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个私生女。
因为在慈善晚宴上,无意间和厉司寒接吻了。
啊呸,是贪杯喝了他的酒。
刚说完“酒里有毒”四个字,我直接吐血晕了过去。
经历四个小时的抢救,ICU的医生们终于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但我睁开眼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对着床边那个男人喊了句:
“老公,抱。”
我那叱咤商界的便宜爸,瞬间脸色惨白。
从此我会对着马桶叫妈妈,会把厉司寒的西装剪了给娃娃做衣服,
还会追着水池里的锦鲤跑。
全海城的人都在等着看苏家的笑话,
可苏家的人都不知哪天会被厉家弄破产。
可他们不知道,
当我流着鼻涕在厉家别墅哭闹时,
那个矜贵高冷的男人正把我抱在怀里哄。
厉家那位老夫人一通把厉司寒骂。
连那个冷若寒霜的厉家小儿子,都红着眼眶说会照看好我。
1
我平生唯一的爱好就是喝。
不是品酒。
是喝,是那种能让人短暂忘记自己是谁的喝法。
虽说我是苏家女儿。
可我是私生女,本没零花钱买。
平时都是蹭管家王叔的。
他的酒烈。
那点酒,是我在郊区别墅每一个辗转难眠的夜里,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所以当父亲苏振国通知我,要带我参加厉氏家族的慈善拍卖晚宴,我整个人都傻了。
那可是厉家的晚宴!
那得有多少好酒啊!
去!
果断去!
不光去,我还得给我王叔带一瓶好酒!
坐着父亲的迈巴赫上,我满心期待着今晚的好酒。
进入厉家后,我好奇的抬头看向车窗外。
这一看不要紧。
这个地方我似乎见过...
但我明明是第一次来啊。
拍卖流程冗长又无聊。
我的焦虑开始翻涌,手心冒汗,心跳加速。
此刻,我真的很需要酒。
好不容易熬到晚宴开始。
我被安排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邻座居然是厉氏继承人,厉司寒!
我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只敢偷偷用余光打量他,心里却在催促着服务员快上酒。
当服务员端着银盘鱼贯而入时,我的眼睛都亮了。
可当餐盘上的盖子一一揭开时,我的心也一截截地凉了下去。
蔬菜沙拉,清炒芦笋,藜麦粥......
满桌子绿油油的,连点肉星子都见不着。
更可怕的是——酒呢?我的酒呢?
我的酒瘾像一条蛇,在胃里翻滚撕咬。
失望归失望,身体的难受是真的。
等了一会,服务员端着一盘盘的香槟走了过来!
等的就是这一刻啊!
我连忙端起香槟,一口闷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那股熟悉的灼热感从胃里升腾起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开了一点点。我又伸手去够第二杯。
“苏小姐好酒量。”
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我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酒杯差点飞出去。
是厉司寒。
我赶紧咽下嘴里的酒,含糊地应了一声。脸上烧得厉害。
他轻笑了一下。
然后将他自己面前那杯纹丝未动的红酒推到了我面前。
“既然这么喜欢,我这杯也给你吧。”
我顿时受宠若惊,连声道谢,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好香,这酒好香。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黑樱桃香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醇厚,像丝绸一样滑过舌尖,比王叔的二锅头要好喝的多。
我又抿了第二口,第三口......
突然,腹中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那痛不是酒烧胃的感觉,而是一种撕裂般的、从五脏六腑里往外翻涌的剧痛。
我疼得瞬间弯下了腰,额头上冷汗涔涔。
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模糊。
我看到邻座的厉司寒猛地站起身,脸色大变。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冲着他嘶喊出死个字:
“酒里有毒!”
2
再次睁开眼是在医院,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坐在床边看着我。
他长得很好看,比我喝过的最好的红酒还要让人沉醉。
我呆呆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啥了?
见我醒了,他连忙开口,声音低沉温和:
“感觉怎么样?”
我不认识他,却觉得他真的太好看了。
我朝他伸出双手,脱口而出:
“老公,抱。”
话音刚落,“扑通”一声巨响,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直挺挺地瘫坐在地上。
“厉少恕罪!小女中了毒,神志不清,胡言乱语啊!”
男人声音说不出的恐慌,似乎很害怕这个好看的男人。
厉少?
我歪着头,看向床边的男人。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
他伸手,轻轻握住我伸出的手,掌心温暖燥。
“苏振国,你女儿真好。”
“也教得很好,我很满意。”
我才知道,旁边这个抖成孙子的老男人,是我爸。
他抖得更厉害了:“不敢!万万不敢!我这就带小女回家治疗!”
“回家?”
厉司寒挑了挑眉,语气不容置喙。
“她替我挡了毒,是我的救命恩人。”
“自然要留在厉家,请最好的医生照顾。”
他说着,顺势将我从床上抱了起来,让我坐在他的腿上。
这个怀抱,温暖又熟悉。
我心安理得地靠了进去,甚至还蹭了蹭。
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像是某种昂贵的烈酒,让我莫名安心。
我爸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正在这时,一个雍容华贵的老太太领着一群佣人匆匆走了进来。
见到我安然无恙地坐在厉司寒怀里,她长舒了一口气。
“司寒,念念这孩子怎么样了?”
是厉家老夫人,厉司寒的。
厉司寒对我爸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瞬间消失。
他温和地对老夫人说:“放心,念念已无大碍,只是......”
他的话没说完,我就被老夫人吸引了。
我从厉司寒怀里挣脱出来,摇摇晃晃地走到老夫人面前,甜甜地喊了一声:
“。”
老夫人愣住了,随即眼眶就红了。
她一把将我搂进怀里,声音都有些哽咽:
“哎,好孩子,好孩子!这孩子跟咱们厉家有缘,该留在厉家!”
我爸彻底绝望了,瘫跪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这样,我成了厉家最金贵的“傻小姐”。
我也成了悬在整个苏家头顶上,随时可能落下的一把刀。
3
我成了厉家最忙的人。
今天对着一个金色的垃圾桶叫妈妈,明天就剪了厉司寒的西装。
“念念,那是我的西装,不能剪。”
我嘴里含着老夫人喂的提拉米苏,含糊不清地指着手机的娃娃,手舞足蹈:
“衣服,娃娃的衣服!”
厉司寒看着我手机剪下来的布料,沉默一刻。
然后对身边的保姆说着。
“去拿一块好的布料,给念念的娃娃做一身衣服。”
整个厉家的佣人都快疯了。
整个海城的名流都在等着看我们苏家的笑话。
我爸苏振国来厉家更勤了,生怕看不见我得时候闯下什么大祸。
苏家的哥哥姐姐们托人给我带话,无非就是要我乖巧听话,不要惹怒厉少。
可他们不知道,当我在花园摔倒哭的鼻涕都流出来时。
那个掌控万亿帝国的男人,会小心翼翼把我抱在怀里哄。
老夫人会很严厉的骂他没照看好我。
“你这个逆子,连念念都看不好!。”
那天,我追着一只五彩斑斓的大蝴蝶,跑得太快,一头撞进一个冰块似的男人怀里。
我抬起头,看到一张比万年玄冰还冷的脸。
是厉家小儿子,厉霄。
我却不怕他。我指着他高大的身躯,声气地要求:
“马!骑大马!”
他身后的保镖脸都吓白了。
厉霄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我,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把我丢出去的时候。
他却缓缓地、僵硬地单膝跪了下来。
他背对着我,声音沙哑得厉害:
“上来。”
我欢呼一声,手脚并用地爬上他宽阔的后背。
我看见,他那张冷峻的侧脸上,眼眶是通红的。
我成了厉家捧在手心里的珍宝。
厉司寒处理文件时,我趴在一边胡乱的涂画;
老夫人花时,我揪着花瓣玩;
厉霄练拳时,我坐在旁边给他鼓掌。
每天晚上,厉司寒都会亲自哄我睡觉。
这天晚上,月亮又大又圆。
我趴在水池,追着游来游去的锦鲤。
“鱼儿鱼儿......”
我拿着一个小网兜,一遍遍地往水里捞锦鲤。
可每次捞起来,网兜里都空空如也。
我急得快哭了。
“鱼儿游的很快,你要看准一些。”
我愣住了,随即“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你嫌我笨!”
“我不是,我没有...”
厉司寒被我哭得手足无措,又是哄又是抱。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夜空,带着熊熊怒火而来。
“厉司寒!你就是这么宠着这个傻子的?!”
4
我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红裙的女人,正怒气冲冲地朝我们走来。
她长得很好看。
就是那双眼睛,像是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地扎在我身上。
厉司寒皱起了眉:“厉采薇?你不是去瑞士度假了,怎么提前回来了?”
厉采薇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冲到我面前,一把将我从厉司寒怀里推开。
我没站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掌被地上的石子硌得生疼。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哥哄?”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满脸的鄙夷,“一个苏家的私生女,也敢在我厉家放肆!”
厉司寒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厉采薇!谁准你这么跟念念说话的?给她道歉!”
厉采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哥?你让我给她道歉?我才是妹!她不过是个......”
“住口!”
厉司寒的声音里带着冰碴,“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厉采薇死死地瞪着我,那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她最终没敢违逆厉司寒,却把这笔账全算在了我头上。
第二天,我发现厉司寒为我做的秋千被人拆了。
第三天,老夫人送我的一只刚满月的小猫,被人发现死在了花丛里,浑身都是血。
我抱着小猫冰冷的尸体,坐在被拆了的秋千架下,哭得喘不过气。
厉采薇带着一群保镖,出现在我面前。
“哭什么哭?不就是一只畜生吗?”
她用脚尖踢了踢小猫的尸体,笑得一脸得意,“我看它不顺眼,就打死了,怎么了?”
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我的头发。
“一个傻子,也配得到我哥和的爱?”
“我今天就让你知道,这厉家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我的头发被她死死拽住,头皮疼得像是要被撕裂开来。
她就这样拖着我,穿过花园,走过长长的鹅卵石路,一路拖进了厉家客厅。
此时,厉家正在接待客人。
我浑身是血,裙子也被地上的沙石磨破了,狼狈不堪地被她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到大厅中央。
“各位叔叔阿姨!”
厉采薇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你们都来看看,这就是那个傻子,让我哥神魂颠倒的贱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有惊愕,有鄙夷,也有同情。
我爸苏振国也在其中,他的脸已经白得像纸,身体抖得快要站不住了。
我遍体鳞伤,艰难地抬起头,越过层层人群,望向那高高在上的主位。
厉司寒坐在那里,黑色的西装衬得他如修罗。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虚弱地、带着哭腔地,喊出了那个刻在灵魂深处的名字:
“老公,疼......”
厉采薇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脸上。
“你竟然敢叫我哥老公!你这种女人也妄想爬上我哥的床!”
“啪”的一声脆响,我的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渗出了血丝。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厉采薇的手还扬在半空中的时候,一道黑影猛地冲了过来!
快得让人看不清!
只听见比刚才更响亮的一声——“啪!”
第2章
厉司寒反手给了厉采薇一记响亮的耳光,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都跌倒在地。
他的双目赤红,膛剧烈起伏,对着厅外嘶吼:
“叫医生!快叫医生!”
随即,他冰冷如刀的目光扫过一脸错愕的厉采薇,一字一顿地命令道:
“来人!将厉采薇关进地下室反思,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出来!”
5
厉采薇被拖下去的时候,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厉司寒小心翼翼地将我从地上抱起,像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瓷器。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家庭医生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忙脚乱地要给我检查。另一个佣人端着酒小跑着赶来,厉司寒接过酒杯,亲自喂我抿了一小口。
琥珀色的液体滑过喉咙,那股熟悉的灼热感像一条温热的河流,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紧绷的神经一寸寸松开,我窝在他怀里,终于不再发抖了。
就在这时,一个雍容华贵的身影从侧厅缓缓走出。
“都停下。”
是厉家老夫人。
她看向被保镖架住的厉采薇,声音里满是痛心疾首:
“采薇,你太让我失望了!”
“身为厉家的女儿,竟连我厉氏一族的本都忘得一二净!”
厉采薇捂着脸,满眼的不敢置信和委屈:
“,我做错了什么?”
“是她!是她乱叫我哥当老公,我教训她有什么不对?”
老夫人冷笑一声,声音响彻大厅:
“她当然能叫!”
厉采薇愣住了。
老夫人厉声喝止了她,脸上浮现出一种深沉的悲哀。她转向大厅一侧,沉声道:
“林博士,请出来吧。”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花白的老者从人群中走出,手里拿着一份泛黄的文件,对着老夫人与厉司寒微微躬身。
“请林博士将百年前的秘辛,告知于众人。”
老夫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林博士清了清嗓子:
“厉家祖宅的密室之中,藏有一份百年前厉家先祖亲笔留下的预言手稿。”
“手稿上预言,厉氏家族三代之后,将遭血脉诅咒,子嗣艰难,气运飘摇。”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林博士继续说道:
“但是,先祖亦留下破解之法。”
“预言称,届时将有一位神女降世,她将承载上天之恩泽,为厉家化解此劫。”
厉采薇嗤笑一声:“神女?装神弄鬼!”
林博士并未理会她,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我——或者说,是转向了我的眉心。
“预言上,神女的容貌模糊不清,唯有一处特征,清晰无比。”
“那便是,神女的眉心正中,有一颗朱砂痣!”
轰!
我感觉整个大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扎在我的额头上。
我爹苏振国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我的脸。
我中毒醒来后,眉心确实多了一颗红得像血一样的朱砂痣。
林博士的声音还在继续:
“先祖预言,神女不死,厉家永存!”
林博士最后那句话落下,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所有人的脸都开始扭曲、旋转,最后化作一片漆黑。
厉司寒抱着我的手臂骤然收紧,一声“念念”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然后,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6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到处都是火,烧红了半边天,枪声和喊声震耳欲聋。
我穿着一身素白的连衣裙,站在一座古老的庄园前,耳边是悠远而沉重的钟鸣,一声,又一声,敲得我心口发疼。
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向我走来,他浑身是血,脸上却带着温柔的笑。
他的脸,和厉司寒长得一模一样。
他走到我面前,抬起染血的手,想要触碰我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怕弄脏了我。
“念念,等我。”
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我不懂的悲伤,
“这一世,我护不住你了。”
“但你记住,无论轮回几转,三生三世,我必寻你归来。”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火光冲天而起,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
“念念......念念......”
我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跳得厉害。
映入眼帘的,是厉司寒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见我醒来,紧绷的脸瞬间柔和下来,伸手将我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头发拨开。
“做噩梦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梦里那张脸和眼前这张脸缓缓重合。
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里,隐约混着一丝酒香——是白兰地的味道,他大概是用酒精撑过了守在我床边的漫漫长夜。
“老公......”我下意识地喊道。
他没有应声,只是握住我的手,将我的小手整个包裹在他宽大的手掌里。
“念念,我知道你现在心智如同三岁孩童。”
“但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关乎整个厉氏家族的存亡,你一定要听进去。”
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不好奇,为何我和、厉霄会对你如此不同吗?”
我呆呆地摇了摇头。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厉家先祖曾得神秘力量庇佑,才得以创立这庞大的商业帝国。”
“但这血脉,既是恩赐,也是诅咒。”
厉司寒的声音沉了下去。
“这股血脉赋予了我们远超常人的能力与气运,却也让我们背负了镇压一股远古邪恶势力的宿命。”
“数百年来,这股邪恶的力量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先祖设下的封印,而我厉家的血脉之力,却在一代代地稀薄。”
“诅咒,让厉家子嗣变得无比艰难。”
“到了我这一代,血脉之力已经微弱到难以维系封印。”
“若封印被破,厉家就完了。”
我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他说的事情很可怕。但我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的那半杯残酒,心里想的却是——能不能再喝一口?
他看着我懵懂的眼神,将我的手握得更紧。
“百年前,先祖的预言,便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他说,会有一位神女降世,她拥有最纯净的灵力,能够净化诅咒,巩固封印。”
他的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的眉心。
“而你,苏念——你中毒醒来后眉心出现的朱砂痣,还有你那副痴傻喊我老公的样子,都印证了那个预言。”
“你,就是我们等待了百年的希望,是厉家......最后的希望。”
厉司寒的话,我听得见,却不明白。
希望是什么?可以换成酒吗?
我眨了眨眼,从他温热的掌心里抽出自己的手,指了指床头柜上那半杯残酒,仰头看他:
“老公,我还想喝。”
他愣住了,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的沉重散去,又恢复了往的温柔。
他将那半杯酒端过来,却不急着喂我,而是认真地盯着我的眼睛说:
“念念,你听好了。不管你是神女还是普通人,不管你是清醒还是糊涂——你都是我的念念。”
我傻傻的地看着他,他却笑了,低头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7
我的伤好得很快,医生都啧啧称奇,说我身体里仿佛有股奇异的力量在自行修复。
但我依旧是那个三岁的苏念。
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花园里的蝴蝶飞得太快我追不上。
那天,我又在花园里扑蝶,老夫人和厉司寒就在不远处的凉亭里看着我。
一只五彩斑斓的大蝴蝶停在了一株枯死的银杏树上,我蹑手蹑脚地靠过去,猛地一扑,抱住了光秃秃的树。
蝴蝶飞走了。
我有些丧气,又有些烦躁。
我无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粗糙的树皮,嘴里嘟囔着:
“长叶子,长叶子就好了......”
指尖划过粗糙的树皮,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从身体里涌出。
暖洋洋的,顺着我的手指流进了树里。
“老夫人,您看!”
管家突然惊呼出声。
我回过头,看见厉司寒和老夫人从亭子里站了起来,一脸震惊地看着我身后。
我顺着他们的目光回头望去,只见我刚才抱过的那枯枝上,竟钻出了一个嫩绿的芽苞——然后在我们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舒展成一片翠绿的叶子。
一片,两片,三片......
很快,满树枯枝,竟长满了嫩绿的新叶。
“神女之力......这是真正的神女之力!”
老夫人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厉司寒快步走到我身边,一把将我抱起来,眼神里的震惊和狂喜交织在一起。
我却顾不上这些,拽着他的衣领,委屈巴巴地说:
“老公,我渴了。想喝那个......那个红色的。”
他哭笑不得地看着我,最终还是吩咐佣人去酒窖取了一小杯红酒来。
这样的“意外”不止一次。
几后,厉霄从厉家的私人马场回来,带回一匹纯黑色的马。
那马性子极烈,在马场里谁也无法靠近。它像一团黑色的火焰,嘶鸣着,前蹄高高扬起,险些踢伤了驯马的保镖。
我正好被佣人带着路过,手里还捧着一杯厉司寒刚给我的晚安酒。见到那匹大黑马,我觉得它很好看,便挣脱佣人跑了过去。
“念念,危险!”
厉霄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飞身就要来拦我。
可已经晚了。
我跑到了那匹暴躁的烈马面前,手里那杯酒还晃荡着,洒了几滴在地上。
所有人都吓得屏住了呼吸。
那马见到我,赤红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可当它闻到空气中那缕酒香时,竟安静了一瞬。
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脖子,又举起手里的酒杯,凑到它鼻子前。
“你也想喝?”
那匹烈马低下头,嗅了嗅杯中的酒,然后——它真的安静了下来。低下高贵的头颅,用它的脸颊温柔地蹭了蹭我的手心。
整个马场鸦雀无声。
厉霄站在我身后不远处,一向冷峻如冰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震撼与动容。
我展露的“神迹”越多,厉司寒、老夫人和厉霄对我就越发珍视。
我成了厉家真正的珍宝,被他们密不透风地保护起来。
然而,有人捧我上云端,就有人想将我拽入。
8
阴冷湿的地下室里,被打落尘埃的厉采薇。
面前站着是厉氏集团的元老之一,王董事:
“我哥被那个傻子迷了心窍!什么神女,我看就是个妖女!”
“王叔叔,你素来是厉氏元老,难道也要看着我厉家百年基业,毁在一个妖女手里吗?”
那位被称为王董事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声音阴冷:
“别急啊,我哪能不管啊。”
厉采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有什么办法?”
王董事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意:
“时机,很快就要到了。”
他凑到厉采薇耳边,低语了几句。
厉采薇先是惊愕,随即爆发出疯狂的大笑:
“好!好!就这么办!我要让她身败名裂,被万人唾弃,被......被活活烧死!”
王董事缓缓直起身,眼中意毕现。
“小姐放心,三天后便是厉家一年一度的‘祭祖大典’。”
“届时,我自有办法让所有人相信,她苏念,就是招来灾祸的妖孽!”
9
三天后的祭祖大典,厉家庄园张灯结彩。
我手里端着一个小巧的酒杯,小口小口地抿着。
忽然,离我不远的一个老佣人突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双眼翻白地倒了下去。
她一只手指着我的方向,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是她害的......是她害的......”
混乱蔓延开来。
紧接着,又有几个佣人相继倒地,症状和那老佣人一模一样。
“妖女!她是妖女!”
王董事第一个站出来,声音洪亮地传遍整个大厅。
“诸位都看到了!自从这个妖女来了厉家,先是采薇小姐被关押,现在祭祖大典上又出了这等祸!她眉心那颗朱砂痣,分明就是妖孽的印记!”
有人主张把我送进监狱。
但老夫人脸色发白,将我死死搂住。
厉司寒从主位上站起,脸色铁青,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气。
“我看谁敢再说一句!”
庄园外的流言更是传得比风还快,说厉家出了个会吸人精气的小妖精,眉心一颗朱砂痣就是吃人的印记。
还说她嗜酒如命,是因为要靠活人的精血酿酒。
一时间,整个海城人心惶惶。
厉司寒气得浑身发抖,正要下令将王董事拖出去,厅外却传来一阵动。
“让开!让我们进去!”
“妹妹!”
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从老夫人怀里探出头去。
只见我的两位姐姐——苏若兰和苏若萱——头发散乱,衣服不整,正被保镖拦在厅外。
她们身后,是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的父亲。
“让她们进来。”
厉司寒的声音冷得像冰。
保镖放行,大姐和二姐立刻冲了进来,一把将我从老夫人怀里抢过,紧紧护在她们身后。
“念念别怕,姐姐在。”
大姐苏若兰的声音还带着喘息,却异常坚定。
二姐苏若萱更是直接叉着腰,对着满厅的人骂道:
“你们是瞎了吗?我妹妹就是个普通人?”
“你们竟要死她?”
王董事冷哼一声:“苏家的两位小姐,你们这是要为了一个妖女,搭上整个苏家的性命吗?”
父亲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她不是!”苏若兰挺直了脊梁,“她是我们的妹妹!”
“我看谁敢动她!”
厉司寒一步步走下台阶,站到我们身前,高大的身影将所有风雨都挡在了外面。
他怒极反笑,转头看向身侧的厉霄:
“厉霄。”
一直沉默不语的厉霄上前一步,声音如出鞘的利剑:
“在。”
“封锁庄园,给我查!”
厉司寒的声音响彻大厅:
“把这些装神弄鬼,散布谣言的人,一个一个,全都给我揪出来!”
而这一刻。
我忽然安静下来。
手里那杯酒不知道什么时候洒了,可我不再焦虑了。
因为有些记忆,正疯狂地钻入我的脑海。
那些被我遗忘的、深埋在灵魂深处的东西,像水一样涌回来。
我想起来了。
想起那场大火,想起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想起他说的“三生三世”。
想起我是谁。想起他又是谁。
我抬起头,和厉司寒四目相对。
跨越了千年的时光,穿越了轮回的阻隔,我们终于在这一刻,真正地看见了彼此。
我对着他,微微颔首。
“老公,我回来了。”
厉司寒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双深沉如海的眸子里,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滔天巨浪。
他丢下手中用来震慑众人的短刀,一步一步,坚定地向我走来——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走过了三生三世。
“念念......”
他终于走到我面前,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敢确信的颤抖。
他想碰我,手伸到一半,却又怕这是一场梦,不敢落下。
我握住他悬在半空的手,将它贴在我的脸上。
他的手掌,一如记忆中那般温热。
我轻声说:
“是我。让你久等了。”
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将我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揉进骨血里。
“不晚,一点都不晚。”
他在我耳边喃喃自语,像是在对我,也像是在对他自己说。
“三生三世,我终于等到你了。”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我的父亲和姐姐们都看傻了,那些趴在地上的叛党更是面如死灰。
厉霄沉默地看着我们,那双一向冷峻的眼睛里,有晶莹的光在闪动。
老夫人用手帕捂住了嘴,老泪纵横。
而我,就那样窝在厉司寒怀里,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酒可以让人忘记痛苦。
但爱,才能让人真正地醒来。
10
自那以后,厉家迎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我的神女之力彻底觉醒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灵力净化了厉家世代镇压的那股邪恶力量。
封印被重新加固,诅咒被彻底破除。
厉氏家族不再受子嗣艰难的困扰,短短几年内,家族中便添了好几位可爱的小成员。
商业版图渐扩张,财富与声望达到了顶峰。
当然,我的酒瘾并没有因为记忆恢复就消失——那是我灵魂深处的一部分,和我的神女之力一样,与生俱来。
只不过,从前喝酒是为了忘记痛苦。
现在喝酒,是因为厉司寒会陪着我一起。
他专门在城堡顶楼建了一个玻璃酒窖,收藏了全世界最好的年份酒。每天晚上,我们都会坐在那里,并肩看着满天星光,慢慢地喝上一杯。
“今天的酒,是你最爱的罗曼尼·康帝。”
他递给我一杯红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流转。
我接过酒杯,抿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老公,你知道吗?中毒那天,我在ICU醒过来,看见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比最好喝的马爹利还要让人上头。”
他挑眉看着我:“马爹利?”
“不对,是比罗曼尼·康帝还要让人沉醉。”
他笑了,低头在我唇上落下一个吻。酒香在彼此唇齿间流转,比任何佳酿都要醇厚。
“念念,谢谢你。”
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我没有回苏家,而是选择留在了厉司寒身边。
他给了我一场轰动全城的盛大婚礼,让我成为厉家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我的两位姐姐也各自觅得良缘,父亲苏振国终于可以安心地喝着茶,享受天伦之乐——偶尔来厉家看我,还会被我拉着喝两杯,每次都喝得脸红脖子粗地回去。
又是一个清朗的午后。
厉司寒处理完公司事务,牵着我的手,登上了厉家城堡的最高处。
我们并肩而立,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海城,和更远处的万里江山。
车水马龙,炊烟袅袅,一片国泰民安的景象。
他从身后环住我的腰,下巴轻轻抵在我的肩上。
“念念,还想要什么?”
我想了想,举起手里的酒杯,冲着远处的夕阳晃了晃。
“再来一杯。”
他笑着摇头,还是给我倒上了。
从苏家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私生女,到厉家备受宠爱的“傻小姐”,再到如今与他并肩看尽繁华的厉家女主人。
三世的等待,百年的预言,都在此刻,化作了眼前的一世相守。
以及手中这杯,永远喝不完的美酒。
这,便是我与生俱来的宿命,也是我最终的归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