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灵兽,是只酱板鸭。
玄清宗上下都传遍了,说那位百年一见的天才大师姐,废了。
我弃天生剑骨于不顾,偏要死磕养灵宠。
送到眼前的九尾灵狐不要,只选了这只毛茸茸的小黄鸭。
人人都说,我亲手断送了自己的仙途。
师娘终垂泪,生怕我从此堕落荒废。
师尊摇头长叹,拂袖而去,背影里满是失望。
直到那天,魔族黑压压地来。
为首的魔王狂笑:“依本尊来看,这玄清宗已经彻底废了!不如交出你们师娘给本尊为炉鼎,还能饶你们不死!”
全场死寂。
因为就算是最强的师尊,拼上性命恐怕也毫无胜算。
我听着,连打了几个哈欠。
真够无聊的。
随后,我抱着小黄鸭走出。
1
我是玄清宗的大师姐,名为林月。
师尊与师娘对我视如己出。
宗门上下,都默许了我将是未来的宗主。
我修炼上也不敢懈怠。
直到那个雪天,我救下了小黄鸭。
我开始荒废课业,无心打坐。
每最重要的事就是抱着这只小黄鸭,它梳理那身渐渐变得金灿灿的绒毛。
众人都觉得,我是个玩物丧志的废物。
师娘是天下闻名的驭兽大家。
她看着我和小黄鸭,没有责骂,眼里只有深深的忧虑。
她声音柔得像春天的溪水:“凡儿,你若真喜欢灵宠,师娘教你,好么?”
我点头。
她讲得细致入微,仿佛透过我,看到了一个有出息的弟子。
“凡儿,你看,天地之大,灵物万千。这只小鸭......”
她终究没忍心说下去。
我没有接话,只是更紧地抱了抱怀里的小黄鸭。
她转过身,轻轻叹了口气。
每次教我时,师娘都会强打精神。
可转身后隐藏的悲伤与无奈,我都看得见。
可我没办法。
因为在我抱起它的那一刻,我那份对灵力近乎变态的感知天赋,就告诉我一个惊天秘密。
小黄鸭乃是遨游太虚的鲲鹏。
它因为转世修炼才化作小黄鸭收敛气息。
它不想暴露,我也绝不能让它暴露。
一旦气息外泄,整个玄清宗,都会因为承受不住灵气顷刻间灰飞烟灭。
我本只想伴着小黄鸭,安稳修行,岁月静好。
可我从未想过,“少主”二字竟如此重要。
我无心的举动,终成刺向自己的利刃。
而这个身份,也化作枷锁,将我牢牢困住。
众人要么恨我入骨,要么将我当作唯一希望。
就算我荒废至此,师尊始终也不肯放弃我。
他每亲自传授我绝学,把毕生心得细细讲给我听。
我仅凭理论推演,就指出了法诀中精妙之点。
师尊重重拍我的肩:“好!好!我徒林月,悟性绝伦!”
可当她让我展示一番的时候,我却转身去喂小黄鸭。
他沉默了很久,背对着我:“林月,路......是你自己选的。”
他走了。
我知道,如果不是我和师娘在她心中分量太重。
宗门里那些弟子,早就想把我从这个“少主”的位置上拽下来了。
尊重消失了,嘲笑变得明目张胆。
二师妹卢瑶拦住我的去路,她天资极高,是师尊除我之外最看重的人:“大师姐,今又带‘珍兽’散步呢?”真是好福气啊,有师尊师娘疼爱,躺着也能当少主,抱着只鸭子也能混子。我等苦修,倒显得像个笑话。”
我没理她,侧身想走。
小师弟江辰扯了扯卢瑶的袖子想让她闭嘴:“二师兄,你不懂大师姐。修炼嘛,讲究缘法,强求不来的。”
他看起来在劝,眼底那份轻蔑却和卢瑶如出一辙。
其他弟子也纷纷偷笑议论:
“一只鸭子,至于吗?”
“唉,枉费宗主一番心血。”
“要我说,这位置早该......”
我像是没听见一样从怀里摸出灵丹,继续喂养着小鸭子。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师娘看见。
她站在那里,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袖口。
第二天,他独自来到我房间,屏退了左右。
她握住我的手:“算师娘求你,好不好?别再养它了。你明明那么聪明,什么都一学就会,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这样糟践自己?”
他的眼泪滚下来,烫得我心里一颤。
这些年,师尊的失望,同门的嘲讽,我都能不在乎。
唯有师娘这真切的悲痛,我受不了。
是时候说实话了。
至少,告诉师娘......
我刚要解释,整个玄清宗却地动山摇。
第2章
2
一名弟子满脸是血地嘶喊:“不好了!魔族大举来犯!是魔王冥凤亲自带队!”
师娘身体晃了晃,几乎软倒。
魔王冥凤,魔尊座下七魔王之首,凶名赫赫。
许多年前,师尊曾与拼死抵抗,才勉强保住宗门。
师娘的眼中尽是绝望:“师尊呢?”
“师尊已开启护山大阵,但眼看就要......”
师娘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我低头,看向不知何时钻出我衣襟,正好奇地歪头看着这一切的小黄鸭。
不能再藏了。
眼下,非得它出马不可了。
这群魔族,来得可真是时候。
我扶着师娘赶到山门时,已是一片狼藉。
这种事,往常我从不多管。
师尊在,天就塌不下来,可今天,似乎不大一样。
师尊独自支撑着那已遍布裂痕的护山大阵。
魔王凌空而立,仅仅单手虚按,阵法就出现大片的裂痕。
她的声音不响,却像灼热刺骨:“哈哈哈!玄清老儿,这就是你们人族第一宗门的底蕴?徒有虚名!”
又是一下,法阵彻底崩塌。
冥凤肆意的嘲笑着:“一群短命的废物,也配看不起我魔族?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
笑声尖锐又肆意,带着居高临下的嘲弄,每一声都像是在狠狠践踏人的尊严。
江辰忍不住出声呵斥,拔剑朝她刺去:“魔头!休得放肆!
冥凤眼皮都未抬,只是随意地一挥手:“啧,碍事的虫子。”
一股无形的巨力轰在江辰身上,他惨叫着倒飞出去。
直到撞断一石柱,才滚落在地,接连呕出几口鲜血,面色惨白。
“江辰!”
师尊忙冲了上去,运用真气为他疗伤。
她瞪向半空的魔王,真气翻涌,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决一死战。
却还是强压着冲动,压抑着怒火喝问:“够了,冥凤!你究竟想怎样!”
冥凤的目光轻蔑地落在被众人护在身后的师娘身上:“老头,我瞧你这道侣不错!把你这道侣赔给本座做个炉鼎,或许本座可以发发慈悲,只屠你满门精锐,留些杂役奴仆,给我魔族世代为奴为婢,也算给你玄清宗留个香火!”
弟子们瞬间炸了锅。
“欺人太甚!”
“跟她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