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带走旧时光

流水带走旧时光

作者:黄小汪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8
经典热门小说《流水带走旧时光》是大神级网文作者黄小汪的代表作,这本书主角是任霁雪楚年。1我是港区人人嘲讽的窝囊废赘婿。老婆换男人比换衣服还勤。我不仅不闹,还负责收拾残局。老婆给情人,我连夜去监工装修。全港区的豪门千金们,都拿我当规训未来赘婿的活案例。直到任霁雪搂着第52个新欢回家,将离...

1

我是港区人人嘲讽的窝囊废赘婿。

老婆换男人比换衣服还勤。

我不仅不闹,还负责收拾残局。

老婆给情人,我连夜去监工装修。

全港区的豪门千金们,都拿我当规训未来赘婿的活案例。

直到任霁雪搂着第52个新欢回家,将离婚协议甩在我脸上。

「当初要不是爸妈我,我就算赘乞丐都不会赘你!」

「十年了,看你这窝囊样我就恶心。」

「签字滚,这五百万算我赏你!」

身旁的新欢满脸得意,等着看我笑话。

我呼出一口气,迫不及待拿起笔签字。

这一天,我等了整整十年。

没人知道,我才是任家唯一的真少爷。

爸妈为了化解我三十岁前的死劫,

收养任霁雪为女儿后,招我入赘骗过阎王。

现在,距离我三十岁生,只剩三天。

到时候滚出任家的时候,希望她也能笑得出来。

1.

任霁雪盯着那张签好字的协议,并没有露出开心。

脸色愠色渐升。

身旁的楚年嗤笑一声,半边身子黏在任霁雪肩膀上。

「江叔叔,这招欲擒故纵我早就不玩了。」

「签了可别后悔,出了这大门,你连要饭都摸不着北。」

任霁雪脸色稍霁,眼神轻蔑。

「后悔也没用,任家这辈子都不会再让你进门。」

我垂下眼睑,将协议和那张五百万的支票推回她面前。

「放心,我也不会复婚。这钱你收好,我用不着。」

「只要手续办得够快,我谢天谢地。」

三天后我就是任家名正言顺的掌权人。

这五百万迟早会回到我手里。

我起身想走,任霁雪在身后厉喝。

「站住!」

「阿年这两天心口闷。把你脖子上那个玉坠摘下来,给他压压惊。」

我脚步僵住,下意识捂紧口。

这玉坠是当年老道士亲手给我戴上的,说是换命改运的阵眼,离身即见血。

以前她有个新欢也想抢,第二天就被她亲手赶出了港区。

可现在,她为楚年居然想要我出事。

「不行,这个不能给你,你明知道我离不开它。」

任霁雪没理会我的拒绝,直接挥手示意旁边的保镖。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反剪双臂摁在地上。

任霁雪甚至没耐心解开,用力一拽。

绳子深深勒进肉里,皮肉地钝痛让我挣扎着抬头。

血顺着锁骨往下淌。

「你全身上下哪样不是我给的?」

「要你个坠子怎么了?要你的命也是应该的!」

我对上她冰冷的眼神。

脑子里全是十二岁那年,她为了帮我抢回玉坠,把那群富家子弟打得头破血流的模样。

那时候她说,有她在,谁也别想动江鸿舟的东西。

我垂下头,不再挣扎。

任霁雪把玉坠塞进楚年手里。

楚年捏着那块被我体温浸润的古玉,满脸嫌弃。

「啧,一股子穷酸味,土掉渣了,我才不要。」

他随手一甩。

玉坠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任霁雪不仅不恼,反而捏了捏楚年的鼻尖。

「摔得好,既然你不喜欢,回头带你买更好的。」

保镖撤了力道,我脱力栽倒在碎玉里。

掌心顿时被玉茬扎透,血糊了一地。

我疼得闷哼出声。

2.

「鸿舟,你怎么了!」

江妈从厨房冲出来,扑倒在我身边。

她看着我的手,心疼地说:

「大小姐,你怎么能这么对鸿舟?他是你的丈夫啊。」

「老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下人教训主子了?」

楚年抬手就是一耳光。

「雪姐姐,你家佣人都这么没规矩吗?」

「我想替你教导教导她,赏她掌嘴三十,行吗?」

我紧张地把江妈护在身后。

「任霁雪,我妈只是心疼我。」

「看在她伺候你十几年的份上,别为难她,有什么火你冲我来。」

楚年拉着任霁雪的衣角撒娇。

「姐姐,你看他,离婚了还当自己是男主人。」

「以后这家里佣人都倚老卖老,我还怎么住呀?」

任霁雪宠溺地摸了摸楚年的头。

「你以后是这家的男主人,你说了算。」

保镖不由分说架起江妈,沉闷的巴掌声响彻客厅。

我冲上去想拦,却被保镖暴力推开。

后背狠狠撞上身后的博古架。

满柜的古董花瓶碎裂,碎片扎进我的脊背。

钻心的疼让我视线模糊。

恍惚间,我似乎看到任霁雪眼底闪过一抹痛色。

可下一秒,她就转过头去。

江妈的惨叫声在客厅回荡。

我顾不得疼,爬到任霁雪脚边跪下。

血在地上拖出一条暗色的痕迹,我疼得身子晃了晃。

「别打了,求你放过我妈。她的错,我来承担,好吗?」

任霁雪居高临下地俯视我,冷笑:

「离的时候挺硬气,现在不过打你妈几巴掌就舍得跪下求我?」

「行啊。那你这几天就在家伺候我和小年,直到我满意为止,我就放过她。」

我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江妈,咬着牙点头。

「窝囊废,就这点出息。」

任霁雪拽着楚年上了楼。

主卧很快传出刺耳的暧昧声。

我拖着残破的身体,抱起江妈。

一步一步,挪回了狭小的保姆间。

江妈醒来,忙查看我的伤势,连连道歉。

「鸿舟,对不起,全是妈的错,你别怪霁雪,都怪妈。」

当年爸妈寻合适的人选时,被家暴得没办法的江妈主动把女儿献出去。

唯一的要求留下当保姆,想守着霁雪。

她虽是是我名义上的母亲,可她对我也算真心实意。

「不怪您,还有三天,熬过去就好了。」

我咬着后槽牙,没让痛呼溢出来。

后背那些碎瓷片被她一片片拔掉,带出暗红血珠。

江妈动作更轻了些。

她眼神复杂。

想劝我恢复身份后对任霁雪好点,但对着我满身伤痕实在说不出口。

「哎,你们怎么就成这样了?」

是啊,怎么就成这样了?

曾经我们那么要好。

六岁那年,任霁雪玩过家家新郎人选她永远只要我。

十三岁,她把给我递情书的女孩全赶跑。

她说,江鸿舟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十六岁生,她熬红眼折了一千零一颗星星送我。

说:「这代表一心一意,你不许丢。」

我脸红点头。

可十八岁那晚,父母挑明婚约。

一切戛然而止。

她看我的眼神从爱意变成嫌恶。

「凭什么我只能嫁给佣人的儿子?」

这一句话,判了我们十年。

砰!

房门被粗暴踹开。

女佣丢下一本露骨的小说,皮笑肉不笑。

「起来吧,大小姐让你去房间念书伺候。」

3.

我眼神微沉,撑着床沿站起来。

外面走廊传出嘲笑。

「真是个窝囊废,读这种东西给老婆助兴都得出来。」

「他都念几年了?说不定就爱当绿帽呢,真是贱骨头。」

他们故意大声说,我没有回头。

只是攥紧的拳头泄露我内心的不平静。

推开主卧门,任霁雪正窝在楚年怀里,下巴微扬。

「磨蹭什么?等你老半天了,马上念。」

我机械地翻开书页,开始念。

第一次读的时候我也羞愤难当,可一次次的折磨让我早就麻木了。

以前我以为只要折磨够我了,我和任霁雪就能恢复到曾经。

可一年又一年,我的爱意早就被磨灭尽了。

「没吃饭吗?给老子带点感情!」

楚年抓起大理石烟灰缸,朝我砸来。

我躲避不及,额角被砸得血涌出来。

眼前阵阵发黑。

「装什么死?不想管你妈死活了?继续念!」

任霁雪语气不耐。

「别,我念......」

我抹了一把血,低头凑近书页,眼前字迹重叠,旋转。

视线越来越黑。

栽倒前,我隐约听见女人紧张的惊呼。

我在心底自嘲。

真是讽刺,我居然还觉得那是她在紧张我。

再睁眼,已经过了一夜,背上和头部的伤口被仔细包扎过。

没等我喘口气。

任霁雪抱着胳膊,站在门口催促。

「既然醒了,就起来吧,阿年饿了,去做饭。」

我忍着手心贯穿伤的剧痛,洗菜做饭。

刚熬好一碗热汤,还没端上桌,就被楚年扬手掀翻。

滚烫的液体全泼在我手背。

我疼得打个激灵,盘子摔个粉碎。

「毛手毛脚,吓到小年了,快去重做!」

任霁雪似没看到我红肿的手,冷冷下令。

江妈想过来帮我,被别的佣人推开。

「呸,还当他是任家姑爷呢?他现在就是个低等佣人!」

佣人们嘻嘻哈哈在旁捣乱。

楚年倚着厨房门,吐了个烟圈。

「江鸿舟,跪下求求我,小爷心情好了。」

「或许我能让你在任家留得久一点。」

我扫他一眼,低头继续切菜。

还有一天。

到时候,谁跪谁还不一定。

他见我不搭理,眼底闪过一丝狠毒。

折磨变本加厉。

他把刚换下的脏内裤甩在我脸上,我手洗。

他把红酒倒在地毯上,命令我用舌头舔净。

甚至,他把点燃的烟头,直接戳在我满是伤痕的掌心。

我麻木地忍受着,数着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深夜。

伤口严重发炎,我发起高烧。

迷糊间,一股焦糊味钻进鼻腔。

我费力睁眼,发现我的房间着火。

火舌已经舔到了床单。

我跌跌撞撞扑向门口,疯狂拉拽把手。

门被人从外面锁死。

我拼命踹门,企图引起外面的注意。

「救命!有没有人!」

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和任霁雪紧促的喊叫。

「阿年,快走!别墅起火了!」

我立刻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喊。

「任霁雪!救我!」

任霁雪听到呼叫,脚步一顿,往我这边奔来。

「鸿舟!你在里面吗?你别怕,我来救你!」

我刚松下一口气。

楚年带着哭腔的哀求就传了过来。

「姐姐,我头好晕,好怕,我们先出去好不好?」

火焰蔓延,浓烟呛得我无法呼吸。

「霁雪!快!火烧过来了!我撑不住了!」

我冲门缝嘶吼。

回应我的,是她绝情的话语。

「鸿舟,你等我,我先送阿年出去,马上就回来!」

我拼命拍门,却只听到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心底最后一丝对她的感情,彻底灭了。

4.

我发疯似地撞门。

千钧一发之际。

江妈举着菜刀劈烂门锁,冲进火海拽住我出去。

我们互相搀扶着在火海里逃生。

快到门口,没想到头顶的灯带着火焰砸下,江妈猛地将我推开。

一声闷哼,我抬头看到她半边脸被火焰烧得不成样子。

我目眦欲裂,奋力将她拖出别墅。

刚到门口看到不远处任霁雪正对着楚年嘘寒问暖。

完全忘了我的存在。

看到我们,她脸上闪过一丝惊喜,随即是心虚。

「你出来了啊,我正打算叫人去救你。」

我不想和她理论,抱着昏迷的江妈,焦急大喊。

「快!送我妈去医院!她快不行了。」

江妈半边身子焦黑,被烧得血肉模糊。

再不救治,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任霁雪变了脸色,伸手拉开车门。

楚年又一次抓住了她,眼泪汪汪。

「姐姐,我怕,先送我离开这里好不好,我好害怕。」

任霁雪犹豫几秒,看到楚年已经坐上车。

她关上后车门对我说:

「我给你叫救护车,我先开车送阿年走。」

「他年纪小,看不得这些血腥的。」

我不敢置信。

这里是半山别墅,救护车开过来至少要一个半小时。

江妈本等不起!

我不顾得上吗了,扑过去抓住她即将上车的裤脚。

「任霁雪你别走。」

「我求你了!先送我妈去医院!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这句话似乎到了她。

任霁雪拉下脸,一脚踹翻我。

「我堂堂任家大小姐,她就一个佣人,我后悔什么?滚开!」

发动机轰鸣。

尾气喷了我一脸。

我趴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周围的保镖和佣人冷眼旁观,无一人上前。

心寒彻骨。

我艰难地拿出手机,拨通号码。

「爸......」

话未出口,我彻底晕死过去。

......

另一栋奢华别墅内。

任霁雪坐在沙发上,莫名有些心慌。

她刚翻出手机想问问佣人我的情况如何。

楚年贴过来,按住她的手。

「姐姐,人家好怕,陪陪我嘛。」

温香软玉在怀。

任霁雪脑子里闪过我满身是血的样子。

算了。

他皮糙肉厚,死不了。

她掐灭屏幕,顺从地陷进床里。

翌。

第二天清晨,任霁雪被秘书电话吵醒。

通知她有有紧急董事会。

她满心疑惑,却还是匆匆赶到。

刚拉开主位椅子准备落座,几位元老级董事横跨一步挡在她面前。

「任小姐,这位置你坐不得。」

任霁雪压了一晚上的烦躁瞬间被点燃。

「王董,你什么意思?」

「我是任家唯一的继承人,也是集团未来的老板!」

她环视全场,眼神凌厉人。

「今天在座各位,谁能比我更有资格坐在这里?」

「我。」

会议室大门被保镖推开。

任霁雪浑身僵直,转过头去看。

任家家主亲自推着坐轮椅的我缓缓入场......

2

5.

「爸?你不是在国外总公司吗?怎么会在这里......」

为了不涉太多影响换运。

父母这些年远走海外,对外宣称放权。

只有我知道,他们一直在等我熬过三十岁。

任父看都不看她,径直将我推向主位。

「我要是再不回来,我儿子就命丧火海了。」

「儿子?爸,你在说什么胡话?」

「江鸿舟不过是个保姆生的窝囊废,他算哪门子儿子?」

「而且我早就和他离婚了,他不是你女婿了。」

任父冷笑着从怀里甩出一份文件。

「你不是任家人,你只是个被挑选出来的替身。」

「江鸿舟,才是任家唯一的血脉,是任氏集团真正的继承人。」

「为了化解鸿舟三十岁前的死劫,我们才收养你。」

「当初让你招他入赘,不过是为了把儿子留在身边。」

「现在鸿舟平安熬到了三十岁,换命局成,你这颗棋子也就没用了。」

全场哗然。

任霁雪连连后退,撞在会议桌边缘,打翻了滚烫的咖啡。

「不可能......这不可能......」

「你们联合起来骗我对不对?就为了这个废物?」

任父没给她任何喘息机会,直接宣布。

「经我决定,即刻罢免任霁雪在集团内部的一切实权职务!」

「收回所有房产、车辆、信托基金,并无限期驱逐出任家。」

「爸!我是你养大的!你不能这么对我!」

任霁雪尖叫着想上前抓住父亲的衣袖。

父亲一巴掌挥开她的手。

「那你又是怎么对我的儿子的?!」

「昨晚火灾,你放任自己丈夫和亲生母亲在火海等死,带着个男狐狸精逃跑。」

「江妈在重症监护室一夜你看都不去看,你居然还有脸在这争权夺利!」

「你这种冷血畜生,也配做我任家的孩子吗?」

任霁雪彻底慌了,她试图去抓任父的衣袖求饶。

「爸,我错了…」

「你肯定是在撒谎,你是想吓唬我,让我跟楚年断了对不对?」

她哭得妆容全花,再也没了往高不可攀的气势。

我坐在轮椅上,冷眼看着她挣扎。

这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以前一直是她对我的专利。

「带下去。」

任父摆摆手,本不想再听她多说一个字。

两名身形魁梧的保镖立刻上前,死死按住任霁雪。

他们像拖死狗一样把她拉出去。

任霁雪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我。

看着我这个曾被她视作垃圾的男人。

在众人的簇拥下,坐上了那个象征最高权力的主位。

父亲雷厉风行。

他带我走完集团内部所有交接流程。

各部门高管全部噤若寒蝉。

大家互相对视。

无人敢提出异议。

法务部总监恭敬递上新出具转让文件。

我拿起那支定制钢笔。

在落款处签下任鸿舟三个大字。

从今天起。

江鸿舟这个名字彻底翻篇。

我终于拿回属于我一切。

父亲看那份文件。

眼眶微红。

6.

保镖把任霁雪如同扔垃圾般把她扔出大门。

任霁雪惊呼跌落。

重重扑倒在柏油路面上。

膝盖磕破流血。

高定套裙沾满灰尘。

她自幼娇生惯养。

哪里受过这种皮肉苦。

她咬牙从地上爬起。

抬头死盯大厦顶层。

「演戏,全是在演戏!」

「父亲为了我复婚,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她压不信什么换命局。

父亲肯定是看他可怜。

故意演这么一出大戏抬高他身价。

故意吓唬她。

等她服软认错和江鸿舟复婚。

一切自然恢复原状。

她掏出手机,拨通楚年电话。

既然父亲要看态度。

她现在就跟楚年分手。

电话响两声被接起。

「楚年,我们分......」

「霁雪!你给我黑卡怎么刷不出来?我还在4S店大厅!」

「提车尾款付不出,销售看我就像看要饭乞丐!」

「你快去解开!」

任霁雪发懵。

停卡了?

父亲动作这么快?

「小年,你先别急,我这边有点情况......」

「我能不急吗!我脸都让你丢光了!」

楚年毫不客气打断她。

语气里满是嫌弃。

「你不是任家大小姐吗?连几百万都拿不出来?」

「快点啊,你不是说任家你说了算吗?」

任霁雪脑子嗡嗡作响。

平里楚年对她百依百顺。

温柔体贴。

这还是他第一次态度这么差对她。

一股慌乱涌上心头。

她感觉颜面扫地。

「只是暂时冻结,我爸在气头上,你等我一下,我把钱转给你。」

她切出通话界面,打开手机银行App查看。

名下所有银行卡全部锁死。

信托基金也被清空。

任霁雪僵在原地。

没有办法下,她拨打平交好那些名媛姐妹想借点钱。

第一个,直接挂断。

第二个,无人接听。

......

直到拨通第五个。

「喂?莉莉,借我点钱应急,我被家里......」

「哟,这不是任大小姐吗?不对,应该叫假千金了吧。」

莉莉轻笑出声。

语气中满是嘲弄。

「你还没看网上新闻吧?」

「什么新闻?」

「任伯父包下半岛酒店,明早召开记者发布会。」

「正式向全港区介绍他亲生儿子,任鸿舟。」

莉莉啧啧两声。

「你一个保姆生小偷,替身而已,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赶紧找个桥洞躲起来吧。」

电话被无情掐断。

盲音在耳边回荡。

任霁雪如坠冰窟。

父亲不是在吓唬她。

这是来真格了!

一旦召开记者会。

整个港区豪门圈子都会认准任鸿舟。

她即将身败名裂。

不行!

绝对不行!

她不能失去这种众星捧月生活。

她慌乱翻找通讯录。

找出那个被她屏蔽十年号码。

手指颤抖按下拨号键。

「江鸿舟!」

「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很重要,必须当面说。」

我冷笑出声。

「我已经改姓了。」

「我现在叫任鸿舟。」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

我准备挂断。

「别挂!」

她尖锐大喊。

「你必须见我!」

「地点我发你手机上,你不来绝对会后悔!」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地址,嘴角泛起讥讽的笑。

是当年我求婚的餐厅。

她倒是会挑地方。

7.

我推开餐厅厚重的玻璃门。

包厢里,任霁雪背对着我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穿了件米色针织衫,长发披肩。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转过身。

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以前能让我心软。

现在我只觉得陌生。

「鸿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站起身,声音哽咽。

我没说话,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任霁雪咬着下唇,眼泪簌簌往下掉。

「这些年我太任性了,我只是觉得嫁给保姆儿子太丢脸,所以才故意折磨你。」

「你知道我的,我只是不想被包办婚姻!」

「但我心里其实一直爱你!真的!」

「我现在才明白,失去你我心好痛!」

任霁雪突然扑上来,想抓住我的手。

我往后一躲。

她的手僵在半空。

在椅背上,双臂环。

冷眼继续看她表演。

「鸿舟,我怀孕了。」

「孩子是你的,你不能不管我们!」

我笑出声。

「怀孕?」

「对!真的!」

她从包里摸出一张验孕棒照片。

两条红杠确实很清晰。

我没接,翻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你怀没怀孕我不知道。」

「但楚年有艾滋这事,你知道吗?」

任霁雪的脸瞬间煞白。

「你......你胡说什么?」

我把文件推到她面前。

「港区第三医院的确诊报告,期是三个月前。」

「你自己看清楚。」

报告上楚年的名字赫然在目,HIV阳性几个字格外刺眼。

任霁雪像被抽力气,瘫软在椅子上。

「不可能......不可能的......」

她抓起文件想再看清楚些。

她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楚年。

任霁雪浑身一抖,像触电般扔开手机。

但铃声还在响。

她哆嗦着接起来。

「钱呢!我都在4S店等一下午了!」

楚年暴躁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

「你到底搞什么鬼!快把钱打过来!」

任霁雪盯着桌上的确诊报告,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说话啊!装什么哑巴!」

「滚!」

她尖叫出声,把手机狠狠砸向地面。

屏幕四分五裂。

包厢里其他客人纷纷侧目。

任霁雪顾不上旁人目光,抓起桌上的报告看了又看。

脸色从惨白变成青紫。

「我要去医院,我要检查。」

她踉跄着站起来,脚步虚浮。

撞翻椅子,又磕到桌角。

「不会的,不会的......」

她像疯了般喃喃自语,连滚带爬冲出包厢。

服务员吓得贴墙闪开。

我坐在原地,看着她狼狈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桌上的红酒还在醒着。

当年我在这里单膝跪地,捧着戒指和她求婚。

她虽然满脸不悦却还是软下态度接受。

我以为那是我人生最幸福的时刻。

现在想想,不过是场笑话。

我端起酒杯,对着窗外霓虹闪烁的夜景轻轻举杯。

「敬你,任霁雪。」

「也敬我自己。」

一饮而尽。

酒液划过喉咙,带着微微的苦涩。

我起身结账离开。

夜风很冷。

但我走得很轻松。

8.

港区第三医院的走廊。

任霁雪蜷在长椅上,裹紧外套。

她手心全是汗。

化验单要三十分钟出结果,每一秒都像过了一年。

脑子里一遍遍回放那份确诊报告。

HIV阳性。

三个月前。

正好是她和楚年在一起后的第二周。

她记得那段时间楚年总说身体不舒服,要去看医生。

原来是去确诊艾滋。

可他什么都没说!

还继续和她......

任霁雪浑身发冷,指甲嵌进掌心也察觉不到疼。

「我找你找得好苦!」

楚年的声音在走廊炸响。

任霁雪猛地站起来,往后退。

「你别过来!」

「你怎么了!」

楚年大步走近,「钱没有就算了还让人把我赶出别墅!」

任霁雪盯着他的脸。

以前觉得他阳光帅气,现在只觉得恶心。

「我没钱了。」

「什么叫没了?」

楚年抓住她肩膀,「你任家大小姐,能缺这点钱?」

任霁雪甩开他,退到墙边。

「我爸把我银行卡全冻结了!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楚年愣住。

随即脸色变得难看。

「你骗我?」

「我没骗你!真的!」

任霁雪拼命摇头,「我现在身上就几百块现金!」

楚年盯着她看了几秒。

突然冷笑。

「行啊,任大小姐。」

「卡里没钱是吧?赶紧打电话给财务转账!」

他伸手去拽任霁雪手腕。

「放开!你这个烂人!你有病知不知道!」

任霁雪尖叫,拼命挣扎。

四周候诊的病人和护士纷纷侧目。

楚年冷笑,一把将她推倒在椅子上。

「我有病?我看你才有病!」

「老子陪你小半年,现在车不给买,卡还被冻结,你耍我?」

他彻底撕下温柔伪装,面目狰狞。

「你那点破钱,老子要定了。」

「你要是不给,咱俩那些照片和视频,明天就上娱乐头条!」

任霁雪如遭雷击,呆坐在原地。

曾经她觉得他是真爱,为了他和江鸿舟闹翻。

现在才发现自己有多蠢。

为了这么个烂玩意,自己把全心全意对她的江鸿舟走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任霁雪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楚年看她这副模样,突然踢了椅子一脚。

「哭什么哭!烦死了!」

他转身想走。

任霁雪抓住他裤脚。

「你不能走!我要你负责!」

楚年甩开她,眼神凶狠。

「负什么责?你现在穷得叮当响,我凭什么管你!」

「滚开!别碰我!」

他一脚踹向任霁雪。

她躲闪不及,撞上墙角。

护士跑过来制止时。

楚年已经冲出医院大门。

任霁雪靠在墙上,眼神空洞。

我站在试衣镜前,保镖阿标正在低声汇报。

「江总,任小姐和楚年在医院打起来了,楚年拿私密照勒索她。」

我扣上西装外套最后一颗纽扣。

「狗咬狗,随他们去。」

「确保任霁雪没事就行。」

毕竟,还要给江妈一个交代。

我扯平领口,看着镜子里的人。

这套黑色礼服剪裁得体,衬得整个人挺拔清爽。

有的时候,有些事翻篇了。

9.

宴会厅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

我整了整袖扣,迈步进去。

「江总!」

港区船运大亨陈老爷子快步走来,躬身握住我的手。

「您能赏光,真是蓬荜生辉!」

周围人纷纷侧目。

上个月还说我是吃软饭窝囊废的陈家少爷,此刻毕恭毕敬站在一旁。

我点点头,目光平静。

没什么好得意。

这些人都是墙头草,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

「江总,这边请!」

会场主人亲自引路,将我安排在最中心的主桌。

曾经嘲笑我攀附任家的豪门千金们,现在一个个端着酒杯凑上来。

「江总,我敬您一杯!」

「江总,有时间吗?我爸想请您吃个饭......」

我浅浅抿了口酒,没接话。

阿标适时上前,挡住这些人。

任霁雪站在曾经婚房别墅门口,手指按上密码锁。

却再也打不开。

她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这栋别墅是江鸿舟婚后第三年买下。

当时她嫌位置太偏,闹了好久。

她用力拍打大门,掌心生疼。

「开门!我是任霁雪!」

无人应答。

半山腰的风很大,吹乱了她那头曾经精心打理的长发。

她身上那件大衣沾了医院的消毒水味,还挂着楚年踢出的脚印。

她跌坐在台阶上,缩成一团。

以前回这儿,落地灯总是亮的。

无论多晚,江鸿舟都会坐在阳台藤椅上等她。

只要她进门,准有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递到手边。

他总是温和地笑,问她累不累。

哪怕她当着他的面和情人调情,他也只是默默去厨房煮宵夜。

任霁雪揪着头发,眼泪止不住地砸在石砖上。

她想起自己曾当众扇他耳光。

骂他是任家养的一条狗。

他说好。

她说想看他跪下擦鞋。

他也说好。

那时的温柔像一张细密的网,她以为那是束缚,拼命想挣脱。

现在网破了,她才发现外面是万丈深渊。

「江鸿舟......你回来好不好?」

她对着紧闭的大门呢喃。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助理阿标下车,走到她面前。

任霁雪猛地抬头,眼里燃起光。

「是不是他让你接我回去的?」

阿标面无表情,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支票。

「任小姐,这是少爷最后的心意。」

他把支票递过去,动作公事公办。

任霁雪低头看。

五百万。

那是她当初甩给江鸿舟离婚的金额。

分毫不差。

「少爷交待,此后你们不再有瓜葛。」

阿标收回手,语气平淡。

「还有,您母亲至今还在医院。」

「您要不要去看看她?」

任霁雪浑身一颤。

任霁雪死死攥着支票。

她想起那个总是护着自己的江妈。

哪怕她平时对江妈呼来喝去,那老人也只是慈祥地应着。

她还嘲讽江妈命贱,只配在任家洗衣做饭。

那一记记耳光,当初打在江妈脸上,现在全扇回了她自己心口。

「我......我没脸见她。」

她低着头,骄傲全无。

转身走向黑暗,步履蹒跚,活像具行尸走肉。

支票被她捏得变了形。

她想起更小的时候。

那时候还没这么多尔虞我诈。

她扎着羊角辫,拉着小江鸿舟的手说:

「以后我一定要嫁给你,对你一辈子好。」

现在物是人非,事事休。

她站在无人的街道尽头,对着空旷的夜色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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