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假千金自未遂后，全家人恨我入骨。
爸爸让打电话叫养父母把我领走，
妈妈说后悔当初生了我，更不应该把我认回家。
哥哥咒我赶快去死。
他们叫我霸凌犯，
可被霸凌的一直是我。
我弯腰想捡起地上碎瓷片，却怎么都碰不到。
原来，
他们早就如愿，
我已经死了一个月了。
1
“王念那个贱货，在咱们面前乖巧听话，
在背后居然霸凌咱们欣欣当初就不应该把她生出来！”
“乔楚，给她养父母打电话这样歹毒的人我们家不能留！”
“......”
医院内爸妈哥哥七嘴八舌，在讨论要怎样对我实施惩罚。
假千金乔欣面色苍白，双眼紧闭安静的躺在病床上，
我知道，
她在假寐。
只是装的真眉头还在轻轻皱起，
她的手腕上有一处浅浅的伤口，
是自己用刀划的。
本没有生命危险，
那是为了坐实我霸凌的小把戏。
这让乔家人更是心疼她，对我的谩骂声更加不堪。
更有甚者开始攻击我养父养母，
而我飘在空中，眼睁睁的看着一切，
想上前解释却穿过他们身体，
在他们周围刮起一阵风。
是啊！
我死了。
死在冰冷的江边，那么多人围着我打，
他们的宝贝乔欣就站在一边，在最后给了我致命一击冷眼看着我断了气。
原因只是爸妈多前的早上和我多说了几句叮嘱的话。
“妈，王念手机关机。
应该是知道闯了祸，收拾东西回王家了。”
我哥王楚脸上带着愤怒，又带着意料之中的表情。
显然，
在他心里，我是个白眼狼。
马脚漏出来，自知理亏一个人灰溜溜跑了。
“那养不熟的畜生走了也好，你回去让保姆熬粥，欣欣醒了就能吃了。”
我妈叮嘱着，
同时心疼的看着床上的人儿温柔的为她抚去耳边碎发。
看着她的神色那样温柔，是在我身上从没有过的样子。
他们一次一次叫我“王念”而非“乔念”，
其实打心里也没接受我这个格格不入的“真女儿”。
我漂在天花板上，
心中酸涩，
早知如此，何必与他们相认？
2
“”去熬些粥欣欣醒了要吃，记得用王念养父母拿来的小米。”
乔家别墅内，乔楚叫保姆熬粥，
吩咐用我养父母拿来的米熬粥时熟练又淡定，
显然，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肠胃不好，养父母知道。
他们背朝黄土面朝天一辈子，只觉得小米是最养胃最好的东西。
一年前在我要回乔家时，
连夜为我磨米装了一袋子小米。
他们叮嘱我早餐吃，
可我没吃过几次，就被告知吃没了。
而现在，
养父母为我准备的小米却出现在了乔欣的餐桌上，米袋子满满的还有许多。
明明她什么都有，
还要抢我爸妈给我的东西，
他们真是够偏心的......
“王念多少天没回来了？”
“大概有三天了。”
卧室外，乔楚听了保姆的话眼中情绪复杂。
他抿着唇，在门前停留许久，
最终还是打开那扇门。
我的卧室，阴暗又狭小。
是间保姆房，
桌子中央摆放着一张照片，
是全家福，那是我们唯一一张照片。
虽然我站在角落，
衣裳也洗的发白褪色，可脸上还是带着喜悦的笑。
我清楚的记得，养母送我上车，
安慰我说从今以后就有两个妈妈一起疼我了，
那时我对未来满怀期待，
期待着他们对我能像乔欣那样好......
乔楚把照片仔细捧在手中端详，思绪有一瞬间放空。
不知不觉脸上带上了笑，手指在照片上抚摸。
那是他从没为我流露出的样子，
看的我也有些愣神。
滴滴滴......
手机铃声响起，是我妈李芳打来的。
声音中带着温柔与欢快，原来是乔欣醒了。
医院内，一家人围着乔欣。
乔楚一勺勺为她吃粥，看着那小米乔欣想到了什么。
眼中泪水盈盈，身子都在哆嗦装作很害怕：
“哥，那是王念姐姐从家带回来的小米，我吃了会不会不好？”
我妈李芳鼻子一哼，眼中带着不屑：
“你身子虚，吃点她的东西怎么了？再说了没有她欺负你今天你怎么会吃她东西？
她在咱们家住了一年，这点小米就算租金。”
病房内，一家子其乐融融。
而我的心一片冰冷。
3
上次事件已经过去半月，
这期间他们再没听到过关于我的消息。
心中本来对我的厌恶变成了复杂的情感，
有牵挂，
有怀疑，
还有埋怨。
只是还碍着面子，顾及宝贝乔欣的感受。
毕竟我们有着血缘关系，
而那天不辞而别，他们也不清楚我是否真的回王家了。
我卧室内，还放置没织完的毛线球。
是计划为他们织围巾用的，
我想融入这个家，
养母叮嘱过回来要听话懂事，多活。
我就帮着保姆擦地洗碗，
只是这貌似没什么用，
起大早为他们做早餐，
还赶不上乔欣一句“早上好！”来的让他们开心。
他们总是嫌我土，
穿着土，
说话也带着改不掉的口音。
所以我也在矛盾的想着要不要继续织？
现在他们坐在我卧室中，
盯着围巾谁也不愿意说话。
“老乔......咱们给王念养父母打个电话吧！
这些天我总是睡的不安稳，怕王念出事。”
“好！”
二人正要打电话，乔欣不知从哪冒出来，
眼中带着泪光，一脸不可置信。
“爸......妈，你们还要联系王念让她回来吗？”
她故意漏出手腕，缠着绷带的手腕还隐隐有着血迹。
“不！欣欣我们不是让她回来，只是问问......”
“我不听！”
乔欣起身想走，却撞上身旁柜子，
一个小瓷娃娃掉在地上，她想捡却被划伤。
大颗大颗血珠滚落在地上，乔父乔母吓得捂着伤口吩咐叫医生。
“这个乔欣真是个扫把星！专门克我们欣欣！卧室摆什么瓷人？”
“走了也不消停，她死了这个家也就消停了！”
“......”
对我刚累积的思念霎时间转变成仇恨，
如今又是因为我让他们的宝贝女儿受伤了。
谩骂声越来越远，
到最后卧室内只剩下我。
想蹲下捡起那瓷人，可次次失败。
瓷人是生时他们和我一起按照长相做的，
他们不记得了。
少的可怜能表达爱我的东西，现在也碎成没人要的垃圾，
就像他们对我的爱，
廉价，
在乔欣面前，
稀缺的爱可以完全为零。
他们因为小小伤口心疼她，
可我被他们心中乖女儿，乖妹妹欺负，
深埋地下，
可曾有人心疼一下我？
4
王念妈妈，这几天孩子怎么不来上学？”
“她啊？那白眼狼没享福的命回山沟沟陪穷父母种地去了。”
牌桌上，我妈李芳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复老师。
在谈到我欺负乔欣的事时她像打开了话匣子，
丝毫不顾形象的大骂特骂。
我站在一旁，
沉默的低头盯着脚尖。
这么多天，尽管听了太多遍对我的辱骂我仍会伤心。
“王念妈妈，其实孩子还有很多优点。
她乐于助人，
和同学们相处很好我不太相信会欺负别人。
孩子语文很好，上次考试作文专门写了爸妈哥哥，还得了最高分。”
“狗嘴里能吐出象牙？她上了多少年学，肚子能装几瓶墨水？”
老师还想给她念那篇作文，却被打断。
最后，
这场交谈以我妈三寸不烂之舌战胜老师挂断电话为结局。
“妈！我回来了！”
门外，乔欣还没进门就欢天喜地的叫喊。
“有什么好事儿？让咱们欣欣这么开心？”
“我这次考试进步了一名！！”
“真的！”
李芳高兴的连牌都不打了，起身抱住乔欣，又亲又夸。
身边乔建国和乔楚也夸她学习用功，
我贴在墙边静静盯着一家子，
乔欣考试分数是抄来的。
这是学校里人人都知的事情，已经不算秘密。
可她仗着家里有钱霸凌他人，没人敢说真话。
每到考试时，她都会花重金贿赂身边学习好的同学借她抄答案。
直到我转入这个班级，我的成绩一直在全年级前五，
所以被威胁的人成了我，
我有很多次想告诉爸妈，可都会遭到毒打。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就算爸妈看见仍旧熟视无睹。
这让乔欣知道了，
我是可以随便欺负的。
直到我死，
才明白。
乔欣霸凌，父母哥哥也有责任。
他们也是死我的凶手。
“妈，这次我进步了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乔欣眼神示意着，我妈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额头。
不久，乔欣手机传来到账一万元的提示音。
乔欣欢天喜地的出了门，
酒吧内她和狐朋狗友喝的昏天暗地。
一万块钱很快花光，又拿出一张卡。
大肆挥霍，
我看在眼中，
她一夜的消费是我同养父母在山中大半年庄稼收成的一半。
回到乔家，
我的生活费李芳每月打在卡上，
可时有时无。
似乎她的心情好些，就会像施舍小猫小狗那样给点钱。
少的可怜的生活费让我在这座大城市里活的捉襟见肘，
最后，只能利用课余时间在饭店打工。
小心翼翼却还是被乔欣发现告密，
那天晚上李芳乔建国他们发了好大脾气，
在他们看来，我就是故意叫他们脸上没面子。
承诺会给我涨生活费，
第二个月却一分钱都没打来。
我不敢再奢求什么，仍旧偷偷的打零工。
我与乔欣过着天壤地别的生活，
很多时候我也想不清楚，
为什么没做错什么却能让他们这么讨厌我？
难道我的存在就是原罪？
若不喜欢我，为什么让我与养父母分离？
葬送我的一生？
5
欣欣生快乐！”
“祝我们欣欣永远貌美如花，做最美的小公主！”
“......”
今，
是乔欣的生，
也是我的生。
乔欣穿着价值不菲的镶钻白色长裙，就像天上来的仙子。
她被人簇拥着，宴会上大人物云集。
外表再美，仍旧掩饰不了恶毒丑陋的内心。
台中央，还摆放着十二层大蛋糕。
那是我在电视上才见过的东西，
想伸手抹油尝尝是什么味道，却还是失败。
手指放进嘴里咂摸，
我想，
应该是香甜的。
“夫人，外面有一对夫妻说要来找王念！”
保安的话让台上乔建国李芳两人笑容停在当场，
还没等两人说话，门外就闯进来一对中年男女。
他们逆光而来，衣着朴素洗的褪了色，但净，
手上拎着大包小裹。
两人四处张望着，没找到要找的人，
显得焦急又无助仍然怯生生开口：
“我妮儿呢？她咋没在这儿？今天不是她生？”
是我的养父母，
在心里他们才是我的亲生父母，
他们用尽力气，总是给我最好的。
为了能让我接受更好的教育，他们说了最狠的话，
只是为了让我来到大城市考上大学。
可现在，要是他们知道我死了，会很伤心吧？
“你......你说王念没回你家？”
“我妮儿不在你家？”
双方的话让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养母急的给我带来的小零食都掉在地上。
大厅内众人议论纷纷，
乔家人脸一阵青一阵白。
生宴变成一场闹剧，
乔家人认为我回了家，养父母今天来是为了敲诈勒索。
而急疯了的养父母不顾众人阻拦找遍乔家别墅，
仍旧没发现我的身影。
我在他们身边一次次呐喊，
喊得喉咙都哑了，可他们不曾发现我。
养母脸上落下焦急的泪，我为她擦拭却吹起她斑驳的鬓角。
他们被无情的扔出别墅，
两人在陌生的城市哭泣不知该找谁帮忙，我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
夜晚，
乔家灯火通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谁都睡不着。
李芳终于控制不住，呜呜哭出声：
“老乔，你说念念这孩子不会出事吧？”
“我们是不是太偏心了？孩子丢了那么久都没报警找找？”
一向沉稳的乔建国此时也不再说话，烟抽了一又一。
“妈妈，你别太担心。
王念的狐朋狗友多着呢！说不定和那个男人看对眼私奔了！”
说着又露出手腕上的伤疤，增加可信度：
“她在学校男朋友就多，我说了别这样她不听还说要和男人同居。”
李芳停住哭泣，看着宝贝女儿手上的伤疤，心中更加确信我是和野男人跑了。
可在深夜，夫妇俩仍旧整晚整晚失眠。
两人在我的房间停留，
那张全家福在手上抚摸一遍又一遍。
空旷的大街上，
养父母相互搀扶着一遍遍穿梭在陌生的小巷中。
他们不眠不休的寻找我的身影，仍旧一无所获。
6
“叔，你们找女儿王念是吧？
我知道她在哪，你们和我来！”
“真的？！！！”
我的死亡过去了一个月，
今天害我的那伙混混又找到我的养父母。
一群人连哄带骗带着两人走了很长的路，
我想拉住养母的衣裳，
求求她别再跟着走。
想求求那群，别伤害我爸妈，
可他们又被带到埋葬我的江边，
这里荒无人烟，
清晨带着厚重的白雾，死亡气息在四周蔓延。
小混混最终还是把尖刀伸向养父的脖子，威胁他交出手里仅剩的钱。
养父哆嗦着，咽了咽口水却还是大声祈求着：
“要取命就取我的命，不要伤害我妮儿，
她还小你告诉她在哪儿让孩她妈去找，我随你们处置…..”
那群混混显然不会良心发现，大声笑话着养父蹩脚的普通话：
“你不是想要见闺女吗？
江边那个小土包就是你闺女，有人想买你们的命，先去陪闺女吧？”
“你！你说谎！我妮儿怎么能在地下？求你......求你告诉我......”
场面一片混乱，挣扎间尖刀狠狠扎进养父心脏。
大颗大颗血珠滚落，混杂着泥土。
“妮儿......妮儿怎么能在土里？
她进了大城市，
成绩那么好.......会是俺家第一个大学生......”
他摇摇晃晃，嘴里仍念叨着我的名字。
那群混混惊慌之际四散而逃，
养母的哭喊声死心裂肺，
我的悲剧在这一刻重演，
这一刻，我多希望一切都是假的，
可养父直挺挺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你好，这里是市公安局。
今早有人在江边发现一名女尸，
疑似是你们的女儿王念，请你们来认尸。”
第2章
7
清晨，
这通电话像在投进平静湖水中的石头，在李芳心中激起千层浪。
她的心跳有一瞬间停息，整个人站不稳向后倒去。
手机也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磕碎了屏幕。
坐在地上机械式地摇头，
不敢相信我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前往公安局的车上，
风吹乱她的发丝，
更吹乱了车上每个人的心。
心中有愧疚，
有怀疑，
也有对现实的不真实感，
找到我，
这个真正的乔家女儿，
也才不过短短一年。
那小小的人儿怎就没了命？
他们都在心中祈求着，
祈求着死者不是我。
只有乔欣坐在车上脸色煞白，惴惴不安。
凌晨她花钱派去人的混混，现在联系不上......
停尸间外，
乔家人站在门外始终不敢踏出那一步，
和他们站在一起的，
还有我的养母，她头发糟乱，
蹲在地上一瞬间好像老了许多。
这间停尸房内，
不仅盛放着我的尸体，
还有她丈夫的。
是她在江边，
一个人一点点把我挖出来，
也是她一人陪在养父身边最后一刻，
一之内，
所爱之人皆亡，
我不敢想象她的心里是什么滋味。
“去吧，妮儿在里面。
我们好好的孩子，
在你们手上不出一年没了小命我要个说法！”
养母双眼通红，
固执的，死死的盯着面前每个人。
她在眼中，
站着的每个人，
都是凶手。
8
太平间内，我身上的白布被乔建国扯下来。
映入眼帘的，
是满身伤痕的我，
这也是我第一次看见自己尸体的狼狈模样。
脑袋被铁棍敲到凹陷，眼球被戳爆。
右手因为阻挡砍刀，
被砍得只剩下皮相连。
四肢以一种诡异姿势扭曲着，
乔楚只看了一眼就扭头呕吐，
乔建国和李芳手哆哆嗦嗦，
想伸手抚摸尸体上却没有一块好皮。
终于，
一向高傲的拿鼻孔看人的两夫妇，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他们跪倒在我身侧，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口中语无伦次的道歉，
这次他们终于能为我哭一哭，
可我没了感动，
静静地，
冷眼看着他们。
养父的遗体就躺在我身侧，
我怎么能释怀？
“好了！
妈妈,王念死也死了，别太伤心，你们还有我呢!
以后你们老了，公司我和哥哥一分为二，我给你们养老！”
乔欣心虚的，站在门口。
双手抱，漫不经心的盯着她的新美甲。
话语轻松的，
好像只是死了两只小猫小狗一样无关紧要。
啪！
一个巴掌狠狠向乔欣袭来，
快准狠，
谁都没反应过来，
乔欣就捂着脸倒在地上。
是我养母打的，
此刻，她眼中没了怯懦，只剩愤怒：
“里面死的是两个人，
是你的姐姐，
是我的闺女，
是我的丈夫，
不愿意见他们最后一面就走远些！”
乔欣叫喊着还想起身反击，
却又被一个巴掌打的狠狠坐在地上，
看了看乔家人，
看向她的眼神幽怨，不解。
再没人为她说话，乔欣缩着脖子彻底不敢出声。
9
乔家别墅内，
此刻安静的只能听见摆钟的声音。
乔欣的手机暗了又亮，她的心也越来越沉。
小混混发来信息，
警察已经开始抓捕嫌疑人归案，
很快，
不久的将来，也会查到她头上。
座机响了，是乔欣老师发来的，
一起发来的，
还有考场上她踢我凳子，
扰考试，威胁给她抄答案的监控视频。
终于有人匿名举报乔欣考试抄袭，
监控下小动作一清二楚。
老师打来电话，说她此次成绩作废。
还有她联合众人在我手上按烟头，推搡的视频。
视频中我疼的哭喊，
声音凄惨恐怖，着每个人的心。
“！”
啪！
巴掌毫不卸力，狠狠朝她脸上打去。
乔欣嘴角都带着丝丝血迹，
她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随即又哈哈大笑，
像个狂躁疯子，此刻她的真面目才露出来。
“你们不是把王念接回家吗？
不是想让她替代我吗？
不是对她嘘寒问暖吗？
我告诉你！
抢了我东西的人必须死！
霸凌她又能怎样？
反正她死了，你们不好受我就开心！”
“乔欣你！
还我女儿！”
李芳跪在地上，眼睛猩红疯狂摇晃乔欣的身子。
两张银行卡掉落，
引起乔楚注意：
“这不是给念念的卡？怎么在你身上？”
乔欣脸上笑意更甚，更疯狂：
“到手的钱我为什么要送出去？
实话告诉你们，这卡一直在我这儿，钱都让我花了！”
王芳的哭泣声更大，
此刻才明白我为什么要偷偷打零工。
对她一向纵容宠溺的乔楚此刻也气的口剧烈起伏，
三步并作两步，巴掌毫不吝啬的打在她脸上。
乔家别墅内因绕着绝望的气氛，
原来被霸凌的一直是我，
受不公平对待的一直是我，
他们将真心错付给，
真正需要关心的女儿妹妹，如今与他们阴阳相隔，
甚至没听到一句道歉。
砰！
“举起手来别动！”
门被人大力踹开，全副武装的武警瞬间都涌入别墅。
枪口对准乔欣，
她还想反抗，却被擒在地上，扣上手铐。
“你的帮凶已经全部招供，别再想法子唬人！”
10
“妈妈！我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
可是你养了我那么多年，你想看着我大好年华在监狱度过吗？”
“阿姨！我和王念年纪差不多，我只是一个孩子啊！”
看守所内乔欣抓着铁栏杆，哭的声泪俱下。
她再求李芳和我养母出具谅解书，
可如今，
人人都知她的真面目，
所有人面无表情的看她演戏。
最后，个个转身离去。
再没人为她停留，
她同我年龄相仿，
让所有人可怜她年纪尚小，
可可怜了她，
对于长眠的我来说如此不公平.......
看守所外，下着鹅毛大雪。
掩盖了所有赃污，
乔家人和养母身着黑衣服，
风雪打在一行人身上，仍没阻止他们前进的脚步。
今，
是我火化的子，
他们都想得到我的骨灰，
让我再陪在他们身边，
似乎这样还能弥补他们对我缺少的陪伴和关心。
“求你！我求你让念念的骨灰留在我这儿吧！
你出价，多少钱都可以！”
“李芳，妮儿不是能用钱衡量的，给多少钱我都不卖女儿！
一年前我让妮儿离开就是个错儿，这次我不会松手！
再说......女儿，当家的都死了，我要钱有什么用？”
乔家人跪在雪地中，
手死死扒着养母手上的骨灰盒，哭的涕泪横流仍旧没让养母松口。
“你们不用跪着，要是妮儿能说话，
应该也不愿意和你们走，再回那虎狼窝子！
松手吧！
为了妮儿能住的舒坦些......”
终于，
乔家人松手，
轻轻伫立，盯着那个身材瘦削，
并不高挑的女人手捧我的骨灰走远，
留下一长串脚印。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照窗棂。
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声......”
养母一路停停走走，口中唱着小时哄我睡觉的歌，
风雪白了她的头，我的骨灰盒上却没沾上一点雪。
她温柔的抚摸盒子，就像小时候抚摸我的头发那般温柔，
了一辈子农活，
粗粝的大手总能让我安心她看向灰白天空，眼中泪光点点：
“妮儿......
当家的......
咱们回家......
这次再也不分开......”
11
乔家别墅内，
李芳整以泪洗面，
再不顾贵妇形象，整茶饭不思。
“妈！复印件我拿到了！”
门外，乔楚的话终于让她振作，
手脚并用的抢过复印件，焦急地阅读，
不久后一家人眼中泪光点点，。
我有一本记，被养母拿走。
乔家人求了多次，终于求到复印件。
他们如获珍宝一般，小心翼翼捧在手中阅读：
1月22
今是我的生，一家人和我做了小瓷人，按照我的模样做的。
我很开心，希望以后新爸爸妈妈能喜欢我，
只要多活，少说话应该错不了！
好想山里的爸爸妈妈，他们也在想我吗？
他们和我望着同样的月亮，也会感受到我的思念吧？
2月3
欣欣好像不太喜欢我，把我绊倒了，所有人都笑话我，好疼......
3月1
入学考，欣欣让我给她抄答案，要不要借她抄？
记上半段乔欣已经有了欺负人的趋势，乔家人并非没注意过。
可对于乔欣的偏向与信任，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从没想过会酿成大祸。
6月13
好饿，可是我没钱能吃饭。
这个高中所有东西都好贵，为什么乔欣能有生活费，而我没有是他们忘了吗？
6月22
乔欣把我堵在角落，我害怕。
可我不敢告诉哥哥他们，
我不惹她，是不是就不会找我麻烦了？
7月3
烟头躺在手臂上，好疼。
妈妈他们知道我被欺负了，但是不想管我......
他们喜欢乔欣，并不喜欢我，我也不知道哪里做错了。
9月4
因为和爸妈多说两句话，
乔欣又找人打我，我想找老师，但是没人敢为我作证。
爸妈只会相信她，怎么办？
9月30
我想回山里，想回到真的的父母身边。
那里有高高的麦子，金灿灿的能让我吃的饱饱的。
这里没有麦子，不能让我吃饱，
没有高山，能与小伙伴玩耍，
没有我爸妈......
他们是乔欣的家人，但不是我的......
10月2
10月23
10月30
11月5
11月18
11月30......
1月1......
乔欣叫我去江边走走，没钱吃饭肚子很饿，
我很害怕。
想叫哥哥陪我去，但是他说没时间，
要是不去我又要挨打吧？要是去了，今天就赚不到钱了......
记越往后越短，最后变得死气沉沉，
我变得没有生气，
从最开始的满怀期待，变成了活在恐慌之下的被霸凌者。
记停留在一月一，
我被害的子。
就连到最后，我都在为了能吃饱饭而赚钱。
可年纪小小的我，本应该考虑的是学习与交友，
却因为他们的原因早早背上生活负担，
就连临死之前，都没吃上饱饭。
“老乔......我们不是好父母，甚至不配为人，
那是我们女儿啊！亲女儿啊！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李芳哭到声嘶力竭，倒在乔建国怀中好几次都要哭晕。”
乔楚攥着的手腕咯吱作响，
他恨自己，为什么当时没看出我的不对。
如果答应我一起去，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12
##震惊！豪门家千金霸凌归家真千金！
##乔欣和王念
##王念记曝光？
##乔氏集团
近些天，
我的事件被冲上热搜，
乔家也成了众矢之的。
乔氏集团从行业领头羊成了人人喊打，官司缠身的行业污点。
众多伙伴纷纷解约，
公司拆东墙补西墙，面临倒闭。
乔家人就连走在路上都会被人翻白眼。
得知我遭遇的网友们都在心疼我的遭遇，江边那小土堆放满了我喜欢的小零食。
众多记者与网红不远万里深入大山寻找养母，
面对丰厚采访报酬，养母都闭门不见。
我终于回到山中，
这里才能让我真正心安，
我与爸爸的牌位前放上廉价小糕点，
是我喜欢的口味，
山路崎岖，下着大雨。
妈妈走了很久为我买的。
黑白照片前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哽咽，
夜夜将思念汇聚成无声的凝望，
多少次的夜晚，我都听见她从噩梦中惊醒，
叫着我的名字，
我看在眼中心疼的泪水落下，
想伸手摸摸她的脸，告诉她别哭了，
可我连触摸都做不到，
渐渐地，
妈妈眼睛哭坏了，
只能摸索着前进，
田地里的麦子黄了又青，
她的身边再没了能依靠的人，
曾经的一家三口，
变成了一个人，
两座坟。
春雨润物无声，
却没能滋润这个苦命的女人。
我死后的第二年，妈妈躺在炕上再没起来。
从此，
高高的麦田里，
三座坟望着家的方向，
低矮破旧的小屋，
再等不到主人回归......
第二年，
乔欣因情节恶劣，影响极大被判十五年。
其他从犯十到五年不等。
法庭内，
她看着原告席上的乔家人哭的泪流满面，
倒不是后悔了我，
精致利己的她只是对未来感到害怕，
心中想着，
如果时间能重来，死我的计划肯定会更加缜密。
乔建国和李芳两年来苍老许多，
就连乔楚身上也没了公子哥的清冷，多了些被社会毒打后的唯唯诺诺。
乔家破产了，
财务被封，
还欠着一千多万的债务。
三人从天上掉到地上，
为了碎银几两劳心劳神。
三人挤在一间破旧出租屋内，
每坚持他们活着的念想就是身上的债务，
和墙上高高挂起的旧的发黄的全家福。
上面有我的笑脸，
那是他们与我见面的唯一方式。
13
我去世后的第六年除夕，
原是一家子团聚的时刻，
乔建国与李芳却穿着市政清洁橙色马甲，一点点扫去大街上残雪。
他们年龄太大了，动作开始不麻利，
没人愿意要他们，
两人扫完一条街的雪，
终于能休息片刻，坐在路边拿出微冷的馒头就着咸菜对付晚饭。
一辆酒驾的小轿车不偏不倚朝他们开来，
一声刺耳的碰撞声，
一阵喧闹声，
馒头咸菜掉落在地，
沾染上刺眼的红。
地上残留着鲜红血迹，
掺杂着碎肉残肢，
两人双双死在除夕夜酒驾的车轮下。
14
“乔欣，你终于出来了！”
“哥，还是你对我最好也只有你回来接我！”
我死后的第十年，又是一场大雪，
乔欣因在狱中表现良好被提前释放。
看守所外，乔楚衣着破烂，
胡子拉碴眼中有着掩饰不掉的戾气。
第一眼乔欣差点没认出来是乔楚，
本不想和他走，可奈何自己没有去处。
“哥哥，我真不是故意要王念的。”
“网友都太刻薄了，是他们毁了我！”
“哥，咱们家是不是还藏着值钱包包首饰给我留着呢？”
一路上乔楚走在身后，沉默不语听着乔欣碎碎念。
揣在口袋里的手越来越紧，眼神越来越狠厉。
他手上，攥了把匕首。
“哥......”
“去死吧！！！！”
乔欣转身，还想说什么，
身上传来一阵钝痛，迟钝的低头一把匕首深深入身体。
“凭什么念念死了这麽多年你能在看守所过安生子？
凭什么爸妈妹妹都死了，你活的好好的?
凭什么你还能刑满释放？
不公平！
不公平！”
匕首一下下捅进乔欣身体，脚下汇聚了一滩血色小河，
她歪歪斜斜，脸上还带着不甘，
想还手却踉跄着倒在地上，
死时，
眼中依然睁的老大。
“念念，
爸妈，
阿姨叔叔，
我下来陪你们了！”
乔楚握着匕首，释然大笑。
泛着寒光的匕首刺破他的喉咙，
最后，两人倒在雪地中，
漫天飞舞的雪花越来越大，
最后将他们覆盖，
将血色覆盖，
将世间一切肮脏覆盖。
天地一片白茫茫，真净！
15番外
“哥，你想什么呢？
快点收拾，今天是你的大子！”
窗外阳光大好，
我躺在许宅内，
身边是我妹乔念。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梦中，多了个养女，
家里破产，
妹妹被霸凌致死......
幸好！
一切都是梦。
今天，
是他上任第一天，公司被记者围的水泄不通。
目之所及处，父母妹妹正眼神殷切的望着他。
眼中是期待与期盼，
他们家一直都很幸福。
父母恩爱，妹妹学习很好，
如今上了高中人缘好，
长得好是男生眼中的女神。
念念身穿白色满钻小短裙，皮肤白皙无暇。
只是
这裙子他好像在哪见过，
穿在另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叫什么？
他却记不起来了。
念念高考结束了，
全市第一名。
爸妈把她抱在怀里，亲亲抱抱。
媒体采访都快踏破门槛，
我想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哎！
我妹就是优秀没办法呢！
一对叔叔阿姨也来了，欢天喜地和我们一起包饺子。
只是，
他们的衣着很奇怪，
老旧的藏蓝色布衣，黝黑瘦削。
口音很重，还夹杂我听不懂的俚语。
“我妮儿考上大学了，好样的！”
“妮儿？
妮儿是谁？”
或许我听错了吧？
他们往她口袋塞钱，那钱的样式也很老旧。
饭后，一家子拍合照。
三，
二，
一，
茄子！
我欢欢喜喜地查看照片，
却发现照片上没了那叔叔阿姨的踪影，
原本站在中间的念念，此刻躲在角落目光躲闪。
中间取而代之的女孩，
身穿白色满钻短裙，
熟练地挽着爸妈。
她是谁？
为什么穿着念念的衣服？
念念大学毕业，就进了公司。
能力出众，情商爆表。
我对这个妹妹欣慰中带着骄傲，
我看着她恋爱，看着她带着男友见家长，
看着她结婚生子，
她好像不会老，
依旧是高中时的模样，
“哥哥，我要走了。
照顾好自己。”
深夜，耳边传来声音。
是念念，
她说，
她要走了。
“你要去哪？
这才是你家！”
我朝着她的背影嘶吼，想追上她，可她越走越远。
“乔楚，爸妈对不起你！”
念念走后，
随之而来的是爸妈的失踪，
他们也离我而去。
“不要！不要！
为什么要走？
为什么？”
他们不说话，
留下的，
只有那张已经泛黄的合照，
照片从中间撕坏，胶带小心翼翼贴好仍有痕迹。
“哥，你别难过了。”
黑暗中，
一个陌生女孩拍我后背，
是照片上的女孩！
“你是谁？”
“我？我是乔欣啊！是妹！”
我惊恐地向后退，急促摇头：
“不！我不认识你！我的妹妹叫乔念！是全市第一，是家里的骄傲！”
那女孩笑了，
笑得狰狞恐怖，
凄厉，
刺耳。
“她呀？她死了！
被我死了!你忘啦？”
我睁眼，
窗外阳光明媚。
那个女孩也烟消云散，
我在乔宅吗？
是梦吗？
“告诉李医生，他醒了。”
“医生？”
我想四处查看，
却发现我身上满管子，
滴滴答答，就好像在倒数我仅剩的时间。
一切都明了了，
一切都记起来了。
我是乔楚，
昏迷前，
我了养女乔欣当街捅，
可是我没死成。
而我的亲妹妹，
没看到我继承公司，
没参加高考，
没有成家立业，加入公司......
我的爸妈，除夕夜双双车祸死亡。
留下的，
只有一张泛黄照片。
叔叔阿姨？
他们是念念的养父母，
和妹妹一样，
死了很多年了。
“他还是这样吗？”
“一直是这样，坐在床边看窗外，
记忆错乱有时把我认成乔欣，有时又认成王念。”
“那就加大剂量！”
许是那没伤到实处，
血流了一地但没死成的我被关进精神病院，
大家都说我有病，可我觉得自己挺正常的。
夜里，
我时常和乔念聊天，
给她吃今天我偷偷藏起来的糖和饼。
她很爱吃！
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我的心也跟着快要融化，
小女孩嘛！爱吃正常！
可我总觉得活着很累，
似是有很多事还没做完，
梦中总有不想记起的片段一次次重复上演，
多次割腕不成，总被救回来。
“哥哥，我得走了。”
“你去哪？”
“回山里。”
除夕夜，加班的护士回家吃年夜饭。
念念也要走了，
我挥挥手，
打开窗户，冷风灌满狭小病房。
“你走了！那我也走了！”
我从三十楼一跃而下，
这次我终于如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