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争不抢后,家人却哭了

不争不抢后,家人却哭了

作者:臭醋包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8
男女主人公是顾薇薇薇的短篇小说《不争不抢后,家人却哭了》强烈推荐大家阅读,作者臭醋包十分给力。第1章第一章割腕自后,我见到了传说中的黑白无常。我用爱的能力,跟他换取了重生一次的机会。再次看到爸妈围着假千金嘘寒问暖,我终于没有了上辈子的歇斯底里。这一次,父母的漠视,哥哥的厌恶。我通通不在乎。可是...

第1章

第一章

割腕自后,我见到了传说中的黑白无常。

我用爱的能力,跟他换取了重生一次的机会。

再次看到爸妈围着假千金嘘寒问暖,我终于没有了上辈子的歇斯底里。

这一次,父母的漠视,哥哥的厌恶。

我通通不在乎。

可是,他们为什么抱着我,边哭边说后悔了?

......

再睁开眼,我抬起手腕,光滑如初、没有伤口。

“念念,睡醒了吗?薇薇快到了,我们一起下去接她吧。”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我恍惚了片刻。

我已经有将近十年的时间,不再叫“念念”这个名字了。

开门看着站在门前的少年,发现他果然也变成了十三岁的模样。

半大的少年穿着熨帖的白衬衫,眉眼清朗,正微微笑着看我。

我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他后来狠狠扇在我脸上的巴掌。

我垂下眼,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

顾言脸上的笑容一滞,有些困惑地望向我。

“念念,你怎么了?”

下一瞬,楼下传来汽车驶入院子的声音。

母亲温柔带笑的嗓音飘了上来:

“言言,念念,快下来,我们把姐姐接回来了!”

顾言眼睛一亮,几乎是跑着冲下了楼。

我站在二楼走廊的窗边,看着下面相拥而泣的一家人。

伸手按住了心口的位置。

很安静。

空空荡荡的。

再也没有那种被撕扯的绞痛。

第二章

我是顾家的真千金,却在四岁那年被人贩子拐走,流落在外八年。

十二岁这年,终于被找回。

可这个家,早已有了另一个“女儿”——顾薇。

她是父亲挚友的遗孤,自幼被顾家收养,温柔懂事,聪慧得体,是所有人眼里真正的顾家大小姐。

而我,满身市井气,不懂礼仪,不会弹琴,甚至连刀叉都用不熟练。

像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

前世的我不甘心,发了疯似的想证明自己,想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可换来的,只是父母越来越深的失望,哥哥越来越明显的嫌恶。

在我18岁的成人礼上,我目睹了她和我的未婚夫许辰在花园拥吻的场景。

我彻底发了疯。

我质问爸妈,质问我的哥哥,我的爱人......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可他们,却只是用几乎一模一样的失望眼神看着我:

“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简直是个疯子!”

我笑出了眼泪。

心脏处的痛意得我浑身颤抖。

我拿着刀子扑向顾薇,却被顾言一脚踹进了满是尖刺的玫瑰花丛。

所有人都紧张地护着顾薇,安慰着哄他别哭。

没有人在乎我手里拿着的,甚至只是切蛋糕用的塑料刀叉......

爸妈以精神有问题为由,把我关进了精神病院。

我好像被顾言踹伤了。

没没夜地咳血。

一遍遍求着医生给我父母打电话。

可他们一次都没有接。

最终,在某个寒冷的冬夜,我用碎瓷片划开了手腕。

温热的血流了一地,我却只觉得解脱。

然后,我见到了他。

一身黑袍的无常,声音低沉:

“用你爱人的能力,换一次重来的机会,怎么样?”

“爱太疼了,”我听见自己麻木的声音,“我不要了。”

于是,我回到了十二岁。

顾薇被从夏令营接回来的这一天。

“念念,快下来呀,你不是一直想见见薇薇姐姐吗?”

母亲挽着顾薇的手,站在客厅中央,抬头对我温声呼唤。

顾薇仰起白皙的小脸,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妹妹”,眼里却闪过一抹极淡的挑衅。

可我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转身回了房间。

留下客厅里瞬间尴尬的寂静。

父亲轻咳一声:“这孩子,怕是还没适应。”

母亲连忙打圆场:“慢慢来,慢慢来,妹妹只是还不认识人害羞。”

顾薇的声音立刻带上了哭腔:“爸爸妈妈,是不是妹妹不喜欢我?要不我还是走吧?”

“胡说!”哥哥顾言第一个出声,“这就是你的家!谁也不能赶你走!”

父母也连声安慰:“薇薇就是我们的女儿,永远都是。”

他们的声音透过关严的门缝传进来。

在门板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走到书桌前,开始整理东西。

这个房间,是临时为我准备的,处处透着陌生和敷衍。

梳妆台上摆着的护肤品,是顾薇用了一半的。

衣柜里挂着的衣裙,是顾薇的尺码。

连书架上那些精装名著,扉页上都写着“赠爱女薇薇”。

我扯了扯嘴角。

上一世,我为这个哭过,闹过,觉得全世界都在否定我的存在。

现在只觉得无聊。

我将那些不属于我的东西一件件取出来,堆到墙角。

然后打开自己带来的那个陈旧行李箱。

里面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和一本边缘卷起的旧童话书。

这是我养母去世前,留给我的唯一东西。

那个生活在棚户区,靠捡垃圾养活我的女人,给了我名字,也给了我在那些冰冷岁月里,唯一的暖意。

她叫我“念念”。

说我是她捡来的宝贝,要一辈子放在心尖上念着。

我把那本童话书抱在怀里,坐在光秃秃的床板上。

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这次是父亲。

“念念,出来吃晚饭了。”

我放下书,拉开门。

他像是松了口气,伸手想揉我的头发,被我偏头躲开。

餐厅里,长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我的位置,在顾薇旁边。

她正小口喝着汤,姿态优雅。

见我过来,她立刻放下勺子,起身想要让座。

“妹妹坐这里吧......”

“不用。”我打断她,径直走到长桌最末尾的角落,我上辈子常坐的地方。

拖开椅子,坐下。

整个餐厅鸦雀无声。

母亲的笑容僵在脸上。

父亲的眉头紧紧皱起。

顾言更是“啪”地一声放下了筷子。

“顾念念!你闹什么脾气!薇薇好心让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和我流着相同血脉,却视我如仇寇的哥哥。

心脏处,一片死寂的麻木。

“这里没人,”我指了指空荡荡的桌边,“清净。”

顾薇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这就走。”

母亲赶紧搂住她:“傻孩子,胡说什么!”

父亲揉了揉眉心,看向我,语气严厉:“念念,向薇薇道歉。”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咽了下去,才淡淡反问:

“为什么?我坐哪里,需要经过她的批准吗?”

“还是说,这个家,连一张安静吃饭的桌子,都不愿意给我?”

第三章

最终还是父亲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她想坐哪坐哪。”

一顿饭,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里吃完了。

在我吃完饭准备上楼时,又被父亲叫住。

他笑得温和,眼神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压力:“念念,你比言言和薇薇都小一岁,你们是兄妹姐妹,以后要互相关照。”

母亲在一旁帮腔:“是啊念念,薇薇姐姐很温柔的,你们一定能相处得很好。你刚回来,有什么不习惯的,都可以问她。”

我站在原地,等着他们的下文。

果然,父亲清了清嗓子道:“念念,你之前......在外面耽误了学业。薇薇和言言都是直接升入附中国际部的,那里教学进度快,你刚回来,恐怕跟不上。”

母亲连忙接话,像是怕我伤心:“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不如你先去隔壁的明德中学读一年初一,打好基础,明年再转过来和哥哥姐姐一起,好不好?”

顾言撇了撇嘴,没说话。

顾薇却抬起眼,温温柔柔地开口:“爸,妈,妹妹刚回来,确实需要时间适应。明德中学学风很淳朴,对妹妹也许更好。”

她句句为我着想,字字体贴入微。

上辈子,我就是被她这副模样骗了,傻傻地点头,去了那所据说“学风淳朴”的学校。

然后在那里,度过了被孤立、被嘲笑、被霸凌的一年。

而顾薇,则在附中国际部,顶着顾家千金的光环,如鱼得水。

我的沉默让父亲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母亲走上前,试图拉我的手:“念念,爸爸妈妈也是为你好......”

我轻轻抽回手,避开了她的触碰。

“不用,我就上附中国际部。”

父亲眉头一皱:“胡闹!你跟得上吗?到时候考试垫底,丢的是顾家的脸!”

“丢脸?”我抬起眼,看向他那张因不悦而微微涨红的脸,“一个被拐卖八年后找回来的女儿,成绩不好,比把她扔到一所‘淳朴’的学校自生自灭,更丢顾家的脸吗?”

空气瞬间凝固。

母亲的脸色白了白。

顾言猛地瞪向我:“顾念念!你怎么跟爸说话的!”

顾薇轻轻扯了扯父亲的袖子,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哽咽:“爸,您别生气,妹妹她......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还没习惯。”

我看着父亲眼中翻涌的怒气和失望,没有半分失望,只觉得烦躁。

“入学测试。”

我吐出四个字,“附中国际部不是有入学测试吗?我参加。通过了,我留下。通不过......”

我顿了顿,目光掠过顾薇微微睁大的眼睛,和顾言紧抿的嘴唇。

“通不过,我离开顾家。”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瞬间变得精彩纷呈的脸色,转身上楼。

第四章

测试在附中国际部的礼堂进行。

周一的早晨下起了细雨,顾家的车停在气派的校门前。

顾薇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学院风套装,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正轻声细语地向母亲讲述她上周参加的慈善义演。

顾言坐在副驾,低头刷着手机,仿佛后座的一切与他无关。

母亲下车前替我理了理衣领,衣服顾薇的旧衣服改的,袖口有些短了。

“念念,尽力就好。”

顾薇挽住母亲的手臂,笑容温婉:“妈,您别担心,妹妹那么用功,一定没问题的。”

她转向我,细声开解∶“就算......真的需要去明德中学过渡一年,也不是坏事呀。我认识几个明德的老师,可以拜托他们多关照妹妹的。”

上辈子,我确实被“好好关照”过。

回答错问题被罚当堂蹲马步;打着“为我好”的名义,故意多布置作业给我,做不完就用戒尺抽手心。

我没接话,转身离开。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参加测试的学生,大多衣着光鲜,彼此熟稔地交谈。

我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从包里拿出那本边缘起毛的旧童话书,轻轻摩挲着封面。

“你也喜欢《夜莺与玫瑰》?”旁边忽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

我抬头,看到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正探身看我手里的书。

“只是习惯了带着。”我把书收起来。

“我叫林晓,初三的。”她毫不见外地在我旁边坐下,“你也是来参加跳级测试的?看着好小。”

“顾念念。初一入学测试。”

“哇,厉害!”林晓眼睛亮了亮,随即又压低声音,“不过你要小心点,国际部有些家伙......挺排外的。尤其是那种富家子弟。”

她话音刚落,前方就传来一阵刻意抬高的谈笑声。

“薇薇,听说今天你家那个土包子亲戚也来考试?”一个穿着名牌运动衫的男生凑到顾薇身边,语气带着夸张的调侃。

顾薇被几个女生簇拥着,柔声道:“李昂,别这么说。念念她很努力的。”

“努力?”另一个卷发女生嗤笑,“再努力,能把贫民窟的八年前补回来?薇薇你就是太善良了。要我说,有些人就该认清自己的位置。”

顾薇抿了抿唇,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却没有反驳。

林晓对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看吧”。

我收回目光,开始检查文具。

铃声响起,监考老师开始分发试卷。

题目难度果然远超普通初中,我扫了一眼周围,不少人已经开始皱眉咬笔。

顾薇坐在前排靠中的位置,背脊挺直,姿态优雅。

我低下头,开始答题。

直到最后一门结束的铃声响起,我放下笔,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的天,你写得好快。”林晓凑过来,咋舌道,“最后那道天体物理的延伸题,你居然做了?那是给高中竞赛备选的人看的!”

“随便写了点。”我收拾好东西。

“你这可不像‘随便’。”林晓眨眨眼,“顾念念是吧?我记住你了。要是你能进来,以后我罩你!”

她说完,风风火火地跑去找她朋友了。

我走出礼堂,看见顾家的车还停在原地。

顾薇正和母亲说着什么,眼角微红,母亲揽着她的肩轻声安慰。

顾言靠在车门上,看到我出来语气不明道∶“考得怎么样?”

“等结果吧。”

我拉开车门上车。

顾薇也上了车,依偎在母亲身边,小声说:“妈,最后那篇议论文我好像没发挥好......题目太偏了。”

“没事的,薇薇。”母亲温柔地抚着她的头发,“你已经很优秀了。”

顾言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我正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侧脸平静无波。

成绩在三天后的下午公布。

父亲难得提早回家,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份文件。

母亲坐在他旁边,神色有些不安。

顾薇朝着我安慰道∶“妹妹,没事。考不好爸妈也不会真把你赶出顾家的。”

话音一落,门铃响起。

管家送来一个烫金的信封。

父亲接过拆开,抽出薄薄一张成绩单。

他的目光落在纸上,顿住了。

母亲忍不住探身:“怎么样?念念她......”

父亲缓缓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我。

他把成绩单递给了母亲。

母亲接过去,只看了一眼,便捂住了嘴,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顾薇脸上的温柔笑意一点点僵住。

顾言皱眉,一把从母亲手里抽过那张纸。

“总评:S,排名:1......”他念出声,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全科满分,附加题最优解......建议直接编入初三A班?”

他猛地抬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你作弊了?”

第2章

第五章

顾言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割开客厅虚假的平静。

父亲从震惊中回神,厉声喝道:“言言!胡说什么!”

“不然呢?”顾言举着成绩单,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她才回来几天?在外面那八年能上什么学?怎么可能考出这种成绩?”

他的目光转向我,充满怀疑和愤怒:“顾念念,你用了什么手段?”

我平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血缘上的哥哥。

上辈子,无论我取得什么成绩,他都会这样质疑。

第一次月考进步了十名,他说我一定是抄了顾薇的。

钢琴比赛拿了奖,他说评委一定是看在顾家的面子上。

就连我熬夜写完的竞赛论文,他也能在扉页发现一个拼写错误,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嘲笑:“野路子就是野路子,基本功都不过关。”

心脏的位置依旧空空荡荡。

没有痛,没有委屈,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附中国际部的监考,”我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每个考场三个监考,前后摄像头,信号屏蔽仪。你觉得,我有什么办法作弊?”

顾言被我噎住,脸色更难看了。

母亲终于从震惊中缓过来,她看看成绩单,又看看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顾薇轻轻握住母亲的手,声音柔和:“言言,别这样。念念也许......也许只是运气好,碰巧复习到了那些题呢?”

她这句话看似解围,却坐实了“不正常”的猜测。

父亲揉了揉眉心,把成绩单从顾言手里拿回来,仔细又看了一遍。

“初三A班......”他喃喃自语,抬头看我,“念念,你确定要去初三?跟得上吗?”

“测试结果是这样建议的。”我回答。

“可是你刚回来,需要时间适应家庭生活,也需要结交同龄朋友。”母亲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直接跳两级,会不会压力太大了?”

“是啊妹妹,”顾薇柔声劝道,“学习不是全部,身心健康更重要。你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应该好好放松一下。”

她的每一句话都体贴入微,每一句都把我钉在“可怜”“需要照顾”的位置上。

上辈子,我就是被这样的“关心”捆住手脚,一步步让出了所有的主动权。

“我可以。”我只说了三个字。

父亲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顾薇脸上的笑容都有些维持不住,久到顾言不耐烦地踢了一脚茶几腿。

“那就按学校的建议来。”父亲最终拍板,“下周一,念念去初三A班报到。”

“爸!”顾言猛地站起来。

顾薇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甚至还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那真是太好了,恭喜你,念念。”

母亲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转身上楼,身后传来顾言压低声音的抱怨:“爸,你疯了?让她去初三A班?她什么背景都没有,去了只会丢我们顾家的脸!”

“够了!”父亲的声音带着疲惫,“成绩单在这里,白纸黑字。难不成你要我去跟学校说,我女儿考得太好,所以不能让她按成绩入学?”

“那肯定是她耍了什么花招——”

“顾言!”父亲的声音陡然严厉,“妹刚回家,你就不能对她有点耐心?”

“妹妹?”顾言冷笑,“我只有一个妹妹,叫顾薇。”

脚步声响起,是他摔门而去的声音。

我站在楼梯拐角,听着楼下的动静。

没有心痛,只觉得吵闹。

回到房间,我开始收拾东西。

第六章

既然要在这里住下去,这个充满顾薇痕迹的房间,我需要改造。

墙上的油画,是顾薇获奖的作品。

书架上的奖杯,刻着顾薇的名字。

连窗帘的颜色,都是顾薇喜欢的淡紫色。

我从行李箱底层拿出一个铁皮盒子,打开。

里面是养母留给我的几样东西:一个褪色的蝴蝶发卡,几张泛黄的照片,还有一枚生锈的钥匙扣。

我把它们摆在床头柜上。

然后,把顾薇的东西一件件搬到门外。

刚搬到一半,房门被敲响。

是顾薇。

她看着堆在门口的那些属于她的物品,眼眶瞬间红了。

“念念......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房间?我可以跟妈妈说,给你换一间......”

“不用。”我打断她,“这个房间挺好,只是需要清掉一些垃圾。”

顾薇的呼吸一滞。

“那些......那些不是垃圾,是我以前用过的......”她的声音带了哭腔,“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拿走,但请你别这么说......”

我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上辈子,我就是被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骗了一次又一次。

每次我和她发生冲突,不管起因是什么,最后哭的那个人一定是她,被指责的那个人一定是我。

“顾薇,”我第一次完整地叫她的名字,“这里现在是我的房间。我怎么处理里面的东西,是我的自由。”

她咬住嘴唇,眼泪终于掉下来:“我、我只是想和你好好相处......念念,我们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我重复这个词,声音里没有嘲讽,只有纯粹的疑问,“如果是一家人,为什么你明知道明德中学是什么样子,还要建议我去那里?”

顾薇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眼睛睁得很大,里面有一闪而过的惊慌。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明德中学学风很好,我只是......”

“只是什么?”我看着她,“只是觉得,一个从贫民窟回来的真千金,配不上附中国际部,只配去那种地方‘过渡’?”

“不是的!”她急忙否认,眼泪流得更凶,“念念,你误会我了,我真的只是想帮你......”

“那就收起你的‘帮助’。”我转身回房,在关门之前,丢下一句话,“我不需要。”

门轻轻合上。

隔绝了门外压抑的抽泣声。

也隔绝了那个我曾经拼命想要融入,却最终将我吞噬的世界。

周一清晨,我换上附中国际部的制服。

藏蓝色的西装外套,格子裙,白衬衫。

镜子里的女孩瘦瘦小小,脸色还有些营养不良的苍白,但眼神平静,没有怯懦。

下楼时,餐厅里已经坐着三个人。

顾薇正在给母亲看她新做的美甲,顾言一边喝牛一边刷手机。

父亲已经去公司了。

“念念,快来吃早饭。”母亲招呼我,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在长桌末尾坐下,安静地吃自己的那份三明治。

“念念今天要去新班级了,”顾薇温柔地开口,“需要我陪你去吗?A班我认识几个同学......”

“不用。”我打断她。

顾薇的笑容僵了僵。

顾言抬起头,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不知好歹。”

我没理会,快速吃完早餐,拎起书包出门。

顾家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

顾薇和顾言也一起上车,他们都在国际部,顾言高二,顾薇初三——但不是A班。

一路上,顾薇都在轻声细语地跟顾言讨论学校即将举行的慈善晚会,两人默契地把我当成空气。

车子在校门口停下。

附中国际部的校园气派得像个欧洲庄园,喷泉,钟楼,大片草坪。

穿着同样制服的学生三两成群,谈笑风生。

我下车,抬头看了看这座上辈子让我又爱又恨的学校。

爱它的资源和机会,恨它见证了我所有的狼狈和不堪。

“哟,这不是我们新来的‘天才’吗?”

第七章

一个戏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转头,看到那天在考场嘲讽我的卷发女生,正挽着顾薇的手臂,上下打量我。

她叫周倩,顾薇的闺蜜之一,家里做建材生意,是顾家的伙伴。

“倩倩。”顾薇轻轻拉了她一下,对我露出歉意的笑,“念念,倩倩就是心直口快,你别介意。”

周倩翻了个白眼:“薇薇你就是脾气太好。有些人啊,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顾言已经自顾自走了,连个眼神都没给我。

我没说话,径直朝教学楼走去。

“喂!跟你说话呢!”周倩在后面喊。

我脚步不停。

按照指示牌找到初三教学楼,A班在顶层。

推开后门时,早自习刚刚开始。

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戴眼镜的女老师,姓陈,教数学。

她看到我,推了推眼镜:“新同学?顾念念?”

我点头。

“进来吧。”陈老师指了指靠窗的一个空位,“你先坐那里。下课来我办公室拿教材和课程表。”

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好奇的,审视的,不屑的。

我走到那个空位坐下,同桌是个正在打瞌睡的男生,被我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看了我一眼,又趴下了。

前排一个女生回过头,冲我友善地笑了笑。

是林晓。

“真来了啊!”她用口型说,比了个大拇指。

我微微点头。

早自习的铃声正式响起。

陈老师开始讲解今天的课程安排,我的目光落在窗外。

天空很蓝,白云缓缓飘过。

没有激动,没有忐忑,没有上辈子第一次踏入这个班级时那种混合着自卑和野心的颤抖。

只是平静。

一种抽离的、旁观者般的平静。

下课铃响,我跟着陈老师去办公室。

路过走廊时,听到几个女生聚在一起聊天。

“......就是她?顾家那个刚找回来的?”

“听说测试考了全科满分?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说不定顾家给学校捐了栋楼......”

“看她那身板,风一吹就倒,能是学霸?”

“嘘,小声点,她过来了。”

我目不斜视地走过。

办公室裡,陈老师把一摞教材递给我,又给了我一叠资料。

“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她说话很直接,“跳两级,还是进A班,压力会很大。这是A班这学期的教学进度和竞赛安排,你回去看看,有困难随时找我。”

“另外,”她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A班有些人,家境好,心气高。你刚来,可能会遇到一些......不太友好的情况。学会屏蔽噪音,专注自己的目标,很重要。”

我接过资料:“谢谢老师。”

“不用谢我。”陈老师摆摆手,“成绩是你自己考出来的。学校看成绩说话,A班更是。只要你成绩能稳住,没人能动你。”

我抱着教材和资料室。

在门口,差点撞上一个人。

是顾薇。

她似乎专程在这里等我,眼眶还有些红。

“念念......”她小声叫我,“我能跟你谈谈吗?”

“我在上课。”我绕过她。

她却拦住我,声音带着哭腔:“就五分钟,求你了......我们之间一定有误会,我不想你这样讨厌我......”

走廊里已经有不少人在看我们。

顾薇的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配上她苍白的小脸,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我在欺负她。

“顾念念,你什么意思?”一个男生走过来,是那天考场上的李昂,他挡在顾薇身前,瞪着我,“薇薇好心来找你,你就这态度?”

顾薇拉着他的袖子:“李昂,别这样,念念只是......”

“只是什么?不就是考了个第一吗?狂什么狂?”李昂嗤笑,“真以为进了A班就了不起了?我们A班,可不是靠运气就能待下去的地方。”

我抬头看着他。

这个男生,上辈子是欺负我最狠的人之一。

往我课桌里塞死老鼠,在我的作业本上涂鸦,体育课故意用球砸我。

而顾薇,永远会在事后柔声劝我:“李昂就是爱开玩笑,念念你别往心里去。”

“说完了吗?”我问。

李昂一愣。

“说完了,让开。”我语气平淡,“我要上课了。”

李昂的脸色涨红,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他还要说什么,上课铃响了。

我侧身从他旁边走过,走进教室。

在座位上坐下时,我看到窗外顾薇被李昂安慰着离开的背影。

林晓凑过来,小声说:“那个顾薇......是你姐?”

“名义上。”我说。

“啧。”林晓撇撇嘴,“姐妹修罗场啊。你小心点,李昂那家伙是她的忠实舔狗,家里有点背景,挺混的。”

“知道了。”我翻开数学书。

林晓看着我平静的侧脸,眨了眨眼:“你不怕?”

“怕什么?”

“怕被欺负啊。”林晓压低声音,“A班这些人,抱团很厉害的。你刚来,又......特别,很容易被针对。”

我看向她:“你会针对我吗?”

林晓一愣,随即笑了:“当然不会!我觉得你可酷了!”

“那就够了。”我说。

林晓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顾念念,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这节课是物理。

老师讲的内容我已经在自学时看过,便拿出陈老师给的竞赛资料翻看。

全国初中生物理竞赛,下个月初赛。

上辈子,我因为被孤立和霸凌,本没有机会接触这些竞赛。

这辈子,也许可以试试。

下课铃响,我去洗手间。

刚走进隔间,就听到外面传来几个女生的声音。

是周倩和她的跟班。

“......真是笑死人了,真以为考个试就能翻身了?看她今天对薇薇那个态度,白眼狼!”

“就是,薇薇多温柔啊,还特意去跟她道歉,结果热脸贴冷屁股。”

“你们说,她那成绩到底怎么来的?该不会真是作弊吧?”

“难说。不过没关系,期中考试快到了,到时候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等着看她到时候怎么丢人吧!”

水龙头被打开,哗哗的水声盖住了她们后续的话。

我推开隔间门走出去。

正在补妆的周倩从镜子里看到我,动作一僵。

我走到她旁边的洗手池,打开水龙头,仔细洗手。

“有些人啊,就是没有自知之明。”周倩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阴阳怪气,“山鸡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

我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擦手。

然后抬头,看向镜子里的周倩。

“你说得对。”我平静地说,“山鸡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

周倩一愣,没明白我为什么接她的话。

“所以,”我继续道,“真正担心自己会被取代的,从来都不是凤凰。”

我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身离开。

留下周倩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回到教室,林晓正在我座位上等着,一脸八卦:“听说你刚才在洗手间怼周倩了?”

“没有。”我坐下。

“还没有?都传开了!”林晓兴奋地说,“说她被你一句话噎得脸都绿了!可以啊顾念念,战斗力不错!”

我没接话,继续看竞赛题。

林晓也不在意,凑过来看我在做什么:“物理竞赛?你要参加?”

“嗯。”

“这个很难的!”林晓说,“咱们学校往年也就一两个能进省赛。不过你要是参加,说不定有戏。”

她想了想,从自己书包里翻出几本笔记:“这是我去年准备的资料,还有我哥的笔记——我哥是去年进省赛的。你先看着,不懂问我。”

我接过笔记:“谢谢。”

“客气啥!”林晓拍拍我的肩,“加油,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好好看看!”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我正在解一道电路题,有人敲了敲我的桌子。

抬头,是李昂。

他抱着一摞作业本,皮笑肉不笑:“新同学,陈老师让你去一趟物理实验室,帮忙整理器材。”

林晓皱眉:“整理器材不是值生的活吗?而且今天不是我们班用实验室。”

“陈老师指名让她去。”李昂把“指名”两个字咬得很重,“怎么,新同学架子这么大,老师都叫不动?”

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

我合上竞赛资料,站起身。

“哎——”林晓想拉我。

我冲她摇摇头,跟着李昂走出教室。

物理实验室在实验楼三层,这个时间,楼里很安静。

李昂走在前面,脚步很快。

走到实验室门口,他推开门,侧身让我进去。

我走进去的瞬间,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紧接着,是锁扣转动的声音。

我回头。

李昂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窗看着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新同学,好好‘整理’器材。”他咧嘴一笑,“对了,这栋楼放学后没人,保安六点才来巡逻。现在是......四点五十。”

他晃了晃手里的钥匙:“祝你好运。”

说完,他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

我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器材摆放整齐,显然并不需要“整理”。

窗户都锁着,窗帘拉了一半。

我走到门边,试了试门把手——纹丝不动。

又检查了窗户,锁得很牢。

上辈子,我也被关过。

关在体育器材室,关在废弃的厕所,关在放学后的空教室。

每次我惊慌失措地拍门哭喊,换来的只是门外更放肆的嘲笑。

后来我不喊了。

就安静地等着,等到有人发现我,或者等到门自己打开。

心脏的位置依旧平静。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我走到实验台前,拉了把椅子坐下。

书包里有今天要做的作业,还有竞赛资料。

既然出不去,那就学习吧。

我翻开物理练习册,开始做题。

窗外的光线逐渐昏暗。

五点半,六点,六点半。

走廊里始终没有脚步声。

七点,天完全黑了。

实验楼外路灯亮起,昏黄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我做完了一套竞赛模拟题,开始检查。

七点半。

走廊尽头终于传来脚步声,还有手电筒的光束晃动。

“有人吗?锁门了!”是保安的声音。

我起身,走到门边,敲了敲玻璃。

保安吓了一跳,手电筒的光照过来。

“谁在里面?”

“初三A班顾念念,被锁在实验室了。”我平静地说。

保安急忙掏钥匙开门,嘴里念叨着:“怎么搞的?这栋楼放学就清场了,谁把你锁里面的?”

门开了。

走廊的光涌进来。

保安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看到我,愣了一下:“小姑娘,你没事吧?怎么不喊人?”

“喊了,没人听到。”我说。

其实是没喊。

但没必要解释。

“哎哟,这都七点多了,饿坏了吧?”保安大爷很热心,“走走走,我送你出校门,家里该着急了。”

我跟在他身后下楼。

走出实验楼时,看到顾家的车还停在校门口。

顾薇和顾言站在车边,正在跟司机说什么。

看到我出来,顾薇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念念!你跑哪去了?我们找了你半天,打你电话也不接!”

“我没手机。”我说。

顾薇一怔,这才想起来,我还没有配手机。

“那你怎么不跟我们一起放学?”顾言不耐烦地问,“知不知道我们等了你多久?”

“我被锁在物理实验室了。”我看向顾薇,“李昂说,陈老师让我去整理器材。”

顾薇的脸色变了变:“李昂?他......他怎么能开这种玩笑!太不像话了!”

她的表情很真,惊讶,气愤,担忧。

如果我没有看到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了然,我几乎要相信她是真的不知情。

“走吧,回家。”顾言已经转身往车上走,“饿死了。”

顾薇拉住我的手,她的手很凉:“念念,你没事吧?吓坏了吧?李昂真是的,我明天一定说他!”

我抽回手:“没事。”

车上,顾薇一直在轻声细语地安慰我,谴责李昂。

顾言偶尔一句“活该,谁让她不合群”。

母亲在家等我们,听说了这件事,也是又气又急。

“那个李昂太不像话了!薇薇,你明天跟他说,再这样欺负妹妹,我就去找他家长!”

“妈,您别生气,李昂就是爱恶作剧,没恶意的。”顾薇柔声劝道,“我会好好说他的,让他给念念道歉。”

“道歉有什么用?”顾言嗤笑,“她自己没长嘴吗?不会喊人?能被锁那么久,也是本事。”

母亲瞪了他一眼:“言言!”

顾言撇撇嘴,不说话了。

我安静地吃完饭,上楼。

回到房间,关上门。

窗外的夜色很浓。

我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

暖黄的光照亮了摊开的竞赛资料,也照亮了铁皮盒子里,养母那张泛黄的笑脸。

我拿起那张照片,轻轻摸了摸。

“我回来了。”我轻声说,“这一次,我不会再弄丢自己了。”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在门口停留了片刻,又离开了。

我没有回头。

只是翻开下一道题,拿起笔。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这个依然陌生的家里,在这个依然充满敌意的世界。

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实实在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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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争不抢后,家人却哭了》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