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因为在阎王爷的麻将桌上出老千,我被判官下了第十八层。
没想到刚被放出来,我就看见那没出息的儿子跪在我坟头嚎丧。
“爹啊,我对不起你,昨晚一晚上,我输了三十万。”
“那是给妈治病的钱,也是我的结婚本。”
“爹,你要是显灵,就来道雷劈死我吧!”
我飘在墓碑上,听得鬼火直冒。
三十万?
这小子平时连买瓶水都嫌贵,哪来的胆子赌这么大?
我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儿子被做局了。
看着他那副窝囊样,我气不打一处来。
等儿子哭的睡着,我直接给他托梦:“别嚎了,老子听着心烦。”
儿子吓得从地上弹起来,鼻涕泡都破了。
“爹?是你吗?你是来劈我的吗?”
“劈个屁!去把昨晚赢你钱的人,都给我叫过来。”
“叫......叫哪去?”
“就这,老子的坟头。”
“今晚,老子亲自教你怎么翻本。”
1
虽然是托梦,但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儿子很是听话。
没俩小时,几辆大灯雪亮的越野车,就碾压着枯草开了进来。
车门砰砰关上,下来五六个纹龙画虎的汉子。
领头的那个,刀疤脸,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
我认得他。
当年我在道上混的时候,这小子还在给我擦皮鞋。
如今倒是人五人六了。
儿子陈小北缩在墓碑旁,冻得瑟瑟发抖。
刀疤脸吐了口痰,一脸嫌弃:“陈小北,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大半夜的,约在这个鬼地方还钱?”
“怎么着,想让你死鬼老爹爬出来帮你啊?”
周围的小弟哄堂大笑。
陈小北吓得不敢抬头:“刀......刀疤哥,钱我没有,但我爹生前埋了东西在下面。”
这话是我教他说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帮烂赌鬼,听见钱字,比见了亲爹还亲。
果然,刀疤脸眼睛亮了。
他走到我墓碑前,伸手拍了拍我的照片。
“哟,这就是当年的‘千手佛’陈爷啊。”
“死都死了,还得被儿子挖坟,真是。”
我坐在墓碑顶上,冷眼看着这孙子。
想当年,这只手我没给他剁了,算他命大。
今天,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刀疤脸一屁股坐在供桌上,把贡品扫了一地。
“行吧,既然陈爷有遗物,那咱们就陪这孝子玩玩。”
“规矩照旧,炸金花。”
“不过这地方阴气重,咱们玩快点。”
“怎么个快法?”陈小北颤声问。
“这不有墓碑吗?就在这上面玩。”
刀疤脸狞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副崭新的扑克。
“别说我不给你机会,这牌你来洗。”
他把牌扔给陈小北。
陈小北手抖得像筛糠,牌撒了一地。
“废物。”
刀疤脸骂了一句,给旁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
那小弟叫“鬼手”,是最近几年窜起来的老千。
我眯着眼,看着鬼手把地上的牌捡起来。
就在捡牌的一瞬间,他袖口微动。
换牌了。
动作很快,但在我这个祖师爷眼里,慢得像蜗牛。
我没动声色。
先让这帮孙子狂一会儿。
“发牌!”刀疤脸大马金刀地坐着,脚踩着香炉。
陈小北看了看我黑漆漆的照片,咽了口唾沫。
“爹,你可一定要我啊。”
他小声嘀咕着,坐到了刀疤脸对面。
第一局。
底注一千。
陈小北拿到了牌,没看,直接闷了一千。
这是我教他的。
刀疤脸看了一眼自己的牌,嘴角讥讽。
“闷?你也配。”
“跟两千。”
“我也跟。”鬼手笑了笑。
另外两个凑数的小弟也跟了。
桌上的红票子,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陈小北额头全是冷汗。
他在等我的指示。
我飘在他身后,轻轻吹了口气。
一阵冷风扫过陈小北的耳边。
那是信号:跟到底。
“我......我再闷两千。”陈小北咬牙把兜里仅剩的几千块掏出来。
刀疤脸冷笑:“哟,还挺硬气。”
“看来这下面埋的宝贝不少啊。”
“开牌吧,别墨迹了。”
鬼手直接翻开了牌。
一对J。
刀疤脸是一对K。
两个小弟直接弃牌。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陈小北。
陈小北颤抖着手,翻开了第一张。
红桃3。
刀疤脸嗤笑一声:“看来陈爷不太灵啊。”
陈小北翻开第二张。
红桃5。
“哈哈,散牌,准备给钱吧!”刀疤脸伸手就要去揽桌上的钱。
陈小北闭着眼,翻开了第三张。
红桃4。
同花顺。
3、4、5同花顺!
第二章
2
空气瞬间安静了。
刀疤脸的手僵在半空。
鬼手眼皮子跳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三张牌。
明明他做好的局,发给陈小北的应该是杂牌才对。
怎么变成了同花顺?
陈小北睁开眼,看见牌面,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赢了!我赢了!”
我冷笑。
刚才那一瞬间,我不过是稍稍用了点鬼遮眼。
这只是开胃菜。
“妈的,邪门。”刀疤脸骂骂咧咧,狠狠瞪了鬼手一眼。
鬼手满头大汗,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四周。
“再来!”刀疤脸不服气,重重拍了一下墓碑。
“陈爷,您要是真显灵,就让你儿子把把都赢。”
“要是输了,我就找人把这墓碑砸了铺路!”
狂妄无知。
我看着刀疤脸狰狞的面孔,心中的意一点点凝聚。
第二局开始。
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这一次,刀疤脸没让鬼手发牌,而是自己亲自洗牌。
他洗牌的手法很硬,也很脏。
每张关键牌的位置,都被他做了记号。
发完牌。
陈小北刚要伸手去拿。
“慢着。”
刀疤脸按住了牌堆,阴森森地看着陈小北。
“刚才那把不算,咱们玩点大的。”
“一千的底太没劲。”
“一万起,上不封顶。”
“敢不敢?”
陈小北刚赢的那点钱,连个底都不够。
他求助似的看向墓碑。
但我没给他任何回应,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要把这帮人的贪婪,彻底勾出来。
“没钱?没钱这局你就别玩了,滚蛋。”刀疤脸不屑地挥手。
陈小北急了:“我有钱!我有!”
“在哪呢?”
“这......这下面......”陈小北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真有?”刀疤脸眼中闪过贪婪。
“有!我爹当年留了个金佛,就在棺材里!”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呼吸都重了。
金佛。
那得值多少钱?
刀疤脸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极其凶狠。
“好,就拿那个金佛做抵押。”
“估价五十万,咱们继续。”
陈小北点了点头,手心里全是汗。
发牌。
陈小北没看牌,直接闷了一万。
刀疤脸看了一眼牌,笑了。
这把他是豹子A。
绝。
他不信这个邪,也不信鬼神。
他只信手里的牌。
“跟两万。”
“我也跟。”
“跟。”
几圈下来,桌面上的筹码已经是天文数字。
陈小北这边的“五十万”额度,很快就见底了。
“怎么着,开牌?”刀疤脸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陈小北看向我:“爹......”
我依旧没动。
这把牌,陈小北必输。
但我不能让他赢。
我要让他输得彻彻底底,输到绝望。
然后再让这帮孙子,把吃进去的,连皮带骨吐出来。
“开!”陈小北也是赌红了眼,猛地翻开牌。
杂牌。
最大一张是9。
“哈哈哈哈哈!”
刀疤脸狂笑,把自己的豹子A狠狠摔在墓碑上。
“陈爷?陈爷有个屁用!”
“我就说那是迷信!”
“金佛归我了!”
他一脚踹在墓碑上,震得我一阵摇晃。
陈小北面如死灰,瘫软在地上。
“输了......全输了......”
“爹,你骗我......”
刀疤脸的小弟们已经拿出了折叠铲,准备动手挖坟。
“慢着!”
刀疤脸拦住了手下,蹲在陈小北面前,拍了拍他的脸。
“小北啊,看来你爹也不怎么你嘛。”
“不过,哥是个讲究人。”
“刚才那把不算完。”
“金佛我还没见着呢,万一你是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