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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飘回被警察带走的那天。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晃得人眼晕。
警察把那包白色粉末推到我面前,语气严肃,
“苏先生,这东西在你的座位底下发现,你怎么解释?”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包粉末出神。
那种细腻的、略带灰白的质感,绝不是普通的淀粉或面粉。
其实,早在调查刘记饺子馆卫生状况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了猫腻。
明明连我无意都能撞见的下药场面。
不可能在过去三年,这家店都可以完美避开工商例行检查。
这很不科学。
我曾一度怀疑刘大强背后有什么通天的关系。
可当我潜伏在附近,看到他为了省几块钱电费,连冰柜都舍不得全天开启时。
我推翻了这个猜想。
他们家真的很穷,穷得只剩下那点偏执的贪婪。
如果有后台,何至于缩在这么个破烂店面里,连双净筷子都舍不得换?
那么,他们是怎么避开检查的?
我想起在那次调研中,我曾无意中瞥见刘大强在深夜收摊后,鬼鬼祟祟地往后厨的大面袋里掺东西。
他避开了白天的营业时间,避开了监管部门的抽检窗口期。
这种药粉能让那些已经发酸、甚至长了毛的陈年面粉,在水煮之后依然保持一种病态的筋道和洁白。
它能覆盖住变质肉馅的腐臭,让饺子在常温下放上两三天都不生霉。
“这就是你们一直想找的东西。”
我抬头看向警察,神色平静。
“这不是什么毒药,这是刘记饺子馆‘长盛不衰’的秘密武器。”
一种工业级的非食品添加剂。
这种东西在常规的食品快速检测中很难被发现,除非进行昂贵的重金属和特定化学成分分析。
刘大强精准地利用了监管的盲区。
他以为只要不当场毒死人,这种慢性积累的重金属超标就永远没人能查出来。
他甚至自作聪明地想用这包东西栽赃我,把我彻底打入死牢。
可惜,他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试图在一个专门研究个体工商户违规成本的课题组成员面前,玩弄他那点拙劣的犯罪手段。
但是显然警察肯定不会轻易相信我。
于是我便和警察设了局亲自去考察一下。
毕竟刘大强,怎么能都不会想到我会把警察叫来吃他的饺子。
他不出所料的用这个工业饺子来招待我们。
派出所里,刘大强瘫在地上。
见我来做口供了。
他像是突然回光返照一般,猛地往前爬了几下,死死拽住我的裤脚。
那双常年沾满油腻和面粉的手,在我的浅色牛仔裤上留下几个黑乎乎的指印。
“苏同学······苏大才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仰起头,老泪纵横,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那副凄惨的模样,倒真像个受尽欺凌的弱势群体。
“我交待,我全交待!那粉末......是我从乡下黑作坊买的,说是能让面粉不长毛、馅儿不发酸。
我也不想啊,可我这店租金贵,生意又不好做......”
他一边嚎哭,一边开始熟练地扇自己耳光,清脆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饺子馆里回荡。
“我家里还有两个女儿啊!大的那个今年刚上高中,小的还在读初中,正是花钱的时候。
我那个死鬼老婆又是个不争气的短命鬼,全家就指着这间破店揭锅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