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春节我提前回家想给爸妈一个惊喜，推开门却是一屋子陌生人。
“请问之前住在这里的那家人搬去哪了？”
开门的女人恍然：“哦，前租户啊！三年前就搬走了，人家有钱着呢，带着女儿买江景大平层去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三年前？
那不正是爸妈哭着告诉我家里破产，求我辍学打工还债的时候吗？
这三年我拼死拼活，没回过一次家。
那他们身边那个女儿是谁？
我浑身发冷地找到大平层的位置，手抖着按响门铃。
门开的瞬间，我妈愣住了。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下意识想掩门。
我死死将门抵住，指着屋内那个女孩：
“她是谁？你们不是欠了一百万吗？那这房子又算什么！”
1
屋内那女孩大约二十岁，穿着精致的裙子，长发微卷，正端着一杯热茶，听见动静便走过来。
“爸、妈，这是姐姐吧？”
她声音细细软软，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姐姐终于回来了，真好。”
她走到我面前，笑容甜美：
“姐姐别生气，爸妈当初也是为了锻炼你独自生活的能力，才那样说的。他们其实很挂念你。”
我的手指微微颤抖，视线从她脸上移开，重新看向我妈。
“她是谁？凭什么喊你们爸爸妈妈？”
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变调。
“如果她是你们的女儿，那我是什么？”
我妈脸色变了变，还没来得及开口，我爸从里屋走出来。
“吵什么吵？”
他看见是我，先是惊讶，随即皱眉。
“江孟悠？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回来了？”
“打招呼？”
我几乎要笑出来。
“我还需要跟自己的父母打招呼才能回家吗？爸，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她是谁？”
那女孩似乎有些委屈，轻轻拉住我妈的袖子：“妈，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你够了！”
我爸突然厉声喝道，然后转向我。
“江孟悠，你什么态度？这是林软，我们收养的女儿。”
“她从小父母双亡，很可怜，我们看她善良懂事，就认作亲女儿了。现在她也是你的妹妹。”
收养的女儿？
亲妹妹？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三年前，你们哭着打电话告诉我，家里破产欠了上百万，让我辍学打工帮家里还债。”
我的声音颤抖。
“我这三年每天打三份工，每个月按时给你们汇钱。”
“我连一顿像样的饭都舍不得吃，感冒了都不敢去医院，结果呢？你们住着江景大平层，还收养了个女儿？”
林软的眼睛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的存在让你这么难过，爸妈真的只是担心你太依赖家里，想让你学会独立。”
“江孟悠，给软软道歉。”
我爸冷着脸。
“你看看你这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把软软都吓哭了。”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道歉？我道歉？该道歉的是你们！骗我说家里破产，骗我辍学打工，骗我这三年！”
“够了！”我爸突然扬起手。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我的脸侧向一边，辣地疼。
“这一巴掌是打你不懂事。”
我爸的声音冰冷。
“软软从小没有父母，已经很可怜了，你还这样对她？”
“我们收养她是做善事，她也是我们的亲女儿，你的亲妹妹。你要么接受，要么就滚！”
第二章
2
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我妈终于上前拉住我爸，然后转向我，语气缓和了些：
“孟悠，你先冷静，这里面有误会，妈妈之后慢慢跟你解释。”
“今天是软软的生，我们订了餐厅，你懂事一点，先一起去给妹妹庆祝生，好不好？”
“生？”
我几乎要笑出声。
“她的生你们订餐厅庆祝，那我呢？我二十岁生那天，在便利店值夜班，吃着过期的三明治，你们连一个电话都没打。”
“我二十一岁生，正在医院吊水，因为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晕倒了。”
“江孟悠！”
我爸打断我。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翻旧账吗？我们那也是为你好！让你早点接触社会，学会独立！”
“为我好？”
我重复着这三个字，觉得无比荒谬。
“让我辍学是为我好？骗我说家里欠债百万是为我好？让我三年过得像条狗一样也是为我好？”
林软轻轻抽泣起来：“爸，妈，要不今天我就不庆祝生了，让姐姐先休息吧，她看起来好累。”
“不用你假惺惺！”我厉声道。
我爸狠狠瞪我一眼：“软软，别理她。我们去庆祝你的生，有些人不去就算了，别扫大家的兴。”
他们三人就这样从我面前走过。
我妈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但终究什么也没说，跟着他们离开了。
门关上的瞬间，我瘫坐在地上。
过了很久，我才慢慢站起来，开始仔细打量这个所谓的家。
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璀璨的江景。
装修奢华，家具都是高档品牌。
墙上挂满了照片，我爸我妈和林软的合照。
有他们一起旅游的，有一起过生的，有林软穿着毕业服站在他们中间的。
没有一张照片里有我。
我走到展示柜前，里面摆满了各种奖杯和纪念品。
林软的钢琴比赛奖杯，林软的舞蹈比赛证书，林软的绘画作品。
旁边还有一个玻璃柜，里面陈列着一些限量版的手办和玩偶。
我走上二楼。
第一间是主卧，很大，带独立卫生间。
第二间是次卧，装饰得温馨可爱，床头挂着林软的艺术照，书桌上摆着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
第三间被改成了书房，两面墙都是书架，中间放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没有我的房间。
这个家里，本没有我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