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穿书三年,我把“替身”这个工作做到了极致。
不走心,只捞钱!
他是拿我当替身,可我拿他当提款机啊!
就在我对着满屋的金条笑出猪叫时,摄政王的白月光了回来。
她当众把一条赤金狗项圈套在我脖子上,笑得轻蔑:
“赏你了,毕竟你只配当一条狗。”
我眼前金光一闪,弹幕炸了:
【我超!这玩意带毒!戴够七天,就是也难救啊!】
全京城都在等我哭天抢地,求摄政王垂怜。
可我摸着脖子上沉甸甸的金子,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了下来。
这可是纯金!还嵌了八个东珠!
既然你非要送我这份厚礼。
那我不演一场惊天动地的“带薪青”。
都对不起我这些年的工伤费!
1.
满座宾客哄然大笑。
看戏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对着苏怜雪弯了弯嘴角:
“县主这般费尽心思折辱我一个卑贱妾室......”
我顿了顿,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全场听见:
“是还放不下摄政王,怕我抢了你的位置吗?”
【哈哈哈哈小嘴淬毒了吧,专挑痛点戳哈哈哈!】
【这波反击我给满分!】
苏怜雪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方才还哄笑的宴席瞬间安静。
原本轻蔑的目光全都转成了吃瓜的兴奋。
我看着她的脸从白到红,最后黑的像块炭。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接话,只是笑着抬眼,看向她身后倚在软榻上的萧烬辞。
他晃着玉杯的动作顿住。
墨色的眸子里竟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底下的宾客开始低语:
“苏县主不会真还惦记着摄政王吧?”
“当年不是她自己主动求去北狄和亲的吗?”
“要是不惦记,何苦为难一个姨娘?”
“我看啊,是她还想回头吃王爷这棵好草,又拉不下脸,只能拿个姨娘撒气咯。”
窃窃私语声像水一般。
苏怜雪眼眶瞬间红了。
咬着唇看向萧烬辞,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萧烬辞果然心疼了,冷声呵斥我:
“姜晚辞,注意身份。”
我乖顺的行礼:
“是,殿下说的是。”
说着我抬手摘下脖子上的项圈,对着苏怜雪晃了晃:
“多谢县主赏赐~”
“虽然您心思不纯,可这东珠和赤金还挺实在,妾身就却之不恭啦~”
苏怜雪气得浑身发抖,转向萧烬辞嘴硬道:
“萧烬辞!看好你的狗!别放出来脏了我的接风宴!”
萧烬辞皱了皱眉,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
我看着他,适时抬眼,眼神无辜的很:
“既然县主不欢迎我,那妾身先走?”
全场一片寂静。
大家都在看萧烬辞的态度。
连苏怜雪都攥紧了帕子看着他。
他沉默了两秒,突然伸手牵住我的手腕:
“既然县主不欢迎,那我们就先行告退了。”
【!摄政王护上替身了?这剧情对么?!】
【不对啊!他不是爱白月光爱到疯魔吗?】
我人傻了。
苏怜雪也傻了。
她张着嘴还没说出话,我就被萧烬辞拉着往外走。
快到宴厅门口时,苏怜雪的声音才尖利的追上来:
“萧烬辞!你真要为了这么个贱婢扫我的兴?”
萧烬辞没回头,声音冷的像冰:
“她是我的人,欺负她,就是打我萧烬辞的脸。”
苏怜雪被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脸红一阵白一阵,口起伏的厉害。
底下的宾客连忙上前打圆场:
“殿下别气,县主就是跟姜姨娘开个玩笑而已。”
“是啊是啊,今天是县主接风宴,走了多扫兴啊。”
“县主,您别和王爷置气啊。”
苏怜雪咬着嘴唇,梗着脖子不肯说话。
我侧头看了眼萧烬辞的侧脸。
他下颌线绷得死紧,眼底的情绪我再清楚不过。
他从来都不是为了护我。
我只是他赌气的筹码。
赌苏怜雪会不会低头留他。
我可不想当他们游戏的一环,轻轻抽了抽被他攥着的手:
“殿下,您别因为我跟县主闹别扭,妾身自己回去就行。”
萧烬辞没松手。
周围的劝和声越来越多:
“王爷,怜雪刚回来,你别跟她置气。”
“是啊,有什么话好好说,伤了和气多不好。”
“姜姨娘都这么说了,您也别让人家为难。”
萧烬辞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就这么拉着我走出去。
然后,他松开了手。
【哈!果然舔狗还是舔狗。】
【呵,还以为能看到什么不一样的走向呢。】
我自嘲的笑了笑,识趣的转身就往外走。
“你,站住。”
苏怜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见她脸上又挂上了胜利者的笑。
看着我慢条斯理地说:
“姜姨娘搅了我的接风宴,就这么让你走了——”
她顿了顿,眼底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让本县主的颜面往哪搁?”
我皱了皱眉:
“县主想怎样?”
她晃了晃手里的玉杯,嘴角的笑残忍又嚣张:
“我要你——”
她抬眸,目光像淬了毒的刀一样刺过来:
“从这宴厅门口......”
“爬出去。”
2.
我看向萧烬辞。
他皱着眉看似不悦。
可我看懂了他看向我的眼神里让我顺从的意味。
“五百两。照着她说的做吧。”
他扔过来一沓银票,轻飘飘落在我脚边。
我心里那点还尚存的期待。
像被风一吹就灭的烛火,连点火星子都没剩。
我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个凉薄的笑:
“殿下就是把王府所有银票给我,我也没兴趣陪你们演这戏。”
我头也不回的走了,身后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脆响。
是苏怜雪把一桌子的玉盏全都扫在了地上。
她尖利的哭声追在我身后:
“萧烬辞!你就这么放她走?你是不是心里从来都没有我!”
我没回头,脚步却还是忍不住顿了一下。
回了别院,我站在院子里看着我住了三年的地方。
雕梁画栋,像个华丽的鸟笼。
我这三年就被关在这笼子里,等着萧烬辞偶尔来投喂点金银。
上楼我把早就收拾好的细软装进包袱。
临走前想了想,在宣纸上写了一行字:
“殿下:妾去矣。”
“妾知您心中有县主,妾留下只会让您和县主多生嫌隙。”
“望殿下珍重。——姜晚辞”
我把纸条压在他常看的兵书封面上,转身就走。
走到别院门口,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牢笼,说一点不留恋是假的
可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我从来没对这个男人动过半分真心。
从来都记得自己只是个替身。
【傻姑娘啊......剧情走向哪是这么好躲的啊......】
【你本不知道苏怜雪接下来要多狠的事!】
我当然知道不好躲,所以我早就想好了死遁的法子。
我在城外流民巷租了个破屋子。
这里鱼龙混杂,连里正都懒得登记人口。
萧烬辞就算想找我,也得费上好大的功夫。
安顿好之后,我趴在桌上写纸条。
打算找城外的金银匠仿造我脖子上那只赤金项圈。
再找个懂毒的郎中,弄点能假死的药,伪装成被项圈上的毒毒死的样子。
【???姐姐这是要搞大事啊!】
【她要仿个一模一样的项圈,假装被毒死?把锅甩给苏怜雪?】
【聪明啊!这下苏怜雪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对着天书笑了笑,手指在纸上写的飞快。
第二天一早,我戴着斗笠蒙着脸,摸到了城郊那家不起眼的金银铺。
铺子夹在打铁铺和赌坊中间,招牌都掉了半块。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叼着旱烟,斜着眼看我:
“姑娘要打什么首饰?”
我把项圈的图样和详解拍在他桌上:
“仿这个,东珠要真的,工艺要跟原物分毫不差,多少钱我都给。”
老头拿起图样看了看,又抬头打量我一眼,吐了个烟圈:
“姑娘,这玩意儿可不便宜,真东珠的话,最少五千两银子。”
我从包袱里掏出两叠银票推过去:
“这是定金,三天后我来取货。”
老头眼睛一亮,立刻把银票收起来:
“行!三天后保准给你做的一模一样!”
接下来两天,我把京城所有有名的郎中都摸了个底朝天。
我要找的郎中,得满足三个条件:
第一,懂毒药,能弄出让人假死七天的药。
第二,有把柄或者缺钱,能帮我证明。
第三,嘴巴严,不会把我的事泄露出去。
最后我圈定了三个人:
张郎中,太医院退下来的,儿子赌钱欠了三千两。
李郎中,私医馆的,曾经医死过权贵家的小妾被人抓了把柄。
王郎中,游方大夫,老伴重病需要大笔银子治病。
明天就去一个个接触。
我正准备吹灯睡觉,眼前的天书突然炸成了血红色:
【警报!警报!一级警报!】
【姐姐不要睡啊!快跑!苏怜雪半个时辰前捅了自己一刀,栽赃是你的!】
【萧烬辞已经带王府亲卫往流民巷来了!他信了啊!】
【快跑啊啊啊啊啊——!!!】
我浑身的血液一瞬间凉透了。
我知道,我跑不了。
3.
我脆坐在破屋里等着被抓。
反正这是大靖,就算是摄政王,也不能当众了我。
大不了挨苏怜雪一刀,总比被关去静庵强。
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萧烬辞站在门口,脸色阴沉的像要下暴雨的天。
手里捏着我留在别院里的那张纸条。
“姜晚辞。”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怜雪躺在床上,身中一刀,流了半床的血,是你的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平静的很:
“不是我。”
“她伤口上的刀,是你别院的。”
“你刚离开,怜雪就受伤了,你还留下一张跑路的纸条。”
他一步步走近我。
看向我的眼神里有怒、有痛,有失望。
可唯独没有半分怀疑。
他果然还是信她。
我忽然笑了:
“殿下今天来找我,是想听我解释?”
“还是早就给我定好了罪,过来走个过场?”
他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的沉默,就是答案。
“带走。”他冷声道。
我以为他会把我送进京兆府大牢。
可我想错了。
马车开了两个时辰,停在半山腰一座破旧的院落。
门匾上写着两个大字:静庵。
这是皇家专门关押犯了错的权贵女眷的地方。
进去的人,没一个能活着出来的,比大牢还可怕十倍。
“萧烬辞!”我声音开始发抖,“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的像一潭死水:“怜雪说你最近疯病发作,有暴力倾向,她不想告你,只希望你在这里好好治病。”
“我没疯!我也没捅她!”
我抓住他的袖子。
“萧烬辞,你相信我行不行?你去查!一查就能查到真相!”
他抽回袖子,眼神冰冷。
“好好悔过。”
然后,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静庵!这比死还难受啊!正常人进去也得被疯!】
【苏怜雪这招太毒了!既解决了女主,又落了个宽宏大量的好名声!】
【这萧烬辞是真的瞎啊!!!】
我被两个粗使婆子架着,拖进了那扇生锈的铁门。
身后,萧烬辞的马车消失在夜色里。
静庵的走廊很长,点着惨白的油灯。
空气里全是呛人的药味和霉味。
远处还传来不知道是谁的哭嚎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被推进一间单人牢房,锁落下来的那一刻,我闭上了眼睛。
还是逃不过这剧情吗?
没过多久,我被带到一间狭小的刑房。
管事的李医婆翻了翻手里的簿子,抬眼打量我:
“姜晚辞,据送你来的人说,你有疯病,还会伤人?”
“我没病。”
她笑了笑,抬了抬下巴。
两个婆子立刻把我按在椅子上,手腕脚腕都被铁链捆住。
银亮的长针摆在我面前,闪着冷光。
“疯病嘛,扎几针就好了。”
银进位的那一刻,我疼的脑子里只剩白光。
浑身控制不住的抽搐,脑子里像有无数针在扎,连喊都喊不出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银针拔了出去。
我瘫在地上,浑身汗透,大口大口的喘气。
“这是第一次。”
李医婆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后面还有十九次,熬过去,你的病就好了。”
我透过眼泪看着她:
“苏怜雪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这么折磨我?”
她笑了,阴恻恻的凑近我:
“县主给的钱,够让你在这静庵里住一辈子,你就别想着出去了。”
【畜生!这是要把人活活折磨死啊!】
【太狠了!这简直是人不见血!】
我被拖回牢房,扔在冰冷的石床上。
浑身还在发抖,太阳疼的像要炸开。
我蜷缩成一团,盯着墙上的青苔,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我恨!
苏怜雪这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一样刻在我脑子里。
几天后,苏怜雪穿着一身素白的裙子,站在牢房门口。
像朵不染尘埃的白莲花,身后跟着点头哈腰的李医婆。
她走进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笑的温柔:
“这几天的针,扎的舒服吗?”
我盯着她,没说话。
她笑了,弯腰凑近我:
“萧烬辞让我带话给你,让你好好治病,治好了,他就接你出去。”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出去的那天的。”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笑的更甜了:
“哦对了,我跟李医婆说了,你这病太严重,得再加两个疗程的针。”
门“咔哒”一声锁上。
我盯着那扇门,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
萧烬辞。
你就这么信她?
甚至都不肯来见我一面,不肯问我一句是不是我做的?
果然,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频繁的施刑让我精神越来越恍惚,我记不清过了多少天,只觉得度如年。
但我拼了命的让自己保持清醒。
我发现这静庵里的人大概是觉得我本逃不出去。
除了每天按时来给我施针,本没人额外看管我。
观察了几天,我心里慢慢有了主意。
这天,我又被按在刑椅上扎针,疼的浑身抽搐。
等银针拔下来的时候,我已经瘫在椅子上,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李医婆走过来,弯腰查看我的情况。
她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见她袖口露出来的半张纸条。
她转身的时候,纸条掉出来一点。
我看清了上面的字,是苏怜雪的字迹:
“弄死她,赏银翻倍。”
第2章 2
4.
苏怜雪想要我的命。
而李医婆就是她手里的刀。
可这把刀,也有软肋
“我看见纸条了。”
我声音粗哑的开口。
李医婆的动作猛地顿住。
“弄死我,赏银翻倍。”
我盯着她的眼睛,“苏怜雪让你的,对吧?”
李医婆的脸色瞬间变了,直起身后退了半步,眼神闪烁:
“你别胡说!”
“我没力气跟你绕弯子。”
我打断她,喘了口气,每一个字都用尽全力。
“你先听我说完。”
“你了我,确实能拿到苏怜雪的钱,可萧烬辞是什么人?”
“就算他不爱我,我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静庵,他会不查?”
李医婆的喉结动了动。
“苏怜雪是定安侯府嫡女,又是皇上亲封的县主,出了事有萧烬辞保着,有定安侯府兜着,你呢?”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收钱办事的医婆,背上人命,你跑得了吗?”
“到时候苏怜雪第一个把你推出来顶罪,你信不信?”
我一次一句,句句诛心。
她没说话,但呼吸已经乱了。
我趁热打铁:
“我给你五千两白银。”
她猛地抬头看我,眼睛都直了:
“你一个替身,哪来那么多钱——”
我笑了笑:
“你以为我当了三年替身,是为了什么?就为了萧烬辞那点虚情假意?”
李医婆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贪婪、恐惧、犹豫、挣扎,轮番上演。
我知道她在算。
五百两白银,足够她还清儿子的赌债,带着全家逃去江南,买几百亩地,一辈子吃香喝辣,再也不用过这种在静庵里看人脸色的子。
而了我,她最多拿到两千两银子,还要背上人命,随时可能被灭口。
她看向我,眼神里还带着警惕:
“我凭什么信你?”
我心里松了口气。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动心了。
“你帮我假死。”
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这有苏怜雪给我下了毒的项圈。”
“我做了个一摸一样的,你给我带上,让苏怜雪看见。”
“对外就说我受不住刑死了,给苏怜雪交差,然后你放我走,我现在就给你写银票,钱你随时可以去票号兑。”
“那苏怜雪要是查呢?”
“那是你的事。”我勾了勾嘴角
李医婆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答应了。
然后她开口:
“成交。”
三天后,凌晨两点。
静庵的后门,李医婆递给我一个包袱,里面有换的衣服、粮。
“明天早上我就对外宣布你暴病身亡,尸体已经火化了,骨灰撒去了后山,苏怜雪不会怀疑的。”
我接过包袱,看着她:
“银票托人送到你儿子手里,少一分你可以去告发我,让萧烬辞来抓我就行。”
她点点头,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姜姑娘,以后别回京城了,这地方,不是你待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凌晨的山风灌进来,冷的刺骨。
外面天很黑,连个月亮都没有,看不清路。
但我还是迈出了第一步。
【!真逃出来了!姐姐太牛了!】
【这是反的第一步!苏怜雪等着死吧!】
【等等,李医婆不会反水吧?】
【楼上的闭嘴啊啊啊!】
我摸黑走下了山,掏出藏在包袱里的信号弹,对着天空放了出去。
没过多久,一个穿黑衣的人落在我面前。
是我之前就联系好的江湖百晓生。
专门买卖各方隐秘消息。
只要钱给够,连皇帝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能查出来。
“姜姑娘找我?”
我看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分量:
“帮我查苏怜雪,从小到大,所有见不得光的事,不管多隐秘,都给我挖出来。”
“钱不是问题。”
黑衣人拱了拱手,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我收起包袱,抬头看了眼京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个冷笑。
剧情无法改变?
谁说只能我?
我倒要看看,死的到底是谁。
5.
三个月后。
我已经到了江南,住在姜州城的临水小院里。
窗外就是满池的荷花,风一吹,满室荷香。
这天上午,百晓生的信送来了,厚厚的一个信封,里面全是苏怜雪的黑料。
我一页页翻下去,笑的越来越开心。
原来这人人称颂的清雅县主,背地里可烂的像块发臭的肉。
及笄前,她欺辱府里的庶妹苏知月。
就因为庶妹穿了一次她的旧裙子,她就把人推到井里,对外说庶妹是自己失足掉下去的。
苏知月虽然被救了上来,却成了傻子,被关在府里的柴房,到现在都没出来过。
十五岁那年,她跟京中的贵女抢未婚夫,故意把人推下假山。
那贵女摔断了腿,一辈子都站不起来,对方家里收了定安侯府一万两银子,捏着鼻子认了,远嫁去了外地。
去北狄为质的三年,她更精彩。
为了能过上好子,偷偷把大靖的边境布防图卖给北狄王。
害的大靖边境三个城池被破,上万将士战死。
还跟北狄的小王爷私通,堕过两次胎,这些都有北狄王宫的人证物证。
还有她这次自残栽赃我的证据、给李医婆的写的“弄死她”的纸条、接风宴上给我戴狗项圈的画像、人证......
一叠厚厚的资料,每一页,都是她催命的符。
我端起桌上的碧螺春,看向窗外的荷花。
苏怜雪,你以为你是猎人,拿着刀想怎么宰割我就怎么宰割我。
可惜啊,你遇到我了。
半个月后,京城炸了。
天还没亮,九门的城墙上、酒楼、茶楼、甚至定安侯府的大门上。
全都贴满了匿名揭帖,把苏怜雪从小到大做的恶事全抖了出来,还附了证据的拓印版。
一大早,京城所有茶楼的说书人。
讲的全是“清薇县主秘辛”,讲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听的人挤得满茶楼都是。
街上的路人围在揭帖前,议论声像开水一样炸开:
“我的天呐!这苏怜雪居然这么恶毒?庶妹都能下得去手推井里?”
“还通敌卖国?那边境死的上万将士,不都是因为她?太不是东西了!”
“以前还觉得她是白月光呢,现在看,本就是个毒妇啊!”
“摄政王呢?他不是爱她爱的要死吗?现在怎么不出来说话了?我看他就是瞎!”当天,京中的热议话题全是苏怜雪:
清薇县主霸凌庶妹、苏怜雪通敌卖国、苏怜雪推人致残、萧烬辞眼瞎等话题成为了众人口中的热议。
定安侯府的门客忙得脚不沾地。
撕揭帖、抓说书人、买通人散布谣言说揭帖是假的。
可本没用。
撕了一张,有十张贴上去,抓了一个说书人,有一百个说书人接着讲。
每一个料都有实锤,锤的苏怜雪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三天后。
御史接连上了十几道奏折,要求严惩苏怜雪。
定安侯府的爵位被削,还被罚了十万两银子,用于抚恤边境战死的将士家属。
定安侯气得在侯府大厅,当着所有族老的面,狠狠扇了苏怜雪一巴掌。
打的她嘴角流血:“你个孽女!我定安侯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苏怜雪捂着脸,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爹!我是被陷害的!是有人故意害我!”
“陷害?”
定安侯把一叠证据摔在她脸上。
“这些书信、人证、物证,都是假的?你通敌的密信都被人送到陛下面前了,你还敢狡辩!”
苏怜雪瘫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些都是她的。
可她以为,这些事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当天下午,锦衣卫就到了定安侯府。
把苏怜雪带走,关入了大牢。
6.
苏怜雪被关在天牢的第七天,我回了京城。
我换了一身普通的布裙,蒙着脸,去天牢探视她。
她以为是定安侯府的人来救她,一瘸一拐的跑过来。
看清是我的那一刻,她的脸瞬间白的像纸。
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你是姜晚辞?不可能!你不是死了吗?李医婆说你暴病身亡,尸体都烧了!”
我笑了,隔着天牢的铁栏杆看着她:
“李医婆说我死了,我就真的死了?”
苏怜雪的脸一寸寸白下去,浑身都开始发抖。
“苏县主。”
在栏杆上,慢条斯理地说。
“你给李医婆两千两银子,让她弄死我,对吧?”
“那你知道我给了她多少钱,让她放我走吗?”
苏怜雪张着嘴,说不出话。
“五千两白银呢。”
我看着她,笑的温柔。
“李医婆是个聪明人,当然选赚得多的,还不用背人命,何乐而不为呢?”
苏怜雪猛地扑到栏杆上,指甲挠的铁栏杆“吱吱”响,疯了一样尖叫:
“是你!是你害的我!那些揭帖!都是你爆出去的!你个贱人!我要了你!”
我看着她扭曲的脸,心里没有半点波澜,平静的很:
“苏县主,你做的这些脏事,难道是我着你做的?”
她愣住了。
“你把庶妹推到井里,是我按着你的手推的?”
“你把贵女推下假山摔断腿,是我替你动的手?”
“你通敌卖国卖边境布防图,是我让你卖的?”
“你自残栽赃我,是我着你捅自己一刀的?”
我凑近她,离她只有一拳的距离,声音冷的像冰:
“那些不是我爆出去的,是真相,是你自己做的孽,活该你遭。”
苏怜雪的脸剧烈颤抖,眼神里满是恨意和不甘:
“你以为你赢了?等我出去,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我要把你千刀万剐!”
“出去?”
我打断她,从怀里掏出一叠公文,隔着栏杆给她看。
“陛下的判决刚下来,你霸凌庶妹、故意伤害、通敌卖国、教唆人,数罪并罚,判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路上还有官兵押送,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回来?”
我看着她的脸从白到灰,最后彻底没了血色。
整个人软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7.
苏怜雪瘫坐在地上,眼泪糊了一脸,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我是县主......我爹会救我的......萧烬辞会救我的......”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笑了:
“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定安侯府已经发了告示,跟你断绝父女关系。”
“说你做的所有事,都跟定安侯府无关,你爹现在恨不得从来没生过你这个女儿,怎么可能救你?”
“你母亲早就带着嫁妆回了娘家,连你的探视申请都驳了,说从来没有你这个女儿。”
“你以前那些好姐妹,现在一个个跳出来,说你以前怎么欺负她们,怎么抢她们的未婚夫,还有人拿出了你当年着她下跪的画像,现在全京城的人,都恨不得扒了你的皮。”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苏县主,你现在,可是众叛亲离了。”
苏怜雪彻底崩溃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哭的撕心裂肺。
我没再看她,转身就走。
走到天牢门口的时候,我停下来,没回头,慢悠悠地说:
“哦对了,你赏我的那个赤金项圈,我还留着呢哦。”
“希望还有机会能在见到你,到时候我再送给你,让你好好戴着,回忆回忆你当年的风光。”
苏怜雪的哭声猛地顿住,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我没理会,径直走出了天牢。
三天后,苏怜雪被押着流放的那天。
京城老百姓全都站在路边扔臭鸡蛋烂菜叶。
骂她是卖国贼,是毒妇,她低着头,连脸都不敢抬。
当年被她推下假山摔断腿的贵女,坐在轮椅上,拿着一筐烂菜叶子,狠狠砸在她脸上,哭着说:
“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被她害成傻子的庶妹苏知月,被她的妈带着,也站在路边,拿着石头砸她。
虽然傻,却也知道面前这个人是害了自己的仇人。
边境战死将士的家属,穿着孝服,跪在路边哭,喊着让她偿命。
苏怜雪被押着走了,再也不会回来。
处理完苏怜雪的事,我去了摄政王府。
萧烬辞瘦了很多,下巴上都冒了胡茬,眼底满是红血丝,看起来颓废的很。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的像一潭死水:“你......还好吗?”
我笑了:“殿下这是在关心我?”
他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开口:
“姜晚辞,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错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三个月前,是你亲手把我送进静庵,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他的脸白了一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算了,过去的事,我不想提了。”
我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推到他面前。
“我今天来,是跟你谈生意的。”
萧烬辞低头看了一眼,眼睛猛地瞪大:
“你要我私产的一半?”
“嗯。”我点点头。
“凭什么?”他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笑了,把我压下来的那份苏怜雪通敌的密信推到他面前:
“凭我压下了这份密信,没把你跟苏怜雪私下往来、默许她通敌的事爆出去,凭我替你萧烬辞家,免了满门抄斩的大祸。”
他看着那份密信,脸色彻底没了血色,额头上的汗都冒了出来。
他知道,这份密信要是落到陛下手里,萧家九族都不够砍的。
“这是你欠我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说。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拒绝。
然后他拿起笔,在文书上签了字,盖上了摄政王府的印。
我把文书收进怀里,站起身准备走。
“姜晚辞。”
他叫住我,声音里带着恳求。
“别走,留下来好不好?”
“我封你当摄政王妃,整个摄政王府都是你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没回头,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下来,淡淡地说:
“萧烬辞,我们两清了,以后......”
“后会无期。”
8.
走出摄政王府,阳光刺眼,晒得人暖乎乎的。
我掏出银票看了一眼,三万两白银,加上萧烬辞给的三万两,一共六万两。
比我预期的,多了一倍。
我笑了笑,把银票收起来,去买了一辆马车,雇了一个车夫。
“小姐,咱们去哪儿啊?”车夫笑着问我。
我望向京城的街景,我在这待了三年。
从一个一文不名的替身,到现在手握六万两白银。
把害我的白月光送的流放三千里。
“去江南。”我说。
“好嘞!”车夫甩了个响鞭,马车慢悠悠的往前走去。
在马车里,闭着眼睛晒太阳,再也不用看谁的脸色。
再也不用跟那些糟心的人打交道。
以后的子,全是我的。
【番外】萧烬辞视角
三个月后。
我站在静庵的门口,看着那扇生锈的铁门,风一吹,铁门“吱呀”作响。
门开了,李医婆走出来,看见我,愣了一下:“殿下?”
“她临走前,跟你说过什么?”我问她。
李医婆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她说,她当了三年替身,半分真心都没动过,只攒了三万两白银,就想好好活着。”
“你收了她的钱?”
“收了。”
李医婆低下头。
“苏县主给的两千两我也收了,不过姜姑娘说的对,替苏县主背人命,不值得。”
我点点头,转身往马车走。
“殿下。”
李医婆叫住我。
“她说的对,你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没说话,上了马车,关上车门。
车夫问:“殿下,去哪儿?”
我望着窗外,想起三个月前,我就是在这里,把她送进去的。
她站在门口,抓着我的袖子,眼里含着泪,说:
“萧烬辞,你信我一次行不行?”
我没信。
现在我想信了,可已经没人要我信了。
“回王府。”
马车驶离静庵,后视镜里,那扇生锈的铁门越来越远。
像她一样,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忽然想起那天在王府,她头也不回的走出去,说“后会无期”的背影。
走的脆利落,半分留恋都没有。
就像我当初把她送进静庵的时候一样脆。
只是那时候我没意识到。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有些门,推开容易。
关上了,就再也打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