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所有人都说,我林念配不上傅斯年。
一个暴发户的女儿,怎么配得上才华横溢的天才钢琴家?
可只有我知道,是我花三千万从拍卖会上拍下他那把大提琴。
也是我用真金白银买下整个音乐厅只为让他开一场独奏会。
所以当他为了一个能和他“灵魂共鸣”的女学生,要和我离婚时。
我笑了,拿起手机,播下号码。
“陈律师,我有个离婚案子接不接。”
“傅斯年,既然你这么清高,那这些年我花的钱,咱们一笔一笔,算清楚。”
“算完之后......”
我看着他骤然惨白的脸。
“除了你那双弹钢琴的手,剩下的,我全带走。”
1
“林念,我们离婚吧。”
傅斯年的声音冷淡。
他把离婚协议书推到我面前,甚至懒得看我一眼。
“签了吧。三年了我们本不合适。”
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心里是难以言喻的荒谬。
“为什么?”
“你心里清楚。”他终于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像一针扎进了我的心脏。
“林念,你听不懂我的音乐。”
“我们之间没有灵魂的共鸣。”
“你每天关心的都是那些钱,本不懂音乐的魅力,你知道你现在品味有多低下吗,你本不配懂我!”
“你们林家上下艺术造诣都低的可笑。”
“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越说越流畅,仿佛这些话在他心里已经排练过无数次。
“我们真的不合适。”
我指尖冰凉,扯出一个笑。
“所以是因为那个能和你灵魂共鸣的人了?”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直接点开手机,把屏幕转向他。
照片里,他和一个扎着马尾穿着棉布裙的年轻女孩在琴房里笑得眉眼弯弯。
“音乐学院的研究生,叫苏晚对吧。”
“甚至她现在就住在我送你的那套房子里。”
傅斯年的脸色变了。
“林念,你调查我?”
“我没有调查你。”
我收回手机,语气平静得可怕,“是她自己发在社交平台上的。”
“傅斯年,这三年我听了你每一场演奏会。为了做数据我把所有空余座位都包下来。”
“我让人给你定制了羊绒护腕,花两百万请来了钢琴届泰斗;我自掏腰包打开演出厅所有的空调,就怕温度太低影响你手指的灵活度,一个小时三万。”
“三年来是我花费无数钱财把你打造成了天才钢琴家。”
“是我管着你妈和家里所有事情才让你能安心弹琴。”
傅斯年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可你现在说什么?”
“你坐在我花三千万拍来的那把大提琴旁边,穿着我掏钱定制的手工西装,用着我送的限量版钢笔,然后告诉我我不配懂你?”
我从包里抽出一张纸,放到他面前。
是一份捐赠证书的复印件。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傅斯年先生,感谢您将百年古琴“晚钟”无偿捐赠给国家大剧院。
下面是傅斯年龙飞凤舞的签名。
“傅斯年,你捐赠给国家的那把大提琴,好像是我买的吧?”
“我的东西你有权利随便捐掉?”
他的脸,彻底白了。
2
“林念,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站起身,“离婚可以,三年前你怎么来的,就怎么滚出去。”
接着我拿起手机,拨出一个电话,“爸,我要离婚,你帮我安排个律师现在过来。”
半小时后我站在送给傅斯年的独栋别墅客厅里。
这是两年前他生时我送给他的礼物。
房产证上写的是他的名字。
但今天,我要让它变回我林家的资产。
“林念你疯了!”傅斯年追进来,声音都变了调,“你这是私闯民宅!”
“私闯民宅?”我笑了,“傅斯年,你再好好想想,这房子是谁掏钱买的?物业费、水电费、甚至你请保姆的钱,这三年是谁付的?”
他噎住了。
陈律师很快带着他的团队赶了过来,“小林总。”
陈律师对我点头示意,然后转向傅斯年,“傅先生,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相关条款,以及我方掌握的证据,现在需要和你核对一下这栋别墅内所有物品的归属权。”
傅斯年气愤的看向他:“归属权?这房子里哪样东西不是我自己的?我的琴,我的唱片,我的奖杯......”
“是吗?”陈律师打断他,平板电脑上的数据一目了然,“那我们来算一下。”
“这栋别墅,市场价值四千二百万,由林念女士个人账户支付。”
“客厅这架施坦威三角钢琴购买价一百八十万为林念女士买单。”
陈律师一边说,一边往后翻页。
“傅先生身上穿的这件定制羊绒开衫价值四万八千元,购买记录显示,付款方是林念女士。”
“手腕上的百达翡丽,价值四十二万,是林念女士赠送的两周年礼物。”
“书房里那套音响,十八万七;酒柜里那箱罗曼尼康帝,十六万一瓶,总共三瓶,四十八万;卧室里那套意大利进口真丝床品,两万三......”
“够了!”
傅斯年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他猛地打断陈律师,转头死死盯着我。
“林念,这些都是你自己送给我的,送人的东西哪有再要回去的道理!而且我们是夫妻,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我迎上他的视线。
“傅斯年,我送你的时候也没想到你会回报给我一个小三。”
“你嫌弃我铜臭味重,听不懂你的高雅音乐,拿着我的钱去养你的‘灵魂伴侣’,连招呼都不打就把我买的琴捐掉,那个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我们是夫妻?”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家居裙的女孩抱着一本琴谱从二楼走下来。
正是苏晚。
她看到客厅里乌泱泱的人群,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和若有若无的敌意。
“斯年哥......这是怎么了?”
她走到傅斯年身边,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语气温柔得像一阵风。
“姐姐,你就是斯年哥哥的老婆吧?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天天脾气这么大,怪不得斯年哥不愿意回家。”
姐姐?
我笑了。
“我可没你这样的妹妹。”
3
“苏小姐是吧?”
我看着她,语气平淡。
我转头对着傅斯年一字一顿。
“上个月,你带她去瑞士旅游,住的那家酒店,一晚八万,是刷的我的卡。”
“上上周,你请她吃的那顿米其林,一万三,也是刷我的卡”
“三天前,你给她买的那条Tiffany项链,两万八,用的还是我的钱。”
“你傅斯年花着我的钱去讨好别的女人,以为我真的永远不会知道?”
傅斯年的脸色铁青。
苏晚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拉着傅斯年的手臂,一副随时要晕倒的样子。
“姐姐,我知道你生气,可你这么说斯年哥的面子往哪放,你们本来就是夫妻,这些都是夫妻共同财产,斯年哥想花多少花多少。”
“怪不得斯年哥要跟你离婚,姐姐你张口闭口就是钱,这么上不得台面怎么当斯年哥夫人......”
怒气在心头翻涌,我神色冰冷的走过去,抬手就要扇,
然而一旁的傅斯年竟然一下钳制住了我,扬手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啪!”
我被打的栽倒在地上,膝盖磕破一大块,
“傅斯年!”
我不敢置信的看向他,
一旁的苏晚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斯年哥......”
她柔弱的歪在傅斯年身上,手捂着口,“姐姐好吓人,还好有你保护我。”
一旁的陈律师连忙把我扶起来,“你们这是故意伤害!林总马上就来了,别太嚣张!”
傅斯年厌恶的看着我,“林总,一个破暴发户也就仗着自己有点钱为非作歹。”
“况且是你先想对苏晚动手的。”
“这一巴掌只是给你个教训。”
“而且我和晚晚只是师生关系,是你自己像个妒妇。”
“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苏念也泪眼嘤嘤道。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爸!你现在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们林家的钱!”我怒道。
“而且,你好意思说什么都没有?”
我笑出声来,嘴角被打到破开的伤口丝丝缕缕的疼,
疼的钻心。
“要不要我把你们琴房的监控调出来?”
“看看你是怎么学琴学到他身上去的?”
苏晚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眼泪还在流,可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心虚和慌乱,逃不过我的眼睛。
傅斯年挡在她身前,声音冷硬:
“林念,你闹够了没有!就你这样我怎么可能喜欢你,半分也不如晚晚讨喜!”
“别在这胡闹了,你不过就是嫉妒晚晚!”
“还大张旗鼓的请个律师,丢不丢人!”
我扯出一个冷笑,刚准备说些什么,
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4
“怎么了这是。”
傅斯年的妈妈穿金戴银的走了进来,
看到我后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宜察觉的慌乱,
“念念,你怎么在这 ?”
她不动声色的看过一旁依偎在一起的傅斯年和苏晚,
走过来拍了拍我的手背,“好孩子,怎么想起上这来了。”
“还有你,斯年,是不是又惹念念不高兴了 ?还不赶紧道歉。”
她一边说,一边冲傅斯年使眼色。
傅斯年梗着脖子,没动。
苏晚倒是乖巧,立刻松开挽着傅斯年的手,低着头往后退了一步,一副受了委屈不敢出声的模样。
“阿姨,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让姐姐误会了......”
傅母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只是继续拉着我的手,语气温和得像个体贴的长辈。
“念念啊,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斯年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脾气是大了点,但他心不坏。你跟他三年了,还不知道他吗?”
“走,跟妈回家,妈替你说他。”
她说着就要拉我往外走。
我站在原地,没动。
“妈。”我看着她的眼睛,“你刚才从哪儿来?”
她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有些僵。
“我......就是路过......”
我笑了笑。
“可我怎么听说,你半个月前就知道苏晚住在这儿了?”
“我还听说,你前几天跟王太太她们打牌的时候,亲口说的——”
我顿了顿,看着她骤然变色的脸。
“你说:‘林念那个暴发户,要不是她有几个臭钱,我才不会让斯年娶她。一个连五线谱都看不懂的女人,怎么配得上我儿子?’”
傅母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听谁胡说的?我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胡说?”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那天两人的对话清晰的传了出来,
录音播放完毕,我收起手机。
5
傅母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林念,你居然找人调查我?”
傅母索性撕破脸。
“我说了又怎么样?难道我说错了吗?”
她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利起来。
“林念,你自己说说,你嫁进我们傅家三年,你做过什么?一天到晚不着家,连顿饭都没做过!”
“你除了会花钱,你还会什么?”
“我......”
我刚要开口,她本不给我机会。
“还有!”她越说越来劲,“你嫁进我们傅家三年,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你要是有个孩子,斯年至于往外跑吗?”
“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我?说我儿子娶了个不下蛋的母鸡!我这张老脸都让你丢尽了!”
不下蛋的母鸡。
这五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心里。
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你说我生不出孩子?”
我的声音很轻。
“对!就是你生不出来!”傅母叉着腰,“我告诉你,就凭这一点,我们家就有理由让你净身出户!你还有什么脸在这儿闹?”
傅斯年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苏晚低着头,嘴角却微微翘起。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差点掉下来。
“好,很好。”
我看着傅母,一字一顿。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为什么生不出孩子。”
傅母愣了一下。
“两年前,我怀过一个孩子。”
6
这句话一出,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
“那时候我刚结婚半年,怀孕两个月。我不敢告诉别人,怕不稳定,只跟斯年说了。他很高兴,说等孩子出生,要教他弹钢琴。”
“那天晚上,他来琴房找我,说要给我弹一首曲子,庆祝我们有了宝宝。”
“我坐在旁边听,听着听着,手机响了。是公司的事,一个紧急电话。我接起来,说了几句。”
“就因为这个。”
我顿了顿,看着傅斯年惨白的脸。
“就因为我在他弹琴的时候接了个电话,他发火了。”
“他说我不尊重他的音乐,说我永远听不懂他想表达的东西,说我满脑子只有钱,本不配做他孩子的妈。”
“我们吵起来。他越说越激动,推了我一把。”
“我从琴房的楼梯上滚了下去。”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傅母的脸,一点一点失去血色。
傅斯年的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孩子没了。大出血,我在医院躺了一个月。”
“医生告诉我,因为这次创伤,我以后很难再怀孕了。”
我看着傅母。
“你刚才说什么?说我不下蛋?”
“你知不知道,你儿子亲手死了你的孙子?”
傅母踉跄了一步,扶住旁边的沙发才站稳。
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傅斯年终于开口了,眼神中带着几分慌乱。
“林念......你......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你还提!”
我转头看他。
“傅斯年,你扪心自问,这两年,你有哪怕一次,想起过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只记得我打扰了你弹琴,只记得我不懂你的音乐,那天之后我在医院躺了一个月,一直是我爸在照顾我,你来看过我几次?”
“两次。”
“一次是第一天,医生让你签字。一次是出院那天,你来接我,路上还在抱怨耽误了你练琴的时间。”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些话,每一句都带着血。
傅斯年的脸,惨白如纸,“那,那你也不应该对我妈这么......”
我心下一片冰冷,懒得再听,扭过头看向傅母脖子上的那条翡翠项链。
“那条项链,是我买的。”
傅母下意识地捂住脖子。
我笑了,“摘下来。”
我的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傅母脸上。
她下意识地捂住脖子,手指死死攥着那条翡翠项链,指节都泛了白。
“这......这是我儿子送我的!凭什么给你!”
6
“你儿子送的?”
我笑了。
我看着傅母,一字一顿。
“这条项链,是去年你过六十大寿,我亲自去专柜挑的。八十八万。刷卡的时候,傅斯年就站在旁边。”
“你当时拉着我的手,眼泪汪汪地说,‘念念,你比亲闺女还亲’。”
“怎么,现在成你儿子送的了?”
傅母的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辩不出来。
但她没有松手。
她反而把项链攥得更紧了,另一只手开始拍大腿,嗓门陡然拔高:
“我不管!这是我戴了一年多的东西,就是我的!你林念嫁进我们家三年,吃我们的喝我们的,拿你一条项链怎么了?”
“再说了,你生不出孩子,耽误我儿子这么多年,赔我一条项链都是轻的!”
她越说越来劲,脆往地上一坐,开始撒泼打滚。
“哎哟喂——大家快来看看啊——儿媳妇欺负婆婆啦——要抢老婆子的东西啦——没天理啊——”
苏晚适时地往后退了两步,眼睛里闪着看好戏的光。
傅斯年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看着坐在地上撒泼的亲妈,又看着我冷漠的眼神,羞愤和恼怒交织在一起,终于彻底爆发。
“林念!”
他几步冲到我面前,眼睛通红,额上青筋暴起。
“你给我妈道歉!立刻道歉!”
“道歉?”
我挑眉。
“傅斯年,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没让你妈给我道歉就不错了,你还让我给她道歉?”
“你!”
傅斯年被我一噎,怒火更盛。他扬起手,那巴掌眼看着就要落下来——
我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看着他。
“傅斯年,你今天要是敢再碰我一下,我让你后半辈子连琴凳都坐不上。”
他的手僵在半空。
一旁的陈律也赶紧出声,“林总马上就到,你自己想好后果!”
“你吓唬谁?”他咬牙切齿,手却没有放下来,“林念,你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为所欲为!我傅斯年不是吓大的!”
“是吗?”
我笑了。
“那你打啊。”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苏晚在一旁小声劝:“斯年哥,姐姐她也太不给你面子了......”
这句话像是火上浇油。
傅斯年的眼神彻底失去理智,那高举的手猛地朝我挥下来——
就在这一瞬间——
“砰!”
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炸响在客厅里:
“我看谁敢动我女儿!”
第2章
所有人都愣住了。
傅斯年的手僵在半空,扭头看向门口。
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七八个黑衣保镖。
是我爸,林正峰。
他今年五十八了,可那身板挺得比年轻人还直,一双眼睛锐利得像鹰,扫过的地方,没人敢跟他对视。
“爸......”
我刚开口,眼眶就酸了。
我爸快步走到我身边,一眼就看到了我脸上的红肿。
他的眼睛,瞬间沉了下来。
“谁打的?”
那声音不大,却冷得像腊月的寒风。
傅斯年的手还僵在半空没来得及放下。
我爸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你?”
傅斯年被他看得后退了半步,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爸,这事......”
“别叫我爸。”
我爸打断他,使了个眼色,旁边的保镖立刻控制住了傅斯年。
我爸走上前二话不说就重重甩了他一巴掌,
冷声道,“你不配。”
傅斯年的脸瞬间肿起半边。
坐在地上的傅母,看到这场面,嚎哭声戛然而止,“儿子!”
她爬起来,刚想破口大骂,
看到我爸冷冽的眼神,又堆着笑想凑过来。
“亲家公,这都是误会,误会......”
“误会?”
我爸看着她,“我女儿脸上的巴掌印也是误会?”
我爸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苏晚身上。
苏晚被他看得一哆嗦,连忙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你就是那个苏晚?”
苏晚不敢吭声。
我爸点了点头。
“很好。”
他转向我,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念念,受委屈了。”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爸......”
他拍拍我的手,然后转身看向身后的保镖。
“把门口守住。”
“今天,这账得好好算算。”
傅母一听这话,腿一软,又往地上出溜。
“亲家公!亲家公您消消气!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
“斯年!快给念念道歉!快啊!”
傅斯年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我爸没理他,只是看着我。
“念念,你说,这事怎么处理?”
8
我冷漠的盯着他们,一字一句道,
“我要让他这三年吃进嘴里的,全都吐出来”
陈律师适时地递上一份打印好的清单。
“傅先生,这是初步核算的,由林念女士出资购置、且目前仍在你名下的所有物品清单。”
“共计三十七项,总价值约四千九百万元。”
傅斯年看着那份清单,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向我,
“林念,就算这些东西都是你买的又怎样?这三年,我给你的陪伴难道不值这些钱?”
“你的陪伴?”
我拍了几下手。
“那你的意思是,是我花钱买你的感情你的陪伴?”
“傅斯年,你到底是清高的艺术家,还是又当又立的软饭男?”
我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最后的自尊里。
他的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晚被我的气势吓得缩在他身后,再也不敢出声。
我转向陈律师:
“陈律师,继续清点。贴封条,拍照。”
“还有——”
我看向傅斯年,
“傅斯年,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陈律师,联系国家大剧院,告诉他们晚钟大提琴的捐赠程序涉嫌欺诈,捐赠物所有权存在争议,要求暂停接收流程。”
“傅斯年先生的经纪人合同,是我林氏传媒旗下的,从今天起,终止。”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
“你还申报了青年艺术家扶持基金对吧。”
“我记得申报材料里有一条,申请者需‘品德优良,无不良社会记录’。”
“当众出轨、吃软饭、欺诈捐赠......这算‘品德优良’?”
傅斯年的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扶持基金是他明年冲击国际大奖的关键项,如果没了,他的职业生涯会直接断送一截。
“林念!你这是要毁了我!”
我看着他,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9
苏晚见势不妙,突然捂住口,软软地往他身上靠。
“斯年哥......我头晕......”
我看着苏晚,忽然笑了。
“苏小姐既然要找存在感,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一张截图,举到他们面前。
那是一段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
是苏晚给一个叫陈哥的人发的
内容是:
“陈哥,那个傅斯年最近盯得紧,先别联系了。他快上钩了,等我上位成功少不了你的好处。”
傅斯年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怀里那个柔弱的女人。
苏晚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这......这不是我发的!肯定是P的!是林念想陷害我!”
苏晚的声音尖利起来,再也没了刚才的温柔。
我收起手机,看着她。
“苏晚,你从入学第一年就开始专门找那种有钱、有名、有资源的男人下手。”
“傅斯年不是你第一个目标,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你那个‘陈哥’,是你之前在金主群里找的托儿,专门帮你打探消息、制造偶遇的,对吗?”
苏晚的脸色,彻底没了血色。
傅斯年扶着她手臂的手,一点一点松开。
“晚晚......她说的是真的?”
苏晚见势不妙,直接两眼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一次不是装的。
是真晕。
我瞥了一眼地上的女人。
“陈律师,麻烦帮忙叫个120。”
傅斯年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我没有再看他们。
转身走出别墅大门的时候,
外面的阳光正好。
10
一个月后。
我坐在林氏集团顶楼的办公室里,翻着陈律师送来的结案报告。
傅斯年的那栋别墅,经过法院调解,最终判归我所有。
虽然房产证上写的是他的名字,但所有购房款、装修款、常开支的支付记录,清清楚楚地证明,这栋房子的实际出资人是我。
至于那些奢侈品,除了那块百达翡丽,全部追回。
与此同时,他捐赠“晚钟”大提琴的流程被叫停。
因为没有合法所有权,捐赠无效。
国家大剧院甚至反过来追究他欺诈的责任,他的名声在业内一落千丈。
经纪人解约。
扶持基金泡汤。
原本谈好的几个商业演出,全部取消。
天才钢琴家傅斯年,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谷底。
至于苏晚——
她被送进医院后,经过全面检查,结论是:身体健康,一切正常。
所谓的“身体不好”“动不动就晕倒”,从头到尾,都是装的。
她的微信记录、银行流水被整理出来后,送到了音乐学院领导的手里。
三天后,苏晚被学校开除。
后来听说她去了另一个城市,继续游走在各种艺术圈里寻找下一个目标。
只是这次大家都知道她是什么货色,再也没有人上钩。
傅斯年来找过我一次。
他在集团楼下等了整整一天。
我下楼的时候,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旧夹克,胡子拉碴,整个人瘦了一圈。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念念——”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他站在我面前,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我......我知道错了。”
“那些东西,我不要了。苏晚我也不要了。”
“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傅斯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他愣住了。
“像一个走投无路的流浪汉。”
“可我记得,你三个月前还穿着定制西装戴着百达翡丽,坐在米其林餐厅里嫌弃我满身铜臭,听不懂你的高雅音乐。”
“怎么,现在不需要灵魂共鸣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
“念念,我......”
“别叫我念念。”
我打断他。
“傅斯年你知道吗,我曾经是真的想和你过一辈子的。”
“我愿意用我的钱成全你的艺术梦想。我不需要你懂我的商业,我们只要彼此尊重就好。”
“可你呢?”
“你不仅不尊重我,还拿着我的钱去养一个小三。”
“然后告诉我我不配和你在一起。”
“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重新开始?”
他站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越过他,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他蹲在地上,抱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哭了。
可惜,我再也不会心疼了。
11
子一天天过去。
林氏集团的生意越做越大,我的生活也越来越充实。
开会、出差、谈判、应酬......
偶尔闲下来的时候,我会一个人去听场音乐会。
是大提琴。
那把被我收回来的“晚钟”,被我重新捐给了国家大剧院。
只不过这一次,捐赠人的名字,是林念。
剧院为了感谢我,特地在捐赠仪式上安排了一场小型演奏会。
演奏者,是一个我没听说过的年轻大提琴手。
叫沈默。
那天晚上,我坐在第一排,听着他演奏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按在琴弦上的时候,每一个音符都沉稳、净,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没有炫技,没有夸张的表情,只是安静地坐着,安静地拉琴。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得入了神。
音乐停下的时候,全场寂静了三秒,然后掌声雷动。
我也鼓掌。
沈默站起来鞠躬,目光扫过观众席,在我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下台。
后来我才知道,那一眼,不是偶然。
三天后,陈律师递给我一份文件。
“林总,有人在查我们集团最近的。”
我眉头一皱。
“谁?”
“一个叫沈默的人。”
沈默?
那个大提琴手?
我接过文件翻了翻,发现他查的,不是集团的商业机密,而是——
我们集团赞助的艺术基金。
更准确地说,是基金会对青年艺术家的扶持政策。
我有些哭笑不得。
“他想嘛?申请赞助?”
陈律师的表情有些古怪。
“不是,林总。”
“他是在查——”
“查我们有没有给傅斯年投过钱。”
我愣住了。
“为什么?”
陈律师沉默了两秒,然后递给我另一份文件。
“因为,沈默是傅斯年在音乐学院的同门师兄。”
“五年前,傅斯年为了争夺一个国际比赛的名额,设计陷害沈默,让他右手受伤,错过了比赛。”
“沈默的手养了三年才好,但错过了黄金发展期,一直默默无闻。”
“他以为,傅斯年当年能拿到那么多资源,是因为有我们在背后撑腰。”
我放下文件,久久没有说话。
原来,这世上,还有另一个被傅斯年毁掉的人。
只不过这一次,他毁掉的,是一个真正懂音乐的人。
12
我让人约了沈默。
见面的地方,是一家安静的小咖啡馆。
他比舞台上看起来更年轻,眉眼净,话不多,但每说一句都很真诚。
看到我,他开门见山。
“林小姐,对不起,我查了你们集团的资料。”
“我知道这件事做得不地道,但我必须搞清楚,当年害我的人,到底是谁。”
我看着他。
“现在搞清楚了吗?”
他点了点头。
“搞清楚了。”
“傅斯年的事,和你没关系。”
“对不起,打扰了。”
他说完,站起身就要走。
“等等。”
我叫住他。
他回过头。
我看着他的眼睛。
“沈先生,你恨傅斯年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恨过。”
“现在呢?”
他想了想。
“现在,我只想把琴拉好。”
“能站在舞台上,把音乐带给更多人,就够了。”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很像一个人。”
他愣了一下。
“像谁?”
“像十年前的我。”
那时候的我,也曾经这样纯粹地相信过,只要我付出真心,就一定能换来真心。
可惜,我遇到的是傅斯年。
而他,遇到的是同一个人。
“沈先生,有没有兴趣和我们林氏集团?”
他愣住了。
“什么?”
“我们集团旗下的艺术基金,一直在寻找真正有才华的青年艺术家。”
“我看过你以前的演奏视频,你不该被埋没。”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困惑,也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林小姐,你是在可怜我吗?”
“不是。”
我认真地看着他。
“我是在。”
“一个有才华的人,总比一个只会吃软饭的骗子,要划算得多。”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拒绝。
然后他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净得像春天的阳光。
“好。”
他说。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对得起这笔?”
我想了想。
“很简单。”
“好好拉琴,别辜负你的才华。”
“还有——”
我顿了顿。
“有麻烦的话可以直接来找我,”
“既然是,我会为你处理所有事情。”
他的眼神,微微一动。
那天之后,沈默成了我们艺术基金签约的第一个艺术家。
他依旧安静,依旧沉默,依旧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练琴上。
只是偶尔,他会给我发消息。
有时候是一段他新录的曲子,有时候是一张练琴累了随手拍的照片,有时候,只是一句“今天练得不错”。
我不知道这算什么。
伙伴?
朋友?
还是别的什么。
但我知道,收到他消息的时候,我的心情,会比平时好一点点。
一点点,就够了。
13
一年后。
国家大剧院。
沈默的个人独奏会。
我坐在第一排,看着他穿着黑色燕尾服,坐在舞台中央,抱着那把百年古琴“晚钟”。
灯光暗下来,全场寂静。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一年前,也是在这个剧院,我听过他的演奏。
那时候他是无名小卒,我一个人坐在第一排。
现在他是备受瞩目的青年大提琴家,我依然坐在第一排。
全场爆满,一票难求。
而我面前的节目单上,印着几个字:
“献给林念”
我的眼睛,忽然有些酸。
演奏结束的时候,全场起立鼓掌。
沈默站在舞台上,目光穿越人群,落在我的身上。
他微微笑了笑。
然后他拿起话筒,说了一句话。
“今晚最后一首曲子,我想送给一个很重要的人。”
“是她告诉我,被伤害过的人,也可以好好活着。”
“是她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除了欺骗,还有真诚。”
“这首曲子,叫《致爱丽丝》。”
“但我想改个名字。”
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
“叫《致念念》。”
全场哗然。
灯光打在我身上。
我坐在原地,看着他,眼眶发热。
他走下舞台,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走到我面前,站定。
“念念。”
他叫我的名字。
不是“林小姐”,不是“林总”。
是“念念”。
“我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这把琴,和这一身技艺。”
“如果你不嫌弃......”
他顿了顿,耳有些红。
“我想用余生,为你演奏。”
我看着他。
看着他净的眼睛,真诚的表情,还有微微发红的耳。
忽然笑了。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他一愣。
“最讨厌别人用‘懂不懂’来评判我。”
“但如果是你——”
我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我可以试着,听懂你的音乐。”
他笑了。
然后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掌声,欢呼声,口哨声,瞬间把我们淹没。
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原来,被人真诚地爱着,是这样的感觉。
真好。
14
再听到傅斯年的消息已经是很久以后,
听说他回了老家,在一家琴行教小孩弹琴,一个月几千块。
有一次,他在街上偶遇苏晚。
她挽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脸上的粉厚得像墙皮,看到他,装作不认识,飞快地走了。
傅斯年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有个女孩,曾经真心真意地对他好。
可惜,他弄丢了。
至于沈默——
他现在是国际知名的大提琴家,每年一半时间在世界各地巡演,一半时间待在家里,陪我。
有时候我加班到很晚,他会带着琴,来我办公室坐着,安安静静地练琴。
我抬头看他一眼,他会冲我笑一笑,然后继续低头拉琴。
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办公室里的琴声悠扬。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真正的懂,不是用嘴说的。
是用心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