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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职业试睡员,年底冲业绩,特意接了个凶宅的单子。
结果对门的大妈比鬼还可怕,把楼道当成了私人腊肉屠宰场。
五花肉在滴油、腊排骨在滴血。
甚至还有一头活蹦乱跳的黑山猪,霍霍叫得震天响。
粪蛋子滚满地,味道直冲天灵盖。
我捏着鼻子劝:
“大妈,晾点腊肉也就算了,楼道养猪有点过分了吧。”
她翻着白眼,手里还拿着猪刀:“大过年的,你咒谁呢?”
“城里人就是矫情,这叫年味儿!懂不懂?”
“嫌臭你别住这儿啊,乱葬岗没味儿你去呗!”
物业装死,居委会说她精神不好,让我多担待。
行,担待是吧。
大年三十晚上,我没贴春联,直接在门口摆了两排纸扎的金童玉女。
脸上涂着两坨高原红,死死盯着她家大门。
《好运来》换成了混音版的《大悲咒》。
我穿着一身红寿衣,化妆成凶宅死者生前的模样。
端着一碗生饺子敲开了她的门:
“我死的好惨啊......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哪成想,大妈尖叫一声跌倒在地,连连磕头:
“对......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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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委会调解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调解?调解个屁!”
刘翠花把袖子往桌上一甩,茶杯盖子震得直跳。
唾沫星子横飞。
我后退半步。
张主任拿着那份揉皱的投诉单,赔着笑。
“刘大妈,您消消气。”
“但这楼道毕竟是公共区域,您养一头三百斤的黑山猪,这味道确实......”
“而且苏小姐是新搬来的,您也得体谅体谅年轻人。”
“体谅她?”
刘翠花三角眼一吊,手指快戳到我的鼻子上。
“她一个外地来的野丫头,住进那个死过人的凶宅也不怕折寿!”
“我这是用黑山猪的阳气帮她镇宅!她不给我包个红包就算了,还敢告状?”
“什么东西!”
我按下口袋里正在录音的手机。
“阿姨,镇宅我不稀罕。”
“那猪粪堆得比门槛都高,每天半夜猪叫得整栋楼都睡不着。”
“您要是不清理,我就只能报警处理火灾隐患了。”
刘翠花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梗起脖子。
“报啊!你报啊!”
“警察来了能把我怎么着?我是老人!我有高血压!”
“你敢动我一下,我就躺在你家门口不起来!”
“正好让你那屋里的短命鬼把你带走!”
提到“屋里的短命鬼”,她的声音抖了一下,眼神飘向窗外。
张主任拉住我的袖子。
“小苏啊,大过年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刘大妈家里情况特殊,那个傻儿子你也知道......”
“要是真闹到派出所,她往地上一躺,医药费还得你出。”
“你就忍忍,等过了年,我们再想办法让她把猪弄走。”
刘翠花冷哼一声,隔空点点我。
“以后少在背后搞小动作!”
“再让我知道你去投诉,我就让你在那凶宅里住不安生!”
她扭身走了出去。
回到单元楼,电梯门一开,酸臭味扑面而来。
猪笼挪到了正中间,堵住我大半个房门。
黑山猪屁股对着我的家门,噗嗤一声。
一坨稀的。
刘翠花拿着剁骨刀,比划着猪脖子。
“砰!”
刀剁在砧板上。
“呦,回来啦?”
她瞥向我身后的房门。
“赶紧进屋吧,别把晦气带出来冲撞了我的喜气。”
我掏出钥匙。
刘翠花凑过来,压低声音。
“姑娘,这屋子以前那个女的,就是不听话,非要跟我作对。”
“后来怎么着?上吊死了,舌头伸这么长......”
“你小心点啊,晚上别听到什么动静。”
我开门进屋,反锁。
打开空气检测仪,开启领口的高清摄像头。
弹幕刷屏。
我对着镜头嘴角一扯。
刚想整理行李。
“砰!砰!砰!”
地板震动。
我戴上降噪耳机。
半小时后,剁肉声停了。
门把手传来一阵响动。
我透过猫眼往外看。
刘翠花拎着一只死透了的老鼠,挂在我的门把手上。
“这凶宅里的晦气东西,还是还给这屋的主人比较好。”
我猛地拉开门。
刘翠花手一抖,死老鼠掉在地上。
“你什么?”
我举起手机,摄像头对着她。
刘翠花一把抢过扫把,朝我的手打来。
2
“啪!”
手机飞出去,摔在瓷砖地上,屏幕碎裂。
“拍什么拍!你个偷拍狂!不要脸的货!”
“大家都来看看啊!这新来的住户欺负老人啦!”
“还要把死老鼠往我身上扔啊!”
楼上楼下的邻居探出头。
刘翠花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
“没天理啦!”
“我在自家门口准备年货,这小姑娘非说我吵着她了,还拿手机怼着我的脸拍!”
“这子没法过啦!”
邻居指指点点。
“小姑娘,尊老爱幼不懂吗?”
“刘大妈平时挺热心的,你怎么能这样?”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没素质。”
刘翠花嘴角勾起,用口型对我说:
“跟我斗?嫩了点。”
我捡起碎屏的手机。
这单试睡任务违约金五万,我忍。
回屋,关门。
我从行李箱翻出针孔摄像头,踩着椅子,装在猫眼上方。
想玩是吧。
第二天一大早。
我想出门买早餐,脚底一滑。
“砰!”
后脑勺磕在门框上,差点被送走。
我倒吸一口凉气。
门口全是凝固的白色猪油。
刘翠花在不远处架着铁锅炼油,用锅铲敲了敲锅沿。
“哎呦,没长眼啊?”
“弄脏了我的福气油,你赔得起吗?”
我咬牙爬起来,手腕渗出血。
“你在公共楼道泼猪油?这是故意伤害!”
刘翠花翻了个白眼,把热油浇进坛子。
“刺啦。”
“什么泼猪油?我不小心洒了一点怎么了?”
“谁让你走路不看路?”
“再说了,我这是为了给这楼道去去晦气!”
“你那屋里死过人,阴气重,不用大油镇着,我们都要跟着倒霉!”
她往地上啐了一口。
“晦气!大清早见血,真是触霉头!”
“果然那屋子里住出来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跟那个短命鬼一样,活着就是给人添堵!”
702的房门开了。
王大强走了出来,嘴角挂着口水。
他盯着我流血的手腕,眼睛亮了。
他嘿嘿傻笑,一步步挪过来。
“媳妇......流血了......疼......呼呼......”
他伸出黑手,抓向我的手腕。
我猛地缩手:
“滚开!”
刘翠花冲过来,拍掉王大强的手,转头瞪我。
“你个狐狸精!敢勾引我儿子?”
“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居然当着我的面发!”
“妈......要媳妇......红色的......”
王大强指着我的血,跺脚。
“好好好,妈给你找媳妇,不要这个烂货!”
刘翠花哄着儿子,转头骂道:
“看什么看!赶紧滚回你的死人屋去!”
“再让我看见你勾引大强,我撕烂你的脸!”
我捂着头退回屋内,关门。
手腕上的血滴在地板上。
门外传来王大强拍打猪笼的声音。
“媳妇......猪猪......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
“赶紧把这几块肉给猪喂了,养肥了好过年!”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
刘翠花开启“填鸭式”喂养。
每隔两个小时,敲那个不锈钢盆。
“当当当!”
晚上十点,外卖到了。
外卖员把饭挂在门把手上就跑了。
我刚要去拿,门外传来塑料袋撕扯声。
3
透过猫眼。
刘翠花把我的黄焖鸡米饭倒进猪食槽。
黑山猪吃得满嘴是油。
王大强蹲在一旁,伸手抓了一块鸡肉塞进嘴里。
“吃吧吃吧,这可是城里人的好东西。”
刘翠花磕着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
“那丫头片子不配吃,喂了你也算是积德了。”
我猛地拉开门。
“那是我的外卖!”
刘翠花把瓜子皮往我脚下一吐。
“喊什么喊?送错了吧?”
“我看挂门上没人拿,怕坏了才喂猪的。”
“怎么?你要跟猪抢食吃啊?”
“就是......猪吃的......”
王大强满嘴油光,抓起一把混着猪口水的米饭,就要往我身上扔。
我侧身躲过。
米饭甩在门框上。
“赔钱。”
“赔钱?我还要找你收卫生费呢!”
刘翠花叉着腰,指着在泡沫箱上的剁骨刀。
“你的外卖把我家猪槽都弄脏了!”
“你知道我家猪多金贵吗?吃坏了肚子你赔得起吗?赶紧滚!”
王大强捡起剁骨刀乱挥。
“滚!滚!砍你!”
我看着那把刀,深吸一口气,退回屋内,反锁。
我打开电脑,调出凶宅档案。
屏幕上是一张张照片。
前房主女孩,大年三十上吊。
笔录附录里记录:
女孩生前多次报警投诉邻居扰,企图下药。
嫌疑人住址:
702户。
我摸着手腕上的纱布。
这是一场还没结束的谋。
我看着屏幕里女孩的脸:
“既然法律没能帮你讨回公道,那这次,我来帮你。”
拿起手机,下单。
加急配送。
临近除夕。
刘翠花在楼道里架起大铁锅。
水滚得咕嘟嘟响。
蒸汽混着煤烟味钻进屋。
新风系统指示灯灭了。
我推门查看电表箱。
刘翠花捏着被拉下来的电闸开关。
“看什么看?”
“我这烧水要用大功率座,怕跳闸,就把你家先关了。”
“反正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也不用做什么饭,省点电也是积德。”
我气笑。
“那是我的电闸!你凭什么拉?我还要工作!”
“工作?你能有什么正经工作?”
刘翠花把抹布往水里一拧。
“不就是在那屋里对着死鬼说话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再说了,我这是为了全楼的安全!”
“万一线路起火了,你负得起责吗?”
我挂在门口通风的羊绒大衣,正被王大强抓在手里。
他拿着那一团米白色的东西,往铁锅底下的黑灰上蹭。
“那是我的大衣!”
“住手!”
我冲过去。
王大强用大衣擦着猪刀上的血锈和猪油。
“嘿嘿......擦净......猪......”
他用力在锅底灰上又蹭了两下。
我一把抢过大衣。
红黑相间。
“你们疯了吗?这是私人物品!”
刘翠花哼了一声。
“不就是件破衣服吗?叫唤什么?”
“我看上面有脏东西,让大强帮你擦擦那是好心!”
“再说了,穿这种衣服,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擦擦猪血,正好给你去去身上的气!”
“你嘴巴放净点!”
“哟,还急眼了?”
刘翠花把开水瓢往锅里一砸。
烫水溅在我手背上。
“想打架是吧?”
4
她抄起猪刀。
王大强站起来,拿着磨刀石堵住去路。
“媳妇......不听话......打......”
“碰死了也是你活该!跟你那死鬼前房主一样,贱骨头!”
刀离我的脸只有不到十厘米。
我把毁掉的大衣扔在地上。
“好,这衣服我不要了。”
我后退一步。
刘翠花把刀往砧板上一剁。
“这就对了!识相点!”
“我告诉你,明晚就是大年三十,我要在这楼道里摆流水席请亲戚吃饭。”
“你最好滚出去住酒店,别在这碍眼!”
“要是让我看见你出来晃悠,别怪我不客气!”
我看着他们,转身回屋,挂上防盗链。
“您的包裹已送达。”
我拆开巨大的纸箱。
一套纸扎金童玉女。
一套红色寿衣。
一桶红染料。
特效妆造包。
下午四点。
门外传来猪的惨叫。
血腥味顺着门缝流进来。
我坐在镜子前,打开直播间。
“家人们,今晚就是除夕了。”
“今晚,我要请大家看一场好戏。”
“一场关于因果的大戏。”
我穿上红寿衣。
倒计时开始。
大年三十。
楼道里猪血遍地。
刘翠花一家正在剁肉馅。
晚上八点,春晚开始。
“哗啦。”
门外一声水响。
我的大门发出滋滋声,血腥味钻进门缝。
“红红火火!驱邪避灾!”
刘翠花尖叫。
“泼了这盆猪血水,压住这屋里的死鬼气!爷才敢进门!”
还没完。
铁链哗啦作响。
刘翠花用铁链把我的门把手和楼梯扶手缠在一起,上了锁。
“锁死了!省得那小贱人出来冲撞了我的流水席!”
“大强,去摆桌子!今晚咱们吃猪菜!”
“好嘞!吃肉!媳妇不出来!饿死!”
我站在玄关。
很好。
我走到镜子前,拿起化妆刷。
青紫色油彩在脖子上画出一道勒痕。
死灰色粉底打底。
黑红色眼影涂在眼眶。
穿上红寿衣,套上绣花鞋。
打开蓝牙音箱。
阴乐版《大悲咒》混着哭声和风声流出。
门外的剁肉声停了一下。
“妈......什么声?”
“听错了吧?可能是楼下看电视呢。”
“别管,赶紧摆碗筷!”
我拿出电动螺丝刀,卸下内门的锁芯。
把纸扎金童玉女摆在玄关,脸朝外。
点燃两绿色电子蜡烛,放在纸人手里。
我端出那碗包着红染料和猪脑花的生饺子。
关掉屋里所有的灯。
我用头撞向门板。
“咚。”
“咚。”
“谁啊?”
没人回答。
“大强,你去看看。”
王大强拿着啃了一半的猪骨头走过来。
他凑到门缝前。
我拉开内门。
夹角之中,绿光跳动。
纸人咧嘴笑。
我站在纸人中间,脖子上勒痕青紫。
“啊!!!”
王大强一屁股坐在地上,裤湿了一片。
“鬼!鬼啊!妈!有鬼!”
他手脚并用往后爬,撞翻桌子。
“叫魂啊你!”
刘翠花拿着菜刀冲过来。
“哪来的鬼!我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她冲到门口。
我抬起头。
死死盯着她。
举起手里的生饺子。
歪着脖子。
喉咙里发出气泡音。
“我死得好惨啊......”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我抓起生饺子,捏碎。
红水顺着指缝流下。
“啊——!!!”
刘翠花尖叫一声,手里的菜刀咣当落地。
她瘫软下去,倒在猪血里。
“对......对不起......别找我......”
“是我害了你......”
2
5
刘翠花瘫在地上,那样子活像一头被抽了筋的死猪。
王大强裤湿了一大片,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念叨着:
“鬼......鬼......红色的......”
我没有浪费时间欣赏这一幕。
迅速关门,反锁。
我冲进卫生间,动作麻利地卸掉脸上的特效妆。
那层死灰色的粉底被卸妆水一擦,露出我原本红润的脸庞。
脱下红寿衣,塞进早已准备好的密封袋。
那两排纸扎的金童玉女也被我折叠起来。
连同电子蜡烛一起,塞进了那个用来装旧衣服的大纸箱。
封好胶带,推入床底深处。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我是专业的。
做完这一切,我换上一套淡粉色的瑜伽服。
把那碗带血的“人脑饺子”倒进马桶冲掉。
洗净碗放回架子。
然后,我打开客厅的柔光灯。
点上香薰。
坐在瑜伽垫上,调整好呼吸。
直播继续。
刚才那惊悚的一幕虽然被门口的针孔摄像头拍到了。
但屋内摄像头拍到的,一直是我在“冥想”的画面。
五分钟后。
楼道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警察!就是这儿!刚才有人喊救命!好像人了!”。
“咣当!”
我家的门被敲响。
“开门!警察!”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这辈子最无辜、最茫然的表情,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两个民警正一脸严肃地握着警棍。
刘翠花已经被掐人中掐醒了,正坐在地上嚎丧,指着我的门大喊:
“抓她!快抓她!她是鬼!她是女鬼索命啊!”
王大强还在旁边傻笑:
“脑子......吃脑子......”
警察看到我,愣了一下。
眼前的女孩穿着的居家服,扎着丸子头。
一脸刚睡醒的懵懂,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哪里像女鬼?
“警察同志,怎么了?”
我揉了揉眼睛,声音软糯:
“大半夜的,这么大阵仗?”
“你是这屋的住户?”
警察疑惑地问。
又看了看地上满身猪血、神神叨叨的刘翠花。
“是啊。”
我点点头。
随即像是刚看到刘翠花一样,惊呼一声往后退:
“哎呀!大妈您这是怎么了?怎么满身是血啊?是不是那头猪又出事了?”
“你装什么蒜!”
刘翠花猛地跳起来,想冲过来抓我的脸。
“刚才明明是你!穿红衣服!画个死人妆!还端着一碗血淋淋的脑子要吃我!”
“警察同志,就是她!她装神弄鬼吓唬人!”
警察看向我。
我一脸委屈,指了指屋里:
“大妈,您是不是看花眼了?”
“我一直在屋里做瑜伽呢!”
“这不,香薰还在点着。而且......”
我指了指门口那扇被泼满猪血,把手还缠着铁链的防盗门。
“警察同志,我也正想报警呢。”
“这位大妈大年三十往我家门上泼猪血,还用铁链锁我的门,涉嫌非法拘禁和寻衅滋事吧?”
“我刚才正想出门倒垃圾,发现门打不开,吓死我了。”
警察的脸色瞬间变了。
铁链和猪血是实实在在的证据,依然挂在门上。
“刘翠花是吧?”
警察转头看向大妈,语气严厉:
“这是你的?”
6
“我......我那是为了辟邪!”
刘翠花眼神闪烁:
“这屋里有脏东西!我是在帮她!”
“辟邪就能锁人家的门?泼人家的门?”
警察厉声喝道。
“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这是违法行为!”
“不是......警察同志,重点不是这个!”
刘翠花急了。
“重点是她装鬼吓我!真的!”
“那脸惨白惨白的,跟死去的那个小婉一模一样!”
“小婉?”
我捕捉到了这个名字,眼神一冷:
“大妈,您怎么知道前房主叫小婉?您跟她很熟吗?”
刘翠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一抖:
“我......我不认识!别胡说!”
警察进屋转了一圈。
屋里净整洁,只有淡淡的香味。
没有红寿衣,没有纸人,冰箱里也没有人脑。
“行了!”
警察走出来,不耐烦地对刘翠花说:
“我看你就是封建迷信搞多了,自己吓自己!”
“一大把年纪了,又是养猪又是泼血,像什么话!”
“赶紧把门上的铁链解开,把猪血擦净!再闹事就把你带回所里过年!”
刘翠花百口莫辩。
她明明看到了。
那个红衣女鬼,那个眼神,那个声音......
怎么可能一转眼就没了呢?
她死死盯着我,眼里满是恐惧和怨毒。
“你等着......我知道你是人是鬼......”
她咬牙切齿地低语。
我微笑着,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大妈,亏心事做多了,半夜可是会有‘人’来敲门的哦~”
刘翠花浑身一颤,差点又瘫下去。
警察训诫了一番,让她必须立刻清理楼道。
刘翠花虽然不情愿。
但在警察的注视下,只能黑着脸,让王大强拿着拖把一点点擦那腥臭的猪血。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第一回合,完胜。
但这只是开始。
当晚,那段高清的“女鬼索命”视频,已经在我的粉丝群里传疯了。
那是我的视角,而不是警察看到的“居家视角”。
我要让这一家子,身败名裂。
接下来的两天,702安静得有些诡异。
刘翠花没再出来撒泼,连那个整天傻乐的王大强也没了动静。
但我知道,他们没闲着。
我的门缝底下,每天都会莫名其妙地多出一些香灰,或者是被烧了一半的黄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加令人不安的焦糊味。
她在“斗法”。
大年初三一大早,楼道里突然热闹起来。
一个穿着黄色道袍、手里拿着桃木剑的“大师”,正在刘翠花家门口跳大神。
那大师看起来也就四十来岁,一脸横肉,怎么看怎么像个猪的改行。
他嘴里念念有词,手里抓着一把糯米,时不时往我门上撒一把。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妖魔快显形!”
刘翠花跟在后面,手里捧着香炉,一脸虔诚:
“大师,您可一定要收了这个妖孽!”
“她大年三十晚上差点把我的魂都勾走了!”
大师哼了一声,桃木剑一指我的大门:
“此屋怨气冲天,必有厉鬼盘踞!待本天师做法,用三昧真火烧死她!”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就要用打火机点燃往我门缝里塞。
这是要纵火?
我坐在监控前,冷笑一声。
这年头,居然还有这种江湖骗子。
“小爱同学。”
我对着智能音箱喊道。
“在。”
“启动‘闹鬼’模式。”
“好的,正在为您执行。”
7
就在大师手里的符纸刚点燃的一瞬间。
我提前藏在楼道吊顶缝隙里的微型投影仪,突然启动。
一道幽绿色的光束打在走廊尽头的白墙上。
一个披头散发、没有脚的白衣女人影像,在墙上忽隐忽现,慢慢飘了过来。
同时,定向音箱里传出了凄厉的哭声:
“好痛啊......火烧得好痛啊......”
那哭声经过变声器处理,飘忽不定,仿佛就在耳边。
大师的手一抖,着火的符纸掉在了他自己的道袍上,瞬间烫出一个洞。
“哎呦!”
大师烫得直跳脚。
“大......大师!那是啥?!”
刘翠花指着墙上的影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大师也傻了。
他就是个骗钱的,哪见过这阵仗?
“这......这是全息投影吧?”
大师还在嘴硬,试图用科学解释。
虽然他自己也不信。
就在这时,那个白衣女鬼突然“转头”。
一张七窍流血的脸猛地放大,占据了整个墙面。
“刘翠花......为什么要害我......”
声音凄厉刺耳。
紧接着,楼道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
“啪!”
一声脆响,灯泡炸裂。
楼道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妈呀!!!”
大师再也装不下去了,扔下桃木剑,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冲向电梯。
连刘翠花喊都喊不住。
“大师!别走啊!钱还没退呢!”
刘翠花绝望地大喊。
黑暗中,只有那幽绿色的鬼影还在墙上飘荡,死死盯着她。
刘翠花一屁股坐在地上,胯下湿热一片。
“别过来......别过来......”
她抱着头,缩成一团: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我关掉投影和音效。
看着监控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妈,如今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蜷缩在黑暗里。
不够。
这还远远不够。
这种程度的惊吓,顶多让她做几天噩梦。
我要的是证据,是当年的真相。
我翻看着那几天的直播回放。
大年三十那晚。
刘翠花极度惊恐时喊的那句“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虽然是关键,但在法律上只能算是一时的胡言乱语。
我要让她自己把真相吐出来。
当晚,我在直播间里,第一次摘下了口罩。
屏幕前,百万网友沸腾了。
“!主播好漂亮!”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主播居然哭了?”
我红着眼眶,声音哽咽:
“其实,我接这个单子,不是为了赚钱。”
“这个房子的前主人,那个自的女孩,叫小婉。”
“她曾经资助过一个贫困山区的女孩读完了高中。”
“那个被资助的女孩,就是我。”
弹幕瞬间安静了。
“小婉姐姐出事的前一周,曾给我寄过一封信。”
“信里说,她最近总是头晕,而且隔壁的阿姨总是送汤给她喝......她觉得不对劲。”
“后来,她就‘自’了。”
我擦眼泪,眼神变得坚定而锋利。
“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查相。”
“我要知道,那些汤里到底有什么?”
“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播间炸了。
满屏的“严查”。
“报仇”。
“如果是真的我了大妈”。
我知道,舆论的火已经点起来了。
接下来,该下猛药了。
8
刘翠花疯了。
至少在邻居们眼里是这样。
自从那天“大师”跑路后,刘翠花整个人变得神神叨叨。
她不敢出门,把家里的窗帘全部拉得死死的,大白天也开着灯。
她把家里所有的镜子都砸了,因为她说镜子里有红衣女鬼。
最惨的是王大强。
这个傻儿子因为那天晚上的惊吓,产生了严重的应激反应。
只要看到红色的东西,就会尖叫着发狂。
刘翠花买了红苹果,王大强一看到就拿着头撞墙。
刘翠花穿了件红秋衣,王大强拿着剪刀差点捅了亲妈。
这个家,彻底乱了。
但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人在极度恐惧和混乱的时候,心理防线最容易崩溃。
我通过针孔摄像头,观察着702的一举一动。
每天晚上,我都会用定向音箱播放那首《大悲咒》。
音量极小,若有若无,就像是幻听。
这种“慢火炖肉”的折磨,比直接吓人更可怕。
三天后,刘翠花终于忍不住了。
她在半夜一点,偷偷打开了房门。
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蹑手蹑脚地走到我的门口。
她想什么?
我屏住呼吸看着监控。
只见她手里拿着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哆哆嗦嗦地放在了我的门口,鞋尖朝外。
这是民间的“送鬼”仪式。
放完鞋,她跪在地上,对着我的门连磕了三个响头。
“小婉啊......你走吧......冤有头债有主,当初是你自己命不好......”
她一边磕头一边小声念叨。
“那药是你自己喝下去的,我就是好心送碗汤......”
“大强他也没想怎么样,就是想跟你玩玩......
“是你自己看不开,非要上吊......”
药。
玩玩。
上吊。
虽然声音很小。
但我那个经过改装的高灵敏度收音麦克风,把每一个字都录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拼图的关键部分。
当年的真相昭然若揭:
刘翠花给小婉下了迷药,让傻儿子王大强去强暴她。
小婉醒来后羞愤欲绝,选择了自。
而刘翠花一家因为没有留下直接证据,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我握着鼠标的手在颤抖。
愤怒像岩浆一样在口翻滚。
好一个“好心送汤”!
好一个“玩玩”!
但这几句话,还是不够。
没有物证,光凭这点录音,律师完全可以说是她精神失常的胡话。
我需要那个决定性的证据。
就在这时,监控里的刘翠花似乎说累了,或者觉得这样还是不保险。
她突然站起来,眼神变得凶狠: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送不走你,我就让你魂飞魄散!”
她转身回屋,过了一会儿,居然拿出一个铁盒子。
那个盒子锈迹斑斑,被锁得死死的。
刘翠花抱着盒子,就像抱着最后的救命稻草,对着我的门恶狠狠地说:
“我有这个!这里面有你的声音!”
“只要我把这个毁了,就算你变成鬼也告不倒我!”
我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铁盒子里,有小婉的声音?
难道是......录音笔?
小婉信里提过,她为了防备邻居,买了一支录音笔随时带在身上。
警方当年的卷宗里并没有提到这支录音笔。
原来,是被刘翠花拿走了!
她不仅了人,还藏匿了关键物证!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当年证据不足。
也解释了为什么她这么多年虽然心虚,却一直有恃无恐。
她手里捏着小婉最后的绝望。
那是她的符,也是她的催命符。
一定要拿到那个盒子!
刘翠花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赶紧把盒子藏进怀里,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匆匆跑回屋里。
机会只有一次。
如果我现在报警,警察来搜查需要时间,她完全有机会毁掉那个盒子。
必须让她自己交出来。
或者......抢过来。
我看着屏幕,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型。
今晚,就是真正的“还魂夜”。
9
当晚十一点。
整栋楼静悄悄的。
我来到楼道的配电箱前,戴着绝缘手套,毫不犹豫地拉下了702的电闸。
“啪!”
监控画面里,刘翠花家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紧接着,我启动了早已布置在窗外的无人机。
无人机悬挂着一件飘逸的白纱裙,配合着微型投影仪,在刘翠花家卧室的窗外缓缓升起。
从屋内看去,就是一个没有脸的长发女鬼,悬浮在窗外,正在敲打玻璃。
“咚、咚、咚。”
屋内传来了刘翠花的尖叫声:
“大强!大强!鬼来了!鬼又来了!”
王大强被吓醒,在黑暗中嗷嗷乱叫,像头受惊的野兽。
我站在702门口,手里拿着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变声器,贴在门缝上。
我调出了从小婉生前视频里提取的声音样本,合成的一段语音:
“刘姨......汤好苦啊......”
声音幽幽地穿过门缝,钻进刘翠花的耳朵里。
屋内瞬间安静了。
这是只有凶手和小婉才知道的细节——那碗汤的味道。
“刘姨......我好痛......我不玩了......我要回家......”
这是小婉临死前的求饶。
“啊!!!”
刘翠花崩溃了。
门内传来了重物倒地的声音,还有她歇斯底里的哭喊:
“别找我!别找我!是你自己命薄!跟我没关系!没关系!”
“把东西给我......”
我继续用那个声音引导着:
“把那个盒子给我......我就走......我就去投胎......”
“盒子......盒子......”
刘翠花此时已经完全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在极度的恐惧和愧疚下,她唯一的念头就是送走这个瘟神。
“给你!我都给你!你拿走!别再缠着我和大强!”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心跳加速。
我后退一步,手里紧紧握着防狼喷雾,手机开启了录像模式。
门开了。
刘翠花披头散发,手里捧着那个铁盒子,眼神涣散地伸出门外:
“拿走......拿去......”
就在她的手伸出来的一瞬间。
我一把抓住了那个铁盒子!
冰冷的触感。
这就是小婉的冤屈,沉甸甸的。
“谢谢刘姨。”
我恢复了自己的声音,冷冷地说道。
刘翠花猛地一激灵,眼神瞬间聚焦。
她看到了我。
不是鬼,是那个试睡员。
“你!是你个小贱人!”
反应过来的刘翠花,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蛮力,死死拽住盒子不撒手。
“把东西还我!那是我的!”
她知道,这东西要是落到我手里,她就完了。
“放手!”
我用力一扯。
“大强!咬她!咬死她!她是来抢媳妇的!”
刘翠花回头大喊。
黑暗中,王大强像一头疯熊一样冲了出来。
他手里还拿着那把剁骨刀!
“媳妇......我的......”
眼看那把刀就要砍下来。
我松开一只手,举起早已准备好的强光手电筒,开启爆闪模式。
直接照向王大强的眼睛。
“啊!眼睛!”
王大强惨叫一声,捂着眼睛乱挥刀。
趁着这个空档,我对着刘翠花的脸狠狠按下防狼喷雾。
“滋——”
辛辣的液体喷了她一脸。
“我的眼睛!辣死了!”
刘翠花松开了手,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我一把夺过铁盒子,转身就跑回自己家。
“砰!”
关门,反锁,挂上防盗链。
一气呵成。
门外传来了刘翠花撕心裂肺的吼叫和砸门声:
“把东西还给我!我要了你!了你全家!”
在门上,大口喘着气,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铁盒子。
就像攥着一条命。
我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按下播放键。
那是一个女孩颤抖、虚弱的声音。
伴随着挣扎声和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刘姨......求求你......放过我......我不喝了......”
“大强......别过来......别碰我......”
“救命......救命啊......”
每一句,都像是一把刀,扎在心口。
眼泪夺眶而出。
这就是真相。
血淋淋的真相。
警笛声由远及近。
我早就报了警。
这一次,不再是邻里。
是命案。
10
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刘翠花正举着一把菜刀疯狂地砍我的防盗门。
王大强则在一旁拿着打火机,试图点燃堆在楼道的杂物。
嘴里喊着:“烧死妖精!”
这一幕,被执法记录仪拍得清清楚楚。
“把刀放下!趴下!”
几名特警冲上去,瞬间制服了这对发狂的母子。
刘翠花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砖,还在声嘶力竭地喊:
“她抢我东西!她入室抢劫!抓她啊!”
警察本没理她。
带队的依然是上次那个张警官。
他神色凝重地敲开了我的门。
我红着眼睛,把那个铁盒子和录音笔交到了他手里。
“张警官,我要报案。”
“关于一年前,这间屋子里发生的、非法拘禁和间接故意人案。”
听完录音笔里的内容,张警官这样身经百战的老刑警,拳头都硬了。
“畜生!”
他低骂了一声。
证据确凿。
录音里不仅有被害过程。
还有事后刘翠花威胁小婉,如果敢报警就她全家的录音。
以及迫小婉写遗书的声音。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恶行。
刘翠花被戴上手铐拖走的时候,依然不服气。
她经过我身边,恶狠狠地瞪着我:
“小贱人,你别得意!”
“我大强是精神病!人不犯法!”
“等他出来了,第一件事就是弄死你!”
我看着她,平静地笑了:
“大妈,您法盲了。”
“精神病犯罪如果不负刑事责任,是要被强制医疗的。”
“那种地方,可比监狱难熬多了。”
刘翠花脸色一变。
我凑近她耳边,轻声说:
“而且,监狱里我也是有‘朋友’的。”
“我会让人好好‘照顾’您的。”
刘翠花浑身一抖,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她被押上了警车。
那头曾经不可一世的黑山猪,也被随后赶到的防疫站人员拉走了。
据说检测出了严重的寄生虫病,直接无害化处理。
楼道里,终于安静了。
审讯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在铁证面前,加上王大强那个漏勺嘴,刘翠花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她交代了一切。
当初她看小婉独居,性格软弱,又长得漂亮。
就动了给傻儿子“借种”的歪心思。
她觉得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小婉这种脸皮薄的女孩肯定不敢声张。
最后只能嫁给王大强。
却没想到,小婉性烈,选择了以死明志。
为了逃避责任,她伪造了现场,并藏起了录音笔。
案件轰动了全城。
最终判决下来那天,我去了庭审现场。
刘翠花数罪并罚。
虽然没有直接动手人,但因情节极其恶劣,造成严重后果。
被判处,。
她在法庭上听到判决那一刻,直接又尿了裤子,哭喊着“我不想坐牢”。
王大强被鉴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
且具有极高的人身危险性,被送往安康医院进行强制医疗。
听说那里全是真正的重度精神病罪犯。
对于他这种只会欺负弱女子的巨婴来说,那里就是。
走出法院,阳光刺眼。
直播间里,无数网友刷起了“正义必胜”。
我回到了701。
楼道已经被专业的清洁公司清理得净净。
没有了猪粪味,没有了血腥气,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光洁的地砖上。
我拿着一束白菊,放在了小婉曾经上吊的位置。
“小婉姐,你看,天亮了。”
一阵微风吹过,窗帘轻轻摆动,像是在回应。
我并没有搬走。
我买下了这套房子。
因为经过这一场风波,这里的“凶宅”名号虽然更响了。
但大家都知道,这里的鬼不害人,只害恶人。
反而成了——正义之宅。
大年三十又到了。
我贴上了一副崭新的春联。
上联:恶邻除尽乾坤净
下联:正气长存月明
横批:诸邪退散
楼道里,再也没有剁肉声和猪叫声。
对门的702贴上了封条,等待法拍赔偿给小婉的家属。
偶尔有邻居路过,都会客气地跟我打招呼,眼神里带着敬畏。
我煮了一锅饺子,不再是生肉脑花馅的,而是香喷喷的猪肉大葱馅。
吃完饺子,我打开直播。
“大家好,我是试睡员苏苏。”
“今天的任务是......享受生活。”
镜头里,我笑得灿烂。
窗外,烟花绚烂。
那是为小婉,也为所有在黑暗中挣扎的人,绽放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