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李萧登基为帝那天，封了我妃位。
我用系统给的“旺夫气运”扶持了他十年。
从不受待见的落魄皇子，一路推上九五至尊。
可他却牵着相府嫡女苏婉仪的手到我跟前：
"舒儿，这十年来朕对你无微不至，可婉仪身子已经给我了，她没名分会死的。"
“我不能对不起她，你就当成全我吧。”
我嗤笑，自古帝王最薄情。
“行，那就听你的，我让位。”
转身的瞬间，我在脑海里按下重置键。
“系统，申请剧本重置回顺治四十五年，先皇宣布选太子前夕。”
“更换男主为七皇子李决。”
“并且保留原男主李萧记忆。”
既然后位不给我。
那我就换个帝王。
1
【收到宿主指令。剧本重置需72小时冷却，届时将自动执行回溯。】
【目标时间点：顺治四十五年，先皇宣布选定太子规则前夕。】
【新副本男主：李决。原副本男主李萧记忆将完整保留。】
系统提示音消散，我攥紧的指尖缓缓松开。
还有七十二小时。
只剩三天，我熬得过去。
殿门轻启，李萧牵着苏婉仪缓步走近。
他见我应得痛快，眼底掠过一丝轻松，随即摆出愧疚模样。
“舒儿，你懂事，朕心甚慰。只是有些事，需提前说清。”
他抬手一挥，内侍捧上凤印与册书。
“这中宫凤印、皇后仪仗，从今起移交婉仪。”
“尽快搬离坤宁宫吧，婉仪需要尽快住进来。”
我垂眸看着那方凤印。
十年前，我带着系统外挂，助他在夺嫡中胜出。
是他当年跪在我面前，亲口许诺的后位。
如今，轻描淡写，便不作数了。
苏婉仪端着茶杯上前一步，屈膝行礼，声柔似水：
“姐姐，请你不要怪陛下。是陛下心疼我，这才成全了我。”
“婉仪绝不会与姐姐争宠，往后宫中，我还以姐姐为尊。”
她垂着眼，唇角却藏不住得意。
我未看她，也未碰那杯她递来的热茶。
李萧见我沉默，语气沉了几分：
“还有一事，你兄长镇守西境的兵权，朕打算调给婉仪的兄长。”
我猛地抬眼。
“你兄长常年征战，旧伤缠身，该安享清闲。婉仪兄长年轻有为，堪当重任。朕要顾全朝堂大局。”
我咬紧牙关。
“大局” 二字，他说了十年。
当年他被囚冷宫，是我冒死救他出来；
当年他缺粮断饷，是我用求沈家帮他筹备食物；
当年他兵败濒死，是我用系统替他逆天改命。
我与沈家，倾尽所有，把他捧上帝位。
如今，他嫌我们碍眼了。
苏婉仪柔声附和：
“姐姐，我兄长自幼习武，一心想保家卫国。”
“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如今终于有机会，你放心，他是个忠君爱国的。”
“不求名求利，只求能替陛下分忧。”
呵，现在西镜在我哥的镇守下百姓安居乐业，本不需要打仗。
别人流血流汗，他来摘瓜摘果。
坐享其成谁不会？
没想到李萧还点头应声：
“婉仪懂事，为朕分忧，你若有她一半......”
他话未说完，意思已明。
只是，若无我分忧，他哪里能坐的上着帝位？
我看着对面的他，扯起嘴角。
这个男人龙袍加身，和十年前蜷缩在破庙的模样完全不同。
他的这身帝王做派，全是我倾尽心血捧出来的。
李萧看我不接话，拉下脸。
“你若不肯，朕也别无他法。”
李萧声音冷硬，带着帝王威压。
“舒儿，你应该明白。”
“这天下，朕说了算。”
“你兄长的军饷、西境将士的粮草、你母族上下安危。”
“你爹的兵权、家族荣宠、过年的赏赐，全在朕一念之间。”
“你自己好好想想。”
他甩袖离去。
苏婉仪转身跟上，回头看向我。
我对她的神态太过熟悉。
她微微扬起下巴，嘴角上挑，眼神透着轻蔑。
和这十年来她每次从我手里抢走东西时的神态毫无二致。
殿门紧闭，空旷大殿只剩我一人。
我扶着冰冷雕栏，系统倒计时跳动。
【剩余 70小时 37 分】
李萧，你尽管往绝路作。
2
清晨，我出宫回了将军府。
一推开门，府内一片狼藉。
院子里堆满往外扔的家具。
紫檀木架掀翻在地，梨花木桌拖到墙。
祖传玉如意摔在石阶上碎成数段。
“轻点！那个架子沉，别砸了脚！”
家具被砸，下人被赶，苏婉仪的兄长苏文轩正带人强占将军府。
“都注意点！这是陛下赏赐的地方，砸坏了你们担待不起！”
苏婉仪站在厅中指挥，意气风发。
按我爹以往的性子，定会拔刀对战。
可前两年跟北漠大战受了重伤，如今只站在祠堂门口，气得浑身发抖。
他嘴唇抖动，面色涨红。
“你们...... 你们狼心狗肺！陛下刚登基，就这么对待功臣！”
苏婉仪看见我，收起笑容。
立刻换上委屈模样：
“姐姐，你怎么私自出宫......”
“陛下心疼我兄长官居将军却无合适的院子所以就把将军府赐给我兄长了。”
“老将军不信，这才闹得大家都难堪......”
我捡起地上碎裂的玉佩，冷声道：
“圣旨呢？”
苏婉仪不敢直视我，心虚回答：
“陛下...... 口头说的。”
“简直放屁！”
话落，脚步声响起，李萧缓步走入，看着满院狼藉，面无表情。
他竟是对着我发问：“又私自出宫来闹什么？”
“闹？” 我指着狼藉一片的府院，“李萧，我沈家助你十年，换得如此下场？”
他走到我爹爹面前，语气淡漠：
“沈老将军，既年纪大了，又受了伤，无法征战，就换个清净的地方养伤吧。”
“将军府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给有功之人......”
我爹毫不畏惧。
“有功人家？陛下怕不是忘了，这天下是谁给你拿下的？”
“你的命是谁救的？当年要不是小女舍命相救，不是沈家战功赫赫，如今的帝位怕是轮不到你来坐。”
“恕臣难以从命。”
李萧深知沈府的实力，也知道我爹在朝堂的帝位。
深吸了一口气，两边糊弄。
“老将军，是朕考虑不周了。朕本随口一说，没想到他们行动如此快。”
“苏文轩也要去镇守边疆了，朕想着给个宅子安顿好的他的家人，还望老将军成全。”
我爹冷哼：“安顿苏家是非要我沈家的宅子吗？！”
苏文轩凑上前，对着我爹拱手作揖。
“老将军，这天下都是陛下的，别说区区一个沈宅。”
我爹正要走到苏文轩面前，就被李萧的护卫拦住。
苏文轩趁机一把推了我爹。
我爹撞在石柱上，额头瞬间渗血。
我抄起墙边长剑往苏文轩刺去。
被李萧挡住了，随后死死扣住我手腕。
他力气很大，疼的我松开了剑。
他凑近我发话：
“沈云舒，你再闹，朕即刻断了西境军饷，随便一个罪名收回沈家的赏赐。”
“你哥和十万将士，你负得了责吗？”
我僵在原地。
哥哥和十万将士战守边疆，要是没了军饷，敌军来犯，后果不堪设想。
李萧松手，示意人继续。
我扶住流血的爹爹，他声音哽咽：
“舒儿，是爹老了没用了，护不住你，护不住沈家......”
甩开他的手。
和管家一起扶着爹，一步步走出将军府。
苏婉仪追上来，塞给我一锭银子：
“姐姐，这点钱你先去客栈住几......”
“回去我就让陛下重新给你们安排......”
我一把将银子砸在她脸上。
她捂着脸转身跑开。
李萧站在门口，冷眼旁观，无动于衷。
夜里，我在城郊小客栈落脚。
爹爹旧伤复发，高热不退，咳嗽不止。
我用热水为他擦拭，心如刀绞。
忍不住看系统板面的倒计时：
【剩余 46小时 20 分】
3
天刚亮，我出门买药。
刚回客栈，就被禁军团团围住。
“奉陛下旨意，捉拿通敌叛臣沈毅！”
我冲进门，父亲被人架着，赤着双脚，面无血色。
“你们放开他！”
禁军统领拿出一纸公文：
“有人举报，沈老将军和沈大将军里应外合，私通敌国，密信罪证俱全，贪污赈灾银两千金，按律当诛九族。”
我浑身发冷。
兄长镇守边境十年，寸土未丢，怎么可能通敌。
“是谁举报的？证据何在？我沈家世代忠良，何曾有过半分反心！”
“是谁栽赃陷害！”
“陛下钦定，有话去大理寺说。”
父亲被拖走，赤足踩在冰冷石板上。
他回头望着我，嘴唇颤抖，发不出声音。
我赤着脚狂奔在宫道上，碎石划破脚底，鲜血淋漓。
百官看见我，纷纷避让。
“王太傅，求你替我父亲说句话！”
“李尚书，你知道的沈家世代忠良。”
没人帮我，每个人都说一样：
“云舒，陛下有令，谁敢求情，同罪处置......”
我撞开养心殿大门。
李萧端坐龙椅，苏婉仪依偎在旁，案上摆着美酒佳肴。
苏婉仪故作惊讶：
“姐姐怎么这般模样......”
我流着汗，脚底血印留在金砖上。
她面容洁净，从容安坐。
“李萧。”我声音沙哑，“是谁栽赃我父兄？”
他此刻尽显帝王威严，高高俯视我：
“人赃并获，密信就在他营帐暗格。”
我无情拆穿：“是你派人放的。”
他抬眼看我，面容平静。
“朕是帝王，大义灭亲，不能私情误国。”
苏婉仪幸灾乐祸：
“姐姐一家若是早让出兵权，沈家何至如此......”
我怒视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直流。
就在此时，太监跌跌撞撞冲进来，哭喊：
“陛、陛下！不好了！”
“沈老将军在天牢急火攻心，昏迷不醒！”
我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死一样的寂静。
我看了看时间，快了。
我疯了一般冲进天牢。
父亲躺在冰冷地面，双目圆睁，身体僵直。
“传太医！快传太医！”
侍卫弱弱出声：
“娘娘，没有陛下圣旨......”
我感到眩晕。
我站起身再次冲回养心殿。
摔倒了再站起来继续跑，狼狈不堪。
李萧品着茶，淡淡开口：
“沈老将军的事，朕知道了。”
“沈云舒，你现在跪下来求朕，朕便让太医去瞧瞧。”
我双膝重重砸在地面，震得生疼。
李萧继续说：
“还有，兵权、凤印、将军府，你必须全部交出。”
苏婉仪笑意藏不住。
“不够。”
李萧宠溺着：“行，皇后还有什么要求？”
她走到我面前蹲下，托起我的下巴。
“姐姐向来高傲，从未把我放在眼里。”
“今，你叫我一声好妹妹，再自己掌嘴十下，我就替你求陛下，保沈家人的性命，可行？”
我看着她得意的嘴脸。
十年来她总表现得低头顺从。
此刻她眼角上挑，满脸讥笑。
我攥紧拳头又松开。
我抬起右手扇向自己的脸颊。
清脆的响声传开。
我的脸颊迅速红肿。
苏婉仪睁大双眼。
“另一边呢？”
我换用左手再次击打脸颊。
嘴角裂开渗血，嘴里充斥着腥味。
我咬紧后槽牙喊叫：“好妹妹。”
苏婉仪满意起身，回头朝李萧笑说。
“萧哥哥，你看姐姐多乖，就帮帮她吧。”
李萧放下茶杯正准备开口。
太监再次魂飞魄散冲进来。
“陛下！陛下......老将军、老将军他......薨了。”
我僵直着跪在地上。
父亲死了。
沈家，没了。
血液和泪水滴落到地面。
我听不清苏婉仪的叫声和茶杯翻倒的声响。
我撑起身体站立。
我的手指抖动，双眼注视着苏婉仪。
她畏缩后退一步。
“姐、姐姐你别......”
我迈步近她。
李萧挡在苏婉仪身前开口：“沈云舒，你冷静！”
我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扯开。
我伸手掐住苏婉仪的脖子。
她眼球凸出，嘴巴张大，发出气声。
李萧一脚踹在我腰上，我撞在柱子上，一口鲜血喷出，溅在他龙袍上。
他伸手抱住苏婉仪。
“老将军身负重伤本就命不久矣，死了也怪不到别人头上。”
他拿手帕擦拭血迹，皱起眉头。
“别弄脏了婉仪的衣服。”
我趴伏在地，大口呼吸。
我满嘴鲜血开口出声。
“李萧，你会后悔的。”
“你会亲眼看着自己失去一切。”
他扯起嘴角反问：“凭你？”
就在这时。
系统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72 小时冷却完毕。指令执行：保留李萧全部记忆。】
【回溯至顺治四十五年，先皇宣布选定太子规则前夕。】
【副本男主已更换：李决。】
【穿越外挂已解绑李萧，等待宿主重新绑定。】
殿内家具陈设、苏婉仪的哭声、李萧的面孔全数倒退。
视线内的场景迅速变幻。
周遭景象变换回从前的皇宫。
我穿着男装和一群皇宫贵族在上书房受教。
太监传出尖细的嗓音。
“各位皇子殿下听旨，先皇今选定太子 ——”
我睁开眼。
视线恢复明亮。
第2章
顺治四十五年。皇宫，上书房。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没有沾染鲜血。
这是年少时的双手。
我站在上书房院内，太监高声宣读皇上旨意。
“...... 诸位皇子皆可参与储君考核，不准手足相残，文治武功、民心朝望三者择优而立 ——”
数位皇子纷纷走出书房议论。
“真的可以争储？”
“还是父皇为考验我们读书用不用功啊！”
我站在原地，视线穿过宫门落在宫墙角落。
衣衫单薄、面色落魄的年轻男子缩在廊下。
他攥着半块冷硬的麦饼往嘴里塞。
那是十七岁的李萧。
他头发凌乱，嘴角沾着碎屑。
他双眼乱转，目光里透着我熟悉的算计。
他记得自己登上帝位，记得苏婉仪，记得我父亲惨死天牢。
而他此刻正缩在廊下啃冷饼。
我收回视线，牵起嘴角。
宣读完旨意我直接转身出宫。
李决是系统指定的新男主。
前世我知道他，他是宫里游手好闲的纨绔七皇子。
他母妃早逝，无依无靠，闯过祸、打过架，是宫里最不被看好的皇子。
系统选他自然有道理。
我沿着宫道向东走过御花园。
假山后传出拳头砸击躯体的闷响。
三个太监模样的人将一人按在石壁上。
大皇子的伴读林旺揪住年轻男人的头发撞向墙壁。
“我让你抢本皇子的玉佩！小，今天不打断你的手，老子跟你姓！”
满脸鲜血的男人咬紧牙关没出声。
他偏头将带血的唾沫吐在林旺脸上。
林旺抬手抹脸，抬腿踢向他的腹部。
我抓起墙的木棍跑上前砸向林旺的后背。
木棍断裂落地。
林旺张嘴惨叫，扑倒在地上。
另外两人停下动作回头看我。
我捡起半截木棍挡在前，直视前方出声。
“林旺，你敢在皇宫禁地私刑殴打皇子，信不信我去御书房告你一状？”
林旺捂住后背爬起身，伸手指着我的脸。
“沈云舒，你疯了？你帮这个废皇子说话？他抢了我 ——”
“他抢没抢是宗人府的事，不是你的事。你现在给我滚。”
林旺看着我手里的木棍，领着人转身离开。
我扔下木棍转头看向石壁。
李决靠墙坐在地上，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他抬眼紧盯我的脸，眉头紧缩，满脸防备。
“你谁啊？”
他声音哑，鼻梁上带着淤青。
我蹲下身体掏出手帕递向他。
“将军府嫡女沈云舒。”
他靠着墙壁没有伸手。
“我不需要女人可怜。”
我将手帕按上他的嘴角。
“我没可怜你。” 我擦拭血迹，“我这叫。”
他僵住动作没有出声。
身后传来奔跑的脚步声。
“云舒！”
李萧喘着粗气跑近，手里捏着半块麦饼。
他盯着我手里的动作，五官挤在一处。
“云舒，你离他远点！这种无德无势的纨绔，你嘛要救他！”
我按着手帕没有回头。
“二皇子，你搞清楚。我们非亲非故，我碰谁用不着你管。滚远点。”
李萧闭上嘴巴咽下口水。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我正将私房钱与情报全部分给他。
现在我本不回头看他。
李决撑着墙壁站直身体，低头俯视李萧。
他牵起破裂的嘴角扯出笑容。
“她叫你滚没听见？”
李萧吞咽口水，嘴唇哆嗦着向后退。
李决向前迈出右腿。
李萧踩中青苔向后滑倒，跌坐进水潭中。
水渍溅起盖满他的脸庞。
路过的宫人停下脚步咧嘴大笑。
“二皇子你洗廊柱洗出经验了？”
李萧坐在水潭中打着冷战。
带着帝王记忆的灵魂困在这具年轻躯体内让他无所适从。
我抓住李决的衣袖迈步离开。
6
我端着热水返回偏殿放在李决脚边。
他缩着肩膀蹲在廊下不肯进屋。
“你到底图什么？” 他抬头盯住我。
“我告诉过你了，。” 我拧热毛巾递出，“储君考核的事你听说了吧？”
他扯动嘴角。“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大字不识几个。”
“我教你。”
他悬着手停顿在半空。
“你脑子有病？”
“我脑子好得很。” 我迎着他的视线开口，“李决，你想一辈子在这个宫里被人追着打，还是想去外面看看？”
他低头不语。
毛巾挤出的水滴砸落进青砖缝里。
“你凭什么觉得我可以？”
“直觉。”
他抓过毛巾按在脸上用力揉了揉。
“行。但是丑话说前面，你要是敢耍我 ——”
“那你就打断我的腿，行了吧？”
他收回手不再讲话。
第二天全皇宫都在议论我辅导李决念书的事。
他们聚在廊下指指点点。
“沈云舒疯了吧？那个混混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
“她不是一直跟二皇子走得近么？怎么突然换了个人？”
我待在屋里不作回应。
李萧趁午休端着空碗站到我身前。
碗里装着清水煮野菜。
他端平瓷碗，皱着眉头压低嗓音。
“云舒，我知道你还在替上辈子的事和我赌气...... 你先消消火，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
他探头靠近我的耳朵。“只要你还像从前那样帮我，我保证，这辈子绝不会亏待你。皇后的位子，一定是你的。”
我扯起嘴角。
在廊下缩了三天，他的脑子更不清醒了。
“二皇子，你这碗菜留着自己吃吧。”
我掀开铺盖拿出老爹寄来的肉。
李萧瞪着圆眼一动不动。
上辈子这肉是我亲手塞给他的。
我拿着肉绕开他走出屋子。
李决靠在树上捏着树枝在泥地里写字。
我将肉丢进他的怀中。
他低头盯住肉又抬头看我。
“给我的？”
“你吃不吃？不吃还我。”
他撕开油纸用树枝戳起肉块塞入口中大口咀嚼。
他咀嚼着食物朝院门方向举高肉。
李萧捏着瓷碗站在门边瞪视。
李决收回手戳起一块肉举到我面前。
“你也吃。怪好吃的，肉味儿真冲。”
我咧开嘴出声。
李萧将瓷碗砸向地面转身离去。
下午他练剑挥舞长剑砍中自己的脚背。
晚上他在书房点灯引燃了旁边的书卷。
次他骑马踩断马镫，将整个人摔在地上。
系统彻底收回了那道穿越外挂。
失去了气运加持，他诸事不顺。
皇上傍晚敲响金钟宣布储君预选考核的期。
皇子们低声交谈。
李萧闭门不出，握着笔杆在纸上抄写前世背过的考题。
他手臂发抖停下动作。
他记不起任何完整的算法。
他将草稿纸扯碎丢在床铺上，盯着油灯不发一言。
7
李决学习进度很快。
我列出重点大纲，他花几天时间就能写出答案。
他偏着脑袋思考片刻就能算出结果。
半夜我端着汤面走近木桌。
他放下笔接过瓷碗。
“最后一道算题你再给我讲讲，我总觉得还有更快的解法。”
我拉开凳子低头看他的试卷。
他写出了最终答案。
“你这脑子要是早生十年，少说是个太傅。”
他将面条塞进嘴里。“太傅有什么好的。我要当帝王。”
我抿起嘴没有接话。
李萧提着水壶停在窗外盯着我们。
水壶脱手掉落地面。
次夜里苏婉仪走进我的屋子。
她是相府嫡女。
她挎着点心篮子扯出笑容。
“云舒姐，听说你在帮七皇子复习？我虽然没念过太学，但好歹念过诗书，能不能搭把手？”
她伸长脖子看向桌面的复习资料。
我猜出了她的来意。
“行啊。”我接住篮子抽出几张写满算题的纸递出。
“这是我整理的算题集，你拿回去抄一份，有不懂的随时来问。”
苏婉仪接紧纸张道谢离开。
我在那些算题里改了几个关键数字。
算出的结果全数错误。
两后预选开考。
李决在考场门口竖起大拇指走向前排。
李萧落座后排用力攥紧笔。
他的记忆模糊不清。
他在试卷上反复涂改答案。
最终他套用了苏婉仪拿去的答案抄在卷面上。
月底红榜张贴在承天门外。
我挤开人群站定。
榜首写着李决的名字。
周围的宫人纷纷出声叫喊。
“李决？那个纨绔？！”
“开什么玩笑！”
李决咬着草靠在我身侧，手掌揣在袖口里发抖。
榜单上没有李萧的名字。
人群中传出笑声。
“二皇子不是天天挑灯夜战么？连预选都没过？”
“啧啧啧，还不如人家纨绔呢。”
李萧扑上前死盯红纸。
他咬紧牙关伸手扯向红榜。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是...... 我应该是......”
他张开嘴巴发不出声音。
苏婉仪站在外围沉着脸。
当晚她走进李萧的屋子扇巴掌。
“你不是说你以前当过皇帝吗？连个考试都考不过，你骗我！”
李萧抱头蹲地没作反驳。
8
作为伴读我们也要考试。
我考前收到老爹寄来的信件。
他身体康健让我安心备考。
我握紧信纸闭上双眼。
这辈子我会保住他。
李决在考前五天被李萧拦在宫门口。
李萧递出水壶挤出微笑。
“七弟，天热，我给你送壶水。之前的事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李决垂着手臂看着他。
“你有病？”
李萧点头。
“大家都是兄弟，我就是来道个歉。这壶水我泡了菊花的，败火。”
他将水壶推给李决转身跑开。
李决将水壶搁在木桌上。
我停在桌旁拔开壶盖嗅闻。
水里混着巴豆的生涩气味。
李萧前世就擅长在别人饮食里下药。
我趁李决出门倒掉污水，重新泡满菊花茶。
随后我将那壶掺药的水烧开。
夜间李萧与苏婉仪钻进御花园的假山之中。
我拎起水壶和空碗摆在假山旁的石头上。
两人钻出假山拿过水壶仰头吞咽。
半小时后他们捂住腹部跪倒在假山旁。
巡夜的侍卫举着手电筒照亮假山。
李萧和苏婉仪衣衫不整地倒在污物之中。
“谁？什么的！”
灯笼光束停在李萧脸上。
侍卫统领后退半步。
“二皇子？苏小姐？你们俩...... 大半夜......”
这桩丑事次传遍全宫。
皇上站在御花园中心大声喊话。
“伤风败俗！皇宫禁地出了这种丑事，整个皇室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李萧和苏婉仪脖跪在敬事房外。
苏婉仪满脸泪水张嘴出声。
“不是...... 我们没有...... 是有人害我们......”
皇上扬起手臂打断她。
“限你们三内成婚！否则宫规处置。”
李萧双腿发软盯着我的方向。
他紧咬后槽牙垂下脑袋。
三后李萧被逐出皇宫，皇帝允许他在外有自己的府邸，却没有了皇子该有的待遇。
9
八月储君终试开考。
全宫皇子与朝臣齐聚奉天殿考场。
我在考场外等满两。
李决走出大殿接过水壶仰头吞咽。
“感觉怎么样？”
“算学最后一道大题，我用了你教的那个法子，又用了我自己的法子，两种都写上去了。”
他扯开嘴角露出牙齿。
“稳的。”
九月中旬放榜。
李决第一名列榜首，被皇上册立为皇太子。
圣上乘御辇赶至东宫送来册宝与冠冕。
车轮扬起漫天尘土。
礼部尚书双手搓动挤向前方。
“太子殿下千岁！臣从小看殿下聪慧过人，必成大器 ——”
李决站在人群中攥紧太子册宝。
他低头注视纸面，紧闭嘴唇转头面向我。
他目光直视没有开口。
我移开视线揉擦鼻尖。
外围宫人向两侧散开。
李萧摇晃着身体跑向前方。
他眼窝深陷颧骨凸出。
自打住进出宫，没有下人，事实都得亲力亲为。
苏婉仪不管做饭烧水，甚至拿月例钱买胭脂水粉。
她理直气壮地回嘴。
“我跟着你已经够倒霉了，还不许我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他站在最外侧盯住圣上身旁的李决。
他张大嘴巴双臂发抖。
只要气运还在他身上，太子之位本该是他。
他扒开旁人冲刺到我跟前双膝跪地。
石子擦破了他的膝盖。
“云舒！”
他抓紧我的裤管流出眼泪。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上辈子是我瞎了眼，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沈将军 —— 你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把那个外挂还给我，我以后一定对你好。当皇帝、当圣君，都行。你说让我什么我就什么。求你了 ——”
旁人左顾右盼没有动作。
圣上迈步靠近出声。
“李萧你发什么疯？这是册立太子的场合，你给我滚回去！”
两名侍卫扯住他的胳膊。
他抓紧裤管不放，布料传出撕裂声。
我俯视他的面孔。
“李萧。”
“前世你踩着我爹的命上位。他死在天牢的冰冷地面，你说老将军伤势本就重，死了活该。”
他僵着脸不发一言。
“你嫌我碍事，要我交出兵权凤印，要我净身出宫。你让苏婉仪我下跪扇自己嘴巴，我叫她好妹妹。”
“我叫了。我扇了。然后我爹还是死了。”
我蹲平身体直视他。
“这一世，你就在泥里待着吧。一辈子。”
他张开五指瘫倒在地面。
李决靠上前拉住我的右手。
他当众合拢手指握紧。
“沈云舒。” 他压着嗓子开口，“这辈子我的命是你给的。往后不管走到哪，你在哪，我就在哪。”
他取出一枚戒指塞进我掌心。
我不争气的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
下午御辇倒退驶向皇宫。
我坐在辇中转头望向车窗外。
李萧跪在原地没有移动。
苏婉仪冲上前揪住他的头发挥动拳头。
“你跪什么跪！你给那个女人跪什么！”
“我嫁给你倒了八辈子霉！你个窝囊废！你个骗子！”
两人倒在地上翻滚扭打。
御辇驶远遮盖了他们的身影。
我收回视线靠向李决的手臂。
我迎着风声咧开嘴角。
10
十年后。
李决登基为帝，改元天启，开创盛世中兴。
他励精图治十年，朝堂清明、百姓安乐、四夷臣服，大炎国力远超先皇时期。
他在朝堂之上面对百官跪拜，只淡淡开口：
“朕能有今，非因天命，非仗祖荫，只因遇对了一人。”
这十年，他独宠我一人，六宫虚设。
他记得我所有喜好，记得父亲换药的时辰，记得关心边疆战士。
我随口说一句旧宅的桂花糕好吃，第二便有江南名厨快马送入宫中。
我爹被尊为镇国太师，旧伤被天下名医悉心调理，每在府中打拳下棋，安享荣华。
兄长沈策镇守西境，拓土三千里，大败北漠蛮族，受封镇西王，沈家满门荣耀。
某天家宴，我爹握住李决的手，满目欣慰：
“老夫这一生，最正确的事，就是让舒儿选了你。”
李决举杯，目光只落在我身上，朗声应道：
“爹放心，我会护舒儿一生，护沈家一世。”
深秋时节，皇宫举办恩科选士，天下学子齐聚京城。
我陪着李决登上午门城楼，俯瞰下方考生长队。
队伍末尾，站着一个佝偻衰老、衣衫破烂的男人。
他瞎了左眼，断了右腿，拄着一破旧木杖，头发早已半白。
那是还不到四十岁的李萧。
宫人们低声议论，拼凑出他这十年的下场：
苏婉仪见他失势，卷走他仅有的财物，跟一个商队管事私奔。
李萧前去追赶，被管事打断右腿。
后来他流落乡间，在砖窑做工，遇塌方砸瞎左眼。
官府只给了一点薄银，便将他打发。
他无依无靠，受尽白眼，成了人人唾弃的废人。
最后变卖了所有，一路乞讨来到京城，想求一份生路。
考官唱名：
“李萧！”
他拖着残腿，艰难上前，颤巍巍递上自己的考卷。
他猛地抬头，用那只独眼望向午门城楼。
我正站在李决身侧，一身皇后朝服，居高临下看着他。
李萧浑身僵住，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他曾经唾手可得的帝位、江山、荣华，如今都成了泡影。
而我，是他永远也够不到的云端。
李决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冷，对身旁内侍吩咐：
“此人残疾潦倒，品行不端，不符合录用标准，赶出宫去。”
侍卫上前，架起李萧便往外拖。
李萧疯狂挣扎，嘶哑哭喊：
“陛下！皇后！我是李萧啊！我以前...... 我以前是二皇子！我认识你们！你们不能赶我走 ——”
侍卫毫不留情，将他拖出午门，狠狠甩在宫外石板路上。
京城人来人往，车马川流不息。
泥水溅在他破烂的衣袍上，冷风刮过他残缺的身躯。
他就那样趴在地上，望着皇宫方向，久久不动。
我轻轻拉上城楼帷幕，不再看他。
李决揽住我的肩，低声问：
“看够了？”
“嗯。”
“不心疼？”
“不心疼。”
他眼底一暖，不再多言。
入夜，系统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任务完成。穿越外挂使用成功，新副本男主李决人生轨迹已锁定。宿主可以选择留下或返回。】
我抬手，看着代表着至高无上权力的戒指。
我没有理会系统，只将那枚戒指，重新戴在左手无名指上。
气运从不是天赐，也不挑身份高低。
它不挑落魄皇子，不挑纨绔皇子。
它只挑懂得珍惜、懂得回报、懂得护着身边人的那个人。
更挑我这样，一心想要掌权，握得住自己命运的女人。
