厅的灯光瞬间熄灭。
陷入了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安保呢!备用电源为什么没切过来!”
贺京柏的声音透出一丝慌乱。
大门处传来沉闷的落锁声。
我雇佣的安保团队,已经将所有的出口封锁。
一束冷光,突然打在二楼的旋转楼梯上。
我穿着红色风衣,手里拿着麦克风,缓步走下。
高跟鞋踩在木质阶梯上。
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
“贺总,缅怀亡妻这种事,怎么能没有生前的视频作证呢?”
我冷冷的开口。
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震得人耳膜疼。
不给贺京柏任何反应的机会。
我按下手里的遥控器。
宴会厅背后那块巨大的LED屏幕瞬间亮起。
屏幕直接播放出深海疗养院地下三层那段高清的监控录像!
画面中。
贺京柏穿着无菌服。
正残忍的将粗大的钢针,扎入黎半夏萎缩的脊椎。
活体抽取骨髓的特写镜头。
伴随着机器抽吸的轰鸣声,以及夏夏微弱的抽搐。
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一片哗然。
“天哪!那是黎家千金?她没死?”
“他在什么?非法活体实验?这是反人类罪!”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网络同步直播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瘫痪。
那些前一秒还在和贺京柏碰杯的人。
此刻脸色难看,纷纷倒退。
“贺氏完了!立刻通知总部撤资!报警!”
贺京柏的面容在屏幕蓝光的映照下,扭曲起来。
贺京柏苦心经营的形象,在这一刻崩塌。
男人猛的拔出旁边保镖腰间的配枪,对着天花板疯狂的开火。
“砰!砰!”
震耳的枪声让全场宾客抱头尖叫,蹲在地上。
“闭嘴!全都给我闭嘴!这是假的!是合成的!”
他举起枪,枪口直直的指向我。
系统传来他崩溃的心声:
【毁了!全毁了!】
【阿星!你竟然真的敢毁了我!】
【既然我得不到你,那就一起死!】
9
“开枪啊,贺京柏,你的手怎么在抖?”
我直面黑洞洞的枪口,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我顺着楼梯一步步走下,径直走向他。
高跟鞋的声音在安静的宴会厅里回荡。
贺京柏双手死死的握着枪。
他双眼通红,眼角肌肉抽搐。
“是你我的!是黎半夏该死!”
他嘶吼着。
“我那么爱你,为了你我连命都可以不要。”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还有,她也背叛我,一直在说什么退烧药,我看是发烧,需要男人吧!”
我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笑出了声。
“贺京柏,你真的以为,退烧药是夏夏背叛你的线索吗?”
我看着他错愕的眼神,宣告真相。
“那是夏夏和我十八岁定下的暗号。”
“如果发现身边亲密的人想自己,就提这三个字。”
贺京柏的瞳孔收缩。
他拿枪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退烧药的意思是.......”
我近一步,声音发冷。
“你就是那个让我们恶心的病毒!”
“而我们,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彻底退烧!”
系统的电流音在脑海中跳动。
我利用读心系统,将他的阴暗面揭开。
“你以为你有多深情?”
“你不过是一个童年被虐待,极度自卑。”
“只能靠折磨女人、控制女人来获取存在感的垃圾!”
“你剥夺夏夏的行动能力,是因为你害怕她离开。”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要用药麻痹我,把我像宠物一样关在岛上。”
“你连爱都不配提!”
这句话,摧毁了他的心理防线。
贺京柏发现自己自诩的爱,在我眼里只是一滩垃圾。
他引以为傲的犯罪,被一个女人公之于众。
他崩溃了。
“哐当。”
掉落在地。
贺京柏捂着脑袋,重重的跪在满地狼藉的地毯上。
他发出一声惨叫。
双手死死的抠住自己左半边植皮的脸。
硬生生抠出了血淋淋的肉痕,将还没长好的皮肉撕裂。
“不......我不是垃圾......阿星是我的......”
他认知崩塌,疯了。
“砰!”
宴会厅的大门被全副武装的特警暴力撞开。
红蓝相间的警灯闪烁,照亮了黑夜。
几名特警冲上前,将疯癫的贺京柏按倒在地,咔嚓一声戴上手铐。
我站在高处,冷冷的看着他被拖走。
“带走。他这种人,连死都不配死得太痛快。”
10
“阿星......阿星来看我了......”
重刑监狱的探视室内。
贺京柏穿着囚服,整个人瘦脱了相,眼窝深陷。
他趴在防弹玻璃上。
流着口水,冲着玻璃这头的我傻笑。
“嘿嘿,阿星穿黑色的衣服不好看。阿星穿白裙子最乖了......”
“阿星,我把红娘了,我们结婚好不好?”
半个月前。
贺氏财阀因涉嫌跨国毒品交易与非法活体实验,以及蓄意谋等多项重罪。
被查封破产。
贺京柏因反人类罪与故意人罪,一审被判处,立即执行。
在等待核准的这半个月里。
他在精神崩溃和审讯中,成了一个疯子。
每天只能对着墙壁,不停的叫我的名字。
我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冷漠的看着玻璃那头的人。
我没有拿起面前的对讲电话。
哪怕一秒钟都没有。
我只是静静的看了他一眼,确认这个罪犯无法离开监狱。
确认他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然后,我伸出手指,按下了探视电话的挂断键。
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开。
身后传来贺京柏凄厉的拍打玻璃声。
伴随着狱警的呵斥与电棍的击打声。
但我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他。
一个月后。
我通过合法途径,拿回了黎氏的控制权。
我用黎半夏留下的全部遗产,成立了半夏与星女性受害者心理援助基金会。
专门为那些遭受情感控与精神暴力,以及身体虐待的女性。
提供法律与医疗援助。
初冬的清晨。
我带着夏夏生前爱的向葵,以及她的衣冠冢。
来到了东海边的悬崖。
这里曾经是那座疗养院,如今已经被爆破拆除。
海风吹着我的长发。
我将向葵轻轻放在墓碑前,伸手抚摸着照片上的女孩。
“夏夏,我们赢了。”
我对着初升的太阳,轻声说道。
“那个变态受到惩罚了,病毒退烧了。”
就在这时。
我脑海中沉寂许久的读心系统,突然发出了轻微的电流音。
【宿主核心任务已完成,系统即将强制卸载。】
【愿你余生,皆是坦途,不惧风雨。】
伴随着电流音的消散。
一阵轻柔的海风拂过我的脸颊,带走了空气中的寒意。
恍惚间,我听到了黎半夏的笑声。
顺着风声,落入我的耳畔。
“阿星,一定要连着我的份,好好活下去呀。”
我眼眶温热,一滴眼泪砸在手背上。
但我的嘴角,扬起了坚定的笑容。
我站起身,迎着晨光,大步向前走去。
“我会的,夏夏。带着你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